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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佣兵的复仇-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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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可怜宽恕我………”

    他说到这里,觉得不必在此人面前吐苦水遂把话题一转,道:“我十岁上山,拜在恩师‘凌云剑客’广成真人门下,一月前下山省亲,却闻惨变……”

    哥舒瀚这才知道人家是复仇,自己刚才想法太不忠厚,就略为动容关切了,静听他说下去……

    施寿每三年下山一次,除了省亲之外,就是去看看青梅竹马的女友——梅素青。

    施家务农,分属小康,卫家是村中大户,但两人自小就不错,长大后更是心心相印,并不因三年才一会而疏远,哪知这次回家,竟听到卫姑娘被征选入宫的消息。

    他痛不欲生,才不惜违背师父戒训,千里东来入宫救美,青年人的热情似火,却也难怪……

    昨日到京,夜里就入宫,但宫中楼阁何止千百,伊人却在云深不知处。

    施寿停了一下清清喉咙,哥舒瀚知道要谈生意了,也一整衣衫,正襟危坐!

    “兄台可也是为此入宫,宫中情形想比小弟清楚,小弟非救出伊人,誓不甘休,兄台能否给我一条明路。”

    哥舒瀚听施寿的情史,早原谅他刚才差点翻脸的莽撞,现在看他问得诚恳,也不禁笑他病急乱投医。

    素昧平生,竟以为自己也是为救美而入宫,他若会吟诗,必会吟出:“帝家旨下征艳女,青梅落校随风去,竹马雕鞍江湖驰,天下何人不失妻。”

    “小弟对宫内亦不清楚,只是知道今后一定巡视很紧!”

    哥舒瀚略去了为何入宫的因由。

    施寿面有得意之色:“不瞒兄台,小弟昨夜高来高去,并没有露出行踪,再说那些铠甲金戈之辈,还难不倒手中三尺长剑。”

    哥舒瀚真想不到施寿如此不更事,会把御林军当宫内侍卫,且道:“铠甲金戈者乃御林军,自不值兄台一笑,宫内侍卫为数虽不多,全是高手,只是近日不知缘何并不巡夜……”

    施寿不耐烦地打断,接口道:“请兄台将昨夜所见,诸如宫名方位,坦诚见告,小弟就感激不尽,至于侍卫嘛,即或全非泛泛,平时养尊处优,官儿老爷,昨夜我没露出行踪,今夜他们怎会专程恭候区区!”

    哥舒瀚知道施寿只看见自己轻功稀松,故轻视自己,是以也不怪武当门下狂妄。

    但若因轻视自己,而对自己交口称赞的宫内高手,也生侮慢之心,最后白白送了小命,可是自己之过。

    他入宫之前,曾花了三天,打听到下面消息:宫内侍卫才十多人而已,有八九个够独当一面的水准,可以开镖局当总镖头,这还罢了,为首的“一峰两山”,功力可跟名满江南的百里金鼎不相上下。

    一峰是:“天罗手”罗铁峰,年已七旬,身手则健捷如小儿,拳路脱自猴拳,如今已至炉火纯青,看似平常,其中暗藏刀法、剑法,随心所欲,出手成招,不拘一家门户。

    早年练就金钟罩、铁布衫,中年以后,更练就护体“罡气”,寻常刀剑休想伤身。

    生平从不使用兵器,只戴一件鹿皮手套——衬里是钢母掺合紫金的丝线织成的——不畏前古,伸指作剑,手掌为刀,一生练武,未入江湖,外人咸有知者。

    两山之一:王金山,乃当今武当掌门之师弟,他将武当“两仪剑法”分在双手使用,故外“双剑客”,早年纵横江湖,武当名头都赖他维持。

    他反对武当封山,因而叛派,武林中均以为已经归隐,哪知是躲在宫中。

    另一山:华山,善使“弧形刀”,此刀略作半圆形,直径才半尺,精铜铸成,握手在刀心凸出处,成一“巨”字,阴阳成对,上下翻飞,变招换式轻巧如意,所谓:“一寸短,一寸险”者是也!

    华山又别出心裁,将弧形刀当暗器打出,若对方闪挪,刀片顺势飞旋,如影随身,有不少江湖好手不明就里,毁在刀下。

    哥舒瀚敢向谢世英挑战,但若非探知侍卫近日不巡夜,虽早打“穴脉玉”的主意,也不敢冒然入宫捋虎须,惹这“一峰两山”呢!

    哥舒瀚平静地告诉施寿道:“今夜他们会巡夜的,因为宫中昨夜失宝……”

    施寿脸孔涨红,宛如抹了胭脂,急道:“我没盗宝呀,武当门下那有盗宝之贼!”

    哥舒瀚作手势要他冷静下来:“你自然没有盗宝,是我盗的呀!”

    施寿变色站起,面露鄙夷之色,不屑与之同坐。

    “王金山比尊师如何?”哥舒瀚毫意地问。

    施寿肃然起敬:“王金山乃敝师伯,只因与掌门师伯意……”

    哥舒瀚不要他为难说出本门丑闻,只意地插口道:“他在宫中还不是坐第一把交椅呢!”

    施寿听了,顿时凉了半截,手足无措,但最后咬紧嘴唇,仰头道:“大内就是刀山剑海,我施寿也闯定了。”

    哥舒瀚着实很感动,因而心中打不定主意:“若非藏珍阁中提了盗宝诗,谅那御林军醒来也不敢张扬……宫中高手今夜也未必巡夜,否则可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但施寿要有些差池,可真是‘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呢!这如不说明,他还蒙在鼓里,我于心何忍。可是真要趟这浑水吗,我原是今日就要出京……”

    最后终于说:“宫中门路,我多少比你熟些,可以替你跑跑腿!”

    施寿忘了哥舒瀚是盗宝贼,忙一拱手:“有劳兄长费心,今夜我们一起去。”

    哥舒瀚一听,大非本意,他原是想独自去的,但知劝也无效,就约定夜晚相会的时间地点,便告别去了。

    “话不多”看他回来,心中早有话头:“这爷两夜外宿,娘儿们的肚皮,真比枕头还强……”忙着打水奉茶。

    哥舒瀚躺在床上,忽然想起“话不多”满口胡言,把宫内方位说得天花乱坠,差点害了自己餐风宿露,就叫他回来。

    “话不多”满脸堆笑,搓手不已。

    “爷呀,有什么吩咐?”

    哥舒瀚忽然想到罪在自己,“他一个小人物,自是一派胡言,说得客人喜欢,谁叫你傻傻的相信了,不会多花些银子去打听吗?”

    于是他发作的意思打消,不必责骂他了,但叫人回来,总要有些事情与他干干才是道理,遂从衣包里掏出五两银子赏他。

    “话不多”想不到一声回来,就值五两银子,乐得千恩万谢,才走到门口又是一声“回来!”

    哥舒瀚把银子全倒出来,高高一堆,道:“你打从明儿起,每早到西城一带有作早点生意的铺子中,找一个卖花粉的,五十多年纪,姓林,还他五十两银子,说是李公子欠他的,还另外十两是给你跑腿的酬劳。”

    “话不多”拉起衣角兜银子,一边心想:“你这爷几时又姓李了,那来姓林的亲戚,有姓无名,可真难办这差事。”

    哥舒瀚直睡到过午,才被“话不多”叫醒,他一脸紧张相:“爷呀,人家‘江南武侯’总镖头亲自来看你了……”

    哥舒瀚也记起江湖规矩,有这一条,百里金鼎昨天原也说要过来回拜的,遂起身走出院子相迎。

    这三合院子,只住他一人,倒也像掌门人驻驾之处。

    “江南武侯”一见面,连连说道:“老夫惶恐!老夫惶恐!”

    同行的,还有副总镖头“智多星”计文魁和另外两名镖头。

    哥舒瀚不知他老何事“惶恐”,忙着让客,“话不多”先是胡乱收拾房子,这时在门口进进出出,忙着张罗茶水!

    “江南武侯”满肚子苦水,一坐定后,开始吐苦水:“老夫吃这行饭,跟官儿原多多少少有个来往,再加天下大定,镖局生意清淡,咱们主要生意就是包年包季的当护院,因此跟京中大人们有了交情。那‘天南一剑’入京是有意找户头,当大内侍卫的!”

    他说到这里,脸色黑中透红,开始有点愤慨起来了!

    哥舒瀚唯唯诺诺,有礼貌地当听众,心里不知“江南武侯”葫芦里卖什么药,为什么无端端地向自己透露这秘密?

    “江南武侯”“咳”了一声,道:“整个‘点苍派’却要入宫当侍卫,这事可是由我拉线的,那知谢世英这人输不起,说走就走,把我害苦了。今儿上头怪下来,我真无词以对,敷衍了一早上,到这时才能抽空来看您老弟……”

    哥舒瀚听了,心道:“你太冤枉了谢世英,他那是自愿要走,只是我不知你们私底有这种交涉,要不也不会请他闭门十年了。”

    “江南武侯”今天的头比往日大一倍,入宫的事又重提了,他看了计文魁,终于下决心说:“老弟台,你横竖也没事,可愿屈就宫中侍卫?”

    哥舒瀚差点笑出来,这“江南武侯”大概被吓唬住了,竟有此请。

    昨天还怕谢仁杰疑心欺弱怕强,现在倒不怕更落痕迹了,这才隔了一夜呀我到宫中干什么,惹那“一峰两山”吗,还是去捉那施寿?

    口中豪放不羁地说:“入宫伴君,固佳事也,老兄与人为善美意甚是钦佩,只是兄台忘了区区志在那都——村——秘——笈——”

    “江南武侯”吐了口大气,对“智多星”道:“我不是这样说吗?小老弟不是池中物,志在四海!”

    他的表情怪极了!哥舒瀚不肯答应,他又像懊丧,又像欣慰!

    “智多星”无辜地挨了一棍,诉苦道:“哥大侠有所不知,昨夜宫内失窃,圣上甚是震怒,但他明鉴,知是高来高去的朋友干的把戏,怪不得御林军,故把旧事重提,要请些高手入宫护驾,我们百里大哥原答应胡大人请‘天南一剑’入……”

    哥舒瀚忙正襟危坐,吸一口大气,免得笑出声来。

    他至此才知事情是安排的如是之巧,先是谢世英有意入宫,他不明就里,两掌将其轰走,再入宫盗宝!

    朱元璋怪罪下来,事情刚好绕了一圈,是谢世英挨了骂,若得知他是盗宝者,真会说安排得天衣无缝,那知只是妙笔天成,无心为之呢?

    而“江南武侯”更是大方到家,无形中作了踏板还不够,竟还要替大内引狼入室盗宝者去护宝。

    “江南武侯”连日碰到这些不如意事,心情不好,看看不得要领,坐了会,告辞别去。

    在门口瞪了“话不多”一眼,吓得“话不多”赶忙说道:“小的一句话也没听到,你老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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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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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舒瀚一身劲装夜行衣,手提墨剑,并没带剑鞘,躲在屋角暗处,想道:“要知这家请有镖师护院,我就不来了。”

    屋下的花园中,有两个油嘴子,坐在走廊的栏杆上。

    他们一式是武打黑衣,胸前一排白纽扣,也不怕夜行醒目,正是“京都镖局”趟子手的衣。

    有一把大砍刀插在花园泥土中,另有一条三折棍横吊在栏杆上。

    两人像是夏夜里在乘凉,却争得有声有色,面红脖子粗,声音越争越起劲,毫无顾忌!

    姓吴的说:“这贼也太不起眼,若没眼睛也该有耳朵,这家可是咱们‘京都镖局’的主顾,‘江南武侯’的名头,在外地难道不响?”

    “老吴!你怎么老以为是外地来的毛贼?我说这是个专钻娘儿们裤裆的少爷!”

    哥舒瀚听他们争来争去,就是老吴认为采花贼是外路货,而老钱算定是本地产的,也就不去听他们斗嘴了!

    只打听出这家主人是个官儿,并且是“京都镖局”的主顾,还有镖头们并意,也不惊动主人,也不通知总镖头。

    “江南武侯这老家伙,只贪雪白的银子,也不知接了多少门户头,百多名镖头竟不够分配,派来两个趟子手……”

    哥舒瀚心中着实埋怨,他下午送走“江南武侯”等人,因为身边银子都花光了,遂上钱庄兑换银票。

    时已秋天,落木萧萧,路过这一带显门贵官的住宅区,踏着路上落叶,观赏人家户外大门前的石狮子,那当然各自姿态不同!

    无意中竟发现朱漆大门上,印着一朵花瓣七分的黑花!

    哥舒瀚知道那是采花贼通知同道的标记,说这家已有了主儿,后来者请高抬贵手,免伤和气!

    因为跟施寿约定在三更过后碰面,现在早得很,就来混一趟混水。

    他不知太太、小姐的闺房在何处,是以窃听镖师们的谈话!

    这两个趟子手越说越不像话,老钱埋怨那些少爷们有的是银子,妓院的妹儿和家中的婢子还不够玩?何必冒这个险?

    老吴嘲笑他没见识,道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玩起来才够味,两人谈得眉飞色舞!

    哥舒瀚仔细地审度这家宅院!

    前面是平房大厦,闺阁自不会住那里,大花园中有一走廊,连接大厅和内院。

    走廊共三曲三折,有花栏护住,像幢没有墙壁的曲房。

    花园被走廊隔开,一侧是假山、大树、一侧是水池、曲径,鱼池南面有一精致的花厅。

    哥舒瀚潜来时,厅前一排花栏上,灯光闪烁,人影掩映,时时有觥筹交错的声音传出,人在宴会,现在只剩一灯荧荧,静寂无声了!

    他伏身的这排房子,是红瓦的阁楼,檐角突出,屋后是座小花园!

    前后两排房子渐渐窗多灯少起来!

    墙外有击掌为记,老钱老吴也击掌呼应,有两个人影跃墙进来,身手不俗,四个人唧唧咕咕谈了一会,四处散开,有一个像是也要上屋顶来。

    哥舒瀚跳落到花园里去,想绕个大圈子,穿过假山和大树,到屋后小花园去。

    因为采花贼作案,不会没个打听,既然无视护院的存在,当非泛泛之辈!

    那么就不会在大花园中捉迷藏,而会由后面翻墙进来,图个快去,以劫人为主,得手就走,不像一般江湖采花贼,在当场“干”起来!

    哥舒瀚蹑手蹑脚并没惊动镖头们,转到小花园中,忽然听到一声喝叫起自对面角落处。

    “鼠辈留步!”

    果然,有黑影飘飞进墙,身法之佳,还在施寿之上。

    哥舒瀚连忙现身冲出,墨剑在前,他原可等镖头们不行,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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