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7中文网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一生孤注掷温柔 >

第34章

一生孤注掷温柔-第34章

小说: 一生孤注掷温柔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整个回梦津一段江面,合称为“凤茨滩”。所谓“十八总”,指的是沿岸十八个勉强可以停泊船只的小水湾。住在当地的人们,就靠着这十八个小水湾运送山上砍伐下来的木材楠竹,到红粉渡寻找买家。世世代代,以此谋生。其中十八总位于最西边,紧挨着居陵山临江的悬崖。
从古至今,几千年来,不断有人梦想驾船逆流而上,冲过凤茨滩,自楚州走水路进入蜀州。然而不管什么季节,什么方式,最后总被江心一股急流抛撞到山崖,船毁人亡。因此,这面山崖就叫做“碎梦崖”。“碎梦崖”再往西一点,乃是练江最狭窄的地方。蜀州天府,这峡谷就号曰“天门”。
从凤凰岭下来,正对着回梦津头总二总。再往西,江边山势渐渐陡峭,到了与碎梦崖相接的一段,简直就是笔直插在水中。子释四人顺着悬空挂在山壁的栈道小心翼翼往前走。栈道凌空飞架,下方波涛汹涌。浪花冲击岩石,翻起滔天雪花,又咆哮着倒回江心。飞溅的水珠雨点般落到身上,衣裳很快就湿了。浪声在耳边激荡,几个人偶尔说话都要大声叫嚷,脚下横木手边铁索也仿佛跟着摇晃,叫人心悸魄动。
如此天险人力,真正鬼斧神工。置身其间,只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被大自然吞噬。
一行四人,子释在前,长生押尾,越走越惊险。子释抓牢悬崖上垂下的藤蔓,贴着山壁站定,回头大声道:“记住,不要往下看!”
要说自然伟力,长生从小到大见识过不知多少:大漠狂风,飞沙走石,酷暑极寒……水的力量,却是第一次彻底领教。虽然听他说不要往下看,心中却有一股压不住的傲气,硬是盯着江面看了好一阵子,实在难受了才收回目光。
走不多远,遇上一队赶桅人。
木材楠竹从上游顺水而下,为防止冲到江心,或者被礁石卡住,就得有人拿一头钉着铁钩的长竹篙把它们不断往回拉。故此从十八总到十七总,每隔数丈就有一个赶桅人在栈道上立着。打头的赶桅人把漂下来的木头竹子全部钩到小水湾里整好,等着上边的同行。然后大家在下一段重新排开,继续往十六总放行。如此这般,跑接力似的,将货物送到头总,再扎成木排竹筏划到红粉渡换钱。
那打头的赶桅人正盯着江面专心干活儿。子释趁他手上稍微松快的当儿,插空问道:“大叔,请问你知道乌三爷住哪里么?”
那人飞快的抬头看他们一眼:“你们是什么人?找他做什么?”手底下却丝毫没有懈怠,动作迅疾而准确。
他这一转脸,子释才看出原来也是个少年。因为长年在江边出没,皮肤晒得黝黑,两只眼睛倒是亮得出奇。
“啊,对不住。”子释道歉,又道,“是屈不言屈大侠介绍我们来的,特地来拜望乌三爷。”
“往前走,一直走到头。”
等了好一会儿,再没有下文。子释知道这些江湖异士的脾气多半都有些古怪,摆摆手叫后头三个不要吱声,继续往前走。又问了几个赶桅人,总算说得具体些:那少年所在的位置是十七总,走到栈道尽头就是十八总。从十八总旁边绝壁裂缝插进去,拐入山路,山坳里最后一户人家,便是乌三爷的院子了。
当四人终于离开栈道,重新踏上实地,齐齐吁了一口气。
长生忽道:“刚才那个人,咱们应该见过。”
“你说哪一个?”
“第一个。”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眼熟。”
子周和子归也开始回想。
长生提醒他们:“去年夏天,仙霞镇……”
下一刻,兄妹三个异口同声:“呀!他是那个贼!”
——这黑黑的赶桅少年,竟是当日仙霞镇外水塘边盗走他们干粮的小偷。

注释:赶桅人这种职业确实是有的,不过故事里比较夸张。

第二十八章 善有善报
这一段山路比起苗寨山区,更加刺激。沿途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断崖之间架木为桥,顶多两只脚掌宽,往往下临万丈深渊。盘山小径狭窄处须贴着石壁横移过去,先喊一嗓子看看对面有没有人,若有人,就得有一方退到稍微宽敞的地方等着。
子释心想:住在这种地方,不是高手也成高手了。怪不得那些赶桅人一个个看起来无不精壮灵巧,身手矫健。如此自然奇险之地,天灾也许免不了,却能最大限度的避免人祸。倒真是个隐居的好地方。
又到了一处断崖。崖上独木桥长约两丈,宽不过三寸。
长生抬眼看看,对面桥头恰有一棵大树。从背篓里找出根长绳,一头绑在箭簇上,瞄准树干就要射。
“不要射!不要射!”随着急促而清脆的童音,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从树后冒出来,站在崖边冲他们使劲儿摇手,粉嘟嘟一张脸,头上两只抓髻跟着一晃一晃。
“谁家孩子这么好玩,人参娃娃似的。”子释笑道。
“大哥,你说会不会真的就是人参娃娃?”子归一向浪漫。
“哈哈……”几个人都乐了。长生把弓箭放下来。子释冲着对面问:“小弟弟,为什么不能射呀?”
“这棵鸽子花树已经八百岁了,你们射伤了它,乌爷爷肯定打你们屁股。”表情严肃。
子释忍着笑:“原来是珙桐树,我说它怎么这么漂亮呢。果然百闻不如一见,确实不该射伤了。”
珙桐乃上古名种,花奇色美,形如白鸽。四月底花期正盛,无数洁白轻盈的大朵儿,如鸟儿栖息枝头,展翅欲飞。
“这样吧,我们把绳子射到地上,你帮我们绑在树干上好不好?”
男孩儿抓抓脑袋:“好是好,不过你们绑绳子做什么?”他自己过桥,从来都是乌爷爷或者三水哥哥背过去,轻松得很。
“你猜猜看。”
长生仅用两分力,箭枝带着长绳平平越过断崖,恰好落在小男孩面前。
“对,绕过去……多打两个结,系牢一点。”子释在这边遥控。男孩儿完成任务,转过身。绳子那头被长生拉在手里,扯得笔直,成为一道与独木桥平行的护栏。
“啊!我知道了!你们要扶着它走过来。”
“真聪明!”说话间子释已经过了桥,后边紧跟着子归和子周。
女孩儿母性发作,摸着人家小脑袋问:“小弟弟好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不搭理她,盯着后边的子周看。看了一会儿,泪花都出来了,扑上去:“你是送了我米糕的子周哥哥!子周哥哥,你不认得小然了么?我是小然啊……”
这粉嫩水灵的人参娃娃,原来就是白沙帮帮主许泠若的堂弟,前任帮主许横江的独生儿子许汀然。当日逃亡路上,小孩儿病饿交加,面黄肌瘦,哪是现在这副白里透红的样子?是以四人一开始都没认出来。
“小然怎么在这里?”没想到能与他重逢,子周也喜出望外。
“姐姐说,乌爷爷这里最安全,让娘和我跟乌爷爷一起住。”
那边长生背着大竹篓上了桥,如履平地踱过来,去解树上的绳子。
男孩儿瞥见,觉得受骗了,抬头望着子释:“大哥哥,那个大哥哥不是也可以过来绑绳子?”
啊呀,小孩儿真精。我不是听你说认得乌三爷,想方设法套近乎么——子释眨眨眼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个大哥哥虽然厉害,可是绑完了绳子,还要走回去,再走过来,万一不小心掉下去……你帮了我们,就当子周哥哥欠你一个人情好不好?”
小孩内疚了:“不用不用,是我没想到。姐姐说,助人困厄,分所当为,本来就应该这样做的。而且子周哥哥救过我,这个,受人滴水之恩,当以,当以涌泉相报……”这些拗口的句子,像背书一样挤得费劲,好似在宣读白沙帮帮主名言录。
子释抿着嘴忍笑。子周白大哥一眼,拉起许汀然的手:“小然带我们去找乌爷爷好不好?”
五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山坳里走。
两个大的落在后面。
“一样是做好人,人家就只记得子周,咱们仨全给晾一边了。可见无名英雄做不得。”
“你也真是……小孩儿朴实厚道得很,非要捉弄他做什么。”长生脸上带着笑。
“捉弄他?我是那种人么?”也笑,“我以为我们家李子周已经忠厚到凤毛麟角了,没想到还有更珍稀的品种……”
山坳里是个小村落,住的全是江边赶桅人。家家户户青石小径,木窗竹篱,竹筒把山涧清泉一直引到院子里。路边丛生的野花挤挤挨挨,开得喜气洋洋。
“这地方只怕是白沙帮的秘密基地。”子释悄声道。
“嗯。那断崖附近,有人偷看咱们来着。过了桥就消失了。”
“这孩子恐怕是人家故意留下试咱们的——没想到歪打正着,省不少口舌。”
“是子周面子大,咱们沾光。”
听了这话,子释侧脸冲着长生,眉眼弯弯:“也多亏当初没挡着他。日行一善,果然好报。”言外另有所指,语气神态都带出点调笑的意思了。
长生心里好似有一窝蚂蚁在爬。忽然认真起来:“我以后一定多多行善。”
他固然是实话实说,效果却完全黑色幽默。
子释哈哈大笑,捶他一下:“顾少侠……拜托你不要这样敬业……哎哟!逗死我了……”心想:闷骚啊闷骚,极品啊极品。
长生无言。蚂蚁变成蚂蝗,把心口的血都吸干了。
许汀然一马当先,冲进山坳尽头地势最高处的院子,老远就喊:“娘!乌爷爷!来客人啦——”

毫无疑问,四人受到了许夫人最高规格的热情款待。乌三爷听他们想过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老头子刚过花甲,又黑又瘦。一双小眼精光四射,臂上青筋根根突起,言谈敏锐,行止间迅捷有力。几十年在江上往来,说话都带着回音,真正声如洪钟。
听说他们从永怀县来,还见过许泠若,乌三爷也不多问。只道:“花老太爷身子还硬朗?若丫头气色可好?屈不言还是那副横样子——好像别人借了他米还了他糠?”
子释站起身答了前面两个问题。听到最后一个,满屋人都笑起来。
乌三爷捋着一把稀稀拉拉的胡子:“他年纪比我小一轮,仗着在江湖上辈份高,到处招摇撞骗,倚老卖老……”
许夫人微笑着插话:“三爷爱开玩笑,你们别往心里去。屈大侠名满江湖,别说楚州地界,江南江北侠义中人谁不仰慕他的风采?”
四人想起屈不言一身青衫,洒脱飘逸,脸上总是一副漠然的表情,联系乌三爷那句“好像别人借了他米还了他糠”,实在有趣。屈大侠高人风范顿时碎成一地瓦片。
原先还担心白沙帮元老乌三爷不好打交道,没想到是这么可爱的老人家。当然,子释和长生心里明白得很:若没有许汀然这尚方宝剑,可爱的老人家随时能变成拘魂的黑无常。
又听乌三爷道:“过江没问题,只是时候不到。这回梦津凤茨滩,水底下全是尖刀一样的石头,涨水季节才能横渡。从去年到今年,雨水一直不多,江流涨得慢,恐怕得等‘六月六,龙晒袍’的日子才过得去。”
“那岂不是还有一个多月?”
“这也没办法。如今江边全是黑蛮子的船,只剩下回梦津、红粉渡他们还不敢来。回梦津斜对着江北‘灵官埠’,就在封兰山下。翻过去便是直通封兰关的蜀道,也就二三十里路程,根本不必惊动黑蛮子兵。辛是辛苦一点,却是眼下安全入蜀的唯一途径。别说个把月,哪怕一年半载也得等不是?”
许夫人道:“小然很喜欢你们呢,能住一段日子,他不知有多高兴。”
许汀然家教良好,一直忍着没有插嘴,这时候才把头点得如同鸡啄米:“子周哥哥说可以教我念书,我都好久没认字了——”子释看一眼弟弟:公关做得不错啊。却听小男孩冒出一句大实话:“而且,三水哥哥放桅去了,又要好几天没人陪我玩。三水哥哥老板脸,子周哥哥和气多了……”
大家又笑起来。
长生跟着笑,却觉得脸皮发麻。又多出一个月……离别当然来得越晚越好。可是,这离别前的生煎熟熬,真不敢保证自己能挺得过去。
子释瞅着许汀然圆嘟嘟的脸,心想:这孩子其实挺聪明,可惜有个超级能干的姐姐,保护得太好,忠厚过头了。笑眯眯问:“小然,三水哥哥是谁呀?”心知必定是栈道上遇到的黑脸少年。
“三水哥哥就是三水哥哥……”
乌三爷接道:“你们来的路上应该碰上了。那孩子大名叫罗淼——我们都管他叫罗三水,是榆平清洋坞罗老大的儿子。黑蛮子在江北拿下的第一个港口,就是榆平。他爹临死护住他,叫他来投奔若丫头。若丫头看他机灵老实,就派了来陪我们老头小孩。这小子一门心思要去参加义军,拘在这儿只怕老大不乐意,哈哈……”
去年三月的榆平之战,长生未曾亲历,是符亦指挥拿下的。听说当时锦夏水师溃不成军,几乎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抵抗。反倒是江边一些渔民帮派,当西戎兵抢劫船只之际,英勇顽强,浴血奋战。虽然人数不多,松散混乱,也让符将军很是费了点功夫才全部扫平。这姓罗的少年,应当就是那场战斗中的漏网之鱼了。一个人流落逃亡,也难怪要顺手牵羊弄吃的。
子释和长生不觉得罗淼那种偷窃行为需要谴责。子周和子归处事厚道,不会人前揭短。于是都没有提一年前见过面这茬。

四人暂寓此地,留下过一段难得的田园生活。
宅子简陋,房屋有限。许汀然拖了子周哥哥跟自己住,子归和许夫人一屋,子释长生一屋。罗淼不在家,三天后回来,发现自己的铺盖被喜新厌旧——或者应该说顾念旧情——的许汀然搬到了乌三爷房里。不过是临时挪窝,没说什么。
吃饭的时候,八个人围了一大桌。刚落座,小然就绘声绘色向三水哥哥讲述自己当日遇见子周哥哥的情景。
“……我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脑袋里好多星星在飞。炳叔跟我说话,声音像炸雷一样,震得耳朵疼。然后,然后,就看到一包雪白雪白的米糕出现在眼前,一个很温和很温和的声音说:‘哥哥送给你的。’”小男孩两只大眼睛波光粼粼,“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也从来没有吃过那么甜的米糕——当时就想:这个哥哥是天上神仙派来救我的么?……”
子周突然被人这样崇拜,心里美得不行。又觉得不过是举手之劳,平白赚到如此美誉,十分不好意思。到底舍了那点虚荣心,正经摆出兄长的样子:“小然,正如你姐姐许帮主所说,助人困厄,分所当为。那天不是你是别人,我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4) 踩(3)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