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域谜局-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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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篱,李小姐来看你了。”冯藤卓笑,从范篱没有表情的脸上,他看见绝望和放弃交替侵蚀着范篱。
李若融同样也看到这一部分,并且在她心里,有一首预言诗正逐步出现,而内容的大部分都是绝望的词句,更让她担心的是,她无法知道破解的方法。“范篱,你好点了吗?”
范篱的眼珠没有动,他的头轻微地点了一下,他依旧拒绝说话。
“上次瑞剑号回来以后我和董芮还有点联系,她一直问你的情况,要不要告诉她?”李若融想到一个人,不知道能否起效果。
范篱摇头。
接下来的大段时间全是空白,范篱目不转睛地看着墙壁,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探望完范篱,李若融和冯藤卓、博克明一起出病房,她的心情很不好,在瑞剑号上马德的言行举止历历在目,她不明白马德如何能下得去手,对这样尊敬爱戴自己的人,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亲骨肉。
出了医院去停车场拿车,冯藤卓想了很久,才问:“你心里的预言诗能说给我听吗?”
李若融心理一惊,没想到冯藤卓能看出自己的心思:“你要听?”
“我想听听,看看我下一步该怎么做?”冯藤卓在车前停下步子,把钥匙交给博克明:“你想好了打电话给我,或者告诉博克明也可以。”冯藤卓见博克明不太乐意开车,于是笑道:“今天轮到我守病房,所以我不能离开,而且李小姐是我重要的朋友,我当然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黑暗的三十六区危险的街道里行走。”
博克明没支声,不爽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谢谢你的车了。”李若融坐进车里,她的确没有想清楚预言诗的具体内容,更重要是,她不知该如何告诉冯藤卓,她感觉到诗歌所带给她的绝望。
车子在马路上飞快地行驶,很显然开车的人心情很不好,所以车速开得几乎有点玩命的味道。
李若融还想着预言诗的问题,该怎么对冯藤卓说呢,而且有些语句自己都觉得很晦涩难懂。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李若融把手机放到耳朵边:“喂?”
“你在哪?”墨智机在另一头说。
“有事吗?”李若融看一眼反光镜里的博克明,他冷着一张脸,直直看着前方。
“你知道唯一的眼泪吗?最近三十六区很流行的”墨智机的声音留在了后面路面的地上。
李若融都没有来得及反应或者惊讶,她的手机就粉身碎骨,永不可恢复了。“我说博克明,你不想载我可以直接拒绝冯藤卓,何必把开车出来呢?”
“你也可以不上车。”博克明突然刹车,冷冷地说。
天早已经完全黑下来,还下着小雨。两边是黑漆漆的树林,这是一条夜晚少有人经过的道路,甚至连车辆到了晚上都很少从这里经过。
李若融看一眼黑暗的树林以及同样漆黑的道路,昏黄的路灯透着诡异的光,她知道博克明下一句会说什么,但是她希望博克明不要说。
“滚下去。”博克明冷冷地说。
李若融心一沉,自己得走夜路回家了,虽然自己的胆子不是很小,但是这样的夜路她不怕人她怕鬼。李若融赌气下车,恨恨关上车门:“我那么让你讨厌吗?”
“厌恶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船上我就想揍你,看到你就想揍你。”博克明看着前方一片黑暗说:“所以你最好少在我眼前跳来跳去。”
“不会了。”李若融气愤地朝黑暗里走去,她怕地快哭了,但是绝对也不要在这个家伙的面前掉眼泪。
看着逐渐融在黑暗里李若融的背影,博克明掉转车头,向反方向开去。虽说瑞剑号巨大,空间却总也有限度,为什么她会和墨智机站在一起,看上去像同一个战线。博克明握紧方向盘,三十六区真是个没有快乐的地方。
2、大雨()
雨下得更加滂沱了。
冯藤卓看着手机发呆,李若融应该早到家了,怎么这个时候还不来电话,难道真如她所说,难以启齿?冯藤卓看一眼病床上的范篱,他还没有睡,他只是异常安静地坐在他的位置里,不和任何人说话,怔怔看着墙壁发呆。
“我很后悔让你去瑞剑,如果我坚决不同意的话,也许今天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冯藤卓站在窗口淡淡地说:“他们的性格会导致的后果,我应该早该料到的。”
范篱坐在原来的地方,摇头,他谁也不怪。
冯藤卓叹口气,看一眼外头漆黑一片的天色,口袋里突然传来手机音。总算响了,冯藤卓立刻接起电话,那一头传来的却不是李若融的声音。
“冯藤卓你小子在哪里,快来夜归酒吧。”说话的人舌头很大,可能有点喝醉了。
“王志,你在哪里喝得那么醉?”冯藤卓听出了声音,是三十六区的一个老朋友。
“偶尔买醉而无人管理的生活好像也挺写意,一大杯的生啤,抽强劲的烟,听身后的喧闹,多好的生活。”王志精神还没有完全紊乱,保持着他一贯高调的态度:“在昏黄的灯光里看着价值向自己走来,心情应该还算不错吧?”
“最近我不接契约。”冯藤卓已经猜到他的来意,暂时不想开工。
“在现实的社会里,我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学会了满口的脏话,学会了掩饰,学会了微笑和诅咒,学会了漠视四周的一切,哎,我却忘记当初,学会的真诚。”王志显然不想挂电话而且话语里有很多伤感。
“真诚是三十六区的笑话。”冯藤卓提嘴角笑:“你在哪喝的,我派人送你回去。”
“你听我说冯藤卓。”王志大声说:“只需要一颗就够了。”
“什么?”冯藤卓没有明白。
“阴霾立刻散开,真诚就能回归”王志的手机忽然就没了声音,接着就被人掐断了。
冯藤卓了解王志,可能工作压力大,所以经常喜欢喝醉,喜欢说疯话,都习惯了,也无所谓。暂时忘记王志的事,他又焦急地等了半个小时,可还是没有李若融的电话,照理说这个时间到家应该很久了。最后,冯藤卓实在等不及了,就直接拨了李若融的手机号,结果回电是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冯藤卓不放心,又打电话到她家,管家说小姐还没有回来。冯藤卓觉得奇怪,立刻拨打博克明的手机,结果也是无法接听。两个人都不在服务区内,都跑到哪去了?
冯藤卓正暗自担心之际,王志突然又打电话过来,他开口就问:“你知道权利吗?”
“有权就会有利,权是利的过程,利是权的结果。”冯藤卓随口说:“是不是工作不顺利?”
“权利会失去它的光芒,丧失它的色彩,你知道如何让权利失效吗?”
冯藤卓是好脾气,虽然对方喝醉了酒,他仍然不会恶语相向,或者直接挂断电话。“权利这种东西对人而言是阶段性的,可能带来利益,也可能推人入火坑,所以还是顺其自然的好。太计较和太追逐都是不可取的,如果你有什么不如意和不顺利的地方,我可以尽力帮你的。权利无非带来财富,在经济上我绝对可以帮到你,如果你有其它的困难,你说给我听,我也尽力而为。”
“你说人奇怪吗?你是三十六区有名的首领,我只是公司里一个部门的小经理,我认识你算不算三生有幸。”王志喝一口酒继续说:“你知道吗,我做经理的时候,每天和权术打交道,我以为一切都在鼓掌之间,结果我却成为权利的绊脚石,让人当垃圾揣了。”
“你失业了?”冯藤卓看一眼范篱,他坐着一直没有动过。
“权利斗争的表面风平浪静,权利的下面却暗潮汹涌,每个人都想独揽大权,没有分享,只有独占欲。”王志还在絮絮叨叨:“冯藤卓你明白我的话吗?替我找找,权利控制以外的范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找真诚,替我找真诚。”王志那头又没了声响,最后完全挂断。
冯藤卓再拨过去,只有盲音了。冯藤卓想王志可能是喝得太多了,也可能是失业,心情不好,明天抽空去看看他,如果能帮忙就尽量帮帮他。
夜路难走,再加上大雨,就更难前行了。虽然没有泥泞,但是在雨里淋着,两眼迷朦不算,还要担惊受怕,这罪也够受的。沿着小路往前走,黑暗愈加深厚,李若融后悔应该往回走的,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
裹着衣服往前继续走,这样的雨天会让人想起什么?风景宜人的江南?或者恐怖片里的场景?一个皱眉,李若融忽然被拉到陨落街的雨巷,记忆太渺小,害怕时间忽然回旋,却总将旧事翻出。无论是车里、屋檐下、山洞里,这些明明早该掩盖的场景一一被翻了出来,在李若融已经很不清醒的脑子里不停上演。别在折磨我了,李若融突然被东西拌了一下,摔倒在地上,她的鼻尖点着地面,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小姐,什么事让你哭得如此伤心?”声音发自于树林之内,似乎带着笑。
李若融一机灵,立刻从路上爬起来,她恐惧地看着树林,手里摸出银针。
“嘿嘿嘿嘿!”树林里传出阴冷地笑。
李若融向后退一步,这笑声让她头皮都快炸开了,雨下得更大了,雨水灌进眼睛里让她的视线完全无法抓住目标。李若融手你里捏着针,向后慢慢退。
“嘿嘿嘿嘿!”树林又是一阵笑声。
李若融再也忍不住了,甩手飞出六根针。但闻叮当一阵急响,银针全数掉到地上,一只手几乎要把李若融提离地面,昏暗的灯光里,博克明正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
“你想拿针扎我吗?”博克明上下打量李若融。
“黑灯瞎火你躲在树林里吓唬谁?”李若融想,虽然是讨厌的家伙,总也比一个人在黑暗的路上受折磨好。
“我一路走过来,什么时候进过树林?”博克明冷道。
“你没去树林?”李若融想博克明虽然混蛋,这种低级的事情也不像他会做的。
“树林有什么?”博克明看一眼树林,黑漆漆一片。
“不知道。”李若融想从博克明手里拯救自己的衣服领,但是他抓得太牢,挣脱不开:“你怎么跟来了?”
“当然是过来看看你的可怜样子罗。”
李若融想看清楚博克明的眼睛,到底他对自己有什么不满意的,但是雨太大了,灌进她眼里,除了模糊还有痛。雨快速将他们周身打得更湿,这样僵持了足有十分钟,博克明才很不快地推开她,黑暗里只有他模糊的影子,冷漠而镇静,甚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李若融跌到地上,她抬着头,她真的很想看清楚这个男人的眼睛,就算雨会把她的眼睛弄瞎,她还是很渴望看见他的眼睛。
大雨让两个人都无法看清楚彼此的表情,怒气却未因大雨而熄灭。也许李若融不知道,其实博克明也正试图看清自己,这个女人给他带来了太多困绕,而每次想问个清楚,却总不能控制无名的怒火。说讨厌的时候我却故做冷漠和镇静,冷漠和镇静,是我最大的敌人。为什么回头来找你,明明知道想得到讯息不会出现。
李若融从地上爬起来,四下里更黑了,她望着前后漆黑的道路,硬着头皮往黑暗里走。
“还有半个小时的路,越往前越黑。”博克明在他身后冷飕飕地开口。
李若融的步子无论如何迈不开了,她转过身对着不远处的博克明大叫:“我的狼狈你看够了没有,别忘记了,吓死我就没人知道范篱的预言诗了。”
“求我,我看你可怜送你回去也可以。”博克明站在原地不动。
黑暗里她的头发已经湿透,衣服也没有一处干的地方,现在还要受这个家伙的控制,真是极度心有不甘。“我我自然可以找到人来接我,我我只需要找到公用电话。”李若融知道自己这样说话很不地道,只能利用刺激来达到自己安全回家的目的,但也有可能博克明会掉头走人。
还好,她的激将法起了效果。有一种妒忌已经没有办法让博克明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他口气霸道地说:“你还不快走,真以为自己是水做的。”
“我比你走得比较前面你难道不用眼睛看的?”李若融走在前面嚷嚷,总算舒口气,不用一个人走黑漆漆的夜路。看着博克明走上来,李若融突然想到车,于是问:“你的车呢?”
“我车子抛锚了。”博克明说得相当随便。
“抛锚?”
“对,不能动了,否则谁愿意走那么多的路来找你,你以为你是什么?”博克明已经走到李若融的前面:“回去快把预言诗抄给我。”
“你个王八蛋!“
一路吵吵闹闹回到住所,从正门走太不雅观,所以李若融和博克明悄悄从后门穿过客厅,去书房。因为这里只是临时住所,所以房子里的人并不多,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所有人都睡熟了,两个人进房未有人察觉。
“你家不养狗吗?“博克明抽手插在口袋里进书房。
“没考虑过。”李若融递给博克明一条毛巾:“擦一下吧。”
博克明接过毛巾:“用过吗?”
“新的。”
“擦一下吧。”博克明突然把毛巾盖在李若融脑袋上,替她擦头发。他的动作并不粗暴,那种感觉还有点温暖,却让李若融突然手足无措。“脸也擦一下。”博克明继续用毛巾摩擦着她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看清楚了她的眼睛,他停下手,低头,李若融却避开了。
这样被压迫感步步逼近的日子何时才能结束,他靠近我的时候,我却害怕的只敢后退。不是因为倔强,是谁翻出陈年旧事,时刻刻薄地提醒我,幸福只是假象。李若融目光不定地问:“你想喝热茶吗?”
博克明擦干自己的头发,把一张纸和一支笔丢到李若融面前:“写、快!”你理解我的意图,每次却总是拼命挣扎着试图脱离我的温暖,我了解,所以我无法给予,因为有人说过三十六区,大家都不快乐,才是平衡。
李若融拿着纸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