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因怀玉(情义江湖三十六计第二计)-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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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府四周日夜有人盯哨,外面的人难进来,里面的人也难偷溜出去,但是面对赵文征这样的高手这种防御形同虚设,何况他对防守的布局了如指掌。
赵文征来到花园的后墙根,一纵身便飞到墙外的大槐树上,凭借高耸的大树很快便离开华府几里开外,庄卓玉也不敢放松地跟了过去,直到来到凤来山脚下的树林,他才停了下来,庄卓玉躲在距离他几丈开外的树后静静地望着他。
赵文征刚刚现身,一个黑衣人便飞纵而来跪在他的跟前,“主人!”
“你来很久了?”
“是。”
赵文征在这时真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宰者,黑衣人跪在他的脚下,他熟视无睹一样目光平平地看着前方好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的,昨天我当上了武林盟主。”
黑衣人默声,好像他并不希望这样。
赵文征继续平静地说道:“我也要和心爱的女人成亲了。”
黑衣人用冷淡的口气道:“恭贺主人达成所愿。”
这时赵文征终于低下了头将目光落在黑衣人的身上,“以前你对师父忠诚了几十年,这几年又继续跟随我,也可以说你是看着我成长的,现在我就要过上安稳的生活,你不为我高兴吗?”
黑衣人以沉默否定了他的问题。
赵文征突然跪了下来向黑衣人磕了一个响头,“对不起了。”
黑衣人对此并没有惊讶,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几十年前我说过誓死作老主人的忠仆,现在也一样,主人,保重!”黑衣人也还了一个响头,可还没等他直起腰来便抽搐地倒在地上,片刻功夫就断气了。
庄卓玉为这眼前的一幕所震撼,开始她还弄不懂赵文征为何给他磕头,原来他是要他的性命,这样的孝忠实在太荒诞了,而这样的主人又实在太残忍。
赵文征跪在尸体前久久不愿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掏出一个药瓶往尸体上倒了少许液体,顿时尸体化成一股青烟和残留在地上的一摊脓水。
“这就是传说中的化尸水?”庄卓玉暗自惊叹道。
赵文征站了起来,抬头向天空长呼了口气,像是在咽掉自己就要流出的泪水,他惆怅地转回身,吃惊地看见庄卓玉正站在不远的树下。
“卓玉!”赵文征几步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庄卓玉冷冷道:“我从华府的花园一直跟你到这儿/”
赵文征知道情况不秒,故作调侃道:“你的轻功越来越好了。”
“是你心事太重才没觉察到我就在你后面。”
赵文征看着她的脸色,知道不正视这个问题是不可能的,“你都看见了?”
庄卓玉点点头,心酸的眼泪在眼底不停地打转,“你答应过我不再胡乱杀人了……”
“我没有杀人……”
听他这样狡辩,庄卓玉气愤地喊了起来,“要不是你授意,他会自杀吗?”
赵文征的语气生硬起来,“这是杀手界常见的事情。”
“可你现在不是杀手了,你要和我过正常人的日子。”
“就是因为要和你过正常人的日子,所以必须要这么做!”赵文征也喊了起来。
庄卓玉噙着泪看着他。
赵文征抓住她的双臂放缓语气说道:“卓玉,我就是为了履行我的承诺,才不得已这么做的,他是我和杀手组织之间唯一的联系,天底下除了他没有人再知道我的过去,只有他死了,我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你懂吗?”
庄卓玉的泪水无声落下,“除了他,还有我知道你的过去,你把我也杀了吧……”
她的话音未落,赵文征一个耳光打在她的脸上,当那清脆的耳光响过之后,两个人都呆住了。
庄卓玉不住地咽着自己的泪水,她也知道她的那句气话的确太伤人了,当日她将一把剑刺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依旧想着自己的安危,如今他所做的一切哪样又不是为了她呢?
赵文征强忍着泪水转过身去,这个时候他也无言以对。
势成僵局,庄卓玉碰了一下自己火烫的脸,那种疼痛是她有生以来最痛的一次,她用袖子蘸了蘸脸上的泪水,转过身伤心地离开了。赵文征听着她离开的脚步声整个心仿佛碎成千瓣。
又是一夜,庄卓玉猜得到赵文征也是同样的难受,以前和华召阳一起从没有这样吵过架,因为华召阳根本没有自己的主见和立场,而赵文征却是一个坚守自己原则的人,但自己也是有原则的,他的那种做法自己根本无法接受,为了自己的私利就得让别人枉送性命吗?人真的要这么冷血才能生存吗?反反复复地想这件事,直到天已大亮,庄卓玉还躺在床上痛苦的想着。
“庄姑娘,庄老爷让您起床后去他的厢房。”下人在门外告知。
“知道了,麻烦你先去告诉我爹,过会儿我就去。”
“是!”
庄卓玉没有马上起来,又开始想到今天早上赵文征有没有在她门外徘徊后失意地离开呢?又胡乱想了一会儿,庄卓玉晃了晃头,掀起被子起来梳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况,装作没事发生走出了房间。
打开房门的一刻,庄卓玉真的希望见到赵文征就坐在台阶上,可是门外空无一人。
路过赵文征的院门口,她又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也没见到他的人影。
庄卓玉一路上满怀心事,到了庄尚的房门外才长呼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爹爹!”
“进来吧!”
庄卓玉刚进门便吓了一跳,屋内竟放着四个漆红的大箱子,“这是……”
庄尚笑道:“昨天下午文征当着你华伯伯和左伯伯的面儿向我提亲,当晚就亲自送来了聘礼。”
庄卓玉看着四箱聘礼又生愁意,她做到一边的椅子上闷闷不乐。
庄尚看着她的表情,“女儿,你不同意?我也猜到你不会答应这门亲事,爹还是那句话,不勉强你,我叫人把这些退还给他就是了。”
“不。”庄卓玉突然开口,“我答应这门亲事。”
庄尚知道懂事的女儿会答应的,作父亲的并不是想逼她做什么牺牲,从老人的角度看,他认为赵文征是能给自己女儿带来幸福的,“如果觉得委屈,就不要勉强答应。”
“爹,女儿没有勉强。”庄卓玉因为昨晚的事对于他们两人的爱情有些犹豫,但经过一夜的思考,她害怕自己与他决裂后,会把他再次推向极端,而且是那种罪恶的深渊。
庄尚叹了口气,“结婚是一回事,喜欢又是另一回事,既然不能和你喜欢的结婚,那就去和喜欢你的人结婚,我和你娘又何尝不是这样。”
“爹,您放心吧!女儿会和文征好好过日子的。”
“爹相信女儿通情达理,一定会和文征相敬如宾,夫唱妇随,做一对让人羡慕的好夫妻。”
庄卓玉微微点点头,又忍不住想起他来,不管他做了什么庄卓玉都难以摆脱他对自己的影响。
“女儿,你脸色很难看,昨晚没睡好吗?”
“是啊,昨天有点不舒服,今天很晚才起来。对了,爹,您早上见过文征吗?”
庄尚显出得意之色,“当然,你懒床的时候,人家文征正跟我们议事呢。这孩子的确是个人才,昨天你华伯伯只是稍稍提点了他,他一天的功夫把武林的事情弄的明明白白,今天会上他颁了几道律令,将以前的制度扬长避短,又提出武林中的各大门派不能只靠田地支撑财政,应该各据实情利用优势在当地开拓贸易,就比如说淮南的各派应该结点成线,逐步将临近的海运、漕运揽入我们的经营范围,既能扩张门派的势力,又有稳定的收入,这提议既合理又可行。让文征掌管武林,定能将武林壮大,与朝廷对峙抗衡。”
看着父亲高兴的样子,庄卓玉总算感到一些安慰。
离开庄尚的厢房,庄卓玉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想见他又怕见到他,干脆回到住所躲起来,闲着就容易胡思乱想,庄卓玉索性将自己的衣物都翻出来重新整理。
理着理着她便看见那套素白色带着淡蓝花边的裙子,那晚的一幕一幕现在想起来竟觉得甜蜜,再一望镜子里自己头上的发钗,又冒出赵文征为她梳头的情景。
“嗨!”庄卓玉放下手中的衣服坐了下来,脑子里都是他,这让自己怎么办呢?还是佩服赵文征,同样的烦乱,人家一样能调整好去处理一大堆政事。
“不想了!”庄卓玉自语道,强打精神整理完剩下的衣物,等衣物都归置好,床上一本书赫然映入她的眼帘。
庄卓玉坐在床边拿起这本《乐府》翻看起来,陈冉模糊的影子又浮现在脑海中,读到《孔雀东南飞》时,庄卓玉明白了一定是这个故事让陈冉产生了对真爱的向往。翻到一半庄卓玉发现书里竟有一页比其他纸张长出很多,被折叠起来订在书里的,庄卓玉展开一看吃惊地发现这是一张从陆地到岛上的航海图,图的旁边是陈冉的几句话:
“庄姑娘,请原谅我对你的倾慕之心,也原谅我们家族的强人所难,希望你今后一生平安,与心爱的人终成眷属。附上这张航海图,只当给自己一个生存的希望,愿再有人登上这座小岛时还能看见袅袅的炊烟。”
这几句话的悲凉让庄卓玉感到阵阵酸楚。陈家救了他们三个人的性命,可当人家需要自己来救命的时候,她却自私地逃走了,这与赵文征的作为有什么区别呢?甚至比他更严重啊。无法否定人活着就是自私自利的,万物是恒定的,你得到别人就有失去,与其他动物相比,人就是自私的象征。
庄卓玉将书藏好,忽然觉得有些困意,便倒在床上睡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醉召阳误拆情眷
更新时间2009328 2:04:28 字数:4123
第三十一章醉召阳误拆情眷
“庄姑娘,夫人请您到她那儿吃晚饭。”
庄卓玉朦胧地听见有人在门外喊,才从酣睡中醒来,“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真香,庄卓玉突然觉得睡觉往往能解决很多问题,一觉醒来,困扰自己的烦恼也就消散了。其实她很明白,这一天一夜她一直在为赵文征的做法找说辞,她的心逼她必须原谅他,也许她所谓的信条原则,她的思维还能自控,但她的心已经爱他不能自拔。
庄卓玉梳理了一下,又换了身衣裳赶到华夫人的客厅时,发现已有很多人在等她。
华夫人坐在主座上,桌子的一边是华召阳和黛兰,另一边是赵文征。
“卓玉,快来,就等你了,你就坐在文征身边吧!”华夫人自然是有意这么安排的。
“是!”庄卓玉看到华召阳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神情很复杂,赵文征望了自己一眼又低下了头。
庄卓玉坐到赵文征的旁边,故意坐得离他很近,她知道如此聪明的赵文征当然会明白她主动求和的暗示。果然,赵文征稍稍抬起了头用手背掩住嘴清咳了一声,庄卓玉暗自开心他的回应。
很快,下人将酒菜摆上了桌子,桌边放了两坛酒把大家吓了一跳,因为各怀心事,只剩下黛兰有兴致引出话题,“夫人,这么多酒是今晚要喝的吗?”
华夫人一脸喜气笑道:“这么高兴的日子就应该喝酒尽兴才行啊!”
黛兰附和道:“夫人,有什么喜事,让您这么开心啊?”
“三喜临门啊。这第一喜呢,就是你跟召阳下个月端午就要成亲了,第二喜,就是点苍派的林掌门终于答应了他的儿子和召雪的亲事,第三喜嘛,应该就是文征和卓玉的亲事今天也订下来了,你们说,三桩大喜事还不值得我们好好喝上一顿庆祝吗?等召雪和子年回来我们再喝。”
华夫人只顾着高兴,并没注意到下面年轻人各异的表情。
黛兰吃惊之余多得是猜疑,她不相信庄卓玉这样就放下了与华召阳的感情,难道她又是为了大义做了牺牲?
华召阳仍旧死盯着她,没有什么反应,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赵文征镇静自若,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更以行动表达了他的兴奋之情。桌子下面,他将庄卓玉的手拉了过来紧紧地握着,庄卓玉脸上露出淡淡的羞涩,同样握紧了他的手。
从晚饭已开始,华召阳就不住地喝酒,包括华夫人谁都明白他还是放不下与庄卓玉的感情,可他这种表现让身边的黛兰很是尴尬。
赵文征也没少喝,酒这东西高兴时能助兴,愁闷时能增愁,今天正验证了这个道理。庄卓玉自然也是开心,但一直为赵文征始终用左手举杯夹菜的稍稍笨拙而感到可笑,因为他的右手正忙着和她的左手温存,好在大家并没发现。
华夫人也确实是高兴,多喝了几杯后便不胜酒力离席回房了。
主人一离开,宴席自然便要散了,庄卓玉不忘问黛兰道:“我俩也回去吧!”
黛兰看着已有醉意还在灌酒的华召阳摇了摇头,“庄姐姐,你先走吧!召阳哥这个样子,我不放心,我再陪他一会儿。”
庄卓玉其实也为黛兰对华召阳的真心感到欣慰,总算自己与华召阳这对青梅竹马都找到了深爱自己的人。
“好吧,黛兰你劝劝他,让他少喝点,我先走了。”说罢庄卓玉看了赵文征一眼示意他松手。
赵文征松开了手起身道:“卓玉,我送你回去。”
庄卓玉没有吱声转身出了客厅,赵文正紧随其后,出了门口迫不及待地又牵住她的手。
夜色中两人手牵着手,一路沉默着陶醉在幸福之中,一直到了庄卓玉门口,庄卓玉才转身不舍地和他告别,“我进去了。”
赵文征不肯松手耍赖道:“我也要进去。”
庄卓玉瞪了他一眼道:“这么晚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进闺房啊?”
“我就呆一会儿,说几句悄悄话就走。”
庄卓玉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相信他的定力,但到了今天他对自己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的。庄卓玉默许地推门进了房间,赵文征兴奋地跟了进来将门关上。
不等庄卓玉点亮蜡烛,赵文征一把抱住她吻了起来。
黑暗中亲吻的感觉很是刺激,连一向自信的赵文征也不敢持续太久,就要把持不住的时候他赶快结束了缠绵,回身将蜡烛点燃。
庄卓玉感觉到了他的胆怯,也感到自己的脸又烧红了起来,她低下头坐在桌边不敢再坐到床上。
两人对彼此的用意都心知肚明,赵文征坐到她的旁边摸着她的脸道:“对不起,我打疼你了。”
庄卓玉抬起头讽刺他道:“你随便打好了,反正心疼的是你。”
赵文征会心地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以后别再说那些伤人的话。”
“那你以后做任何事情一定要和我商量。”
“该和你商量的我一定告诉你。”赵文征还是不敢松口。
庄卓玉也知道随便就能改变原则的也不是赵文征了,这个事实她必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