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猎人之狩途志-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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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鬼!站在这里做什么?”门后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呵斥道,“学徒和见习生的房间在北面,赶紧回去,不要打扰我们休息!”
声音将一星猎人的思绪拉回到现实,封漫云朝着半开的门后望去。灯光下房间中的猎人只能显出身形的轮廓来,却以手掩面,不断地打着哈欠。
“这是杰克大叔的屋子……还给他。”封漫云的神色变换了几番,喃喃地说道,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是在朝着对方开口,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什么?”门内的猎人在酒意下显得有些大舌头,他朝着房门前的空地上唾了一口,“杰克是谁?这营地的房子都是上头分配下来的。”
“你们没有权利住在这里。”封漫云攥紧了拳头,指节在用力下有些发白。
“哈?”摸不着头脑的猎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是飞艇操作员,我没有资格住在防御圈里层,难不成让给你住?”
“还给他!”少年仰起头来,直面着仍然不知所谓的猎人,他的声音放大了数度,却显得干刺而沙哑,“你们这群贼子!”
“小东西是哪个猎团的?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撒野?”被打扰到休息的醉酒猎人终于怒了,他遥遥地指着见习生营地的方向,“赶快回到自己的住处去!要不然我告诉给你们的队长,这次的委托,你连一分酬劳都别想拿到!”
“还给他!”封漫云再喊一声,终于踏步上前,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背后,却被一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腕子。突兀出现在身后的手死死地拽住少年,“好了,我们离开这。”
封尘揽住还在颤抖不已的同乡,歉意地朝猎人笑了一下,强行将同伴的身体拉离原地:“秦姑娘有话要说,我们快回去吧。”
…………
“我以为团长有事情要宣布。”分配给小猎团的两间小屋,灯光早在数小时前就已经暗下去了。封漫云站在门口,不知所措道,“战前会议已经开完了吗?”
“不,”封尘尴尬一笑,“方才那个情况,如果不是我拦着,你早就和那个猎人厮打起来了吧。”少年叹了口气,“你可不该是这个样子的,这么莽撞的事情,只有大熊才做的出来。”
“我是,”封漫云并不解释什么,“你又不了解我——甚至连我自己也不了解自己。我只是很气愤,千里迢迢地回到西戍来,结果它已经完全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了。”
“这一点上我也差不多,”一句话勾起了封尘的同感,新晋一星猎人寻了片干净的沙地坐下去,“从大沼泽中回来以后,感觉事情都不再是熟悉的样子了,无论是同伴们还是自己。”
“我们可不一样,”被封尘拉扯着,白衣少年也坐下来。他朝远离封尘的方向稍稍挪了挪位置,“你回归后,同伴们不是还在身边,就是还在回到身边的路上。”他顿了顿,“杰克大叔不能再回到猎场,而其它人更是已经不在了,我连一个纪念他们的方式都没有……”
“漫云,你是猎神的子民对吧。”身边的同伴声音越说越低沉,封尘以手抚住他的背脊,“今生的猎物……”
“来世的猎手……这些我都明白。”他止住小猎户的宣讲,“但事情哪有神谕中说的那么简单?”封漫云站起身,单手一扬,笼住眼前的房屋,“这些房屋,本该留给那些常年抵挡怪物袭击的真正猎人们居住,但是如今住在里面的却是些什么?”他学着杰克大叔的语气,“一群商人而已,没有委托报酬,就是居民都死绝了,也不会有猎人出来皱一皱眉头的。”
“漫云,你只是在西戍狩猎了太长时间,才会觉得天下的猎人都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封尘劝言说,“信奉猎人荣耀的家伙还是占大多数,否则的话,小猎团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铁心的钟大叔还有其它那么多猎人,在同伴们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难道也是为了利益吗?”
“谁知道呢,如今这片营地越是繁闹,在我的眼里就越是讽刺啊……”少年抬头仰望着天空,就连沙海上空的星斗,都在地面上营火的照耀下变得晦暗了许多,这同样也是西戍猎人从没见过的景象,“就连我们也不例外,和雪林村里那些偷占鸟巢的贼有什么两样?”
…………
六个月前。
“鸠占鹊巢。”中年猎人揭下头上的斗笠,轻巧地放在桌面上。他摆正了面前的椅子,安然坐下,“这就是我们的主张。”
尤可和尤达坐在主位上,满面不忍地看着眼前一袭粗制布衣的女孩。女孩的双手被铁链拴在面前的桌面上,桌面以下连着巨大沉重的石墩,体长五米以下的陆行龙都很难从这样的枷锁中挣脱出来,更别提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了。
“这……已经大大超出我能理解的范畴了。”尽管身陷囹圄,女孩却仍然没有失掉举止间的冷静和优雅,“我只是一个被家族遗弃的女孩,又身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很抱歉给不了你们什么帮助。”
“妙玲姐姐,我们这次是来帮你的。”小女孩尤可脆生生地说道,昏暗的灯光下,就只有她的一张白嫩的小脸还泛着可人的光晕,让人一见就会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
“我知道,也很感激你们能在这个时候还挂念着我。”申屠妙玲环视了一番周边的铁墙。这里是骑士团关押犯人的大牢,确切地说是一间审讯室临时改造成的探视屋,墙上挂满的刑具早已被撤走,只留下一个个悬挂用的光秃秃的铁钉。被骑士团抓住的倒霉蛋从不会有人探视,少年兄妹二人有这样的能量让骑士团也做出如此妥协,足以看出两人在莱恩也鲁有着不低的地位。
事实上申屠妙玲不需做出推测,因为三人在来探视的第一时间就说明了来意。
他们并非是以个人名义,而是在王国的指派下一定要与申屠妙玲接触的。
“那就好办了,”少年猎人尤达松了口气,“只要相信我们,我以莱恩也鲁王室的名义保证,不出半个月,你就能从这间该死的牢房脱困,回到你同伴们的身边。”
“尤达……殿下。”女孩甚至不知道这样称呼别国的皇子是否妥当,“若是以朋友的身份,我当然愿意听凭你们的帮助。但是已经涉及到了王国和猎人工会的高度,我却不得不谨慎一些了。”
“那是应当的,”中年猎人接过话茬,“在骑士团的大狱中还能顾及到这种程度,小姑娘你在同辈里确实已经非常优秀了。”
“但也会做出些傻事,”申屠妙玲苦笑了一声,“我再重新捋一遍吧……所以一切都还是因为一头古龙种?”
莱恩也鲁和斯卡莱特相交之处,是一片名为鬼怒间的活火山区域。数年之前,沉睡在火山中的神秘古龙种突然苏醒,给依托火山的大片居民区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被龙威死死地压制住国家最丰饶的领土,整个莱恩也鲁的国力在数年间迅速下降。东方国的工会分会进行了几次讨伐号召,但莱恩也鲁的猎人工会并不像斯卡莱特那样强大,几次出击不但没有给古龙种造成创伤,反而进一步地激怒了它。
“和斯卡莱特的联合委托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当初只想着付出一些代价,就能将那头灾星请出国土,没想到会出现后续那么多麻烦。”尤达叹了一声。
“你们给斯卡莱特分会的报酬……就是龙髓浆的配方?”申屠妙玲若有所思地说,“按照你们之前的描述,那配方除了功效特别一些,并不是太过珍贵的东西吧。”
“那只是报酬的一部分,虽然是工会指名要求的一部分。”两个少年的师父点点头,“但没有它,交易便无法进行下去。”
龙髓浆失窃以后,斯卡莱特便以交易失效为缘由,将半个鬼怒间火山按照大陆的通行规则,划定为了王国的专属猎场。工会在里面设置了常驻营地,甚至为行商和平民设置了商路,俨然有将富饶的火山逐渐蚕食的意图,极大地损害了莱恩也鲁的利益。在危机四伏的猎人世界,两国交战是最为愚蠢而无奈的选择,王国因此派出数队人马,四处追查配方的下落,祈求通过和平方式解决问题,而尤达三人是至今进展最多的一队。
“在这间破房子里,我得不到太多外面的消息。只是大概知道,这次挑战祭的核心委托就是一个身负大量龙髓浆……破坏祭典的恶徒。”这样说的时候,她的脸色变了变,“难道……庄家和此事有关系?”
“现在各方均执一词,我们也不知道事件的所有细节,不过庄家和龙髓浆的失窃确实有很深的干系。”尤达郑重地点点头,“否则的话,我们也不会拜托安菲尼斯大人,耗费这么大的周章,一定要和你见上一面了。”
“我知道的,在审判中已经全数告诉那些骑士们了。”申屠妙玲想摊开手,却扯动了手腕上的铁链,惹得门后的两个骑士一惊,手中利剑嗡动,“噌”地一声挡住了铁门的栅窗,“我只是发了个信号给他们,后续的事情,他们从没告诉我,我也没有兴趣知道。”
两个孩子的眼神立刻黯淡下去,只有中年猎人的神色一如平常:“我知道你手中掌握的情报一定比说出来的更多,这些情报在狱中非但不能帮助你,反而会成为你的催命符。”他压低声音,“申屠姑娘,在来之前,我已经调查过你在庄家的情况。你在大牢中将近一个月,庄家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走动,他们并不在乎你。甚至一旦事情败发,极有可能用你来顶替罪名。”
“我知道。”
“后天的听议会上,只要你能按照我们约定的方式陈述,莱恩也鲁有办法,让你在半月之内恢复自由之身。”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还年轻。”
“说实话,我不想出去。”女孩的眼中现出奇异的神采,“有可能的话,我甚至想要死在骑士团的审判中。”手机用户请浏br /》
第468章 听议会的惊变()
在猎人工会和王国各自拥有一套刑律体系的猎人世界,听议会设立的初衷只是为了协调二者的矛盾,弥合工会和王室的分歧,决断由骑士团和王国的刑罚部门无法单独审判的事务。听议会并没有常设的机构,而是在王室或猎人工会提请召开时,临时召集享有议员名号的各方代表。按照议题大小不同设立数量不等的议席,猎人和王室以一比一的人数出席。为了以示公平,同时另设总数两成的龙人族席位,议长也大多是保持中立、德高望重的龙人族。
听议会是猎人世界几百年来的传统,从二次人龙战争之后一直延续到现在。在某些街巷传闻上,这就是王国大公和猎人高层的分赃会议。普通的工会执事或王国大臣甚至都无权参与其中。能在这种议会上得到一个席位,在一般人看来就已经是成功人士的标志了。
决定好日期的听议会,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件而延后。三天时间看似不短,但重要到干系两国民生利益的会议,对于博弈的各方来说却已经很紧张了。
申屠妙玲擦干头发上的水渍,在身后披散开,任由它自然风干。大半个月以来,这是女孩第一次洗澡,尽管工会提供的水温度刚好,皂子也是高级猎人才能享用的种类,但在骑士团大狱中关押了那么久,身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早已经难以散去了。她将毛巾随意地搭在浴盆上,抬手闻了闻臂弯处,眉头轻轻蹙起来。已经习惯了的味道,只有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才会感觉到不同。
“妙玲姑娘,可以了吗?”一个尖细的艾露声音从小房间的门外传来。
“就好了。”她套上一身干净的常服,最后将头发从领后拨出来,轻呼了一口气,拉开了小屋的门,“贝卡已经等了很久了吧。”
“还好喵,”小艾露仰起头来,挥散从门缝中透出来的水汽,鼻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在兽人族的嗅觉中,些微的血腥味就像辣椒或芥末一样明显而刺鼻,“贝卡也是女孩子,梳洗花再长时间都不过分喵。”
“难为安菲教官能找到你来接下我的委托。”女猎人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俯下身来,摸了摸艾露的头,“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
眼前的这个听监人是黑星双子指派给女孩的,用小洋的话讲,好像整个猎人世界都有人欠着老猫的人情。听监人为犯人和申诉人辩护,也提知他们在会议上有哪些不能说和不能做的忌讳,跟在女孩身边,就像她在会议上的第二副唇舌一般。
两日的相处间,贝卡表现出了作为一个听监人的所有优秀品质,从对事件的概要一无所知,到能够得到一个妥帖完整的应对策略,并深入浅出地讲解给女孩听,这两日小艾露几乎片刻都没合过眼。但开会在即,眼前的贝卡换上了一套束领的华服,眉眼间炯炯有神,看不出一丝疲态。大概像猎人一样,听监人也有着自己的战场。
“你的身份既是囚犯又是证人,在听议会上势必受到最多的关注。安菲大人身份特殊,无法参与到今天的会议中,如今的你没有任何依仗,会上的一举一动都要万分小心。不要说在会上得到什么好处,就是能维持现状也已经要竭尽全力了……坦白地说,这是我接手过的最艰难的委托。”贝卡严肃地说道,两只耳朵支棱起来,“我也要拿出点干劲才行喵。”
“希望这些天来你灌给我的方法能够有些用处。”申屠妙玲倒是一副轻松的样子,丝毫没有自己正要去面见整个王国最高贵的一群人的自觉。
“距离开场还有三十分钟,最后再核对一次上场的要点吧。”女艾露整了整胸口的蝴蝶结,“从会议的主题开始。”
这次的听议会当然不是为了女孩在挑战祭上做出的蠢事,而是两个王国在领土和协同狩猎报酬上的分歧。名义上是斯卡莱特和莱恩也鲁两国王室间的争端,但由于斯卡莱特一直是猎人工会在主持大局,而在莱恩也鲁,王室的地位却远远高过工会,所以这实质上是猎人工会和王室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