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渡-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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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说完苏瑾的事,再做决定也不迟。”
苏瑾二字让岑戈脸色瞬间煞白,浑身的戾气溃不成军。
寒风吹散了两人的对话,最终长者全白的须发消失在古门内,独留岑戈颓然地跌坐在雪地上,为什么,为什么要他的小九承担如此之多!为什么!
岑戈奔跑到冰崖前,嘶声大喊,可回答他的只有一道道被大山阻隔回来的一句句为什么。。。
第三十一章 岑戈大婚,新娘不是苏瑾()
玖园的人从未见九爷如此开心过,她的笑意几乎融化了枝上的花儿,玖园每个人都知道九爷是女子,但每个人都从心底佩服和信服这个奇女子,从九爷回来的那刻起,玖园的喜色染红了树上的桃花。
文娘给九卿做着喜服,凤冠霞帔,鸳鸯盖头,都想自己亲手一针一线替九爷缝起来。一个秀坊的小丫头惊慌失措地闯进秀坊,捉住文娘执线的手腕
“文娘,咱们未来的姑爷叫什么名字?”
文娘放下手中的针线,拍了小丫头的手
“你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就为了问这个?对了,你不是回家看你娘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小丫头根本不管她说了什么,摇了文娘的手,执着地问道
“姑爷叫什么?”
文娘这才觉得不对劲,想了想
“好像叫岑戈!”
“姓什么?”
丫头追问,文娘皱了眉头,隐隐感觉发生了什么事,不然小溪这丫头不会这样苦大仇深。
“姑爷没有家人,也没有姓氏,若硬是要安上个姓氏,应该姓青。”
小丫头跌坐在地,没想到是真的,青岑戈,真的是青岑戈,从雪山回来的,没有第二个青岑戈!文娘见她这样,也吓到了,赶紧上前扶她起来
“小溪,发生什么事了?”
小溪哭丧着脸,看着文娘,悲愤地道
“青岑戈接管了青家族长之位,统管青家的所有势力,不久还将大婚,新娘名叫罗素,不是我们九爷苏瑾!”
这一下文娘也愣住了,不是苏瑾,不是苏瑾,不会的,一定是同名同姓的人,没有人舍得背叛九爷,让他遭受锥心之痛!
“一定是弄错了,他不是姑爷,不是!”
小溪笑得戚惶
“那次九爷走雪山,带了青家少爷小姐,他们亲口认那人是青家大哥,蒙尼雪山走下来的青家大哥青岑戈,不会有第二个人!”
文娘不敢相信,那个岑戈她是见过的,绝对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可偏偏小溪说的言之凿凿,绝对不会空穴来风。
“我们去找九爷!”
文娘拉了小溪,往九爷的院落小跑过去,没想到院落前已经围满了人,湾子,北城都在,看来大家都收到了消息,而九爷还没回来,她们只能和大家一样在一旁焦急地等着。直到一抹藏蓝的身影出现在院落门口,他的神色很平静,脚步也很稳健,唯有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等我自己走出来。”
轻轻的话语,没有任何语气,却最重地敲击了每个人心底最痛的存在,九爷肯定知道了,那个欢愉的苏瑾又藏起来了,他们什么也做不了,所有的安慰都是最苍白的话语,只有九爷,那个凌厉的九爷自己走出来,只不知已经还能不能看到苏瑾的模样。。。
九爷在里面呆了整整三天,他们在外面也候了整整三天,三天后,院门开了,那道藏青的身影又瘦了,神色却越发深邃莫名。
“以后,没有苏瑾,只有九卿。”
大家听到这样的话,心中几乎心疼到麻木,可不管是苏瑾还是九卿,都是他这个人,他们追随的人。
“北城,挑件贺礼,我们去参加婚宴。”
心平气和的一句话却激起了千层浪,湾子最先开骂
“贺他娘的礼,九爷,只要您一句话,管它青家白家,咱们将那混蛋的婚礼一锅端咯!”
其他人都愤愤地跟着应和,九卿冷漠的眼扫视一圈,一字一句
“他不是混蛋,他是我九卿的大哥,前尘缘尽,他一生都是我尊敬的大哥!”
大家都不敢说什么了,九字辈九人,他们的传说早就飘荡在玖园每个人的心头,岑戈领头,是九人的老大,如今从爱人变成一生的大哥,九爷的心恐怕又死了一次。
“好了,九爷,既然要参加婚宴,我们得抓紧出发了,现在从这里过去,差不多刚好赶得上。”
北城挥挥手,让大家回去,该干嘛干嘛,看九卿背脊笔挺地往前走去,立刻小跑着跟上去。
慕泽并不知道玖园发生的骚动,但他还在消化那个震撼人心的消息,青家大哥竟然归了族谱,做了族长之位,统管了青家所有的营生。他还记得那个和寒雪一样冷漠的人,站在那里,自动就是一座冰雕,九卿和他似乎很熟,那日他明明不屑青家的人,却不知为何会回到青家做了掌权人。
想到九卿,不由苦笑,他明了自己的心意,可九卿喜欢女人,他亲口说只会娶晚娘为妻,看来未来的路还很漫长曲折。这青家大哥刚刚掌权就宣布要大婚,虽说父丧未过一年,但他自幼脱离青家,也不知如何说服青家长老点了头。
以慕羽和青书的羁绊,婚宴他必定是要去的,想到青书,青家大哥破例孝期娶妻,避免青书以此为由求取羽儿,他要加快催化皇后的动作才行,思及此,叫了云常去挑婚宴的礼品。
这一日,京城的街道分外热闹,青家娶亲,十里红妆,看得人羡慕不已。虽说新郎官没有亲自骑马迎亲,但那迎亲的媒婆请的是最好的,排场也做得十分盛大,给足了新娘子脸面。大家都纷纷议论,听说这新娘子是个外乡人,背景并不明了,却能攀上青家这样的高枝,摆明了就是一出现实的麻雀变凤凰,大家都争着抢着挤到青家大门前,想看看这位新娘子的风采,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青家大少爷出门迎亲!
不过很遗憾,他们并没有看到大少爷的风采,还是喜婆搀了新娘子跨过火盆,牵进了内堂。内堂早已宾客云集,慕泽坐在侧位,闲闲地敲击着椅子的把手,神游在外。他以为九卿会来,因为那日在雪山,看得出来两人交情不一般,但新娘子都进了门,还没看见九卿的身影,恐怕是不会来了。有意思的是新郎官也没有在喜堂招待宾客,等候新娘,直到支皮先生喊了新娘到,一身大红喜服的新郎才从廊外走了进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冷漠得仿佛这不是他的婚礼,那身喜服衬着他冷漠的脸,显得很不协调,但这些并不关慕泽什么事,身为皇子,新人拜堂时,他不必像其他人一样起身,等到新娘送入洞房,他面子上的礼节就走完了,人也可以走了。
支皮先生开始喊叩拜仪式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还未喊出口,新人还未拜下去,一个闲闲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青大少爷,礼还没收全呢,这堂还是先不要拜全的好!”
第三十二章 最沉痛的吻()
青岑戈挺直了背脊,冷漠的脸上竟莫名浮出一丝暖意。北城从门外走进来,大喇喇地走到新人旁边,看都没看矗在场子里的新人,倒是看了慕三爷这边一眼,拍了下手
“哟,三爷,寒凌兄,好巧!”
说着竟对新娘子撞了下,一下子将柔柔弱弱的新娘撞到了青家老夫人的膝下,然后旁若无事地走到寒凌旁边搭了他的肩膀,仿佛撞人的不是他一样。青家的下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砸场子,立刻聚了一群人,向新郎官请示
“大少爷?”
新郎官竟然勾起了唇角,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勾起的唇角有几分温度。
“下去!”
下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他们组织纪律严明,坤叔说过,以后全权听大少爷的指令,当下二话不说,撤得干净。慕泽看到北城进门的一刻,就笑了,九卿这是要干什么,抢亲么?
一道藏蓝的身影缓缓跨过大门,褪去了紫衣,染上了姜黄,他逼他重新做回了九卿,可这样才是最好,只要存在,怎样都好!岑戈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这抹笑里藏了多少沧海桑田和心疼,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宾客从刚刚的窃窃私语,变得鸦雀无声,都不明白现在闹的是哪出。九卿没有理会其他的人,更是没有看到慕泽的存在,他眼里只有那抹刺眼的红,他永远也不会再拥有的红。一步一步,走到岑戈面前,对他笑道
“怎么能不收我的礼就拜堂呢?可我的礼只送给你一个人,没有准备新娘子那份。”
手中一个四方的锦盒托到岑戈面前,岑戈连带锦盒,抓住了九卿的手。
“还有一拜,喊!”
支皮先生完全被眼前的岔子搞懵了,但大少爷的气场太过凌厉,这样诡异的氛围下,他还是喊了出来
夫妻对拜
然后,岑戈执着九卿的手,深深地拜了下去,这一拜,拜出了宾客心中无数的疑虑,也拜散了慕泽嘴角的笑意,北城眼中的冷笑,青母脸上的愠怒,青书青云的错愕,还有新娘子盖头下的颓然。支皮先生实在不知道怎么继续,收到大少爷强大的气场,只得硬着头皮喊了句‘送入洞房’,喜娘急忙上前搀了新娘子往新房走去。
九卿虚虚隐藏的痛意被这一拜血淋淋地挖出来,任岑戈带着他走到一个寂静的院落,那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竹子,没有人。岑戈看着他,他看着岑戈,曾经一抬头,一抹笑,一袅茶烟,一支秋千,挥霍了他们所有的缘分,曾经以为是开始,却不想是终结。
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九卿却不肯抬起衣袖擦拭一下,倔强地挺直脊梁,一字一句
“真的再没有话说么?”
岑戈脱掉喜袍,里面竟还是雪山上那抹素白,抬手轻轻拭掉他脸上的泪痕
“你还没有找到真正的港湾,必须继续走下去。”
九卿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绝望
“可我很累,岑戈,我真的很累!”
岑戈拉过他,将他轻轻靠在胸膛,任他的泪水沾湿了前襟。
“若累了,就靠着我歇一歇,再去找,你的生命值得更好的归宿。”
九卿的泪更多地流下来,忍不住伸手,使劲地捶着岑戈的胸膛
“你知不知道,不管你为什么,哪怕有一天,你说是为了我,才不得不结这个婚,可我们再回不了头的,再也回不了头!”
岑戈沉痛地闭上眼,全身的骨髓都在轻轻颤抖,他自然不会忘记,小九只到腰身高度的时候,就拉着他的衣角说
岑戈,你应了我,这一生就只能留我一人在身边,若多了一个人在你身边,无论什么原因,我都会离开,永不回头!
他的小九最是决绝,正是知道他的决绝,才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退到身后,做九卿的大哥,是他唯一的出路,也是小九唯一的出路。
九卿抬头,眼睛的泪还在流着,嘴角却扯出一抹笑意来,看着岑戈,眸色澄明
“你亲过她吗?”
岑戈知道他该撒谎,可身体却诚实地替他摇了头,九卿笑了,笑得戚惶,突然抓了岑戈的肩,印上他的薄唇,狠狠地咬了上去,她这辈子都得不到岑戈这个人了,因为他和别人办了婚礼,可得到他的第一个吻,也是个念想,她重活两世,能留下的,支撑她活着的,只剩下念想而已。
岑戈抱着九卿,贪婪地深深地吻着,吻着吻着,两人的泪水混杂在一起,伤透了两人的心。
嘴角还留着血,九卿后退,后退到足够远的位置,朝岑戈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轻轻唤了声‘大哥’,看到岑戈的寒凉渐渐升起,自己的冷漠也渐渐升起,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院门外。
慕泽靠着墙,心中是无法言喻的陈杂,握紧的双拳渐渐松开,很快朝九卿消失的方向掠去。但他没有找到九卿,不在飘河,不在雪山,甚至连玖园都没有回,北城在玖园偶尔接点活干,阿鹏回到飘河留守,一问之下,谁也不知道九卿去了哪里,连性格直爽的湾子都只哼哼两声,宛自做着自己的事儿,谁也不理会,九卿就像在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
一晃就是半年过去了,云常一直让人留意江湖上的动静,尤其关于九卿的,但遗憾,玖园已经半年没有接镖,九卿更是踪迹全无。慕泽总喜欢靠在亭柱上,对着湖水想着那抹远去的背影,他总是走得毫不留恋,仿佛谁都是过客,无法与他产生交集,除了那个伤他至深的青岑戈。
世界上就有这种喜欢,你和他在一起,忽略了性别,只有满心满眼的欣赏和自然而然的思念。
慕泽平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遇到了这种让他忽略性别的人,细细想来,九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决定都活在了他的记忆里,慕泽本是个运筹帷幄的人,却喜欢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听他安排每一步动作,可。。。你在哪里呢,九卿?
第三十三章 北城来了()
朝廷的形式越来越严峻,几个兄弟已经开始不断地做一些动作,青家大哥掌管青家,留下身怀六甲的夫人在京城,自己却将重心放在了堰塞岛,这是个让人看不懂的家庭。青书虽然没有做成青家的当家,但皇上赐了爵位,所以皇后没有放弃与他联姻的机会,半年的时间,加上慕泽暗中的推波助澜,手中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猫腻,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青书和慕羽的婚约解除了。
朝堂上,慕泽站在皇子一列,静静地听着朝堂上的奏请和争论,他很少说话,除非父皇问了,才说一说自己的看法,更多的时候,都是其他的皇子争相发言。今日争论是岙儿岛被邻国变相侵略一事,岙儿岛是泽国最大的海岛,海岛的居民很多,上面专门派了左元将军镇守,原本是预防海盗上岛抢掠,最近频频出现大规模的侵袭,那些人虽然对身份进行了掩饰,但明显出自专业的军队,原本左元是不怕这样的侵袭的,但他们似乎和峡湾的海盗有了勾结,对付起来很困难,岛上的兵力又不足,只能上书朝廷求支援。
岙儿岛算是泽国的一个边境,只不过这道边境在水里而已,泽国陆战兵力很足,海军却比较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