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猎人之狩途志-第3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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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猎神的福,”枫意味不明地回答说,“这一次整个边境镇的平民都是沾了我们的光。”
撤离的期间并非一路顺风。一架飞艇在半空中突然发生了故障,货仓的舱门生生打开,无情的高空风将十几个倒霉的镇民吹飞进密林里生死不知,但这也已经大大超出了暗影猎人们的预期。
几十架早已报废的飞艇,在全部满载的状况下冒雨出行,直到赶到无名划定的降落区域,都没有一个发生动力炉故障,这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神迹的范畴了。
“赶上飞艇的灾民都已经赶到那个神秘猎人标定的暂留区了。”枫暗骂一声,“见鬼,看见那些破破烂烂的小船飞上天去,我差一点就要信奉猎神了。”
“‘赶上飞艇的灾民’?”封尘却是眉毛一耸,“从密林里返回小镇的那群人呢?他们怎么了?”
“我们也不知道。”白夜背着身子站在指挥台旁边,看着驾驶艾露面前,飞艇主窗外的景色迅速地向两侧退去
“那头绞蛇龙呢?你们没赶走它吗?”耳听着逆鳞队长将声音压得很低,封尘心中一寒。
“别想质疑逆鳞的战力啊——”犀伸出一只手指,阻止年轻猎人继续说下去,“那条蛇被舰炮砸碎了脊骨,就算不被埋进泥石流里,大概也是活不成了。”银甲猎人面色怪异地说道,“只是可惜了长成那么大的蛇龙种,如果有时间回收素材的话,又是好大一笔收入。”
“哪有什么收入?”森罗双手抱胸望向窗外,“那家伙的鳞甲也就是厚了些,砍上去跟软木塞没什么区别。依我看等阶并不高,只是侥幸多活了些年头罢了。”
绿甲猎人心中忿忿,自从搭上逆鳞的船以来,没有哪一仗比对付方才的巨大蛇龙更加憋闷了。有逃难的镇民在前,森罗不得不选择和那样的庞然大物贴身缠斗,从头到尾都打得束手束脚,连战斗场地都不能随意变更。好在有飞艇的支援,否则再让他多和怪物缠斗些时候,暗影猎人就要改用自己的方式作战了。
“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过。”枫给角落中的封尘扔过一壶水和一整捆绷带,“剩下的就只能靠那些镇们自己的命数了。”
暗影猎人们为最后一批镇民解决了后顾之忧,至于他们能不能赶上最后一波飞艇,没有龙腔傍身,暗影猎人们到最后也未曾得知。枫只知道逆鳞的飞艇离开小镇不足五分钟,货艇背后就传来了一声震天彻底的轰响。单薄的小镇没能受得住泥石流的第一波浪潮,镇址处在短短的瞬息间,就变成了一片污黑的死沼。
不像那些从训练营开始,就被猎人荣耀洗脑了的蠢货,暗影猎人们就算如今日一般,头脑发热地想要行善,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绞蛇龙肆虐的最后时刻,枫一个人守在镇门附近,把每个还能行动的灾民引领至通向起降坪的道路上,至于那些伤损严重、无法行走的,暗影猎人连目光都没有投过去半分。
这不是残忍,而是只属于地下世界的行事逻辑。
“还是有办法知道的,我记得无名前辈提过的临时落脚处,那是一个燃石镇西北天然形成的矮丘,距离小镇只有一个小时的航程。”封尘认真地说道,“到了那里,说不定有办法向灾民们打听到撤退的情况。”
“小子,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莉娜指了指窗外,鄙笑着说道。日头已经落到了舷窗的高度之下,龙语者的这一觉的时间,比自己想象得更久:“我们正在往就近的一处地下城镇飞去,如今尾舱指着的就是你说的那个土坡。要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知道他们全都平安降落了?”
“如果你一定要问的话,我们能去确认一眼已经是极限了,没有闲心清点逃生的人数。”白夜回过头来,望着面色萎靡的封尘道,“那些是工会猎人的工作,而我们就算帮他们做了再多事情,也不会变成工会猎人。”
逆鳞的飞艇不得不跟着大部队一同赶去镇民们的落脚处,并不是因为他们挂念平民的安危,而是飞艇上还有一个被森罗挟上去的小孩。
撤离舰队中旗舰的船长早早地激发了无名留给他的信号弹,工会的巡逻舰随时可能聚集过来,偷猎者们不得不把少年丢在了人群边上,就悄然撤离开了。哪怕是在天灾期间,暗影猎人们也毫不怀疑,自己一旦出现在工会猎人的视野中,迎来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总而言之,谢谢你们”龙语者一阵张口结舌,牛饮下一口水,抹了抹嘴巴道。尽管仍然没有最后数百名平民生死的确切消息,但眼下的情报来,这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在猎人的世界里,天灾就是这样一种不讲理的东西。你不用做任何事,只是活下来,就已经拥有足够的罪孽了。从大沼泽到雷鸣沙海,无能为力的负罪感一遍一遍地冲刷着封尘的神经,让本该在记录猎场生态、采集作物打熬资历的年轻猎人,背上了与自己年龄不相符的沉重责任。
直到今天,他终于有机会不再当天灾中的看客了。即便用的是最古怪的方式,但在众多暗影猎人的帮助下,确实有几十架装满了难民的飞艇最终得到了工会的庇护,而封尘自己也在天灾中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一股从未体会过的安心感灌进年轻人的心头,让封尘连难熬的头痛都缓解了一些。
“这个消息一定要让无名前辈带回给安菲教官他们”年轻猎人暗暗忖道。
“话说无名前辈在哪,怎么没看到他?”想到无名前辈,封尘突然醒悟了什么,急急地朝白夜问道。
“那个猎装会隐形的邪门的家伙啊”逆鳞队长唔了一声,无所谓的口气说道,“他没在船上。”
“怎么回事?前辈有危险了吗?”
“危险?只是逆鳞的船上不欢迎他而已。”白夜面色不见悲喜,“那家伙手上有工会的信物,还是相当高级的那种。逆鳞总还是地下世界的人,客客气气地请他下船,已经是看在他出手相助的份上了。”
虽然对无名浑身的猎装大感兴趣,但莉娜也是逆鳞的一员。女猎人刚刚在船上安顿下来,就把自己在起降坪上的见闻悉数告知了白夜。在证实了和猎人工会有瓜葛后,无名又在飞艇上停留了一个小时,这才在难民集中降落地下了船。
“我们把他丢在了灾民里,和那个小家伙一起。”森罗哼了一声,“你该庆幸,逆鳞和那些毫无实力的小型猎团不一样,我们并不害怕猎人工会的窥伺,否则的话哼,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
封尘的背后冒出一阵凉气,或许是因为白夜还需要自己,又回叙是拯救难民的行为消弭了些暗影猎人的戾气,才没有让逆鳞众人生出灭口的心思,否则和无名相识的自己恐怕会受到池鱼之殃,在睡梦中被丢下船去的滋味想必不会好受。
“那家伙直到离开也没示出他的真面目,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森罗暗自唾了一声。
封尘默然着没有说什么,如果不是自己在小镇上展露身份,无名本来就不该出现在逆鳞的面前。只要前辈没有危险,让他和难民们一道或许是更好的选择。至少在工会的系统下,他能更快地将发生在燃石镇的灾难情报转达给黑星双子。
想通了其中的缘由,年轻猎人心中便平静下来。稍稍恢复了些力气,封尘站起身,从舷窗上向火山主峰的方向遥遥望去。飞艇已经离开了小镇极远,从这里只能看见主峰处一片灰雾蒙蒙的景象。大概在之后的数个月甚至半年间,主峰之下都将一直保持着沼泽的地貌,成为绝大多数猎人的禁区。
“愿猎神与你们同在。”封尘喃喃地唱诵道。
“我们把他丢在了灾民里,和那个小家伙一起。”森罗哼了一声,“你该庆幸,逆鳞和那些毫无实力的小型猎团不一样,我们并不害怕猎人工会的窥伺,否则的话哼,这里面也有你的一份。”
封尘的背后冒出一阵凉气,或许是因为白夜还需要自己,又回叙是拯救难民的行为消弭了些暗影猎人的戾气,才没有让逆鳞众人生出灭口的心思,否则和无名相识的自己恐怕会受到池鱼之殃,在睡梦中被丢下船去的滋味想必不会好受。
“那家伙直到离开也没示出他的真面目,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森罗暗自唾了一声。
封尘默然着没有说什么,如果不是自己在小镇上展露身份,无名本来就不该出现在逆鳞的面前。只要前辈没有危险,让他和难民们一道或许是更好的选择。至少在工会的系统下,他能更快地将发生在燃石镇的灾难情报转达给黑星双子。
想通了其中的缘由,年轻猎人心中便平静下来。稍稍恢复了些力气,封尘站起身,从舷窗上向火山主峰的方向遥遥望去。飞艇已经离开了小镇极远,从这里只能看见主峰处一片灰雾蒙蒙的景象。大概在之后的数个月甚至半年间,主峰之下都将一直保持着沼泽的地貌,成为绝大多数猎人的禁区。
“愿猎神与你们同在。”封尘喃喃地唱诵道。
666章 胆量()
上百架大小各异的飞艇,将小镇上空围得水泄不通,而镇上唯一的起降坪处却是一片萧索。除了寥寥数个报废和仍在修理中的货船外,停机坪上看不到几只着陆的飞船,连机务和旗手都百无聊赖地坐在帆布棚下消磨着时间。
逆鳞的座舰好容易寻到航道降落下来,却孤身矗立在开阔的起降坪上显得像个异类。飞艇早已离开了降水区,船工在甲板上清扫着残留的水渍和淤泥,从头顶上某些飞艇的望台上,还能时刻感觉到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窥视目光投下来。
莉娜专门为自己在飞艇上开辟了一间作为移动工坊的舱室,里面工台和实验器械一应俱全,飞船刚一落脚,女匠师就早早地躲了进去,不知在鼓捣些什么;森罗则是没完没了地擦拭起自己的双刀,似乎要将这次火山出师不利的愤懑尽皆发泄在砥石上;白夜在和绞蛇龙的战斗中受了些震伤,尽管封尘醒来之后伤势已经暂时压制住了,但铁甲猎人仍然需要进一步治疗——作为一队之长,白夜有义务随时将战力保持在巅峰状态。
船上的大家都有各自的事可做,只有封尘暂时被拘束在飞艇之中。年轻人的心神还未从几十船燃石镇的难民里收回来,头脑在精神的压抑和身体的疲惫下搅成了一团浆糊,他想借机在飞艇上逛一逛,却在把守舱室的船工们阻拦下四处碰壁,最终只好来到了甲板上,靠在栏杆处回顾数日以来的经历和见闻。
猎人的视线经过飞艇层和阴云的两重阻拦,早已看不见来时的路了。在淡如水墨般的群山之间,他勉强能够辨认出鬼怒间主峰的位置。峰顶的滚滚浓烟在一个多小时的飞艇航程之外还依稀可见,火山烟雾将山体和雨云相连,有如连同天人两界的桥梁。
对于如此天灾来说,金狮子的全力吐息只是一个引子,将深埋在地下的岩浆压力提前释放了出来,剩下事情火山能够自行做出反应。自然规律最是擅长将一颗小小的火苗,扩散成漫山遍野的熊熊野火,从不会考虑这样精妙的魔术会以多少生命的陨落作为代价。
“枫前辈?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拜托你”耳听着舱门吱嘎一声响动,脚步声逐渐接近,年轻猎人反应道,“说好了前一次的委托报酬我分文不取,不过接下来我还要补充一批猎具,能不能先从你这里支取一些?”年轻人的耳根微红,连头也没勇气回,有些为难地说道:“现在这个样子,这场狩猎或许还要继续下去”
年轻人的请求没有得到回应,脚步声却越来越近了。来人的步伐比枫的要轻快一些,不等封尘察觉出有异,便径直在栏杆的另一头站定,小麦色的臂膀搭上了湿漉漉的木制栏杆。
“阿夏?”封尘挠了挠头,眼睛瞟向女孩背后的武器,有些不敢确定地称呼道。两姐妹的模样太过相近,猎装制式也几无不同,同行到现在,龙语者还会时常弄混哪个是姐姐。封尘私下腹诽着,如果不靠武器的区别,连枫自己也不见得能将她们分辨得清:“原来是你啊枫前辈呢?”
见到女孩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封尘自嘲地笑了一下,也不再言语。十哑九聋,双胞胎的听觉或许也有些障碍,枫前辈能和她们交流,多半也是靠着多年的默契,和三人间隐秘的手势。
“他在休息——”封尘刚刚打消这个念头,耳旁却响起一个有些干涩的女声。
“哇”年轻猎人的肩膀一缩,有些惊愕地转头寻向声源处。
女孩的眼睛望着空中盘旋不停的飞艇群落,感觉到了封尘的注视,才同样转过头,朱唇轻启道:“我听到你的话了,我会记得转达给他的。”
声音果真是从阿夏的口中冒出来的,这下封尘终于看清楚了。年轻猎人见了鬼一般,身体向后一仰:“呃这样的事情,还是我亲自向前辈开口比较合适。”
“也可以。”阿夏点点头,却发现封尘看着自己的眼神,仍然像是在观赏珍兽一样,“怎么了?阿夏有哪里不对吗?”
“只是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们姐妹二人都不会说话呢。”发觉到自己的失态,年轻猎人将脸别到一边,“一路从雪山脚下赶到这种鬼地方,也没听见你和阿冬开过一次口。”
“只是没有必要罢了。”说话的时候,阿夏的脸一直冷冷地绷着。将情绪压抑在干涩的嗓音和面无表情之后,这是暗影猎人的习惯。本是和封尘差不多大的年轻女孩,这些生存技能却已经变成了阿夏生命中不可抹除的一部分:“他告诉过我们,如果不是必要的话,阿夏和阿冬尽量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话,他会替我们说的。”
坦白地说,这一对姐妹皆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年轻的丽容还没有来得及被地下世界的残酷生活磨尽。两个妙龄少女行走在地下世界,无论说些什么都会惹来额外的关注,想必是吃了些亏,才想出了这个保持低调的法子。
“所以,你们是被他领养的,对吧?”封尘换了个姿势,仰头朝天,背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