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猎人之狩途志-第3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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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封尘调试好周身的飞人机关,将藤帘微微掀起一条缝,身体蜷缩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静等着骑士团的逐渐接近。
半晌过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少年侧耳倾听,骑士们好像在距离洞口不足百米之处止住了步伐。少顷,一个粗犷的声音沉沉地向什么发问道:“老头,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小鬼,大概这么高,身上带着伤的,从这里跑过去?”
“怎么还有平民?是什么时候来的?”封尘心中一惊,自己的龙腔方才将周遭都扫过了一遍,除了四个骑士外没有见到其它家伙。不过一分钟的工夫,林中却生生窜出了个人来,少年有心再发动一遍龙腔,然而脑袋晕乎的厉害,只能就此作罢。他想要将眼睛凑到帘幕外看个清楚,但还是忍住了。
没多时,一个苍老而略显沉闷的声音就从缓坡另一侧响起,老者像是没有听到骑士们的问话一般,反而问道:“你们几个,是工会猎人吗?”
“我们是工会骑士,正在抓捕逃犯,你有看到什么人从这里逃过去吗?”骑士将音量又放大了一遍,不耐烦地重复道。
“你们是工会猎人吧……”老头子倒是自顾自地得到了答案,“我刚刚看见有怪物往南边的村子去了,很多很多的怪物呐,你们快去把它们讨伐掉吧!”
“老家伙,我们不是猎人!”似乎是对老者慢悠悠的说话方式厌烦了,队长带着三分怒意,没好气地说道,“现在是骑士团在抓逃犯,要是看到了就快指给我们,有工会的奖励,没看到的话,趁早躲到其它地方去,别碍着我们执行公务!”
“原来骑士和猎人不是一回事啊”老者的声音乍听上去显得颓弱而飘忽,但却和骑士的声音一起,一字不差地传进了几十米外封尘的耳中。隐蔽中的少年听出了小队长的怒火,老者却恍然未觉,依然慢吞吞地说道:“人老了,脑袋就是不中用了。我好像想起来了,你们说的年轻人,是不是这里有伤,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身上到处都戴着奇奇怪怪的物件的?”
“没错!”
“就是他,那家伙往哪边跑了?”
队伍中传来连番欣喜的声音,躲在洞中的封尘心中却骤然一凉。不消看见老者指出的伤在何处,仅凭后两条少年已经能够确定了,他说的正是自己。这个老头看见了自己的行藏,似乎还看得很清楚。龙语者紧闭着眼睛,回忆自己躲进兽洞前的情况,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有个平民老伯在一旁窥视。
猎人的警惕性和平民不可同日而语,哪怕自己处在重伤的边缘,也不会将一个大活人看丢了去,难道说外面的老者也是个猎人,刻意隐藏着跟踪自己?封尘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听闻老人的谈吐,分明只是普通的百姓罢了,现在最紧要的是,老者似乎从一开始就看见了狼狈的叛逃猎人,说不定连此刻的藏身之处也暴露在了他的目光之下,下一刻就要被叫破了。这里离四名骑士只有一个冲锋的距离,封尘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他暗道一声倒霉,一面祈祷着但愿战斗发生后,老伯不要被波及进去。
“这个……我想想……往那边去了!”老者沉吟了片刻,声音笃定地道,“没错,老头子不会记错的!”
暗处的少年屏息了片刻,直到肺部重新灼痛起来,才将呼吸缓缓放开。预料中的战斗没有迎来,骑士们的脚步和拨开草丛的哗哗声却越来越远,在封尘的惊讶和无数的疑问之中消失在林风的尽头。
“怎么回事?”封尘将藤帘又拨开了一些,把头大胆的伸出洞外,循着刚才声音的方向看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投下斜斜的光柱,地上的蒿草摇曳着,林间一片空荡,哪还有什么人类的影子。封尘使劲眨眨眼睛,再睁开时面前的景象也没有半点变化,刚刚的一切如同一场幻听,工会骑士和神秘老者似乎都从未存在过。
不等封尘把一切都归咎到自己的伤势上,一个人头便突兀地从兽穴侧面伸过来,双眼直勾勾地向洞内望进来。来人的皮肤呈着古怪的赤红色,一双大耳朵向两侧支棱着,布满老褶的头皮上只有一小簇花白的头发,眉毛和胡子也白得不像话。
四目骤然相对,封尘当即保持着出击的姿势愣在了原地。老人的眼睛奇小,少年和他对视了许久,才看见厚重的白眉和层层叠叠眼皮下不断转动的瞳仁。
么人类的影子。封尘使劲眨眨眼睛,再睁开时面前的景象也没有半点变化,刚刚的一切如同一场幻听,工会骑士和神秘老者似乎都从未存在过。
不等封尘把一切都归咎到自己的伤势上,一个人头便突兀地从兽穴侧面伸过来,双眼直勾勾地向洞内望进来。来人的皮肤呈着古怪的赤红色,一双大耳朵向两侧支棱着,布满老褶的头皮上只有一小簇花白的头发,眉毛和胡子也白得不像话。
四目骤然相对,封尘当即保持着出击的姿势愣在了原地。老人的眼睛奇小,少年和他对视了许久,才看见厚重的白眉和层层叠叠眼皮下不断转动的瞳仁。
687章()
封尘最后还是在老人期待的目光下妥协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腰囊里摘走了药草,放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挑拣着。
龙芽草虽然不是什么珍稀的药材,但也不会生得漫山遍野都是,至少龙语者一路逃亡之下只摘到了有限的几株。眼前的老人身上的衣服厚重则矣,却没有任何防御自保的能力,在野兽遍地的猎场采药,势必要花费更多工夫。对方上了年纪,又救了自己的性命在先,满足他一点小小的要求,是自己能做到的最低限度的答谢,封尘心中这样想道,也就只好随他去了。
“拿好您要的草药,就快点离开这一带吧,”听着老人在洞口处悉悉索索的翻捡声,少年张望了一番周遭的情况。飞艇螺旋桨的声音在远处喧吵着,工会貌似仍然没有放弃对这一片猎场的搜索,虽然暂时还听不到有人靠近的声音,但新的一队骑士不知何时就会赶过来:“你也看见了,我可是正在被工会追捕。一会骑士团的人要是来了,您会被卷进战斗里的。”
“哈!”老人家正低头翻动着药草,突然咧嘴一笑。封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半晌才发现,那是他找到了一颗叶片尤其肥嫩,药性格外浓郁的草株。他抓着草叶在鼻尖闻了闻,朝着阳光举起来:“就是这个了!”
“您是个龙人?”少年这才注意到老者瘦如鸡爪般的四个指头。老人家的肤色如喝了烧酒般赤红,耳朵也是尖尖的,分明是纯血龙人才有的特征。然而少年见过的龙人大都比人类生得高大许多,莫说是隆姆和隆加两位老前辈,就是特雷索尔大师和罗教官站在一处,也比后者高出整整一头。眼前的老者怎么看都还不及自己胸口高,才没有让少年第一时间想起那个血脉。
老人家抓着药草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停,似乎在观察草叶上的纹理。过了一会,许是觉得无趣了,他毫不怜惜地把药草顺手扔进背后巨大的藤篓之中,似乎并不是真心想要的样子。
“一株就够了吗?您想拿它来做什么?”老人身上不像有伤,行止悠然的样子也不像是急着给谁上药。龙芽草除了治疗外伤之外别无用处,摘下后若是不经炮制,超过半日就会失去大半药性,放在老人手里几乎毫无用处,是以封尘疑道。
“煲汤……之类的吧。”老龙人“唔”了一声,含糊地回答说。
“呐,那剩下的这些我可要收起来了。”少年撇撇嘴,他并不是真心想得到答案。见对方不再取用草药,封尘挣扎着坐直身体,将散落一地的龙芽草归拢起来。大概是动作牵动了内腑,少年的脸上一阵憋红,喉中生涩地咕噜了一番,“咳”地一声吐出一口粉色的血沫。
“你受伤了。”龙人后知后觉地说道。他的眼睛睁大了些,望向少年血迹斑斑的铠甲,额头上的横纹更深了几分。
封尘反手擦净了嘴角的血沫,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叛逃猎人胸铠上还开着一个森森的圆洞,枪口处的血痕一直延伸到腰际,身上的血味连自己都闻得出来。老人家不知是真的愚钝还是在装傻,直到现在才看出少年身上的伤势。
“你给了我一颗野菜,老头子也该回报你些什么才行,把什么给你呢……”老者半是自言自语地问道。他说罢,居然一手摩挲着胡子,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
“喂,一颗草药而已,不需要如此计较的!”封尘急迫地连连摆手。以老者的慢性情,不知要沉思到哪年哪月。少年已经在这间兽穴里停留了太久,现在不是和他纠缠的时候,他好言劝道:“你还是快走吧,万一骑士团的人来了,我可就顾不得你了。”
“嘘,不要说话!”老龙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险些被年轻人打断自己的回忆,“唔……想起来了,你等一等……”
老者的两只手在身上无意识地摸索了一阵,封尘的眼睛一花,再看清时对方的四指已经捻住了一个巴掌大的红色绸布包。龙人解开绳扣,将整个绸包倾倒过来,一颗珍珠大小的药丸滴溜溜地滚落进了手里。
“就是这个!还好剩下了一颗……”老人家把手扬到少年的面前,“拿着它吧,就当是交换你的野菜了。”
“这是什么东西?”药丸外封着一层厚厚的蜡质,蜡层里隐约可见黑乎乎的药核,不知是用何种材料配制而成,放在老龙人粗糙的赤色手掌中,却像是一颗随手搓成的泥丸。
“老头子秘制的伤药,我想想……”老人解释说,“配方虽然老旧了些,不过对外伤意外地好用,现在它就归你了,早点吃了吧,你身上的伤情可不太妙。”
封尘将信将疑地端详着被硬塞进手中的药丸,指甲刮开一层蜡质,一股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甚至掩盖住了身上的血味和兽巢中的臭气。封尘能能依稀从药味中分辨出几种常见的疗伤药材,只是吸入一口药香,少年就感觉浑身一阵舒畅,胸口的隐痛也稍稍褪去了些。
“记得除掉封蜡。”老龙人用眼神鼓励道,他的声音里似乎有一种奇特的令人信服的力量,让封尘不由得想起远在金羽城的安菲尼斯,“放心,老头子是不会害人的。不过最好……”
龙人还没来得及说完,封尘就抹掉封蜡,将药丸一口吞了下去。即便没有主动发动龙腔,少年还是能感觉到从老龙人身上传来的阵阵善意。龙人族素来以正直和诚实著称,更何况没有谁会随身携带一颗毒药,老者帮自己解了骑士之围,显然没有加害自己的意思,因此尽管药丸的成分不明,封尘心中权衡了一番,还是选择果断地吃了下去。
少年先前简单粗暴的应急处理,并不能让伤情稳定下来,逃亡期间,任何对恢复有帮助的手段都是多多益善。况且老人家就站在自己面前,封尘总不能忍心,让对方看着自己的好意被一再地怀疑。
“不过最好找个安稳的地方……”
“你说什么?”龙语者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药丸顺着食道滑进了胃里,腹内登时升起了一片融融的暖意。
“见鬼……你怎么现在就给吃下去了?”看见秘药隐没在少年的口中,老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急色。
“会怎么样?”或许是药力上涌,又或只是心理作用,封尘只觉得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被子弹、小刀和火焰接连肆虐过的胸口此刻也麻酥酥的。
“唉!我想想……”老人家叹了一声,“这秘药会调动全身的体力来疗伤……吃下去后大概会昏睡一段时间。”
“哈?”听到要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猎场深处睡过去,封尘的眼睛也急得一瞪。他赶忙连连敲打着胃部,然而药丸融化在了腹中,早已吐不出来了,少年只好紧张兮兮地问道,“要多久?”
“老头子也不知道,那就要看你的伤有多严重了。”龙人一耸肩,无奈地说道。叛逃猎人只听见了前半句话,而后脑袋一歪,斜斜地靠在了洞壁上。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性子都这么急。”侧耳听到封尘有节律的呼吸声,老人家捋了捋胡子,掀开藤帘踱进兽洞里。兽人将封尘小心翼翼地放倒,把少年向洞内拖进一个身位。老者的手臂干瘦,力气却出奇地大,做完这一切,呼吸居然没有半点急促之意。他在洞口清出一个位置,对着穴外盘腿坐下,“罢了,左右无事,就在这里休息些时候吧。”
…………
封尘是被洞外的一簇火光晃醒的,少年睁开眼睛,抬手了抹了抹眼前,才发现不是什么遮住了视线,而是在自己昏睡的时候已经入夜了。篝火是老者升起来的,火堆上架着一个容器,似乎是老人家背上斜挂的铁桶。
“喂!”封尘浑身一个激灵,“噌”地跳起来,一把撩开兽穴的藤帘,失声叫道,“快把火灭掉,我会被他们找到的!”
方一惊醒,少年就感觉到了身上的异样,一路奔逃和战斗中造成的擦伤和碰伤大都已经封合结痂,呼吸也顺畅了不少,胸中少了些闷郁和灼痛,内腑的伤势似乎也稳定住了。右胸处一阵痛痒交加,正是伤口正好转的证明。老人的一颗药丸,作用似乎比封尘预料的要大得多。
不过少年已经没有心思感叹这些了。洞口外滚滚升起的浓烟就像一座灯塔,会把十余公里内巡逻的骑士都吸引过来。在自己昏睡的时候,老龙人的火不知燃烧了多久,工会的打手或许比自己想的还要近。
“你醒了,来吃些东西吧。”兽人转过身来,用木柴敲打着地面道,“用你给的野菜煲了些汤,味道还不错。”
“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少年跌跌撞撞地钻出兽穴,猎人的双脚在洞中盘曲了太久,乍一伸直,膝盖一麻,踉踉跄跄地伏倒在山坡旁。
“放轻松,他们不会再回来了。”龙人的声音压低了一个八度,脸上露出一副惬意的笑容,却须臾间又回到了常时悠然而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