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天师-第1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聂成海强压下心头施术的冲动,未施术,却心神受创,是自我刚才已然要施术,却又强压下时,心神和体内各器官从急剧膨胀到骤然收紧的冲突,导致的重创。
于是刹那间,他的精神状态、表情、乃至身躯皮肤,都急剧苍老至耄耋状态,倒是更符合他的年龄了。
“一切,都是我的错。”聂成海叹了口气,心知无望,还未交手,便身心受创,看似自我伤害,可修行到了他这般境界,很清楚这何尝不是斗法的一种?所以,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与陈自默刚才那番话,然后把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从而保住两个儿子,保住聂家,不至于突然间高手尽去,大厦崩塌——无论如何服软告饶,此事断然不能善了,而他身为聂家之主,此次燕南之行的主导者,根本不可能求得陈自默的原谅。
“那么,您决定怎么做呢?”陈自默端着刚刚沏满的茶杯,轻轻吹着袅袅水汽。
聂锦和聂洪这兄弟俩,虽然都已经是花甲之年,可面对如此这般诡奇的状况,仍旧禁不住惶恐惊惧,这,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父亲突然间态度急剧转变,不惜自降,或者干脆说,自辱身份,就差卑躬屈膝了,低头向陈自默认错,而且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霎那间苍老了许多,而刚才,两者之间根本没有斗法……
这,又是怎么回事?
花甲年岁和人生的阅历,挽救了聂锦和聂洪,以及他们的父亲,和整个聂家,他们没有鲁莽愤怒中,悍然出手协助父亲,向不知如何伤及了他们的父亲,逼着他们父亲低头自辱的陈自默,发起攻击。他们保持了绝对的冷静。
“你自废修为吧。”陈自默叹了口气,露出不忍心和为难的样子,又看向聂锦和聂洪,道:“本想让你们立下血誓,以后不得生心加害我和我的亲朋,不过,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我也不在意血誓这种东西,又何必再胁迫羞辱你们呢?唔,另外,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告诉我,你们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我虽然不害怕再遇到这类情况,但是很烦啊。”
聂成海皱眉阖目,仰身靠在了沙发上——修行一辈子,都已经快要九十岁的高龄了,如今却要他自废修为,对于一位在奇门江湖上有着赫赫威名,又是世家之主的聂成海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要狠辣,倒不如干脆斗法,术法和修为不如人,死在术法之下,那还能留下不屈的英名!
可形势比人强,他现在没得选择!
而聂锦和聂洪看到父亲这般表情神色,心生冲天愤怒之余,也更加困惑和畏惧。他们知道父亲现在的心情,自然也就恼怒与陈自默欺人太甚。
但父亲以分体境成期的修为,今天却突然有这般前后截然不同的表现,再者陈自默不过是一个高中生,又有这样高高在上的磅礴自信之态……
听其刚才的言论,好像一怒之下就能危及整个聂家存亡!
还不把聂家的报复放在眼里!
委实令人不安啊!
兄弟二人对于陈自默的询问,一时间不敢表态,把目光看向了垂垂老矣,无精打采的父亲。
聂成海阖目仰靠了好一会儿,也不睁眼去看父亲,就那么仿若自言自语般说道:“能不能,不说?”
“可以。”陈自默不温不火,全然不在意。
“唉。”聂成海有些吃力地坐直了身板,睁开眼看着陈自默,苦涩笑道:“细想之下,老夫,以及我们聂家,好像是被人耍了,无端端心生贪念觊觎至宝,十年前盲目参与一场大战,聂家三人丧生,连宝物的模样都没看到,今天又犯了贪心的毛病,还是没看到宝物,老夫却要自废修为,还自取其辱……真是可悲、可怜、可恨啊!也罢,老夫想明白了,聂家吃这么大亏,旁人也别想轻松抽身而去。卷轴现世的消息,是京城飞星门门主,江湖绰号林中蛟的刘瀚阳,告诉我的。当初被你杀死的那个徐林,就是刘瀚阳膝下的一个徒弟,但老夫有一说一,徐林死前,已经被刘瀚阳逐出了师门,所以当初徐林和东洋阴阳师和忍者勾结的行为,不但与刘瀚阳无关,刘瀚阳还极力反对,且因此将徐林逐出师门。”
陈自默微皱眉想了想,点头道:“我知道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们可以回去了。”
“我……”聂成海一时间有些错愕。
“说了让你自废修为,我当然不会亲自出手。”陈自默温和说道:“适可而止,这点儿面子我还是要给穆老先生的,再者,您是江湖前辈,我愿意照顾一下您的心情。”
聂锦和聂洪彻底傻眼了,还有这样的事儿?
自废修为这么大的事情,回去后父亲完全可以反悔,凭借聂家的实力,再有充裕的时间,倾尽所能在聂家布下防御术阵,纵然陈自默有穆仲秋的修为,也奈何不得。退一步说,只要有了充足的时间,完全可以找人从中斡旋,付出一些别的代价,来求得陈自默的原谅,哪怕是倾家荡产,也比自废修为强啊。
兄弟二人却不知道,此刻父亲心里,根本就没想这些,聂成海也知道,陈自默既然如此自信,那么他想躲,也躲不过,如果敢于耍赖,会承受更大的打击。
“你出手吧。”聂成海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算是老夫求你,让我这一身修为废去的堂堂正正,不那么屈辱,同时,也让老夫生前,这辈子能够领教到世间仙人的手段,纵然修为废去之后,当即死去,也能坦然瞑目了。”
“父亲……”
“万万不可!”
聂锦和聂洪当即慌了神儿——他们知道,如果是自废修为,还能循序渐进,确保生命无忧,如果修为是被人施术重创废去,这条命,也就丢个七七八八了。
快九十岁的人了,身体没有了术法和修为的支撑,怎能经得住这般打击?
尤为让他们恐惧和震惊的是,父亲说“领教世间仙人的手段”——世间仙人,那就是地仙,也就是,修为达到了反璞境的术士!
陈自默,竟然是反璞境的地仙?!
他才多大年龄?!
自从知晓了卷轴现世的消息,他们和父亲在家里曾多次商议过,也曾探讨了陈自默当前的修为境界,最终和刘瀚阳一样,认为陈自默的修为,很可能已经达到了分体境成期。而且,纵然是分体境成期,他们也感觉不可思议,己方纯粹是往最大的方面夸张地去考虑,从而做足更充分的准备了。
当然,他们也考虑到一旦这件事被穆仲秋知晓,官方插手倒是不太忌惮,因为事涉卷轴绝密,官方还敢真把在奇门江湖上颇具实力的聂家给灭掉?
如果穆仲秋以个人身份插手的话,也不要紧,他有醒神境的修为不假,但聂锦和父亲联手,还是能稍稍抵挡一波对方的术法,再有聂洪悍然以武力出手的话,穆仲秋纵然是最终能重创聂家父子,自己也得脱层皮!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陈自默的修为境界,会高到了这般离谱的程度。
世间仙人有几人?
谁人知?!
聂成海抬手制止了两个儿子,疲累的眸子豁然再次泛起了精芒,他注视着轻缓点头答应下来的陈自默,轻声道:“切记,无论到什么时候,聂家是一个整体,你兄弟二人,别分心啊!”
“父亲……”
聂成海不再说话,右手平举手杖,左手掐决在手杖的龙头上轻轻一点,然后顺着杖头抚摸至杖中右手处,掐决竖指!
数百年海黄梨木质的手杖法器,瞬间燃起火焰。
法器上的术阵,被全部激发,以最高频率不惜毁灭地运转起来,室内,院外,方圆数里之内,天地间五行灵气疯狂汇聚,一时间狂风大作,汹涌扑向了陈宅后院堂屋。
正在前院东屋的客房里谈话的三人,纷纷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白启林和穆仲秋出门之后,一个纵身跃起,以绝顶武学飘摇如大鹏,跃墙穿树,落在了后院堂屋门口,另一位,以醒神之境强行施展精绝术法,幻移一瞬而到了后院的堂屋中,随即目瞪口呆地看着客厅里的一幕。
但见聂成海端坐在沙发上,双目圆睁,目光如电,手杖熊熊燃烧黑色火焰,可怖至极。
而陈自默,端坐在轮椅上,神色平静,右手轻抬,手掌并未完全张开,也未有以掌心向前,就那么斜斜地,随意地伸着手,唇口轻轻开阖无声,然后右手上下轻缓动作,仿若是在示意他人往他身旁来,又或是,施以他人停下来。
但随着他手掌轻缓的动作,原本汹涌澎湃,急剧紊乱的天地气场,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就像是,根本没有紊乱过。
而聂成海,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旁边聂锦和聂洪二人,身体以微小的,但极高的频率颤抖着,很显然,他们想要有所动作,却好似被神秘的无形力量压制,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父亲,在倾尽全力,甚至已然不惜自祭,法器也献祭施术,仍然在极短的时间里,落败!
毫无抗手。
手杖缓缓脱离了聂成海的右手,燃烧着诡异的黑色火焰,轻飘飘悬空移动到了陈自默的手中,刚一碰触,便化作了灰烬。
火焰消散全无。
与此同时,一缕缕肉眼可及的斑斓本元,从聂成海身体中被无形力量抽离。
眼看着他挺直的身躯,佝偻下去,神光湛然的眸子里,泛起灰白,皮肤愈发松弛,一堆堆皱纹浮起,让他的手背、脸上、脖子上,如同枯树皮一般。
陈自默收回收回右手,轻叹口气,平静地说道:“你求死,我却不能让你死在我的家里,回去吧,想开些还能多活几年,也能,多为家族掌几年的舵,让后辈们别再犯糊涂。”
聂成海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多谢了。”
188章 高手贩子()
陈金是最后赶到后院堂屋的,看着两个老头儿搀扶着一个年岁更大,似乎走路都费劲的老者,从客厅沙发上起来,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动。
又仔细打量一番后,陈金才发现,那虚弱不堪好似随时都会撒手人寰的老头儿,正是之前拿着手杖,精神矍铄不怒自威的老者。
没有人送。
聂家三人就这般颇显凄凉地,离开了陈宅。
再次邀请穆仲秋坐到茶桌旁,陈自默重新沏上一壶茶,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陈金和白启林坐下后,相识无语。
望子成龙,可当自己的孩子仿若一夜之间便长成了一条真龙,能翱翔长空,俯瞰大地时,为人父母、长辈,才豁然发现,他们竟然不愿意孩子成龙,只希望,他能够平平淡淡,普普通通――至少,别像现在这般,没有了正常人的样子。
他还很年轻啊!
还未上大学,还没有谈过恋爱,还没能娶妻生子,还没有经历应有的青春,却提前跃过了人生中的美好,成为了一个好似历经沧桑的长者。
以往,陈金和白启林听闻知晓了陈自默在学校里的表现,还觉得他生性淡漠,这样也好,不似那些同龄人年轻气盛,容易惹是生非,让家长整日里担心惦念,他好好学习,成绩出类拔萃,将来肯定会有出息
可现在呢?
陈自默和同学之间没有过多的接触,连正儿八经的好友都没有几个,偏偏与奇门江湖上的这些一个比一个老成的前辈们,不断地接触,要么似忘年之交,要么是莫名其妙的仇人相见。
这,哪儿有正常人生活的样子?
陈金和白启林当年在他们那个所谓的江湖上,也很少和这类老家伙打交道啊。
两人心生伤感和无奈时,陈自默已然沏好了茶,对神情淡然坐在那里好似神游天外的穆仲秋说道:“穆老,和奇门江湖人物的交到,依着您的想法,我能适可而止。只是,类似于张毅这类人,您打算如何杜绝他们的出现?”
“刚才和陈先生、白先生已经谈过了。”穆仲秋笑了笑,道:“把将来最有可能施以报复的那些人,列一个名单,说起来也不算多,燕云省境内三五个,全国范围,乃至于国外,最多也不超过十个人,如此,我会安排专人去和这些人谈,有些人,甚至直接可以把他们送进监狱,让他们终生就别出来了,或者,如果他们罪责较大,那么直接执行死刑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了这番话,陈金和白启林瞠目结舌。
刚才在前院谈话时,穆仲秋确实提到了列一个名单的话,但还没有说如何去针对性地杜绝这类很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发生的报复行为,而且,穆仲秋还征求了他们二人的意见想法。谁曾想,穆仲秋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迅速做出了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决定――以穆仲秋的身份地位,断然不会信口开河胡乱应承的,他说得出口,就绝对做得出来。
问题是
如此解决问题,太过蛮横了吧?
陈金和白启林对视一眼,想当年他们做的那些足够判死刑的事情可不少,只是走江湖依江湖,有那么一层江湖规矩在,江湖事江湖了,当然还有他们尽可能规避了各种风险,抹去了对自己不利的所有证据,如此才可以逍遥法外。
现在听穆仲秋的意思,官方想要动手,似乎,其实,不需要什么证据。
或者说,不需要切实的证据!
说让你死,你就得死!
如此看来,想当年,至今,其实陈金和白启林打下赫赫威名还能活到现在逍遥,主要原因不是他们的能力有多强,而是,他们没有引起官方的重视,换句话说,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身份、地位,让高层注意到。
陈金和白启林知道,他们当年没有,如今更没有足以引起高层注意的身份地位和实力,哪怕是白启林在武学上成就了宗师之位,陈金又有极强的超能力,也不足以。
唯一的原因是,陈自默!
想及此处,两人不禁抱着复杂的心绪,看向了陈自默――这孩子,越发让人看不透,看不明,也让人,不安、担忧了。
察觉到二人的目光,陈自默心有所触,只是露出略显无奈和淡然的笑容,微笑着对穆仲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