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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浮生娇-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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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顺势俯身下去,压在她身上,双手牢牢制住她叫她不可动弹。

    他的声音低低的,透着无限醉意与调情戏弄:“我忽然觉着,维桢那一个条件不够,我还想加一个……”

    “混账!”初梦挣手便是一巴掌抬手去扇放勋的面,但放勋是修武之人,反应敏捷,一晃手便将她的臂又擎住了。

    “王公子!”初梦眼里噙着泪,痛彻道,“云澄是你的贴身婢女,她死于非命,你怎如此冷血,丝毫不为所动?!”

    放勋只被她这郑重的神色稍稍惊住了,收起了魅惑神色,转而凝淡道,“我本已说了,云澄之事我自会处理,复仇之事无需你来做,并不代表我不做,是你自己要来求我帮你亲手手刃凶徒。”

    他这话倒也公允,可初梦气得是他如此人命大事要紧关头,他却还动着心思戏弄于她,她乘机推开放勋胸膛,理了理稍稍蓬乱的衣衫,道:“维桢之事,我应承你,但请王公子看在云澄枉死的份上,好自为之。”

    “好,此事便一言为定。”放勋将低倾的身子肃直,踱过初梦的身去,初梦望不见他说是语时究竟是何神色,只听放勋顿了顿又道,“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必用桃枝来血祭云澄。可话说回来,杀害云澄一事本也与维桢无关,杀害云澄是桃枝临时起意之举,维桢若是欠,亦是欠了你的。”

    “哦?”初梦回眸望着他,目光锐利,“那你这做兄长的,预计叫你妹妹如何还我这债呢?”

    “做兄长的管教无妨,维桢这债,我来替她还可好?”放勋淡淡道。

    “初梦不明白,王公子为何为了保护家妹,连公义天理亦可抛弃。”初梦本还想说“初梦对此很是失望”,转念又未道出口,她素来极力撇清与他的关系,不愿他二人间有任何亲近纠葛,那期望与失望便无从谈起,她若失望与他何干,她与他又有何干。

    “世上诸多事,身不由己。”放勋仰望着窗棂来四方的天空,“放勋从来不是君子。”

    “好一句‘不是君子’。”

    “你身在乌衣巷中,亦是身不由己,我自认为你可稍稍理解我分毫。”

    初梦哂笑一声,并未回答,那一刻,她却在放勋眼中看到了孩童般的无助与负重前行的苦楚。

    屋外又悄然落起了雷雨,惊雷声声自天处吼来,声声隆隆,初梦自恍惚回忆中回过神来,锦庭已是候着她回话候了许久,那屋里极静,人虽不多,更显寂静,但听得雨滴落在屋顶青瓦上的点滴声响,柔和的雨竟也可掷地有声。

    初梦淡淡道,眉头未舒:“锦庭公子,初梦无用,当真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请公子恕罪……”

    这话方才说毕,便是一道惊雷破空霹雳炸响在院子里头,轰隆隆一声亦是炸响在锦庭心头。

    他落寞道:“如此,便不为难初梦姑娘了。”

    初梦显得亦是黯然失落:“大抵是我脑内淤血仍未散尽,初梦无用,虽经了大惊刺激尚且因祸得福可说话了,可冰室之事……怎么也回忆不起来了。”

    “有些受创之人无意之中回避创痛也是有的。”锦庭叹息一声,“那如此,初梦姑娘便好好休息,锦庭不做叨扰了,扶瑄兄长亦是好好休息。锦庭告辞了。”

    扶瑄回:“稍后我再传太医来看看,如此病症是何原因,若有起色,再去寻你。”

    锦庭恭恭敬敬与扶瑄行礼道谢,返身正要告辞,迎面便是长公子屋苑外赶来一名形色匆匆的侍卫,侍卫行走乌衣巷内素来不畏风雨,步履踏在雨中如若无物,锦庭本能地止步观望,只听来人一声爽脆利落的金属盔甲碰撞的声响酥然在这悄然无声的卧房里,侍卫单膝跪禀道:“扶瑄公子,云澄姑娘坠井一事,放勋公子调查得那处有眉目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天容海色() 
初梦微微侧耳倾身,扶瑄一下洞悉了佳人意图,忙扶着她支起身子,倚靠在软垫上。她的眼中瞳仁颤颤,唇齿轻轻哆嗦着,吐露出二字:“如何……”

    “启禀扶瑄公子,锦庭公子,初梦姑娘,云澄姑娘死因果然暗藏乾坤,确是被毒药毒死的,再投入井中!”

    初梦一下身子瘫软下来,只觉一股铺天盖地的凄怆悲楚朝她袭来,那泪泉涌如屋外大雨磅礴倾覆,扶瑄将她揽在怀中轻抚着她背脊安慰。如此的大悲大恸往往不是单纯的悲伤所致,初梦是窃喜亦或侥幸她已无法分辨,但觉着这场赌博她胜了,压上了她曾秉持多年的上善若水的人生信条,她赌胜了。

    当下她终于可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祭奠云澄韶华早亡,祭奠曾经纯澈的她已稍作一抔灰土扬做青烟。

    “是何情况?”扶瑄将初梦紧紧搂在怀里,轻声问那来报的侍卫。

    “放勋公子对此事极为重视,令史大人新派遣来的隶臣亦极是审慎,据隶臣反复检验来报,云澄姑娘的死因并非失足坠井,而是在她坠井以前已是中毒,坠井不过是凶徒欲盖弥彰之计,云澄姑娘中的那毒又极是特别,是一种柔然秘毒,由多种毒虫毒花毒草提炼而成,故而不会与其他毒混淆,恰恰正是桃枝姑娘前时被擒时身上掉出来的那一包!”

    “如此……倒是证据确凿了……”扶瑄面上却未显露真相大白的轻松之色。

    锦庭却是一贯理智非常,忙问:“废井那处可有旁的发现?”

    “回锦庭公子,实有发现,青苔处的那对足印,比照云澄姑娘鞋底青苔,看似相似,实则大有文章,云澄姑娘的青苔主沾在后跟处,而那足印却是前半掌较为圆满,足跟那处显露不足,故而那对足印并非是云澄姑娘的,而云澄姑娘极有可能是被力气稍小的女子拖行而后投入废井中,放勋公子便禀明了赵姨娘去搜桃枝姑娘所住的柴房,寻来一对前掌恰巧沾上了青苔的鞋履,可桃枝姑娘在府中出入各处,这鞋履只可为佐证,倘若她要抵赖亦能自圆其说,属下已将此事回禀令史大人再行考究足迹。”

    “做得好。”锦庭道。

    “加之其他一些痕迹佐证,要拿桃枝姑娘问罪已是足够,可桃枝姑娘到底是谢家的人,放勋公子不敢擅自做主,还遣属下来报与扶瑄公子与锦庭公子,问询是否将桃枝姑娘正式收押。”

    扶瑄听得一路来心中已是冰凉凉,到底桃枝自由便服侍她,与她共处了几十寒暑岁月,他是看着她长大的,从前虽嚣张跋扈,心底却仍善良,为他之事从来是尽心尽力,无有功劳亦有苦劳,如今桃枝落得这般田地,他半是心寒痛惜,半是自责悲楚,又是恨不成钢,心中纠葛复杂,不忍再说,便微微摆了摆手,示意锦庭去处理。

    锦庭彼时正望着扶瑄眼色,心领神会,只淡肃却有力地说了两字:“收押。”

    听闻这二字,初梦本以为心中会是酣畅淋漓,却是木然沉寂如秋潭死水。

    扶瑄道:“锦庭,你随着他一道去放勋那处看看,看看有无可帮之忙,倘若真是谢家之人加害了他通州王家之人,虽王谢堪称一家,但你亦需替陈郡谢氏好好赔礼道歉,不可失了礼数。”

    锦庭一板一眼地回:“请兄长放心,断不会伤了两家和气,锦庭自会处理妥当。”

    待锦庭与侍卫冒着雷雨离开了卧房,初梦才怔怔地自扶瑄怀抱中抽身出来,她眼睛红肿肿的,神情木讷讷,间或仍有几声未平的急促抽泣声自唇角不经意地溢出。

    扶瑄低首便望见她泪痕未干的面颊,柔声问:“好些了么?”

    初梦微微颔首,她低叹了一声,可那口郁结于心中的闷气却怎么也无法随着叹息而出:“我有些高兴,又有些难过,你明白么?”

    “我明白。”扶瑄极快的回答。

    初梦一怔,又将眉黛凝锁下去,她心中回:“不,你不明白。”

    她自己亦是不明白,为何那包毒粉竟可进展地如此顺利。

    放勋前时道与了她毒茶所用毒物的奥秘,可她怎知此种柔然秘毒的炼制时的配方,而又身在乌衣巷中,既无条件又无时间去制备这些毒物,便去马厩寻了些马粪浸在夹竹桃汁中,晒干研磨做粉,既有毒性又气味刺鼻熏臭。

    那日在花园中她忽然提步向前处奔去,引得桃枝紧跟上来,那块转角她已是考量了数日,一横墙垣爬满蔓草做天然屏障,她陡然转身,便隐藏在墙角下待桃枝来,当桃枝的步履一迈过这面墙,她飞身一扑,桃枝自是措不及防,先是一惊,在那须臾之间,她已然悄然快手将那包马粪毒粉塞入桃枝衣衫夹层中,这机遇稍纵即逝,好在初梦亦是艺高胆大,做得天衣无缝。

    惊诧过后便是暴怒,一如初梦所料,桃枝一弹指后便奋力推开她,正中初梦下怀,她借力往一旁大石头上一倒,她亦是狠辣,额头正朝着那石头棱角处磕去,额上瞬时便如山崩地裂豁开一道口子,鲜血如注,她却沐浴着这淋漓鲜血而立起身,朝着桃枝凝笑着,恍若一只浴火涅盘的凤凰。

    而后便是一场用心至诚的大戏,她对自己说,她无退路,只有前行。

    不知是否是云澄阴灵暗中协助,那包假柔然秘毒适时掉落于众目睽睽之下,正巧给桃枝的万劫不复一个极恰切的起始。

    她此刻躺在长公子卧房内,这才忆起放勋所言的那句,若是初梦放过维桢,他便助她一臂之力,必用桃枝来血祭云澄。

    原是这个意思。

    她轻笑了起来,却苦涩非常。

    无论初梦自己炮制的那包毒粉是用马粪亦或草灰,他皆能将其作为佐证桃枝行凶的证物。于名利场中的公子而言,倘若要置一人于死地,尤其是如此身无背景的小婢女,是比翻手覆掌更为轻便之事。

    天上积着厚厚的云,窗外那雨如泪不断,风一吹来,飘飘洒洒化作雨蝶扇动的翅。翠选ば睦洌隳鄢崤ā?裳按┦饔埃衙偎藁ㄗ佟3趺文窬昧耍憔踝叛矍熬拔镉行┍湫危究站股鲆恢话追锏诜缬昶≈懈吒叩偷偷胤勺牛绱撕裨拼笥曛率俏薜模伤肥涤旨帕耍僖幌缚矗故窃瞥吻笆彼退哪强樗颗脸朔缱源拌蟹闪顺鋈ァ�

    云散月明谁点缀,天容海色本澄清。

    云澄,慢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动念皆罪() 
维桢虽身处她的厢房内,可心却在满乌衣巷地飘荡着。

    莺浪每隔一个时辰便出去替她四处打探消息,维桢在卧房里头踱来踱去,那身子坐下沾着坐榻便又腾得一下站起,莺浪在时便咄咄与她说个不停,莺浪毫无回应的空隙,直把此事各种可能及她的各种后路盘算个遍,莺浪出去打探消息了,她更是坐立难安,仰长了脖颈盼着,却又不敢盼着,生怕莺浪带回来些叫她如遭霹雳的惊心消息。

    怎落得这般田地,维桢思索的空隙便是想着自己究竟哪一步棋落错了子,一步错,步步错,竟将从前如此高傲恃骄的世家小家落陷至如此难堪境地。

    头一遭,维桢连用日常燕窝糕点滋补的心思也淡却了。

    “小姐……小姐……好事呢!”莺浪三步并作两步奔入卧房,转身便将门合得严实,秘声道,“初梦那贱婢失忆了!不记得冰室那事了!小姐安妥了!”

    维桢陡然转身,直将身上的妆花缎外覆着的轻纱袍罩扬做一朵怒绽之花:“当真?”

    “莺浪哪敢欺瞒小姐!”

    “我知你诚不欺我,但这消息可准?”维桢黛眉一竖,“那贱婢可是心思阴诡着呢,有如此将我置之死地的机会,她怎会轻易放过,桃枝便叫她给设计害死了……莫看她平息细声软语乖顺沉静的模样,能不惜损伤陷害桃枝之人,可见她心机之深,绝不可小觑!”

    “消息是自钟太医那处打探来的,千真万确,依小姐的意思,初梦那额上的伤势是自己磕来的?”莺浪说是语只觉着浑身汗毛倒竖,她无法想象常人该有如何勇气将自己脑袋撞向硬石,砸个如此头破血流。

    维桢听来叹怨道:“莺浪啊莺浪,亏得你跟了我如此年月,竟丝毫不见长进!初梦那般面相便知了是个妆狐媚的贱货,讨得男子欢心她是一套一套的,莫说是她近水楼台的扶瑄兄长,便是我自家的放勋兄长我见也未必少受了她的妖招。桃枝方才刚杀了一人,府里正是严查之事,你用你的愚脑想想也知她断不会选在当下这节骨眼动手,桃枝跟踪着她不过是想证明给我看,她所言非虚,可恨便是恨在此,初梦竟借力打力,反客为主,反借桃枝跟踪成了她的诬陷之计,而我与赵姨娘竟是那个目睹之人,你说她心思毒不毒辣?”

    “小姐说得是,是莺浪想当然了……初梦这个媚上欺下的贱人,平日专拿着隐忍良善做幌子,暗地里却行如此阴险毒计,若不是小姐耳聪目明识破了她的诡计,莺浪险些被她障眼法所蒙蔽了!”

    “故而那句话说得恰切,女儿家看女儿家,才是最精准。莺浪,你还需好好学着些。”

    “小姐教诲得是。莺浪忽然想着了,初梦只对桃枝下手而未来害小姐,许是因她害不动小姐?小姐你想呢,即便她说记忆恢复了,痴症痊愈了,来指正小姐了,可口说无凭,凭何相信她一个区区婢女之言便将小姐问罪,想来她也觉着她害不动小姐,便索性作罢了,编慌失忆,好减繁杂。”

    维桢那首微微轻抬,笑得傲然,嗤之以鼻道:“她再得公子们宠幸,终究是一名婢女,是下等人,即便她被扶瑄兄长捧上了天又如何,她出身总摆在那里,不消不灭。”

    “小姐,往下我们该如何打算?”

    “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维桢唇角溢着哂笑,又道,“你且去暗中打探她病情,究竟她是当真失忆还是佯装失忆,我好心里有数,可不论是当真亦或佯装,冰室那事应是过了,我应是安生了。哼,初梦你再有心计又如何,又奈我何?”

    莺浪见此忙是附和了几句,夸赞维桢才貌双全,维桢又思虑了一番,凝神之中只见那眉头渐渐舒松开来,面颊上也随着思索展了笑靥,她似心情愈发得好,家主心情畅快,莺浪随着心情亦是变得轻松起来。

    那晶莹剔透的燕窝糕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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