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子追妻王妃请回家-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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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长歌很愕然,按照她的预想,秋怜定是百里敬安插在她身边的眼线,并时不时回去汇报情况,但她没料到,这个丫头自从进了扶风阁,每日必定陪在她身边,从来没有单独去找过百里敬。
“那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百里长歌弯了弯唇,她知道依照秋怜的脾性,若是想借此害她,大可以直接出去告诉百里敬她跳湖装病出府,所以秋怜的这句话,必定是出自于真心。
随后,她又补充道:“沁雪那丫头怪可怜的,若是就这么出了府,指不定以后会落魄成什么样子,你想个办法让她继续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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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东西后,百里长歌去了傅卿云的院子,原本想着与他道个别,却不曾料想整个院子里空空如也,紫藤花被白日里的强光晒得恹恹欲睡,开得无精打采。
百里长歌拿着风灯,在小院里映出一抹光色,她找了几圈,也没见到傅卿云,就近的丫鬟婆子也都摇头表示没见到他去了哪里。
百里长歌微微蹙眉,以傅卿云的性子,不可能这么晚不在房间。
她走上前,脚下无意中碰到一个花盆,身子顿时往前倾,险些栽倒,待稳住了身形,百里长歌这才就着风灯的光看了那花盆一眼,顿时面色变了变。
她记得,这个花盆正是那天晚上自己回来的时候看到傅卿云用来栽种天香牡丹的,而现在,花盆里只剩下泥土以及几片枯叶,翻新出来的泥土宣告着天香牡丹曾经被人连根拔起过。
视线往下一移,百里长歌隐隐看见了火漆封住的信封一角。
心中一凉,她赶紧弯下身将那封信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那清逸内敛的字迹正是傅卿云亲笔。
“天长水阔,香自寒来,浮沉万事,藏于千翠。”
不多不少,莫名其妙的十六个字,除此之外,再无笔墨。
百里长歌前后翻了翻,仔细查看半晌,确定傅卿云再也没有其他的话,这才皱眉将雪浪笺纸塞进袖子里,转身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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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夜沉如墨。
一条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各大府邸的房顶上闪过,迅速朝着晋王府的方向奔去。
嘟嘟世子是被尿憋醒的,他今夜困极,懒得绕到后院的茅厕,直接站在墙角边的一棵桂树下就地解决。
提起裤子时,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嘴里面不清不楚地咕哝了一句。
随后放开手时,他呆住了。
冷月清辉,将墙上一抹黑影清晰的映在地上,树影摇动时,拖拽出诡异的弧度。
嘟嘟世子慌了。
自麻麻跟他说过鬼不可怕之后,他从来都不怕鬼,但是爹爹又告诉他,现在有的采花大盗毫无人性,专门偷看别人的*,连小孩也不放过。
他端着下巴想着自己冰清玉洁的一个王府世子,将来迷倒万千少女的风流大少,竟叫人撞见撒尿这种事,还偷看了他的宝贝,实在是可恨之至。
他又端着下巴揣摩了那黑影的身形,确定自己绝不可能与那黑影硬碰硬后,顿时鼓足了气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风弄闻声迅速赶来,脸上满是慌乱,“小世子你怎么了?”
随后他眸光瞥到墙上的黑影,周身顿时激起凌冽的杀意。
“唔……好紧张好紧张。”嘟嘟赶紧跑到风弄身后,拉住他的袖子道:“我的第一次被人看光光了,怎么办,好紧张,你看看我的脸红不红,我此时的反应是不是应该挖个地缝钻下去,还是应该拿块帕子找爹爹哭诉要求偷看我的人还我清白?”
风弄嘴角狠抽,凌乱了片刻。
只听墙那边“嘭”一声响动——黑影掉下来了。
百里长歌是被这小子不知廉耻的话给雷下来的,她实在想不通叶痕这样一个高华无双,俊美无俦的人,究竟是找了怎样一个奇葩的女人才会生出嘟嘟这样的小奇葩来。
这位王爷不仅心思难以揣摩,就连品味……似乎也不咋滴。
百里长歌蹲在墙角替叶痕想着他那位神秘王妃的各种模型。这边风弄寒剑已经出鞘。
月光清冷而肆意,给那闪着寒光的剑镀上一层清辉。
百里长歌早就察觉到了杀意,她出手快,两指夹住风弄送来的剑尖,并提上内力让他停滞不前。
两相对峙,僵持片刻,百里长歌这才发觉风弄的内功深厚,再这样耗下去,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眼珠子一转,她突然松手,身子跟着闪到一旁,风弄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往前栽去。
感觉到了百里长歌的有意戏弄,他颇有些生气,正准备与她动手时,叶痕突然走了出来。
他负手站在门边,满院的光辉都聚集到那一身月白上,淡金西番莲开得妖艳,连带着他齿间声音也有些轻缈。
他问:“你果真来爬晋王府的墙么?”
第四十五章 沉香呓语()
百里长歌斜他一眼,随即撇撇嘴,这个人分明就是故意的,白天她只不过随意开了个玩笑而已,他竟然真的撤掉了王府大门前的守卫,害她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来吱声,只能来后院爬墙。
谁知怎么会那么巧,刚好遇到嘟嘟这个小祖宗起夜。
“王爷,名册准备好了没有?”少卿的事迫在眉睫,她没有更多时间耽误,问得直截了当。
嘟嘟听出了她的声音,立即惊喜地大喊一声,“麻麻——”
百里长歌隐在朦胧月色中的秀眉微微皱起。
风弄收了剑,一脸疑惑地盯着百里长歌,眼中的警惕还未完全消除。
“宫门已经落钥了。”自她进来,叶痕始终站在门边,隔得太远,她没能看清他的表情,只隐隐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古怪。此刻的回答更是淡然得听不出分毫情绪。
“那今晚就不去了。”百里长歌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就要回去。
嘟嘟突然从风弄身后窜出来,一把扯住她的衣袖,道:“麻麻,奶娘说天黑的时候外面有很多狼,你不可以随便出去哦,否则会被狼叼走的。”
百里长歌停下脚步,看一眼嘟嘟,他水汪汪的大眼睛被月光点得亮晶晶的,如同精雕细琢出来未染纤尘的琉璃。
她又看了看叶痕,他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门口。
天上一轮新月散漫地照下来,她看见他幽潭般的瞳眸,如同被春夜凉风吹起千层浪,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
心脏莫名揪痛,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她想去抓,却又仿若置身于苍茫白雾之中,周围全是朦胧的幻影。
看不尽,猜不透。
额头上突然冒出细密的汗珠,连带着脑袋也变得沉重起来,叶痕月白的身影逐渐模糊,直到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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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麻麻一直喊着誰?”
百里长歌是被嘟嘟轻柔中带着点点疑问的声音给惊醒的,睁开眼看到床榻上方的芙蓉缠枝帐,她立即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迅速直起身子,正对上嘟嘟乌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眨出满脸的疑问。
嘟嘟的身后,坐着一个身穿藏青色素裳的中年女子,女子的肤色很白皙,眼角隐隐有细纹,见到百里长歌醒来,她抬头一笑,那样清润温和的笑容,顿时使得她整个人年轻如同豆蔻年华的少女般风姿摇曳。
百里长歌一怔,她从未见过哪个女人能摒弃胭脂水粉,用发自内心的笑容来抚平岁月留下的痕迹,那样恰到好处的美,世间并不多见。
“姑娘,把药喝了吧!”女子伸出手,从桌上端过一碗黑色的药汁递过来,轻笑道:“这天儿容易受寒,你昨夜发热了,竟昏倒在后花园里。”
“麻麻,你赶快喝,喝完我们一起去见皇爷爷。”嘟嘟脸上堆着笑,在旁边催促。
“呃……”百里长歌一噎,想到刚才眼前这位女子称呼她为“姑娘”,想来并没有识破她的身份,她尴尬地笑笑,从女子手中接过碗,皱眉看了一眼。
说实话,她虽然会医,却最讨厌这种黑色的苦涩药汁,犹豫再三,只见嘟嘟从桌上精巧的碟子里抓了两颗蜜饯过来在她面前晃晃,嘿嘿道:“爹爹说,要是觉得药苦就准备蜜饯,喝完药直接吃,那样就算再苦也会很快尝到甜味的。”
“谢谢小世子。”百里长歌点点头,仰脖一鼓作气将药汁全部喝完。
“喏……蜜饯给你。”嘟嘟伸出小手,摊开那两颗干瘪的蜜饯。
“不吃了,你乖,留着自己吃。”百里长歌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脑袋,手伸到一半,才惊觉自己此刻是在晋王府,她立即将手缩回来。
“姑娘,我是小世子的奶娘,府里的人都叫我青姨。”女子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忙扯开话题,道:“昨夜我送你去净房沐浴的时候,见你穿着男装,想来是行走江湖多有不便,你放心,我只当是没看见罢了。王爷既然救你,必有他的道理,我替你准备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百里长歌定定看了青姨一眼,见她的眼神并未闪烁,眉目间更无锋利之色,就连笑容也不像是在掺假,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紧绷着的心弦顿时松下几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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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从前给良医官尹江秋住的地方叫做“听雪堂”,与叶痕的“沉香榭”极近。
百里长歌换好衣服出来,由青姨带着嘟嘟领着她径直去见叶痕。
沉香榭依水而建,由东跨院引出九曲回廊,廊下风静水清,锦鲤游动,回廊尽头,有假山,栽种了几棵矮竹,假山中段引了一眼清泉,泉水落入池中,被头顶芭蕉掩映出绿意层层。
根据青姨的说法,晋王一年之中大多数都住在沉香榭,很少留在主院。
“冬天也住在这个地方,他不会冷么?”百里长歌一边欣赏着湖里倒映出的花木扶疏,一边问道。
“王爷他…。许是已经习惯了吧。”青姨扬唇,扬出几分愁意,随即又看着她笑道:“大概是王妃没在的原因,王爷平时不爱说话,不过你不要觉得紧张,他人其实挺好的。”
“青姨。”眼见着快要到房间,百里长歌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恕我冒昧问一句,晋王妃她……为何不在府中?”
一直被青姨拉着走在前面的嘟嘟闻言突然回转身来,抿唇看着百里长歌,今天的他出奇的安静,只是那样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眼睛里却闪烁着被强制隐忍住的泪光。
百里长歌顿时住了嘴,暗自恼恨自己刚才竟然一时脑热没有顾及嘟嘟的感受当着他的面提及晋王妃。
“王爷说,总有一天,王妃会回来的。”青姨笑得有些勉强。
气氛一瞬间凝结,百里长歌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对了,我早上醒来的时候听见小世子说我睡觉的时候呓语了,青姨可听清楚我说了什么?”
“这个……”青姨微微颦眉,似有为难。
“我听见了,你一直在喊‘阿瑾’。”嘟嘟皱眉看着她,脸色阴沉,“阿瑾是谁?”
嘟嘟话音刚落,那边房间里突然传来茶杯打落的声音。
青姨闻声大惊,拉着嘟嘟迅速走过去。
百里长歌站在原地想了片刻,也皱了眉——阿瑾?无论前世今生,明明记忆中没有这个人,她怎么会在梦中喊到名字?
第四十六章 末等医官()
进了屋,青姨正弯身处理地上的碎瓷片,百里长歌眼风扫见叶痕坐在紫金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脸上并无过多情绪,仿佛刚才打翻茶杯只是不经意之中的事。
处理完碎瓷片,又给嘟嘟拿了点心,青姨很识趣地退下了。
百里长歌站得有些尴尬,轻声开口,“王爷,今日是不是要进宫?”
叶痕缓缓抬起头,看着她,点头道:“明天便要动身去滁州了,临行前,有些话你是该和天钰交代清楚的。”
百里长歌轻轻颔首,叶天钰身处深宫,即便有他自己的眼线知道了百里少卿和三夫人的死,恐怕细节之处还得等着她这个目击证人去讲解,更何况她还有几个问题想从叶天钰身上弄清楚。
“傅卿云走了。”想了想,百里长歌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告诉叶痕,毕竟那四句话的首字连起来是‘天香浮藏’,明显是关于天香牡丹和语真族浮藏花的,她自己猜不出来,兴许他会知道些线索。
“走了?”叶痕微微有些讶异,放下书本抬起头来,沉吟片刻,道:“在侯府韬光养晦了这么多年,也真难为他了。”
百里长歌神情一动,“韬光养晦?”
叶痕莞尔,似乎并没有打算解释这个词所蕴含的意思,随即问她:“他临走前可留下了什么东西?”
“留下了几句话。”百里长歌说着便往怀里掏出傅卿云留下的雪浪笺递给他,又问:“你知道天香牡丹与浮藏花之间有什么关联么?”
“从未听说过。”叶痕摇摇头,双眸定在那几个字上,“不过天香牡丹在大梁不会开花倒是真的。”
百里长歌没再说话,想着连叶痕都不知道,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可是傅卿云自小就在侯府长大,他怎么会突然消失又怎么会留下了这种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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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百里长歌在晋王府与青姨一起用了饭以后,收拾了尹江秋的药箱提在手上,正准备到大门外等叶痕和嘟嘟。
刚到照壁,见到翠墨缓缓从外面进来。
百里长歌赶紧低下头。
翠墨并没有仔细看她,只隐约看见大概的轮廓和她手里的药箱,便习惯性地问道:“尹医官这是准备上哪儿?”
“长孙殿下旧疾复发,太医们依旧没看出什么来,王爷让下官陪同一起去东宫。”百里长歌站在原地,她刚才特地给自己脸上抹了姜黄,双眉也描得浓厚,此刻看上去不过就是个身穿青灰色袍子的年轻小子。
翠墨一听声音不对,顿时有些疑惑,但见百里长歌身后,叶痕带着嘟嘟已经走过来了,她极有礼貌的福了福身子,轻声道:“前几日尹医官的妻子临盆告了假,想来小哥定是宫里分派来临时顶替的吧?”
“她叫阿瑾。”不等百里长歌说话,叶痕已经走到她身侧,微微弯唇,道:“是刚刚见习的医官,医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