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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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经说过,你不会与他相爱;你曾经许诺,一丝一毫都没有。那样懵懂的情愫,你否认他,拒绝他,却又放任其滋长,直到山呼海啸的今天。他与你,再难割舍;你与他,相许流年。
我看着你,为他驻足;我看着他,因你牵绊。
若是没有你存在的世界,多好……没有,离千柔存在的,世界……
立在越前宅邸后院台阶前的离千柔,蓦地惊了一下。
并不是驻足在她背后的越前做出了怎样的突兀举动,离千柔甚至,没有发觉越前的存在。从背后的越前视角看去,离千柔就只是对着后院那因着近日里无人打扫而疯长的灌木丛处发呆而已。
越前久违的细细审视她的侧脸,晓得她真的是在逐渐消瘦的。坦白来说,离千柔并不是怎样倾国倾城的女孩子,尤其是今日的一番波折,令她的脸色显得更加寥落苍白。然而只要她在这里,在自己身边的话,越前总能感到一份小小的安心与满足。
她似乎是在追索着什么的样子,凝视着那一抹幽暗的灌木丛,专心致志到了几乎要屏住呼吸的地步。越前纠结了一瞬,还是没有去打扰她,只立在一旁默默瞅着她满是孩子气的举动。
“蝴蝶……”
莹白色的蝴蝶,在这样一个略显烦闷的夏夜里,愈发显得清润灵动起来。那温暖的光辉,几乎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彻底诱惑。千柔上前一步,下意识的向着那蝴蝶的旋舞轨迹伸出了手。
这或许是魔女的眷属……不,甚至有可能是魔女本人一时兴起的恶作剧。以蝴蝶的身姿驻留在此静静旁观,再恶趣味的,对着迷途的羔羊伸出手说一句“我带你去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哟~”寂寞的旅人,必然是会禁不住这一份诱惑,乖乖随着魔女离去的吧?
“小心!——”
眼见她心神恍惚一个趔趄便要跌进灌木丛里去,越前当即跟上去扯住了她的手腕。
“……嗯?”
不见了……明明刚才还在的……
“天都已经黑了,你还在这里发什么呆啊?”
“越前你没有看见么……”
离千柔似乎是很困惑的样子,再度扭过头去仔细打量着黑漆漆的灌木丛,良久,终于不得不放弃一般的轻轻叹息了一声。
错觉……吧……这样闷热的夏夜,哪里会有什么会发光的蝴蝶徘徊于此呢?
见她终于回过神来,越前便也相当知趣的松开了手。千柔却又怔忡一瞬,视线的角落里,一只小小的萤火虫飘摇而上。
脆弱不堪,飘摇不定,仿佛是只要一阵风吹过,便会立刻将其熄灭一般。然而却又是那样的坚韧,那样的执着,纵使逆着风,也要勇敢的盘旋而上,直达那梦的彼端——
这少年与……那一夜的萤火虫。
千柔颔首,默数着自己的心跳声。
“越前。”
“嗯。”
“我在未来等你——”
这算是,许诺吗?亦或者是……约定?
越前尚未有做出反应的时间,只听里屋传来伦子的呼唤声,“龙马,阿柔?吃晚饭了哟~”
这堪称是越前宅邸自搬到日本以来最为热闹的一顿晚餐,便是只算人数也达到了7人之多。越前与离千柔一前一后回到客厅的时候,伦子和奈奈子早已将餐桌拉开来铺上桌布布置的井井有条。南次郎作为家主端坐在一端,下手便是留给他的空位置;而林启乐和离千柔,则是一左一右的陪伴在离归沐的身侧。越前觉着这样的安排颇为奇怪,却又懒得去提,兀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觑了一眼林启乐。
那家伙的脸色也并不是很好——应该说,这一张餐桌上除了奈奈子,小辈们都可谓是各怀鬼胎心事重重的模样。南次郎见状,便端起啤酒猛地灌下一口,“好些年没有这样团聚了呢……”
“是啊,一晃眼,便又是这么些年过去了。”
离归沐出声应了,目光逐一审视过三个一语不发的小辈,意味深长的补充道,“你瞧瞧——单说这些孩子,个个都这样大了呢。”
千柔只不语,夹起一块笋含在嘴里装作空气一团。却见离归沐脸色一变,“然而总也都还是孩子,说话做事也总是孩子气的——”
这一句相当有指桑骂槐的嫌疑了,越前听着也微微的有些恼。不及他开口分辨,南次郎便接下了话茬还口到,“若是按着你这般说,昔年你与阿毅在轻井泽的一吻定情,便也是年少轻狂的一时冲动了?”
话刚落音,伦子当即是狠狠的在桌子下踩住了他的脚趾。南次郎这家伙一旦热血起来便是头犟牛,死活不肯退步的。然而无论如何此时都不能去触手冢国毅的眉头,戳离归沐的痛脚——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眼见着老师的脸色愈发阴暗,林启乐不由得在心底里感叹越前有这样一个弄巧成拙火上浇油的老爸还真是一个杯具。果不其然,离归沐笑了。那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恶魔的微笑。
“南南哟~你可知你的儿子今日说了些什么?”
“既是他亲口说的,便不会迟疑,更不会后悔!对吧?臭小子。”南次郎挥开伦子,索性是将事情挑明了说,“曾许诺,便无悔。说了些什么,又有什么问题吗?”
越前错愕一瞬,却见伦子同他眨了眨眼——下午的事情,一定是通过某些渠道辗转传达到了父母的耳畔。当然越前不会知道,下午所发生的一切,早已被乔装打扮跟踪离归沐的南次郎全部看在眼里了。越前无可撼动的意志,想必定是感染了南次郎,所以才会如此坚定的站出来,为儿子的感情路保驾护航吧?
离归沐沉默一瞬,视线掠过越前与启乐,再度停驻在女儿身上。离千柔被她瞧的很不是滋味,便也放下筷子昂首与她对视着,“母亲若是有什么教诲,女儿听着便是。”
“南南哟……”
嘴上唤了声南次郎,离归沐的视线依旧岿然不动,直看得离千柔浑身发毛。然而她依旧强装镇定的端坐在位置上,摆出了一副要与母亲对峙到底的态势。
“我与阿毅,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已……只此一个,唯一的一个。”
语气忽而化作一团绵软的叹息,直叫紧绷了神经的南次郎有些一个拳头打在了团棉花上般的吃不消。离归沐瞅着女儿倔强的眼神,似是在自语,又似乎是在宣言着什么。“好与不好,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已。”
“自阿毅走后,这孩子,便是我的一整个世界。”
再没有什么是比你更重要的了……“所以,我不能,也绝不会,将我的女儿,交给一个未知数字。”
说到这里,却又扭头觑了一直试图置身事外的林启乐一眼,“也包括你。”
启乐默了默,似乎还想要分辨些什么的样子,却又被离千柔一口抢白。“母亲若是真的在乎我,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送来这里呢?”
“母亲若是真的在乎父亲,为什么自始至终不肯在父亲活着的时候,回来看他一眼呢?”
“……”
越前愕然,原以为手冢国毅逝去的伤痛,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和家人的温暖而被慢慢抚平了。然而十余年的心酸,十余年的悲伤,离家母女之间深重的心结,亦是早已解不开了。
错过多年的爱,是无法弥补的。(筱:咳咳咳咳咳——)
最喜欢的东西,最珍贵的宝物,突然有一天就……消失不见了。
那是魔女所做的吧?
嗯……那一定是,魔女的恶作剧。
觊觎我所拥有的美好与幸福,所以趁人不备的,偷偷将其抢走。
最喜欢的玻璃球,亲手折的玫瑰花,寄宿着小小的可以带来幸福的魔法的东西。虽然微小但是的的确确幸福着的碎片,被你轻易的夺走了。
所以我就此发誓了。
向着漫天神明许下心愿,想要打败你。坏心肠又恶趣味的魔女,终有一日我也会让你尝到,丢失了挚爱之物的悲伤与痛苦。
或许待到那时你才会想起……所谓的魔法,其实是用来赐予幸福,而非掠夺的东西。
来来,快想起来吧。你曾经是怎么个模样呀?
来来,快快复苏吧。所有被我们遗失掉的挚爱。
来来,快回忆起来。吾即是我……更是我们。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点击与抬爱,背影的正篇就此已经提上了完结进度,想必不久之后就将迎来最终章吧?与此同时,筹划已久的背影after已经开始准备发布了,还请诸位对于龙晚结局感兴趣的观剧者们届时移步after篇继续关注哦~《after篇》目前的文案已经修改发布,具体的存稿涉及剧透暂时未能放出,还请诸位耐心等待。收个藏啊点一点啊留个爪印马克一下的话那真是极好的~~至于《荼蘼零落之时》莫名其妙的更新以及莫名其妙放出的烟雾弹么……呜……大概可能约莫似乎只要无视就好了。
最后和大家进行一个小小的互动猜猜猜——诸位应当早已看得出,不二同志的真正姻缘何在了吧?
☆、#58红尘一梦弹指间
标题解明:语出自心然《墨香——九歌一曲祭轩辕》。
事实上我偶尔有会提前为after篇存稿,时常也会因此而感到混乱。我给《背影》正文的定义是“奇迹”二字,到了after篇就变作了“牵绊”。相互依偎,相互牵绊,这即是人与人之间相互联系的微妙性所在吧?这一章的标题是key word,然而本章的内容却是似乎与主线无关,可以看做一个只属于离家母女的成长小番外。即使互相伤害,即使彼此痛苦,却也决然不可分割,这即是那所谓的牵绊吧……这即是,我想要讲述的,最为微不足道的琐碎回忆。
最初的最初,你或许是不愿意承认我的。我的存在,本就是一场意外,一个错误,一份负担。
二十五岁的单身妈妈,总是少不了世人的闲言碎语,与无尽的是非。你将我生下来的时候,又是否考虑过,即将为此而经历的心酸呢?还是说,你真的是很爱很爱我的父亲,所以为了挽留这份感情,而不计一切代价的,想要用我的存在来将他牢牢拴住?
自我懂事以来,常常会向你询问父亲的事情。
很简单的理由吧?——别人能够拥有的爱,为什么我却不能拥有?大到运动会亲子节,小到星期日的公园里,为什么别人可以拥有两份爱,为什么我就只能牵着你的手?
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我是……被偷偷生下来的野孩子……
即使隐约的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即使如此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更无法承认——我所能拥有的爱,注定是残缺的。
只是,现实由不得我去否决。
自从我出生开始,一直到我13岁的这一年,我都不曾有过父亲的概念。幼时的凄凉质问,得到的是你的耳光,自那之后我再不敢去询问什么了。默默接受,默默忍耐,默默学着放弃。我拥有的并非完整,那么我注定就要像这样残缺着……活下去。
然而……我却是隐约察觉了……
于你而言,我的存在,或许也是多余的。
我看着你,跪在外祖父母的面前,挨下了耳光却又无论如何都不肯低下头,铮铮傲骨直视着满座高唐,表情近乎狰狞的笑道,“父亲母亲嫌弃我与这个小拖油瓶?那么你们怎么不先问一问,我们是否嫌弃你们身上的铜臭味!”
我看着你,直面着无穷无尽的流言蜚语,打落牙齿和血吞的反问一句,“是我生的便是我的女儿,与你何干?”
我看着你,一次次的将爱慕者追求者们拒之门外,云淡风轻道一声,“女儿还很小,再没心思顾及其它了。”
我很是疑惑。
若是你不爱我的父亲,为什么会有我的存在?
若是你依然爱着他,却又为什么连他的名字也羞于提起?
最初的最初,你也是介怀着我的存在的……不是么?寻常女人在这个年纪里应有的,因为我的关系,你统统遗落。
没有同学会没有下午茶,也没有星期天优哉游哉的休闲时光。你为生计劳碌,卖掉了最珍爱的长离琴;你又要寸步不离的抚育我长大,言传身教,语重心长——
“你在学校与同桌起了矛盾?”
“……是。”
“我是怎么教你的?”
“母亲说,与小人勿信,与蛮人勿争,与奸人勿交,与喧人勿言……”
“你应当怎么做?”
“避之,疏之,忘之。”
“若是它咄咄逼人呢?”
“那便教训到她不敢多嘴!——”
于是你忽而笑了。
“啧啧……瞧瞧这软硬不吃的性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了谁的——”
这是在自嘲吗?这是在……后悔么?
不,并不是这样。
母亲,妈妈……
你看着我微笑的模样,那是对于那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能够遗留下所谓“存在痕迹”之物的,最深刻的感恩。
“……每一年的运动会,对她来说都是很痛苦的事情。”
朗读声。
来自于梦境之魔女的,不甚清丽的朗读声。那简直像是睡前故事一般的喃喃低语,若是没有仔细去聆听的话,便是连她究竟在说些什么都分辨不清。
“人称又转换了呢……”
伊诺里拖着下巴,摆出了一幅正在思考着什么般的表情。“但是……似乎又是模模糊糊的……”
在叙述着故事的人,究竟是“我”还是“她”呢?伊诺里几乎就要分辨不清。莫不如吐槽一句——这就是莫离离最为擅长的混淆方式吧。
当然,如今的伊诺里,对此也拥有只属于她自己的方式来见招拆招。按照莫离离一直以来的恶趣味,看似正经的叙述,往往都只是在说假话而已;然而,那些不经意之间的玩笑话,倒是时不时的,在恶劣的暗示着什么。
伊诺里的解决方式,就是凡事全部反过来理解。你若是黑白颠倒,我便将它颠覆回来。
想到这里,伊诺里当即拍板。“莫离离将人称由第一人称的自述转换为第三人称的旁观视角,无非是想告诉我们,第一段叙述里的‘我’即是第二段叙述中的‘她’。那么,显而易见的,第二段叙述中的‘我’与‘她’就顺其自然的被分开来理解了。”
“那么,就此翻转棋盘咯——”
伊诺里打了个响指,流露出一丝堪称狡猾的笑意,“第二段叙述中的‘她’,也许指的并不是第一段之中的‘我’。”
“什么‘我’来‘她’去的……”竹语皱着眉头抱怨一声,“这只是单纯的在通过视角的变换,来回忆离家母女的过去而已吧?”
“谁知道呢?”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