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子追妻王妃请回家-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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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验尸?”叶痕在门口止步不前,显然是一步都不想踏进来,只随意瞟了一眼尸体又将目光投到她身上。
“在百草谷的时候跟着师父学过一点。”百里长歌翻弄着尸体,突然觉得不对劲,抬眸看着叶痕,微微颦眉,“你就站在那儿也能看得出来?”
“你不是在看么?”叶痕淡淡点了点头。
“……”
从额头到脚底重新查验了一遍,所有症状与验尸官册子上所写无二,的确是中毒而死。
略微失望地站起身,百里长歌耸耸肩,冲着倚在门外的叶痕道:“看完了,没什么发现。”
“嗯。”叶痕应了声,拂袖去了百里少卿的房间。
房间里收拾得很齐整干净,临窗摆放着一个水曲柳台,台上放着各种造型的泥人,有的泥人身上有裂痕,显然是黏土没有调好,又放在阳光下暴晒,直接晒废了。百里长歌认得出来,另外几个完好无损的,是昨晚才捏出来的,虽然捏得不成样子,但也看得出来少卿很认真的在装。
叶痕则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盯着门看。
百里长歌回过身问他,“有发现?”
“这个门原本是从里面上了门闩的。”他指着花梨木门边缘的痕迹说道:“最先来的人想必是踹门而入。”
百里长歌看过去,门闩早就不见了,微微抿唇,她又问,“所以?”
“所以刚才在偏厅审问时,三夫人撒了谎。”叶痕瞟她一眼。
百里长歌拿了一个泥人在手中把玩,仔细回忆着文氏刚才的话,也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三夫人说,她做了宵夜回来的时候以为少卿已经睡着了,所以把他背了回来。”她道:“那么按照她的这个说法,那个时候的少卿也许还没死,可能只是昏迷了,否则三夫人不可能没发现。”
“那么,问题来了。”叶痕看了花梨木门后一眼,道:“如果四公子已经昏迷,那他是如何把门闩栓上的?难不成中途醒了一次?”
“也不是不可能吧!”百里长歌默默放下泥人,道:“毕竟对于少卿昏迷我们也只是猜测,兴许他真的只是睡着了,然后到了房间又起来栓门。”
“那也不对。”不等叶痕开口,百里长歌已经意识到自己推论里的逻辑性错误,她立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是如何杀了人之后逃出去再将门闩栓上的?”
“四公子生前除了三夫人,可有跟别的什么人接触过?”叶痕朝四周扫了一眼。
“应该没有。”百里长歌很肯定地道,傅卿云常来秋枫苑的事不能暴露,否则少卿装傻的事便会戳穿,到时候百里敬定然再容不下文氏,她早年失去丈夫,如今再失去唯一的儿子,想必心里已经藏了许多苦楚委屈,如果再被百里敬赶出侯府,那她的这一辈子就毁了。
“我听说四公子天生痴傻?”叶痕走到桌案前,弯身拾起一个已经揉皱了的纸团,缓缓打开看了一眼后才漫不经心地问她。
“全帝京的人皆知的事。”百里长歌尽量不与叶痕对视,免得被他发现端倪。
“这几个字这么漂亮,怎么看也不像天生痴傻的人能写出来的。”叶痕将那纸团完全展开,仔细端详着。
百里长歌脸色微微变,立即走过去一把从他手里将皱纸抢过来,却只见到那上面胡乱涂鸦了几个大黑点,半个字都没有。
知道自己上了叶痕的当,她不悦地冷哼了一声。
“想让我尽快查出真相结案,你们却一个个的撒谎,究竟意欲何为?还是你们想掩埋什么秘密?”
“哪能呢?”百里长歌抬起头,笑得极其温柔,“敢在晋王爷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的人恐怕很难有明天吧?”
瞧着她波光流转的眸和那张笑得满园失色的面容,叶痕突然不适地闭了闭眼睛——曾经有一个人在他面前耍尽花招,而那个人不仅有明天,还霸占了他的每一个明天,每一个时刻,甚至……每一寸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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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嘟嘟世子很认真的看着百里长歌,“娘亲,我长这么大,还没喝过奶。”
在厨房忙的不可开交的百里长歌头也不回,“你爹以前不是给你找了奶娘吗?”
嘟嘟世子非常委屈,“我说的是你的。”
百里长歌正想转身,斜刺里伸出一只玉碗来。
百里长歌一脸疑惑,冲嘟嘟眨眨眼睛,“怎么回事?”
玉碗那头,叶痕撇开眼,目光定向远处,声音略微清凉,道:“我也没喝过。”
百里长歌【黑着脸】:“!”
第二十九章 隐有暗香来(二)()
胸口处猛然一阵疼痛,叶痕赶紧垂下眸,但他眼角流露出来的寂寥和哀凉却没能逃过百里长歌的眼睛。
看着他微微苍白的面色,她瞬间收起了玩笑心思,偏头问:“王爷可是不舒服?”
叶痕没答话,安静地看着她,似乎是想开口,但终究只是唇瓣动了动。
从百里长歌的角度,见得到他长长的睫毛下,一向澄澈如清泉的瞳眸似有波涛汹涌。
回忆,哀伤,疼痛,疑问,各种情绪掺杂,汇成复杂而压抑的目光。
他依旧看着她,久久不言。
她却不好意思了,掠唇笑道:“王爷这般看我,莫不是为了报复我那天在东宫一直盯着你看?”
叶痕还是不说话,眸光逐渐清亮起来,良久才一步步向她走来,指尖微抬,轻轻从她肩上拂过,随着他绣着淡金西番莲的宽大袖袍滑落,她在看到柳枝新芽飘落的同时,闻到了一股极其干净醇和的味道,并非任何花香,似是与生俱来,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那瞬间,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牵扯得心脏莫名疼痛,百里长歌突然站直了身子,怔怔看着脚下,许久,开口问:“我们……”
“王爷……”风弄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见到百里长歌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才望向叶痕,低声道:“小世子不肯待在府里,一大早就闹着要过来,翠墨劝阻不住,只好带着他过来了。”
“让他进来。”叶痕淡淡应了,转眸看向百里长歌,“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她笑着摇摇头,“既然小世子哭闹,那王爷还是尽快回去吧!”
她原本想问他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可是转念一想,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他们以前见过甚至是认识,那她为何不记得他?
嘟嘟跟着风弄直接进了秋枫苑。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貌美的女子,身穿浅绿色窄袖抹胸,双环髻,姿态恭谦温和,面容柔婉端庄,淡扫蛾眉,往杏树下一站,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想来定是刚才风弄口中带着嘟嘟前来的“翠墨”了。
百里长歌抱手站在一旁眯了眼,想着晋王府里还真是人才济济,不知道旁边这位高华无双的王爷究竟还有多少个通房。
叶痕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解释道:“翠墨是嘟嘟的贴身丫鬟,原是宁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嘟嘟回来后,贵妃娘娘担心我照顾不好他,便遣了翠墨来王府,算起来,她是嘟嘟较为亲近的人。”
百里长歌闻言眉梢一挑,笑道:“了解了解。”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翠墨在听到叶痕的话时,面容僵了僵,转瞬又恢复了一派柔和温婉。
“奴婢见过王爷,见过长孙妃。”翠墨缓缓走过来,双手交叠,福身行礼,每一个细节处都规规矩矩。
“翠墨姐姐……”嘟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小手拉着翠墨的袖子,指着百里长歌道:“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娘亲,我找到娘亲了。”
翠墨微微一怔,看了百里长歌以及站在她旁边的叶痕一眼,然后俯身对嘟嘟道:“小世子,长歌小姐是皇长孙妃,是你的……”
“翠墨,你先带着嘟嘟去水榭乘凉,我待会儿就过来。”叶痕打断她的话,看了一脸不满地嘟嘟一眼,随即指着百里长歌道:“你要是乖乖过去,待会儿她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吗?娘亲你不许骗我,你告诉过我说谎的人丁丁长不大。”一听到吃的,嘟嘟两眼放光,流着口水看向百里长歌。
“……”
无语一分钟,她瞪他一眼,等嘟嘟和翠墨离开后才蹙眉道:“我有说过我答应了?”
瞥她一眼,叶痕回转身四处巡视起来。
百里长歌有些郁闷,他那眼神分明就是“我助你脱身你该感激我”。
二人各自转了一圈,屋子里除了泥人之外,还有一个断了竹枝的风筝还有一个陶响球。
百里长歌小时候没玩过陶响球,一时觉得新鲜,便拿起来看了两眼。
一般的陶响球是陶制球形,中空,里面装弹子或者沙粒,摇动时能哔哔作响,是时下流行的孩童玩具。
百里长歌将陶响球拿在手中摇了摇,没听到声音,又摇了两次,还是没反应。
“奇怪,三夫人怎么买了个坏的?”将陶响球往桌上一放,百里长歌正准备去看看别的东西。
叶痕突然走过来,将陶响球拿在手心,也同她刚才那般摇了摇,随后蹙眉端详起来。
良久,他说:“这里面似乎有水。”
“不可能吧?”百里长歌回过头来,道:“那就是给小孩子玩的玩具而已,谁会这么无聊往里面装水?”
“你来看。”叶痕将有孔的那一面朝向地下,许久,就见到水珠顺着孔洞滴下来。
百里长歌捏着下巴想了半天,蹙眉说:“没道理啊,少卿他怎么会往小孩子的玩具里放水?”
“水很干净,这个陶响球里面并没有沙粒甚至是弹子。”叶痕说着,将陶响球递给她,“先留着吧,兴许后面用得着。”
“既然王爷看出来三夫人在撒谎,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回去重新问她实情?”出了秋枫苑,百里长歌不知往哪儿走,只得询问叶痕。
“你也对我撒了谎。”叶痕目光定在水榭处,语气不咸不淡,“过那边坐会儿,我想先听听你的实话。”
二人正走着,百里长歌突然想到刚才在少卿房间里,叶痕捡到的那个纸团。
先前因为愤懑叶痕耍她,所以没太在意,但此刻突然回想起来,那上面的几个墨点跟手链上第二个红色方块上的黑点图案一模一样。
心中一惊,百里长歌立即停下脚步。
“怎么了?”叶痕问她。
“我忘了拿一样东西,这就回去取。”说罢她立即转身小跑回去。
但无论她怎么翻,都找不到刚才的那个纸团,一联想到叶天钰说的关于手链的诅咒,她就头皮发麻,找了片刻抬步就跑了出来。
“没找到?”叶痕还站在原地,看着她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神色动了动,随后递了锦帕过来,“擦擦。”
“不了。”百里长歌赶紧摇摇头,现在是非常时期,她可不敢跟这位爷走得太近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
“你是在找这个吗?”见她不肯接帕子,叶痕也不生气,缓缓收回后不知从哪儿弄出来一张皱纸。
百里长歌凑近一看,赫然就是刚才在少卿房里看见的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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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我不是你麻麻()
“看起来似乎很急,难道这张纸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叶痕将手一抬,躲开了百里长歌伸手的动作,微微挑眉。
“这个……我不能说。”百里长歌犹豫道:“我只是看一眼而已,又不要你的。”
“跟天钰送给你的信物有关么?”叶痕仿佛没看到她的犹豫和为难,看了纸上杂乱无章的黑点一眼,语气清淡。
“凡是与本案有关的物事,我都有权利知道,否则到时候遗漏了关键之处,断错了案,你可别说我昏庸。”像是一早预料到她接下来的话,叶痕当先开口阻了路。
百里长歌抿了抿唇,道:“那你先让我看看这张纸,等时机成熟了我就告诉你。”
“等?”叶痕微微皱眉,目光掠向她。
“行行行,待会儿到了水榭,我老实交代行了吧?”百里长歌神情无奈地对他伸出手。
血色方块是叶天钰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他等了这么久才有机会让它出宫,定然是不想亲眼见证诅咒成为现实,而是想通过她来阻止一切血案发生。
如果说一开始她只是抱着玩笑的态度,并不想介入此事,那么这一刻,她是真的想从少卿的死着手,查清幕后真相——她有预感,不管自己参与不参与,血色方块背后的事终究会牵连到她。
因为……叶天钰等了十年,却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付给她这个势单力薄而又备受冷落的人手里,绝对不会是巧合。
而她现在没有任何优势,想要查清真相,背后必须有力量支撑,就目前来说,叶痕不是敌人,或许能借他的势力一用。
这样一想,百里长歌心中顿时轻快了许多,反正当初叶天钰并没有要她死守秘密不能说出来。
水榭建在东院花园,从秋枫苑过去,要经过汉柏石拱桥,桥下池水幽静,柳条荡漾。
拱桥那头的岸边,栽种着几棵槐树,洁白如雪的槐花缀满树枝,老远就能闻到沁人心脾的素雅清香。
一过桥头,百里长歌便被那一串串素白槐花吸引了去,脑中灵光一闪,她回过身看着叶痕笑道:“嘟嘟不是想吃东西么?冷淘如何?”
叶痕一愣,“那是什么东西?”
经他一问,她这才想起来冷淘是唐朝时期的小吃,貌似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这种东西,她也不解释,指着不远处的满树槐花笑道:“你去帮我摘一些嫩槐叶,我待会儿有用。”
叶痕再度怔了怔,随即缓缓走了过去。
百里长歌赶紧唤了旁边的婢女去厨房拿了竹篮过来。
嘟嘟在水榭里等了许久,好不容易见到爹爹和娘亲过来了,谁知那二人竟然提着个竹篮在采花,他一时气急,立即从凳子上跳下来就要往拱桥岸边跑去。
翠墨大惊,“小世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