美人神棍-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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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你的判断,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许仪之沉声发问。
许千沉默半晌,十分肯定地点头道,“属下肯定,属下在行伍中摸爬滚打近十年,对优秀战士的判断不会错!”
“和暗影比呢?”
“伯仲之间!”
“那你有没有想过…”许仪之眉头蹙川字,“这么优秀的一支队伍,为什么丝毫没有觉察到你们的跟踪?”
许千猛一抬头。
暗影是镇国公府世代传承下来的一支绝对忠心的暗卫。
庚寅兵败后,暗影曾保护第三代老镇国公从京师一路逃亡至昆明,又陪同老镇国公复兴许家,重树门楣。
许仪之相信暗影的实力。
他也相信许千的判断。
既然是如此优秀的一支队伍,又怎么会察觉不到暗影的行迹?
许仪之身形向后一靠,食指蜷曲一下一下地扣在木案上,神情平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特意敞开了行踪,好让你们继续跟下去。”
“可是为什么呀?”许千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为什么呢?”许仪之笑起来,“继续跟下去吧,让我们看看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许千连声应诺,抱拳而出。
第九十八章 职业规划(上)()
第九十八章
珠帘后响起“啪啪啪”的巴掌声。
别人是金屋藏娇,许家纨绔爱好特殊,是金屋藏佼。
翁佼的佼。
对于挚友加表兄喜欢赖在他房中偷听这一癖好,许仪之表示也十分无奈。
“你跟暗影说话的时候,倒不像个死纨绔!”翁佼挑开珠帘,黑灯瞎火中他风流倜傥地手执纨扇顶下颌。
许仪之轻笑一声,“我本来也不是死纨绔。”
“那倒也是,你三岁练武,五岁拿刀,每天沙袋负重十公里,十岁随军入北疆。。。。”翁佼打开纨扇扇了两三下,觉得自己美丽的鬓发蓬松得差不多了,停下来一声笑,“然而京师那一群纨绔还是把你当成个小白脸。”
“皇帝多疑。”许仪之神容淡定。
福建有东南侯薛平湛抗倭,北疆有名将盛庭山,各自镇守一北一南,老牌武家勋贵实在没有必要再次崛起了——能崛起到哪儿去?世代被圈养在京师,难不成要在南北直隶起兵?
那有另一个专业名词。
人称谋逆。
如今暂时还不是起兵谋逆的好时候。
故而手掌南北直隶兵权、金吾卫、南北巡卫司的镇国公府最好是韬光养晦,而他堂堂镇国公府嫡长子能做一个纨绔就更让皇帝放心。
“是信昌侯多疑吧!”翁佼向来口无遮拦,嗤了声,“那厮。。。样儿大了去,装得个人五人六的,京师就那么大个地界儿,谁不知道那厮是靠献女人发的家呀?献里女人还不够,还得献个术士忽悠德宗皇帝。他不地道,他是想把京师的大门大户全都给糊弄完不成!都是一个胡同的街坊,逼得文不敢文,武不敢武,生怕一不注意就惹了皇帝老儿的猜忌。。。什么玩意儿!”
翁佼一口京腔骂人,“朝廷污到这种地步!所以小爷我不乐意下场考试!学得文武艺卖得帝王家,如今这帝王想买,小爷我还不想卖给他!”
“曲礼,慎言啊。”许仪之笑着往后一靠,“这虽在咱们家船上,可如今不止咱们一家人。”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最是读书人。
看赵显对待他们家阿俏的模样,便可看出赵显此人优柔寡断、懦弱不堪。
若是叫他听到这番话,万一他拿翁家和镇国公府去讨好信昌侯岂非引狼入室?
翁佼一声轻哼,突然想起什么来,轻声笑道,“…明儿就换马车了,怎么着,不去给你家找赵姑娘告个别?往后虽说是住在一条胡同里,可一南一北,一男一女,怎么着也没如今在一条船上方便呀。”
许仪之笑着扔掷了一朵桌案上的小黄花到翁佼眼前,“瞎说八道什么!毁人小姑娘清誉!”
“嘿!你盯着人看的时候就没毁人清白了!?”
“那不一样,我是我,你是你。”
“这有啥不一样?不都是外男吗!”
“我是有可能成为内男的,而你注定一直是外男。”许仪之云淡风轻。
翁佼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又不想成为檀生的内男,他早就和心爱的姑娘定过亲了,哼哼哼他是别人家的内男!
小杏花想成为内男成去好了!
然而小杏花连人房门都还没进去过吧!
这样想,翁佼顿感神清气爽喜滋滋,摇摇纨扇吹起他美丽的秀发,“路漫漫其修远兮,杏花将上下而求索,反正我是有人要了。而小杏花你,呵呵呵呵呵嗝。”
这小贱样儿。。。
许仪之面目表情地抱胸看翁佼,啧了声,“我记得杨尚书说的是他家大姑娘绝不嫁白身。”
而某些人连场都不愿意下。
“啧啧啧,这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人要呀。”许仪之老神在在,眉梢高抬,“人说五十少进士,三十老”
翁佼一张脸顿时如猪肝。
妈的!
他认怂了!他祝杏花和神棍百年好合行不行!
两个人不说话则已,一说话都能怼死人!
两只纨绔两败俱伤,一只纨绔气哄哄摔门而去,一只则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眠。
许仪之索性翻身起床披了件外衫,本欲推开楼道暗门走甬道,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私心觉得他还是没有猥琐到要去透过缝隙偷窥自家姑娘的地步……
虽然从上船第一天起,他就想这么做了。。。
许仪之默了默转身往外走,刚走到甲板上便见他家姑娘身披巾帛俯在围栏上,被江风一吹,鬓发散落在面颊,眸子像星辰,整个人的气质都静得像一汪幽深的古井。
许仪之特意放缓了步子走到檀生身边。
“还不睡吗?”许仪之温声道。
檀生被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一大跳,退了两步,笑道,“噢,我这就去睡。”
许仪之值得更好的。
这一点她既然想清楚了,又何必再徒惹尘埃?她倒是独来独往一个人,死过一回没什么看不淡,正觉女冠说过执念越多,人活着越累。
她怂她蠢她无能,她得趁现在拿得起放得下的时候赶紧撤退,否则一旦拿得起放不下了,这就会变成执念。
执念让人心生恐惧。
檀生转身欲走,许仪之悔不当初。
他为什么蠢得要给自己设个套!
“京师如今最受追捧的道长是德宗皇帝身边的九清道长,在皇帝身边颇为得宠。因皇帝信奉道术,在定京城中道观遍布,高深的道长有许多,皇帝身边的九清老道,丰和观的青虚老道,还有南直隶东岳观的正觉女冠。”
许仪之喋喋不休。
嗯,年轻的镇国公世子也不知道自个儿为啥喋喋不休,他就想同檀生多说说话。
“所以若赵大姑娘仍想以神棍…”
“棍”字发了个轻音,许仪之见檀生脸色一垮,赶忙改口,“神算…神算…”偷瞄赵大姑娘脸色好了点儿,方继续道,“若是赵大姑娘仍想以神算姑子的名声立足,就需要另辟蹊径了噢。”
檀生蹙眉道,“什么意思?”
“就是…”许仪之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表述,心里瑟瑟发抖在呐喊:意思就是,别人都有真才实学,只有你是滥竽充数骗钱的呀!
奈何这些话,打死翁佼,他也不敢当着赵大姑娘说出口。。。
第九十九章 职业规划(中)()
第九十九章职业规划(中)
话,是不敢说出口的。
然而许仪之一副难以启齿的神容,却叫檀生看出了端倪。
“世子觉得我是在骗人对吗?”檀生挺起胸膛,振振有词怒问。
许仪之转过脸来,如同做了错事,“倒也不是,只是术业有专攻…”
“可我就是在骗人呀!”
许仪之:“…???”
檀生不可置信地看着许仪之,“我以为你很早以前就看出来了啊!我若是真的能掐会算,我亲去逼问长春道长吗?我不是摆个卦、占个字就算出来了吗?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事情做。”
许仪之蹙眉。
这个回答,真是让人无言以对呀。
竟然就这么不要脸地承认了!
许仪之趁此机会,问出了很久之前就深藏在心的问题。
“既然是骗人的,那为什么赵大姑娘你每每都能说对?”许仪之轻声道,“日食、暴雨、让我们去找深藏山中的神医…”
这个问题,就很难回答了。
总不能承认:哈哈哈哈哈是因为老道我已经活了一世,故而事事皆知吧?!
她若说了,可能会被抓起来,然后送进宫,给一心修道企图长命百岁得道成仙的昭德帝做研究。
“骗人也是需要技巧的”,檀生说起老本行,语气很轻快,“水城反背处为客,多少时师误杀人,如何做到骗人骗到点子上这就是一门学问了,如今一时半会同你是讲不明白的。你只记得,就是在定京城,这一套也是吃得开的。”
夜晚的风吹得让人舒服到了骨子里。
就算同她东拉西扯,也感到很快乐。
许仪之手在背后撑在围栏上,也笑道,“那要多久才讲得明白呀?”
“最少三年吧。”
她就是入观三年方出师。
先背经书,再初涉道家经典,然后跟在师父身上学,最后方能独挑大梁。
“三年呀?”许仪之笑道,“也就是说这门学问,赵大姑娘要同我讲三年,我才能明白?”
檀生想了想,没觉得哪里不对,点了点头。
许仪之又笑起来,“那可就劳累赵大姑娘了,今儿夜太晚了,明日还要赶路。等咱们在定京重逢时,赵大姑娘再同小生讲好了。”
一语言罢,许仪之贴心地再加一句,“咱们不着急,慢慢讲,讲个四五六七八年都没关系。”
檀生“噢”了一声,便同许仪之一前一后抬脚回舱房。
回了舱房,檀生方觉出不对来。
什么叫讲四五六七八年都没关系?
她为什么要去给许仪之讲这些东西?
不对。。。
她不是都要回来睡觉了吗??那她为什么还要搭许仪之的话!??
檀生一脸发懵,完全不知自己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许仪之一趟到床上,合上被子一脸满足地含笑入眠。
就是呀。
就算明日分道扬镳了,不过半月以后,就能在京城再次重逢。
更何况。。。
他们还有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年可以慢慢来嘛!
翌日清晨,在赵老夫人与赵显交相辉映的千恩万谢中,赵家阖府在绥州下船,下船即换乘马车,赵显做主多雇了一辆,让檀生单人使用,为此赵华龄又一次气红了眼。
檀生私心觉得,赵华龄整日整日被气红眼,都快赶上兔子了。
一路马不停蹄,越临近京师,李氏情绪越浮躁,过定京城门至杏花胡同那一小段路,李氏满眼含泪,紧紧抱住赵华龄,激动道,“阿龄,咱们回家了!”
赵华龄眼神迷茫,轻轻挑开帘子看向胡同口。
胡同内外有进进出出许多人,或搬家俱,或搬盆景,胡同口领头站着一个面庞微胖,身形矮短,蓄短须的年愈古稀的男人,其身旁站着一个望眼欲穿,面露戚戚然的中年妇女。
马车还未停稳,李氏赶忙撩开车帘,冲了下去,哭道,“女儿不孝!女儿回来了!”
那妇人也哭着将李氏扶起,“怀玉!”
两人瞬时哭作一团。
檀生默默跟在赵显和赵老夫人身后,忍住想翻白眼的心。
每年李氏都长途跋涉地要不回定京过年,要不回定京过端午,要不回定京过中秋,每年都能见面,何苦如此要做出一副生离死别再相聚的模样…
赵显跨步上前,单膝叩地,神情激昂不容有假,“岳丈!女婿不孝!”
李质朴上前扶起赵显,一笑脸上就乐呵呵如弥勒,“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夫妻一个说女儿不孝,一个说女婿不孝,怎么着?是想一回来先哭上一哭好堵住老夫教训的嘴?”
赵显面色潮红,嘴上嗫嚅,显示出十分尊敬的样子。
李质朴很是受用,拍了拍赵显肩头,“进去吧!进去瞧瞧老夫给你们找的房子合不合心意!”话音一落,李质朴漫不经心地眼下一扫,越过赵老夫人看到了敛眉顺目跟在身后的赵檀生,“老夫人和小姑娘们都累了,就别在胡同口吃沙吹风了!”
一行人穿过大门,过游廊,过花间,赏后院荷花,最后进了布局雅致、饰物精细的正堂和风堂,赵显谦让李质朴与王氏高坐正座,赵老夫人与李氏分别落座于左右下首,几个小辈规规矩矩地站立一旁。
赵显待李质朴刚一坐稳,便撩袍跪地,响亮地磕了三个头。
李质朴眉目未动,生生受了赵显的磕头,待赵显抬起头来方语带责备般似笑非笑道,“一来就行这么大的礼?还真是要先发制人好堵住老夫的嘴不成?”
赵显仰面高声道,“学生不孝,行事不妥,办事不牢。如今已过而立,还劳老师进进出出为学生打点官途、看房定房、甚至还劳累老师帮学生打理家宅…学生无能,未曾护住家眷,在路途中惨遇水贼致使箱笼尽失…学生…学生简直无颜再见老师!”
赵显眼眶发红,感情很真挚。
李质朴手一抬,“你是学生,更是我爱婿,小老儿帮姑娘姑爷跑一跑住处,打理打理庭院怎么了?老夫满心乐意。”
赵显顺势起了身。
李质朴再笑道,“更何况,老夫爱婿为官有道,年年考评甲等,如今更是升任京官。上朝时,老夫身旁站着半儿,岂不更风光?至于那水贼,俗话说舍财免灾,也未必不是好事——一路与平阳县主搭伴回京,可曾学到不少好处?”
第一百章 职业规划(下)()
李质朴言语意味不明,赵显不敢妄自搭腔。
自古文人相轻,如今皇帝撒手不管,偏信信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