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眉-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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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地的驻军早已经好几年没有过升调的事了,福建总兵李斯多年来雄踞在此,和手下的人早就打成了一片,所以武安将军过来的几个月里始终是举步维艰。
因心中憋着一口气还有性情耿直,还斩杀了手下一名公开和他作对的副将,虽说因为这事震慑了一些人,但终归军心不向,很难做到令行禁止。
所以周衡去了福建隐在幕后,帮他将一众将士或诱以财帛、或许以美人、或捏到痛脚的帮他一一收服,打开了局面之后才敢离开。
然后就一路直奔伏酉城,因为他收到消息北燕最近动作频频,相对于别人,他更了解这个待过四年的敌国,是以夜以继日的赶路才在三日前抵达了目的地。
没想到刚一进伏酉城,还没有想到办法怎样和驻军将领接洽,就碰见了这些人。
原以为是三皇子也得到了什么消息过来一探究竟,却没想到他竟然私自接触北燕的人。
“把他们先关在地牢里”,周衡命令道。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座荒芜的山寨,他在伏酉本有落脚点,只是不够隐秘,所以重新选择了这里。
这里四周荒芜人烟,曾经是一伙匪徒的老巢,因前一段时间被伏酉城守将剿灭,是以这里就空了下来,正好被打探地形的影卫发现,收拾了一下征用了。
因被兵士围剿,所以寨子里虽被翻的乱七八糟,但是一应用品全都俱全,倒是不用置办了。
“余末不是过来了,怎么没见他”,周衡问身后的影卫。
“余大哥下午过来的,因见公子您还没回来就找个房间先休息了,他连着骑了七八日的马,这会儿睡得正沉”,影卫据实禀报。
主子不是那不近人情的人,所以他也不担心周衡会怪罪。
等周衡见到余末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依旧是一身黑袍,就连头上的黑色兜帽都没有来见周衡而摘掉。
冰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千年不化的冰山,永远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如果穆识月站在面前一定会认出来,这人就是那次在小胡同内险些杀了小琢的黑衣人。
“公子”,他的声音也如眼神一样冰冷。
“那边情况如何。”
“一切都按计划执行,您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只等您的进一步指示”。
周衡点点头,夏逸行事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还有一事”,余末顿了一下道。
“主子无意间发现六皇子的人在暗中窥探穆家。”
周衡抬头望向始终面无表情的余末:“六皇子?他怎么会关注穆家?”
“小的不知,是穆家六姑娘发现一个小厮行为有异,招人捉他的时候被我们的人发现,主子觉得此事有些不对就暗中调查,结果发现那小厮是六皇子的人,而且他不止在监视穆家。还和怀远伯府的人有过几次接触”,余末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周衡在时隔半年后再一次听到了穆六姑娘,却没想到她的一个举动还能让夏奕查到这么多的事情。
六哥吗,想不到就连怀远伯府一个没什么本事的都不放过呢,而且还打起了穆家的主意。
六皇子的大舅舅是五军都督府的左都督闵文良,而右都督早就被他收在麾下,所以在五军都督府闵文良一人独大。
皇上早就忌惮这闵家权势太盛,只是这些年闵家始终低调的很,不给皇上捉到一点错处,所以皇上也不能随意罢黜,但终归是他的一块心头病。
却不想六皇子明面上醉心道教,每日在府中焚香炼丹,暗中小动作也是没少做。
第二百三十二章 玲珑遇险()
“把这个消息传到京中,让他们多关注一下六皇子,如有异常立即禀告给老国公,由他来做定夺”,周衡吩咐道。
“还有你主子那边,告诉他一切按计划行事,我这边差不多年后应该就有动作了,让他消停的在凤阳过了年再说”。
余末接下两个命令刚要离去,周衡又道:“我离开凤阳之前听说怀远伯府想要和穆府结亲,这事最后怎么定的”。
余末一愣,什么时候七皇子连穆家女儿的亲事都开始关心了,“听说是定了他家二房的嫡女”。
周衡听了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摆手让一头雾水的余末下去了。
冬季的夜晚总是十分的漫长,刚过了申时天就已经擦黑,穆识月窝在点了火盆的房间里看杂书,倒是觉不出冷,可也知道一旦出去了就能冻得浑身发抖。
玲珑小心翼翼的拨弄着火盆里的银霜炭,生怕吵到了姑娘看书,然后自顾的找了个小杌子坐在那里烤火,顺便防着姑娘再有什么吩咐。
穆识月看了两刻钟后就有些疲乏了,抬眼发现玲珑撑着下巴竟然打起了盹,本想小心的把书房下不要吵醒她,无奈一坐起来身下的架子床就发出了咯吱一声响。
玲珑的眼睛立即就睁开了,“姑娘有什么吩咐”。
穆识月将手中书放下,笑道:“没什么,有了累了,看你睡得香甜本想悄悄起身活动一下筋骨”。
玲珑的脸上就有些赧然,这么好的主子去哪找,连她一个奴仆的睡眠都不忍心打扰,她可真是前世积了福才遇到姑娘这么好的人。
“奴婢帮您捏捏肩吧”,说完不容穆识月拒绝的就凑了过来。
“奴婢从小到大家里就没点过碳,所以一到冬天的时候若是不做活了就窝在衾被里边不敢出来”,玲珑轻声的和穆识月闲聊着。
“到了咱们府上才知道原来烤着火盆是这么舒服的事”,她没有说的是,家里的衾被哪有一丁点的棉絮,全都是秋天采摘的芦花,所以就是盖着那被也冻得瑟瑟发抖。
她这一生所见识过的好东西都是在穆府这不到半年的时间里。
穆识月听她说得心酸,忽然想起来以前说要给她几个保养肌肤方子的。
转念又想那方子中有几味材料价格并不低,玲珑一个二等丫鬟又哪有钱来买,若是直接赏了那么贵重的东西她定然也是不敢收的。
“我记得西城有一家胭脂铺子新出了一款能令双手更加细腻的膏子,明日你去买点回来。”
玲珑不知穆识月这是打算给她买的,因从未听过能这种膏子听说能出府便欣然应允。
只是当第二日姑娘让她一次性买五盒的时候还是有些诧异,姑娘年纪小底子本就好,怎的还要买那许多的膏子。
不过主子的事也不是她一个二等丫鬟该问的,于是就揣着穆识月给的银子除了穆府的大门。
青阳街和柳子街只隔了两条街,是以玲珑一路小跑过去也没觉得累,只是冬日的柳子街上也难得的萧索。
姑娘奶奶们因天气冷都懒得出来,能出来的都是帮主子买东西的丫鬟小厮,所以街上早就没有了夏日的游人如织。
玲珑一路呵着手按絮儿姐姐告诉的方向跑进了一家门口画着大朵菊花的铺子,果见里边摆着各种的胭脂水粉,心知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一炷香的时间后,玲珑抱着一个小包袱从铺子中笑逐颜开的走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出来帮姑娘买东西,铺子里伙计的客气有礼让她心生骄傲。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刚转过了一条街,手臂就忽然被人从一侧用力拉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就看见一张许久未见的脸。
“好你个小蹄子,没想到真的是你,你可真是叫我好找啊”,面前的人顶着一头杂乱的头发,披着一件破了洞的褐色粗麻夹袄,一张脸冻得青白,厚硕的唇不停翕合。
玲珑的面色也有刚刚在胭脂铺子里熏出的暖红色逐渐变白,眼前这人就是她那个不念妇女亲情两次推她进火坑的爹,小丫头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
“早就听说你这死丫头从程四爷手里跑了,老子找了你半年也没找见,还以为你早就死了,没想到竟然不声不响的过上了好日子”。
玲珑的名字虽然俏丽,不过却有个很接地气的姓氏,张。
她的本名叫张玲珑,是她娘生她的时候托本村的一个教书先生给取的。
张老爹望着眼前身穿橙黄色棉布夹袄的自家闺女,还有她头上戴着的几件银饰,甚至还有一个鎏金的簪子插在上边,趁的她更加妩媚动人,眼睛都放光了。
“好你个死丫头,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却不管你老子,你这大逆不道的小贱蹄子,赶紧把你身上值钱的物件都给我”,说着就伸手扯玲珑发髻上的那枚鎏金簪子。
玲珑从见到张老爹那一刻就已经傻了,她没想到自己还能碰见这个做噩梦都不敢梦见的爹,所以始终是呆愣的状态。
直到一缕头发险些被张老爹拽掉了才反应过来,不行,她爹一定会把她抓回去再找买主卖了换钱花的,她不能跟他回去,她刚过上几天消停的日子,绝对不能让他再把自己卖了。
想到这里玲珑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双眼陡的瞪大,一把挣开了张老爹拉着她胳膊的手,大喊着:“你放开我”。
挣开束缚的那一刻第一个念头就是跑,可是在她挣扎的时候张老爹也反应过来了,见她想跑立即伸手再去抓她。
“还想跑,放着自己的老子在家都快活不下去了,你还敢跑去过好日子,你个小贱蹄子,今天我把你抓回去非打死你不可”,玲珑的手劲哪里有她爹这样一个中年壮汉大,不过才转身就被他一把又扯了回去。
玲珑再也不顾什么规矩礼仪了,大声的尖叫着:“你放开我,我不要和你回去,你不是人,你不配做我爹”。
哪有当爹的为了赌钱能把自己的闺女卖给老头做小妾不成又卖到窑子里的,他简直是猪狗不如,如果她再被抓回去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是以玲珑拼了命的挣扎,扯着嗓子大叫。
第二百三十三章 求助金霖()
冬日的街头本就人少,加之趋利避害的本能,并没有人好心的站出来帮帮这个柔弱的女子。
张老爹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来抢玲珑手中的包袱,想着她穿这么好还不定是找了户什么人家,这包袱里很有可能是好东西。
玲珑一见他连给姑娘买的东西都要抢,情急之下抓着他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张老爹吃痛大叫一声松开了手,玲珑见势就想趁机跑开,只是还没跑两步就再次被他从后边拽住了发髻。
与此同时,穆知颜正和芷岸坐在马车内抱着手炉闲聊。
“老夫人若是知道姑娘只为了一段丝线的颜色就选了好几次,定然是会心疼的,就您这份孝心,也难怪她老人家最是疼您”,芷岸一脸的与有荣焉。
前些时日给六姑娘买生辰礼的时候姑娘买了一块绿玉石,镶在她为老夫人新制的额帕上,天气冷了以后她把额帕呈给了老夫人,老夫人喜欢得不得了,连着好几日都戴在头上,言说比那锦绣坊做出来的还要舒适。
穆知颜想着既然祖母喜欢自己的手艺,不妨多做两条让祖母换着戴,于是又连夜赶制了两块出来。
只是其中一个双凤衔石榴纹五彩绣的遥П呷丛趺匆捕ゲ肯吕矗醋拍闹侄季醯貌缓鲜剩且蕴氐爻隼丛傺⊙ �
两人正聊着,前行的马车却缓缓慢了下来,隐约还能听见前边有叫嚷声。
“怎么慢了”,芷岸掀帘子问。
车夫的声音传了进来,“二姑娘,前边有打架的,免得惊了马我们还是绕过去吧”。
穆知颜点头,车夫就将马车往旁边一个胡同赶去,芷岸的头还没有收回来,就在马车转弯的瞬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停车,快停车”,芷岸大喊道。
“姑娘,是玲珑,她好像被什么人抓走了。”
穆知颜也凑过去看,果然见玲珑杯一个黑壮的中年汉子拖拽着往前走,周围却没有一个伸手相助的人。
愣神的间隙就听见那汉子怒喝的声音:“我是你老子,你的死活归我管”,还伴随着玲珑的大哭声。
穆知颜愣了一愣,那是玲珑的爹?
六妹妹曾经和她说过玲珑的身世,她一下子就记起那个畜生不如的爹了,绝不能让他把玲珑带走,否则她还能再有活路了吗。
可是她今日出来只带了芷岸和两个婆子,大街之上定然是不能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否则传出去她的名声就真的毁了。
这可怎么办。
倏然间,穆知颜想起六妹曾说过最初救玲珑的人是金三少,他还和买了玲珑的人相熟。
留了一个婆子在那里盯着,然后吩咐车夫,“快,去泮月楼”。
车夫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虽不知二姑娘为何要去泮月楼,也是扬起了鞭子将马赶得飞快。
整个柳子街不过才二里地长,是以她们离泮月楼并没有太远,加上车夫都快把马赶得飞起来,于是很快就到了。
穆知颜没用芷岸的搀扶,率先跳下马车,直接就进了泮月楼的大门。
迎客的伙计一见就认出了她,连忙迎上来,好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得了一声吩咐。
“我有急事要见金三少,他在吗?”,穆知颜没有时间浪费,直奔主题道。
伙计没想到穆二姑娘一进来就要找金三少,回头瞧了瞧不远处的掌柜的,掌柜的也听见了穆知颜的话,快步走上前重重的敲了那伙计一下,“还不快去禀告三少爷”。
他可是知道自己二夫人的心思的,哪里还敢怠慢,亲自引了穆知颜上楼,“穆二姑娘这边请,我们三少正好在楼上盘账呢”。
金三少正在二楼最里边的屋子里拨弄着算盘珠子,面前摆放着一大摞的账册,年关将至,各个铺子的账都是要重新盘算一遍的。
正忙得不亦乐乎,就有伙计进来说穆二姑娘来访,好像有什么急事。
金三少不知道穆知颜找自己要做什么,只听说有急事便没有耽搁,放下手中的活计就出去了。
穆知颜一见到金霖就迎上去,草草的行了个福礼,急切的道:“知颜冒昧来访还请金三少见谅,还请金三少出手相助”。
金霖听完穆知颜说的事情经过,沉思了一下便叫那个上来禀告的小伙计道:“你过去万丰赌坊,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