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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千夏妖画-第29章

小说: 千夏妖画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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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随我们而来的地煌坐在光鲜的木地板上,全神贯注地捧着手中的游戏机。

    赤羽月宴的话仍在脑海中回响,祭司之血潜力无可限量,只是我发挥出来的少之又少,上次之所以能化解魔链的剧毒,恐也是血的作用。

    霜月棱晶、祭司之血……为什么前世的事总与我纠缠不清……

    下午闲来无事,我与银澈便四处游逛,顺便了解下这神社如迷宫般的布局。

    因为银澈无与伦比的美貌,一路上巫女们的秋波几乎要将我们淹没,尴尬着来到了整个神社最大的中庭,被中央一座石台吸引了目光。

    这是一处杨桐树围绕成的神篱,神道中让神降临之地,神明居住的场所,非普通人所能进入,神篱中为一座巨大的五角黑曜石台,四面各一道十二级阶梯连通上下,五角上各立五行石柱,十几名巫女正进行日常祓除。

    银澈眉间倏忽一展,“这个莫非是……魍魉祭坛?!”

    “魍魉祭坛?”我探寻地回眸看向身旁的少年,银澈阅读甚广,而且有过目不忘之能,因而知晓很多非凡的事,总能很好地解答我的疑问。

    银澈走到栓着注连绳的木桩旁,目之所在,祭坛上雕刻的巨大五芒星阵在日光下纤毫毕现,“魍魉祭坛乃赤羽家初代所建,数千年来守护整个日本,虽然神道并不像阴阳术那样专用于降妖除魔,却格外擅长结界与封印,当世上出现无法除掉的厉害鬼怪,便会封印在这下面,由赤羽家世代看守。”

    的确,若论降妖除魔,没什么比阴阳术更擅长专业,而祓除驱邪的神道,结界与封印之能也非其他异能所能及,所造的封印自然无与伦比。正因封印了日本自古以来的强大鬼怪,才使得赤羽家历来首屈一指的地位不动摇。

    我若有所思地喃喃沉吟,“数千年……这下面岂不是封印了很多妖魔?”

    银澈轻轻颔首,杨桐树下白净的肌肤隐隐潋滟着光泽,“因此这是世上最重要的封印之一,一旦封印解开,大量厉害鬼怪便会祸害人间。”

    我恍惚望着五行祭坛,风的气息掀开了记忆中某种思绪,右手无意识地扶向身旁杨桐树,一时间无数鬼哭狼嚎涌入脑海,骇得我立刻缩回手。

    因心底不自然的感应蹙眉,刚刚是怎么回事,好像一瞬间听到了妖魔的呼唤。

    就在我疑惑之际,一种黑暗从地底深处蓦然席卷而上,瞬间淹没了意识感知!

    仿若受了什么召唤,我鬼使神差地跨过注连绳朝祭坛走去,过来拉我的银澈被某种无形之力弹飞开去,身后他焦急的呼唤在灵觉中愈渐渺远。

    身体与意识不由自主,我懵懂地走到祭坛上,跪坐在五芒星中间,双手叠加往地上一按,顿时平地生起一道蓝光,漩涡般翻卷了整个庭院!

    “瀛都镜,辺都镜,八握剑,生玉,足玉,死反玉,道反玉,蛇比礼,蜂比礼,品品物比礼,开天辟地之十神宝,借汝之力,开阴阳之门!”

    不由自主,饶速日命从天神手中获得的十神宝,竟从一无所知的我口中道出。

    大地刹那间一震,道道蓝光漩涡从掌下泛开,一浪高过一浪,五行石柱亮起各色彩光,一齐汇入光漩之中,身下的祭坛如共鸣般不住震动,上空乌云滚滚翻卷,汇成一道笼罩神社的巨大漩涡,整片天空瞬间阴暗下来!

    庭中卷入一片混乱,肆虐风声淹没了此起彼伏的惊叫,也淹没了少年的呼唤。

    满庭混乱中,一道实质般的威严女音穿透而来——“神通神妙,神力加持!”

    清澈的铃铛声一**扩散开来,无形的咒力充溢了整个庭院,压倒性地盖过了翻舞的光漩,祭坛的震动骤然止歇,中庭再度回归于静寂。

    终于得以接近的银澈急忙奔至我身边,“凌衣,你怎么样了?”

    宛若被磨损的画面逐渐复苏,我的世界恢复了原色,从混沌中蓦然醒转,只见庭中众巫女惊恐地望着我,却别有两道纤影翩翩越众而来。

    匀桧罕见地穿着一身巫女正装,托着我的手臂将我扶起,“没事吧?”

    仍云里雾里的我茫然摇头,赤羽月宴左手摇动神乐铃,右手虚空划过半周,一道道大小相异的光之圆阵散逸开来,没入庭中各处消隐不见。

    匀桧询问地看向一脸严肃的姐姐,“情况怎样?”

    方才所用乃是探知的术式,赤羽月宴晃手间化去神乐铃,“封印只削弱了一瞬,还好发现得及时,现在已经恢复了,没有妖魔逃出来。”

    扫过落枫遍地的狼藉庭院,她将处变不惊的目色锁定我,“小姑娘,你的血力量非凡,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强大精神力,很容易被妖魔蛊惑。”

    此言击溃了我最后一线迷茫,原来自己刚刚被下面的妖魔蛊惑了,差点酿成大祸,胸中随即卷起悔恨的漩涡,我脉脉垂下头,“对不起。”

    以我之力自然无法解开数千年来牢固的封印,但仅是削弱一瞬,也非同小可。

    她无声凝了我一刻,探手入雪白的宽袖中,掌心一摊,映眼的是两颗金银的水晶铃铛,以金银双绳串起,被日光映得晶莹剔透,流转生辉。

    对身边人的诧异置之不理,她取过我的左手,将铃铛系在我左腕上,“这是驱邪铃,它可以隐藏你的血的气息,并保护你不受妖魔蛊惑。”

    毫无预兆地收到东西,我一时受宠若惊,“怎么可以,这么贵重的东西!”

    匀桧拍了拍我的肩,眨眼一笑,“你就收下吧,她送出的东西从不会收回。”

    面对我的连连道谢,赤羽月宴忽又问道,“草薙剑在你手上吧?”

    我淡淡点头,犹豫着要不要把剑拿出来,莫非她不同意匀桧把草薙剑给我?

    眼前的女子虽面无表情,眼神却不经意缓和下来,“好好用它,你还没有真正发挥它的力量,以后慢慢会知道的,这是一把能斩除结界的剑。”

    一如平常冷静的语声,字里行间细微之处却透露着些许导师的关怀,她叹息着抚了抚我的头,不等我细味话中之意,便与匀桧离开了祭坛。

    我不安地看着足下的祭坛,总觉得刚刚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逃出来了。

    半夜,我辗转反侧不能眠,索性换衣出去,漫无目的地走在神社后的竹林中。

    早上的占卜始终让我心神不宁,过去与前生后世倒无所谓,但当知道未来不会平静,便有说不出的不安,甚至是恐惧,害怕着灾难的未来。

    无意识地走了不知多久,恍惚间抬头,前方一道人影夺去了我的视线,正从枝叶间窥探着星辰寥落的夜空,恍若要融入月下斑驳的光影中。

    与上次所见迥然不同,那微仰的玲珑小脸上倾注如梦的恍惚,惹人无限怜爱。

    我蓦然惊醒,不及想他为何在此,便要悄无声息地逃离,然而刚一转身,身后追来的声音令我浑身一颤,“哦呀,这不是上次的姐姐吗?”

    伴着话音,嗖的破风声从后方直逼而来,措手不及间身子已被金色透明的锁链紧紧缠绕,眼前身影一晃,映入男孩美得惊人的俏脸,灰蓝的重瞳如冰冷的玻璃般逼视着我,“不知道半夜是最危险的吗,还敢一个人到处乱晃?”

    稚嫩纤白的小手在夜色中划出春绿残影,向我的脸缓缓探来,我一骇下直往后退去,却冷不防撞到了竹竿,见此狼人男孩纯真地笑了,眼角的淡紫妖纹在月下妖艳得可怕,“不要那么害怕嘛,那会让我更想欺负你的。”

    上次被他强取纹样记忆犹新,想到灵魂被撕扯的惨痛,我不禁一阵肤粟股栗。

    男孩朝我缓步而来,身后飘扬的两尾及踝绿发,如残影般勾绘出流动的轨迹,头顶两只狼耳俏皮地耸立着,每一步逼近,都让我心弦揪紧一分。

    被那阴鸷的视线紧紧束缚住,锁链捆缚的身子使不出半分力气,我惶然地看着他的逼近,呼吸也随之越发急促紊乱,男孩已立定跟前!

    他抬眼望着略高于他的我,孩子般清秀的五官,纯真得唤起人保护欲的柔怜之余,又从内里流露一缕促人深入其中的妖艳,“放心,我现在没想做上次的事,只不过闲得慌,想找个人陪我玩,而且很抱歉,你没有拒绝权。”

    被迫抵着身后竹丛,我惴惴地看入他眸中映出的自己,“你想干什么?”

    上次的对战让我深深了解到实力悬殊,就算自己拼尽全力也不是他对手。

    他左手攥着缚住我全身的魔链,雪白的手指探上我的脸颊,莹绿的指甲如鬼灯闪耀,“我对姐姐很感兴趣,让我想玩平时最喜欢的游戏。”

    我浑身一阵紧绷,侧头躲避他触探的指尖,他所言的游戏一定不是好事。

    身前咫尺,男孩姣好的面容与月华交相辉映,精美犹如人偶,“我喜欢把东西变得支离破碎,将你一片片解剖开来,一定很有趣吧……”

    阵阵阴笑在林间回荡,仿若刹那间抽去我所有抵抗之力,恐惧支配了全身!

    居然喜欢玩解剖,他的性格到底是有多扭曲!

    清冷彻骨的风卷地拂过,竹林中枝叶飒飒作响,听来直似魍魉的窃语一般。

    纤巧的指尖一寸寸抚过我的脸,似在琢磨从哪里开始下手一般,温软的触感引起身上阵阵颤栗,我绝望地闭上眼,就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呵呵,姐姐你真的很有趣哦,我还舍不得把你肢解呢,不然玩过一次就没得玩了……”面前荡来稚嫩的笑声,还不等我松口气,紧随的话又让我如坠冰窖,“不如让伊希斯把你做成人偶吧,那样就可以永远陪着我了……”

    他口中的“伊希斯”恐怕也是天逆盟的成员,那个联盟到底有多少变态?

44塔罗侍者() 
就在绝望逐渐将自己笼罩之时,有什么割裂了夜林的静寂,金色锁链蓦然蜿蜒而起,接二连三的哗哗响声中,所过处的青竹倒塌一大片!

    不明白发生何事,我迷惑地睁眼望去,倒成一片的青竹中,直泻而下的银华映出约莫二十道各持权杖与西洋剑的身影,穿着各种欧式古典装束,半透明的身躯恰如虚影一般,透出淡淡的红色光晕,离地飘浮在三尺之上。

    冥音微妙地眯起硕大的双目,“塔罗侍者?操纵塔罗牌的人,难道是……”

    确实,这些飘浮的人就像塔罗牌里的画,权杖与宝剑的牌!

    恰似黑暗中骤然袭来的猎鹰,塔罗侍者一晃而来,魔链也在瞬间呼啸而出,又一片青竹轰塌声中,侍者竟被一触即溃,却转瞬又在原地凝聚成形。

    “强大的再生力么?看来不打倒塔罗之主会没完没了。”

    这些侍者没有实体,普通武器无法伤及,即便是足以摧毁一切的魔链,竟也奈何不了他们,侍者力量取决于塔罗之主,可见其主分外强大。

    眼见侍者又自各方围扑而来,条条金色魔链猛跃而起,这次并非袭向他们的身体,而是对准了各自武器直撞上去,竟蓦将来袭者震飞开去!

    虽然他们的身体是虚幻的,但是武器却是货真价实的。

    侍者们狼狈地倒成一地,却即刻重整旗鼓,挥舞着武器如浮云般飘升而至。

    冥音腾身跃入半空,那条缚住我全身的魔链却不曾松懈,道道魔链如狂龙般上下翻舞,挡住四面八方来袭的侍者,记记交鸣声响彻林间。

    那些侍者的目的始终只有男孩一人,根本不顾竹丛下被魔链缚住的我。

    蝉联往复的攻袭,冥音的兴致也随耐性被绞得一丝不剩,“真扫兴,每次都有人捣乱,还都是匪夷所思的人,我还不想跟你们主人对峙。”

    瞬间,缚住我的魔链嗖地缩回,轻盈的身影连同透明锁链一齐融解在月色里。

    随即那些塔罗侍者也如烛火摇曳一般,顺着拂夜而过的冷风,隐入黑暗之中。

    死一般的静寂伴随着黑暗吞噬了我,双腿无视意识瘫软下来,我虚脱地坐倒在竹丛下,望着东倒西歪的青竹,诸般猜测在脑中走马灯似的幻过。

    冥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刚刚放出塔罗侍者救我的,究竟是谁?

    溶溶夜月倾洒着孤冷的淡辉,深邃得似要将人引领其间的蓝黑天幕中,犹若铺散了一地清莹剔亮的白沙,一座悬天之城无声隐藏在云层中。

    这座丝毫不逊于青枫的天逆城里,巨塔般高大的西方古宫殿群鳞次栉比,在夜色里如群山连绵不尽,中央宫殿的顶层,一抹身影如雾般现出。

    “你又去欺负那小丫头了?”

    光可鉴人的地板,如镶嵌着星光的黑水晶一般,映出黑暗中步出的一道纤影。

    经过走廊的男孩朝声源侧目,从月光照不到的宫殿阴影里,犹如黑暗凝固成人形一般,现出身材足与顶级模特媲美的女人,穿着奇特的血红单肩长袍,颇有印度古风,却分毫不显柔美,反有一种如战神般的英凛气势,迥异于常人的双耳即尖且长,及膝的茶色卷发扎在头顶,在身后波浪般娓娓曳动。

    “盟主都没说什么,倒是你,可别因为嫉妒去对她做更过分的事。”

    对这位地位平等的另一个主将,狼人男孩没有丝毫敬意,冷嘲跃然于唇角。

    此话好似触动了女子的禁忌,她的神色连同周身的气息,恍似一念间失去了温度,殿内的柱子承受不住她的怒意,接二连三地爆裂开来。

    “作为古老的印度神族,还这么不冷静。”

    女子尖长的双耳微微一动,“这就是你对神族的态度吗?”

    “若论来源,我也不在你之下,没必要遵从于你。”对骇人破坏力残留的余迹熟视无睹,男孩望向走廊外侧,铺陈在眼前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深蓝天幕,“不愧是祭司之血,三魂封印的最后一个,魍魉祭坛,解开了。”

    阖上桃色的眸子,女子敛起心底沸腾的冷怒,睁开时又恢复了如初的冷艳英姿,“等盟主的力量恢复,离地狱之门的开启也不远了。”

    “她身边的守护者真多,上次那个不在,今天又蹦出来一个。”

    “都劝你别动她,他们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得罪他们,就是跟那强大的两族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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