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猎人之狩途志-第3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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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受什么降?”身边的副官撇撇嘴道,“你看,他们的船已经开始沉了。”
几乎同一时间,两艘木船的气舱以令人惊异的速度干瘪下来。飞艇本已是风中残烛,失去了最后的支持力,艇身一沉,飘摇着向下坠去。木船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个呼吸间就将拘束弹的缆绳紧紧拉住。
指挥舱中众人齐齐一仰头,只觉得舰首被一股大力拽得抬了起来。半空中的战舰倒提着两艘重量同样不轻的木船,就像笨拙的农夫挑了一个过于沉重的扁担,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过去。
心知舰载武器撼不动工会的铁甲战船,暗影猎人发起狠来,居然自行放光了气舱中的气体,用自船的重量拖着缆绳对面的工会猎人一同坠落。看这个架势,他们是拼着木船双双坠毁,也要拉着工会的战舰一起陪葬。
“割缆绳,快割断缆绳!是他们自己搞的鬼!”难以想象木船上的偷猎者要多么狠辣而决绝,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玉石俱焚的决定。驾驶员惊呼一声,双臂登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船要沉了!”
“不行!”望台上传来一道斩钉截铁的声音,“还没有离开营地,现在松开的话,不知要波及到多少人!”
“见鬼……”驾驶员的额头上顿时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纹,飞艇骤然增加了几倍的负重,他从指挥舱里都仿佛能听见动力炉的哀嚎声。指挥台整个倾斜过来,台上的事物噼里啪啦地朝舱板上掉去,飞空艇的失衡如果超过了临界点,就是猎人先祖也救不回来了。
“拼了!”年轻猎人一咬牙,连连扳动了几个拉杆。船头部分的气舱阀门被猛然打开,大股大股的气体向外喷射而出。失去了部分的升力,飞艇的船头一沉,暂时止住了后仰的趋势。
通过放气来维持平衡无异于饮鸩止渴,气舱才放空了不到五分之一,战舰已经无可控制地向下栽去。小船像一个醉酒的老翁,摇摇晃晃地想要离开补给营的范围,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快。
“赶不及的……”身旁的副官心急火燎地说道。照这个样子下去,等不到飞船彻底脱离营地,就会一头撞毁在脚下的巨大方石之上。
“不行也得行!”事到临头,年轻的驾驶员反倒冷静下来,握着舵轮的双手也不再颤抖。眼看着飞艇朝挂满青苔的巨石冲去,他怒吼一声,将舵轮向左猛地一个横打,顺势关掉了左舷的副螺旋桨。小船的左舷一沉,整个艇身向一侧歪倒过去,在半空中转了一个角度骇人的大弯。
联通三艘船的缆绳有手臂粗细,还是在巨力之下不堪重负,接连崩断了数股。然而强大的惯性还是让两艘木船成功地被横荡了起来,秋千一般朝远离营地的方向甩飞出去。
“割断缆绳!”
无需命令,武器舱里的人就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船尾的机括一阵嗡动,五根缆绳如同五条银亮的蝮蛇,从铁甲飞艇上甩脱开。失去了工会的飞艇作为支点,两条木质小船在空中打了个滚,扔出无数舱内的什物和惨叫着的偷猎者。木船在惯性的驱使下划出两道几乎平行的抛物线,越过营地后巨大的方形山岩,轰然坠落进岩体后的密林之中。
终于摆脱了身后两个沉重的累赘,工会战舰的身体一轻,险险地止住了俯冲之势,气舱如不倒翁一般回到原位,船底贴着巨岩的顶端横掠而过,刮下一片厚厚的青苔,徐徐爬升而起。
冲天的火光从猎场另一端骤然升起,彻底摧毁了营地里还在抵抗中的暗影猎人最后的信心,吓破了胆的偷猎者再也无心作战,一边嚷着“飞船毁了!”,一边将身上仅剩的烟雾弹和闪光弹一股脑扔了出去,营地里登时一阵光影缭乱。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还能行动的偷猎者们纷纷逼退面前的对手,自发地聚到一处,朝营门的方向没命地逃去。翡翠之塔的猎场深处虽然凶险,但比起被骑士团送去审判,活命的机会总要大得多。然而最前面的暗影猎人一只脚刚刚踏出营门,却看见一道黑色的流光没入营前的泥土之中,随着一声轰响,土浪溅起两米余高,落下的泥土迎头扑在偷猎者愕然的面容上。
“放下武器!”声音从营旁的起降坪处传来,巡逻舰上搭载的鸣箱音量巨大,人声在其中却会扭曲得尖锐如鸟鸣,“谁敢再动一步,下一发炮弹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681章 我的()
“炮弹划过一道弧线,嗖——就落在那群蠢蛋面前了。真想看看他们当时的表情啊,一定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小洋一边眉飞色舞地炫耀着,将胸脯拍得砰砰作响,“所以说,早就告诉过你们,我身上多得是操纵机械猎具的天赋!”
“得了吧,你那一炮分明是想打在偷猎者中间,结果呢?偏了少说有二十米。”熊不二翻了个白眼,“万不得已打开了鸣箱吓唬人,才给你瞎猫碰了死耗子。你就庆幸炮弹没落在营地里吧,否则的话,团长那边有你好解释的!”
“你就是嫉妒!”双刀手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这次的委托报告上,我可以写‘从偷猎者手上救下了一艘飞艇’,你呢?‘被偷猎者打成猪头’?”
地面上的战斗和空中的惊魂一幕同样凶险,暗影猎人们缴械前的一刻,营地里拿着武器的几乎是人人带伤。沉重的长枪不适合对人作战,尽管有塔盾护身,熊不二还是不慎被战乱中倒塌的帐篷砸到了脑袋,眼下整个头部包得像个粽子,气息也萎靡不堪。
“我写上‘英勇战斗’不就行了?倒是你,把临阵脱逃的情节加上去,你的履历恐怕就没法看了吧?”长枪手恶狠狠地瞪了同伴一眼,将手中抱着的一捆武器一股脑塞进小洋怀中,“拿着!这是团长她们的装备,叫我这个挂了彩的人干重活,亏你做得出来。”
小猎团来时乘坐的飞空艇,已经被暗影猎人们搬了个七零八碎。有用的补给都被运到偷猎船上,在先前的战斗中坠落烧毁了。剩下的大宗猎具、修补船体的材料和备用猎装散落了一地,几个女孩的武器也被胡乱地堆放在里面,事后清点的时候才被找到。
彼时小洋赶上船的时候,一笼联络用的信鸟早已被就地宰杀,炮弹和爆桶被摆满了船体各处。偷猎者似乎在计划着自己离开之前,用一轮炮击将飞空艇付之一炬,断绝营地接下来追击和求援的可能。此刻看来,计划和实际的出入并不大——只有被烧掉的船换成了血牙猎团自己的。
枯马站长一直没有醒过来,战后的收尾任务在副官的指挥下进行得异常缓慢。对偷猎者俘虏的看押将营地里本就不多的人手消耗了超过三分之一,营区内的最后一处起火点十分钟前才宣告扑灭,至于清点战损和整饬营地的工作,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托暗影猎人临死前数轮炮击的福,补给站里还没烧成灰烬的营帐也有了不同程度的损伤,给小猎团暂做休息的这间还勉强算得上完好。熊不二腾出双手拉开拧成一团的门帘,同伴们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猫猫趴在桌子上默不作声地舔舐着伤口,封漫云正努力擦拭着白色猎装上的大股的血污,贾晓坐在角落里赤着上身龇牙咧嘴地为自己包扎。为了避嫌,申屠妙玲和小晴儿的目光直直地朝向房间的另一侧,看见两人进门的动静才转过头来。
女弓手铠甲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但行止之间从猎装的接缝处还能看见白色的绷带痕迹,似乎也伤的不轻。小洋的眉毛微不可察地一蹙,须臾间就换回了进门时没心没肺的笑容,下巴努向女孩手中的短刃道:“妙玲,什么时候用起近战武器了?”
“我会的东西多着呢,还需要每个都让你知道?”申屠妙玲“当啷”两声扔下已经卷刃的短刀,朝着小洋勾了勾手指,后者会意地双手递上折叠弓,惹得女猎人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我的笛子!”心爱的武器失而复得,小晴儿惊叫一声,紧紧地把它抓进手中,过分紧张的面容终于缓解了一些。只是女孩的嘴唇仍然苍白得如同生了一场大病,双手的指节也因用力而发青。
“喂!是伤到哪里了吗?”见到女孩的异状,大熊半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小笛手无声地摇摇头,双臂却恨不得将骨笛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感觉到熊不二四下询问的眼神,封漫云抬起头来,撇撇嘴解释说:“我在关押船工的营房外遇见了晴儿,那个时候偷猎者们正想要夺回人质,正是需要威慑一下的时候。我已经告诉过她‘躲在角落里,什么都别看’了——不用这么看着我,我没有代劳骑士团工作的兴趣,和我交手的那群人渣都还活着……算是吧,如果治得及时的话。”
凶险的战局中哪有时间考虑猎人荣耀的问题,能够在保住性命的基础上顺利夺回营地就已经是莫大的胜利了。更何况补给站中驻守的猎人大都有军部徽章,可以不受猎人荣耀里最后一条的限制,下手原本就百无禁忌。小猎团也在冲入营区的一刻就做好了你死我活的打算,在场的众人中唯一没有心理准备的,恐怕就只有刚刚踏入猎人之路的左晴了。
西戍猎人与人作战的本事自两年前就是小猎团的首位,此番拼杀中也是他一个人承担了最多的压力。心知封漫云惯常的脾性,长枪手也不好多做评论,只是笨拙地抬起一只手,隔着头盔揉了揉小晴儿的脑袋算作安慰,一边心中暗道,把她带来莱恩也鲁果然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吓着了吧?”
“我不怕……”女孩眨巴了几下眼睛,嚅嗫着说道,不知是在回答前辈的问题,还是在给自己打气。
“所以,怎么没有见到团长?”小洋扫视了一圈帐内的同伴们,“工会的那艘飞空艇还悬在营地上空,我们该全团去专程感谢一下人家才是。”
“是啊,这次工会的船可是帮了大忙了。”熊不二也点头附和道,“要不是两艘偷猎船完全不是它的对手,这场战斗不知还要付出多少代价。”
“感谢就不必了,只要你别在背后埋怨人家‘不参与猎团活动’就好。”女团长的声音适时从帐门外响起。
营帐掀开,卢修风尘仆仆的身躯骤然出现在一众同伴面前。
“卢修?”
“你怎么来了?”
“前……前辈?”小晴儿揉揉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地叫道。
贾晓包扎完毕,系着猎装的手停在半空中,对着日光下龙人的身影愣了半晌,脸上的笑容噗地绽开:“哟,几日不见,新武器很拉风嘛!”
“斩击斧吗?”龙人迈进营帐,不好意思地摘下背后的战斧,放在手中左右把玩着,“出发前的几天莫叔叔送给我的,才刚刚弄懂它的用法。”
“是机械武器吧?上面怎么还有机括的痕迹?”在深山荒野中见到久违的同伴,营帐内的气氛陡然轻松下来,女弓手指着剑脊上裸露的狰狞的齿轮,随意地问道。
“变形的机关而已,剑形态下斩击的威力会上升一些,只可惜不能维持太久——”
“还会变形?”形制新鲜的猎具之于猎人,就像全新的玩具之于孩子一样,小洋的双目一亮,几乎是用抢的就要将战斧操进手中,“怎么做到的?”
“剑身会发出高热和蒸汽,战斗的时候我亲眼见到的。不想被烫掉一层皮的话,还是小心一点为妙。”秦水谣揶揄地说道。高个猎人的双手半伸出来,一时间尴尬地不知该接过还是收回,望着神秘战斧的双目如同看着一枝带刺的玫瑰。
龙人轻笑一声,把武器大大方方地放到了桌台上,任由大家摆弄,眼神却带着歉意地从同伴的脸上掠过,最后停在大熊的身上:“抱歉……没能和猎团一起出发。直到在铠石镇遇到尤达殿下,我才知道小猎团一路上遭遇了那么多危险。”
“唔……”饶是熊不二心直口快,眼下也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金羽城出发的前一刻龙人的突然爽约,确实让大熊一路上没少发牢骚。不过龙人不远千里赶来翡翠之塔,一路上不知又经历了多少困难,尤其是还恰巧为补给站解除了眼前的危机,一想到这些,长枪手心中的火已经消去了九成。他支吾了半晌,才说道:“那艘船……是你带来的?”
“补给站完全没有求援的机会,我还纳闷工会是怎么得知这里的战斗的呢。”小洋口中说着,指尖贪婪地拂过斩击斧背侧的线条,像是要透过厚重的剑脊,看清里面复杂的结构。
“飞艇已经降落了,我觉得我们该去见一下船上的人。”龙人微笑着说道,“大家应该认得他们,算起来,他们还都是小猎团的朋友。”
…………
血牙的两艘飞艇里燃料早已告罄,用作舱壁和船体结构的木材也做过了常规的隔热处置。然而在强烈的冲击中,货仓和武器室中储备的弹药却未有幸理。木船方一坠落,就升起冲天的火光。连锁反应之下,遗骸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舱板和大块的木质内材伴着火光高高掀飞,许久后都未能平静。
“队长,你说……里面还会有人活着吗?”年轻的驾驶员,毁船惨剧的始作俑者,此刻正远远地站在巨岩背后的一片掩体外,心中五味杂陈地看着这一切。距离两船坠毁已经有十余分钟了,火区内仍然时不时地能窜起一两道爆炸的光焰,有如两只仍在垂死挣扎,却注定要逐渐丧失呼吸的可怜的蚂蚱。
飞空艇里的爆炸物还未能充分燃烧,现在靠近或许会有受伤的危险。船上的火没人能灭,也没人敢灭,战后的营地百废待兴,更没人有闲心去关注不远处偷猎者的死活。耳听着木材烧炸的毕毕剥剥的响动,同样年轻的队长答非所问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报告上可以写偷猎者们是畏罪自裁。飞艇的气是他们自己放掉的,真的有人问起来也无可厚非。”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训练场外开飞空艇。”驾驶员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教官说的没错,你是一个天分出众的船长。”队长拍拍他的背脊,“当时若是我坐在那个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