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思半夏,不问兴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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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等我,马上回来。
陆兴安进门,看了一眼斜靠在沙发上惬意非常的江宁柏,拿起桌上的东西,说:“有些急事,你说的我会考虑,不过不是现在。”
“陆总这样可不厚道啊。”江宁柏长腿一迈站了起来,“难道佳人有约?”
“公司的事。”
看着陆兴安头也不回地离开,江宁柏眼里充满笑意,他追着出去,很快跟上陆兴安的脚步,他说:“那正好,去你公司看看。”
乔半夏硬是逼着自己忽略跟在后面悠然自得的江宁柏,跟着陆兴安到采购部,声音有些焦虑,她说:“我现在不清楚他们有没有把我需要的材料都准备齐全……对了,现在里面情况有些混乱,你做好心理准备啊。”
23 像是老友,却又无比陌生()
门打开后别说乔半夏,就连陆兴安也愣在原地。他没见过盗窃现场,不过估计现在这个场面比起那也有过之无不及了。地上全都是散乱的布料和纽扣,珍贵的材料此刻却变成了铺在地上的地毯。
陆兴安不会骂人,也做不出多威慑的表情。可有些神奇的是,那些人看到他之后马上安静下来,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一群穷凶极恶的流氓在他面前一秒变成了认错的小孩。被围在中间的部长也终于露出真面目——被打得鼻青脸肿,眼镜片碎了一个,架在鼻梁上显得滑稽可笑,他大喘着气,看着陆兴安。
乔半夏看着地上的那些布料,心疼不已。果真如她所料,他们连自己内部的事情都解决不好,更别说用心去准备她需要的材料了。可她这边实在不能再拖了,扭头看见后面看戏的江宁柏,她心里不由萌生了一个主意。
陆兴安正和部长了解情况,无暇顾及乔半夏。
她拉着江宁柏到大厅外的走廊,难得有些厚脸皮地求一个人,她问:“如果许子妤遇到困难了你会不会帮?”
江宁柏早就看透,他眼里满是狡黠,脸上却做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他说:“让我想想,如果我帮她,她会怎么还这个人情。”
“我先说,我可不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江宁柏算不上一个乘人之危的人,但也绝对不可能不求回报,只不过他要的不仅仅是眼前这点小利益罢了。所以他也不会傻乎乎地跟乔半夏说,那你从现在开始就成为许子妤吧!
所谓放长线钓大鱼,江宁柏这点做得比谁都好。
他后来带着她去到郊区一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别墅,在那里,乔半夏见到满屋子的布料,那阵仗估计是把整个市场都搬回家了。
乔半夏转了一圈,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她问:“这些都是你的啊?”
江宁柏笑了一声,说:“不,都是我爸的。”
他找了块空地坐下,有促膝长谈的意味,倒是乔半夏挑花了眼,不知道该从那里下手,江宁柏拍了拍左边的空地,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爸以前是个设计师,不过后来退隐了,为了一个女人。”
原来是上辈的情史。乔半夏坐在江宁柏的左边,做了一个倾听者。
“他退隐之后就专门为那个女人设计衣服,从休闲装到小礼服一件不落,就算后来那个女人离开了他也一直在做,还盼望着她有一天能回来。你看,这些布料全都是为她准备的。”
乔半夏的视线随着江宁柏的手指又环顾了一周,在她不由腹诽时,江宁柏突如其来问了一句:“你知道许雅姿吗?”
许雅姿,当然知道。听她的歌长大的。
可是从江宁柏的嘴里说出来却感觉像是见到好多年不联系的老友,无比熟悉却又感觉中间有了许多隔阂。
他说,许雅姿是许子妤的妈妈。
乔半夏感觉头很痛,直到带着设计材料回到公司还一直陷在那个思绪当中。她心头一直缠绕着一个可怕的猜想,可又不敢去证实。
24 是亲生的吗()
她最后把材料放在公司就回了家,剩下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副总监。在离开之前,司冉还一直追着她问怎么回事。
乔半夏当时连一丝笑容都挤不出来,她揉了揉脑门,说:“头有些痛,回去休息一下,接下来的事情田副总监会负责,你听她的就好。”
司冉郑重的点头,目送乔半夏上了的士。
说实在话,一开始司冉并不怎么喜欢田副总监,因为她的性格太过于强势,而且容不得别人有一丝反驳,其他人有一点错误她就会一直揪着那个人不放。司冉一直都认为这样的人做事并不会怎么出色。
但事实恰好相反。当乔半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田珊时,她马上就开始给大家分工,把衣服的尺寸和所用的材料都给大家说明得一清二楚。虽然有时候嘴上不饶人,可也算得上是个行动派。
而乔半夏,她说她回家休息一会,实际上却在家待了五天。这五天,设计部连夜把服装做了出来。结束的那天,设计部集体休假了一天,记得当时司冉还发了无数条朋友圈,炫耀自己参与制作的第一个作品。
那套礼服以淡蓝色丝绸为主,没过脚踝的裙摆并不显得太过累赘,而束腰设计以及腰上别着那一朵丁香花又让整套礼服增加不少青春动感。简单大方的设计让乔半夏心动了许久。
虽然饱了眼福,但乔半夏并不忘记好心提醒司冉:不要提前泄露出去。
司冉很快回复她:我的好友只有你。
在家的这段时间,乔半夏也是特别坚强。乔致诚一直在香港,家里就剩下余天欣和吴妈还有她三个人。
乔半夏整天待在房间里,没干什么事,就纯粹放空自己,看看小时候的照片以及翻箱倒柜找出以前的日记本。到了饭点,也不要吴妈上楼敲门,特别准时地坐在了餐桌前。
余天欣第一天还懒得管,到了后面,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就说:“看样子是被公司辞退了?”
乔半夏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咽下去,不急不慢地说:“没有,我休假。”
其实她这几天在心里打着算盘,要不直接问清楚算了。可后来又放弃这个想法,如果她直接问余天欣“我是你们亲生的吗?”,不知道余天欣会怎么回答。
是会说“怎么,一夜之间变白眼狼,不想认父母了啊”,还是说“是啊,瞒了你这么久是该告诉你了”。
余天欣喝了一口汤,看了表情呆滞的乔半夏一眼,说:“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本来以为这是关心她,乔半夏心脏还快速跳动了一下,没想到余天欣后面接着说的一句话直接把她打回地狱。余天欣说,如果没受刺激的话赶紧收拾好心情回公司,不去公司也可以,洛杉矶也是个好去处。
司冉休假的那天晚上,她特别激动地和乔半夏聊天。在视频中,司妈妈站在司冉的后面,看着乔半夏,眼睛笑成了月牙,和司冉一样右边脸颊有一个酒窝,司妈妈说,她很自豪。
25 过了那个年纪()
乔半夏也想在自己父母口中听到“我很自豪”这样的话语,当她在加州大学拿到奖学金时,也曾给家里发过消息。可那个时候乔致诚只是淡淡回复一个字,嗯。那还是过了两天之后的回信。
人心凉了之后就真的很难再捂热了。
祁雨拿到礼服的那天正是初雪。天空飘着雪花,小孩子也都在小区里堆起雪人,欢闹声充斥着那片天空。
洁白的雪地留下四排脚印。祁雨提着袋子走在乔半夏的右边,声音有些嘶哑,他说:“如果不是我感冒了我肯定会去拿的。”
乔半夏看着远处堆雪人的几个小孩,不由微扬嘴角:“我正好有时间,不然也没办法给你送过来了。”
礼服被包裹得很严实,简直就像高考时的卷子,在开考前处于完全密封状态。
祁雨问了好几次能不能开封,乔半夏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说:“这本来就是拿来给你的,当然随便你了。”
进屋以后祁雨连外套都没有脱一下就蹦到了沙发上,撕开贴在包装上最外层的纸。乔半夏跟在他后面进来,第一眼看到了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电视剧的女人。
那个女人不过四十岁的样子,气质很柔美,一双柳叶眼与祁雨极其相似。她看到乔半夏进来后惊喜非常,立马招手让她过去。
不用想,肯定也跟祁雨一样,把她错认成许子妤了。
乔半夏走过去,喊了声“阿姨”,那个女人明显一怔。正在拆包装的祁雨手也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又笑着调侃乔半夏:“姐,不会你回江家才这么短时间就不认她这个小妈了吧?”
乔半夏干笑了好几声。她哪里知道,许子妤这么喜欢认妈啊。
祁雨费了好半天劲才打开包装,拿出礼服时,发出了好长一声惊叹,他说:“天哪,当时只看设计图稿就觉得不错,这制作出来更加完美了!”
乔半夏没心情听他的赏析,面对许子妤小妈的目光,她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过后来还是司冉的电话拯救了她,司冉说,待会儿来我家。
接了一个电话回来的她明显放松了不少,她有些抱歉地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说:“那个,我有点事,要先走了。祁雨,有什么问题再联系我啊。”
祁雨应了一声,送她出门。
待乔半夏离开,屋子的气压也终于回升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个声音说:“子妤怎么怪怪的?”
出来时那几个小孩子已经堆成了一个小雪人,正围着它欢呼。突然从楼道里跑出一个家长拖着其中一个孩子进去,骂骂咧咧地拍掉他身上的雪,任凭小孩子哭闹也硬是把他拽进了屋。
乔半夏蹲下从地上捧起一把雪,凉意瞬间蔓延全身,可心底却乐开了花。在洛杉矶的这几年,她几乎没见过雪。
这要是搁在以前,乔半夏肯定比那群小孩子还要疯狂,那可不仅仅只是堆雪人那么简单了。可人要是过了那个年纪,就没有那么多兴致去做那些曾经梦想过的事情。
她扔掉手上的雪,使劲往手上哈了口气。
26 寂寞孤单冷()
枝桠被积雪压得落地,屋外寂静无比,雪地上零星的几个脚印昭示着主人极少出门,从屋子里头传来一阵阵的饭香和几声嬉笑不禁让人心存温馨。
乔半夏到司冉家时司妈妈正往餐桌上端菜。看到乔半夏,她招呼了一声,说:“赶紧洗手吃饭吧。”
司冉对她抛了个媚眼,这让乔半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悄声问司冉:“你叫我过来干嘛啊,不是有事吗?”
司冉推着她往洗手间走,抿嘴笑道:“哪有什么事啊,就是喊你过来吃饭啊。”
餐桌上,司妈妈一直特别热情地给她夹菜,这太不寻常。司妈妈是知道乔半夏的,在司家她可不懂什么叫拘束。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后来,在乔半夏的威逼利诱之下,司冉才说出事情原委。
她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游戏,看了一眼旁边的乔半夏,弯眼一笑,不经意又露出右边脸颊的酒窝,她说:“我不是怕你孤单寂寞冷嘛,那天跟你接视频看你一直待在房间里,真怕你给自己捂出病来。”
真是,什么好话被司冉说出来总是不太正经。
说实话,司冉走到哪里都比较讨人喜欢,性格活泼是根本。有不少人喜欢和她相处是因为她表面上看着没心没肺,实际上却细心得很。
在俩人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时,乔半夏手机的铃声却响个不停。她伸手拍了一下离手机比较近的司冉,声音有气无力,似乎马上就会睡着,她说:“哎,我手机,拿一下。”
司冉闭着眼睛在茶几上摸了几下,抓起乔半夏的手机就递给了她。人多说在眼睛看不见的状态下,耳朵就会特别灵敏。
她清晰地听见陆兴安邀请乔半夏出去的说话声,以及乔半夏犹豫许久答应前去的回应。
乔半夏挂了电话之后,推了一下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司冉,问:“吴家的臭豆腐,吃不吃?”
司冉稍稍睁开眼睛,随后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她说:“你去吧,我想睡个午觉。”
校门口并不见白雪,此时环卫工人正一点一点把残雪铲到路边,身着校服的学生正成群结伴地往学校里面涌进去。
吴家店面座无虚席,生意一如既往地好。乔半夏捧着奶茶暖手,伸头往校门口看了一眼,戳了戳站在她身旁脸上写着“我很无奈”的司冉,说:“好久没去过学校了,待会儿进去看看不?”
“可以。”司冉早就已经举白旗投降,从被乔半夏硬拖着出门开始。
不过十分钟,陆兴安就端着三个碗出来。乔半夏从他手里拿过一碗递给司冉,司冉轻声道了声谢,始终没敢看陆兴安。
陆兴安端着两个碗,跟在乔半夏的身后。乔半夏吸了一口奶茶,转身从陆兴安手中接过其中一碗臭豆腐,陆兴安的手有些冰冷,接触到的那一瞬间乔半夏明显往回缩了一下。
她不由抬眼看陆兴安,发现他也正望着自己。又是那种深情满满的眼神,乔半夏顿时慌乱地转移了视线。
27 被扒皮,黑得不轻(1)()
下雪天学校的一些户外活动也不能照常开展,校园比平常安静不少,三人各怀心思地漫步在种满樱花树的小道上,没有说话。气氛并不融洽,甚至有些尴尬。
这里实在藏着太多的回忆,几乎每到一个地方乔半夏脑海里就闪过一个画面。
她和陆兴安的相识相知,以及相离,都在这里被见证。
小道旁的篮球场上依旧有那么几个男生在那里打球,阳光帅气的身姿像极了高中时候的陆兴安。
记得那时候樱花刚开,小道上散落一地的落樱。那是乔半夏第一次见到樱花,在别人都在沉浸在落樱纷飞的美丽时,乔半夏却蹲在地上捡起一片又一片的樱花。
司冉坐在树下闭目养神,几片花瓣落在她的头顶。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平和。
乔半夏就是在这种情形下见到如樱花般美好的陆兴安。
偶尔一阵微风吹得地上的花瓣重回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