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骨-第9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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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纳闷,为什么蓝礼本人还没有出现,闪光灯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亮起,这就是原因——游艇本身也是新闻爆点!
陆陆续续地,船只们就开始启动引擎,慢慢地围绕在蓝礼的游艇旁边,就如同一支鲸鱼在海里潜游时,无数小鱼们都跟随在它的身边一同前行一般;船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四面八方涌过来的船只已经将游艇团团围住,场面着实蔚为壮观。
不过,大家还是保持了相对冷静,没有冒然上前,否则一旦翻船了,情况就糟糕了——大海比陆地还要更加无情。即使这里是靠近威尼斯的近海,海浪并不汹涌,但现在熙熙攘攘的无数船只却制造了不确定因素,更何况,大海就是大海,情况终究还是不同的。
游艇缓缓停靠了下来,蓝礼没有着急,而是等待船只停靠稳当之后,这才离开了船舱,重新出现在了甲板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铺天盖地的快门声就浩浩荡荡地倾泻而下,瞬间的井喷爆发出了一股轰隆隆的能量,似乎就连海浪声都相形见绌起来,那滚滚热浪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就连金色的阳光似乎都变得火辣而炙热起来,氤氲地扭曲着空气与海浪。
蓝礼站在了甲板之上,回过身,朝着记者们挥手致意。
但随即蓝礼就发现,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记者的身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真正意义上的三百六十度,因为身后的建筑之中也有记者探出身子来,居高临下地开始捕捉高空视角,整个包围圈的联合堪称缜密。
这一个想法让蓝礼哑然失笑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海浪突袭了过来,游艇也跟随着浪头摇晃起来,蓝礼的脚步稍稍没有站稳,重心出现了晃动,什么贵族教育什么绅士礼仪,在大海面前也依旧败下阵来,整个人狼狈不堪地踉跄着脚步,好不容易抓住了旁边的舷窗,这才控制住了身体——。。
猎猎海风吹拂而来,头顶之上的草帽差一点就要被吹飞了,那才是真正的狼狈,于是蓝礼干脆就把帽子摘了下来,那一头微微凌乱的卷发就开始迎风飘扬了。
蓝礼这才意识到,站在甲板之上与记者问候,这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自己还是缺少经验,回想一下自己刚刚的堂皇,不由就越发欢乐起来。
“什么事情如此好笑?”码头方向的上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拥有私人码头的一个优点就是:因为是私人码头,没有得到主人允许,其他船只是不能随意停靠的;所以,尽管其他船只都在努力靠近,但他们和蓝礼之间还是间隔着船体,无法像陆地之上的采访,彻底地将蓝礼身边的空间全部压缩。
码头之上更是一派安宁的景象。
抬起头,蓝礼就看到了马修那张冷峻的面容。
今天的马修,终于丢掉了西装和衬衫的打扮,穿着一件白色休闲衬衫和烟灰色西装短裤,衬衫扣子和袖子都呈现出度假的放松状态,就连一贯服服帖帖的头发,现在也呈现出自然状态,在海风之中凌乱得不行。无形之中,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
“怎么了?”马修察觉到了蓝礼的打量视线,挑了挑眉。
“没有,只是想起了十年级那一年的威尼斯度假。好久好久不曾看到你放松下来的模样了。”蓝礼轻笑地说道。
似乎是大学之后,马修就已经不曾度假了。为了成为一名皇家律师,马修就全身心地投入了学习之中,不知不觉中,假期就已经成为了奢侈,不要说蓝礼了,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想不起上一次假期到底是什么时候了。
这一次,因为是威尼斯,因为这是他们曾经的度假胜地,所以小伙伴们全部都再次过来了。他也终究没有能够拒绝。
蓝礼的话语,让马修微微有些愣神,似乎想起了什么。但随即就看到蓝礼就伸出了右手,又是一阵波涛汹涌而至,眼看着蓝礼的脚步就再次踉跄起来,马修连忙收回了思绪,主动拉住了蓝礼的右手,一个用力就将蓝礼拉上了码头。
蓝礼顺势靠了过去,拍了拍马修的肩膀,扬声说道,“告诉安德烈,他应该知道,他逃脱不了命运的惩罚。我已经瞄准他了。”
不由地,马修眼底也流露出了一抹浅笑——难怪刚刚安德烈拒绝下来,而是停留在了二楼,看来安德烈又要担忧了。
站稳脚步之后,蓝礼就转过身,再次面向了媒体,挥手示意。双脚站在码头之上,总算是暂时找回了陆地的安稳感。
但记者们依旧停留在海面之上,而他们也没有办法放弃自己的采访任务,在层层波涛之中,一次独特的采访就开始了:
每一位记者都竭尽全力地嘶吼着嗓子,如同泼妇骂街一般,此起彼伏地提出自己的问题,然后在轰鸣涛声之中瞬间被淹没。可是他们的热情依旧无法熄灭,锲而不舍地提问着,这样的欢迎仪式着实是具有意大利特色。
1481 年少回忆()
记者:“蓝礼,错过了今年威尼斯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你感觉到遗憾吗?”
蓝礼:“不,当然不。我始终认为,电影节是一个特殊的战术平台,重要的是所有电影、电影人以及电影爱好者齐聚一堂,共同感受电影的魅力,这才是唯一闪光点。能够作为开幕影片,让广大观众走进电影院观看这部作品,这就是我的荣幸。我还是必须感谢威尼斯的邀请。”
记者:“蓝礼少爷,没有能够参加今年威尼斯的主竞赛单元,这也意味着,你也没有希望角逐自己的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帝大满贯,对此,你有什么想法呢?”
蓝礼:“哈,松了一口气。至少,现在记者们不会在纠缠着我询问大满贯的几率问题了。但显然,我还需要再等等。”
记者:“那么,你明年还会重新回到威尼斯,角逐主竞赛单元吗?”
蓝礼:“就我个人来说,当然非常乐意。但这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导演,我的能力还是需要导演的挖掘。所以,如果现在还有优秀的导演正在筹备新作,请尽情联系我的经纪人,我最近的档期是开放的。”
记者:“之前戛纳和威尼斯经过审片的时候就有传闻,’地心引力’是一部划时代的作品,你在其中也再次奉献了精彩的表演,甚至丝毫不逊色于’醉乡民谣’,错过这一次威尼斯角逐最佳男演员的机会,你有什么感想呢?”
蓝礼:“既然作品如此精彩,那么就希望观众们能够在电影院里好好享受,这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和褒奖。”
记者:“那么得奖呢?”
蓝礼:“我个人更加希望导演阿方索…卡隆能够得到重视,这是一部关于导演的作品,所有的才华和所有的精彩都来自导演的奇思妙想,而我仅仅只是导演作品完整体之中的一部分。如果大家过多关注我的表演,那么这就是我个人的一个小小遗憾了。”
记者:“你会期待着自己赢得影帝大满贯吗?”
蓝礼:“不,不会。”
记者:“如果未来某一天,你可以完成大满贯,你希望是什么时候?”
蓝礼:“我不会交叉手指祈祷的。比起大满贯来说,我更加期待着自己的职业生涯能够长久地延续下去,那么,也许终究有一天,应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的。和远远比现在就开始树立某个重点的目标来得有趣。我不确定你们是否知道,但事实上,我今年还未满三十岁呢。”
记者:“可以看得出来,这次前来威尼斯,你的心情非常愉快,请问有什么特别原因吗?”
蓝礼:“当然,第一,这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我曾经在这里留下了非常美好的回忆,现在能够再次回来,这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第二,’地心引力’即将上映了,老实说,我和你们一样期待,阿方索为了后期制作付出了无数心血,我至今也没有能够看到成品;第三,我刚刚结束了一部电影作品的拍摄,那是一部十分值得期待的作品。”
……
每一位记者都可以真切地感受到,蓝礼的心情确实非常轻松愉快,来来往往的采访之间,他始终保持了灿烂的笑容,语气轻松、神态自如,字里行间的幽默让水城的午后刺眼阳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可惜,现场采访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进行太久,因为现场的记者们集体在扯着嗓子嘶吼,着实有些吃不消,在海浪涛涛的声响之中展开的一问一答,居然迸发出了一种唱山歌的既视感,令人忍俊不禁。
最为搞笑的部分就在于,发声对于蓝礼来说不是难事,因为舞台基本功就要求丹田发声,不能单单依靠喉咙喊叫,利用力量将声音穿透出去,但这里终究不是剧院,蓝礼声音的传播范围还是有限,稍稍远端一些的记者们还是听不清楚——
于是,他们一个个就好像疯子一般,又是大吼大叫,又是听不清楚,就这样被抛弃在外,最后只能通过照相机记录下眼前的盛况,然后从同僚口中取得新闻素材,依靠自己的能力来撰写今天的现场报道稿件。
场面有些混乱。
但……这就是威尼斯,在混乱之中走过了半个世纪,来到了今年七十周年的庆贺纪念日。
转过身,蓝礼忍不住就开始打量眼前的别墅小楼。
眨眼之间,十年光阴似乎就这样悄悄地流逝而去,然而,大海依旧是那片大海、建筑依旧是那栋建筑。
那如同花骨朵一般千奇百怪地盛开在墙壁之上的霉菌斑,那青葱欲滴茁壮成长地种植在门口的美人蕉,那被海水腐蚀过后就再也无法恢复的门槛和门栏,那累积了层层泥泞与雨水的屋檐,还有那股弥漫在空气之中的淡淡百合清香却始终沾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腐烂气息……
时间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几乎无坚不摧;但记忆的力量却在一呼一吸之间,就将十年的沟壑与空白填补完整,瞬间就再次回到了那些青葱岁月,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过。不由自主地,蓝礼就想起了“星际穿越”的主题核心。
顺着侧逆光的轮廓,蓝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右侧的马修,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部轮廓。
恍惚之间,蓝礼就仿佛再次看到了年少时光的他们,青涩而稚嫩、青春而活泼,但在他的那具年轻皮囊之中却居住着一个苍老的灵魂,某个瞬间就萌生出了一种上帝视角的假象;而现在,他们都长大了,他却仿佛年轻了。
“塞巴斯蒂安?”马修的声音在汹涌的浪涛声之中传了过来,由远及近,打破了蓝礼的思绪,“怎么了,站在原地发愣?有什么不对劲吗?”
塞巴斯蒂安。一句称呼,他们就真正地回到了记忆深处,似乎就是从威尼斯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意识到,蓝礼不习惯别人称呼他为“塞巴斯蒂安”。
因为乔治和伊丽莎白总是习惯如此称呼,那个所谓的中间名就如同一道壁垒般,将紧密联系的家庭分离成一个个独立的个体。在那之后,他们就渐渐开始改变了称呼,只是,偶尔特别的场合或者重要的场合,“塞巴斯蒂安”这个称呼就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停留在夏末午后之中的人们却已经改变了。
“你比十年前的回忆里苍老了许多。”蓝礼打趣地说道。
马修微微愣了愣,一本正经地回答到,“八年。”
蓝礼不明所以。
“八年,我们上一次过来威尼斯,那是八年前。”马修进一步解释到。
果然,数字不是蓝礼的强项,回忆似乎也变得模糊了,他也并不介意,而是笑盈盈地说道,“对于细节的强迫症,你还是一样,我现在可以确定,你依旧是那个查尔斯了。”
然后,蓝礼和马修就迈步走进了眼前的别墅。
称呼为别墅,其实在蓝礼看来,更像是四合院。
迈过大门门槛就可以看到一面石墙影壁,即使敞开大门,也可以隔离外面的探究视线;绕过影壁之后,眼前就是一个宽敞的庭院:
右手边设计了一个小花园,搭配了一座小型假山,隐隐有些简陋般江南园林的感觉,左手边则是一片空地,愿意的话,每天早晨都可以在这里摆放餐桌,沐浴着阳光享用早餐。
左侧靠近大门的位置则是通往二楼和三楼的楼梯,三层楼都是围绕着正方形进行建筑的,形成一个天井的宽敞空间感,一楼是佣人们居住的地方,二楼则是主人和客人的房间,一共两个大房间和四个小房间,另外配备了四个独立卫生间;最后三楼却有另外的用途。
除了两个备用客房之外,三楼的主要空间是作为钢琴室、舞蹈室和画室使用的。即使是度假期间,贵族们也有自己的放松方式,威尼斯尤甚——
来到度假胜地,剥离贵族礼仪的束缚,醉生梦死、歌舞升平,这才是真正的放松。贵族大老爷们总是喜欢举办各式各样的派对,又或者是在一个慵懒的午后,召集街头的少女和少妇们前来家中做客,宽衣解带之后,进行素描,再进行其他活动,这也是格外的放纵。
“还记得吗?安德烈就是在那儿把道尔顿家小儿子的行李箱扔下来的。漫天飞舞的衬衫和裤衩着实是太壮观了。”蓝礼不由就想起了那些年少轻狂的趋势。
马修也想了起来,“然后伊顿还说,那叫做行为艺术。”
“紧接着,你就教唆着道尔顿家的那个毛头小子把伊顿的行李箱也扔了下来。”蓝礼哧哧地笑了起来,仿佛现在还可以看到伊顿面如锅底的郁闷表情。
马修转过头,认真严肃地看着蓝礼,“你确定记忆没有出错吗?”不断煽风点火的人明明就是旁边这个恶魔,就连安德烈和那群纨绔子弟的矛盾也是这家伙挑拨离间的。
“咳咳。”蓝礼轻轻咳嗽了两声,淡定地移开了视线。
不远处,汉密尔顿公爵的老管家詹姆斯…邓肯(jaes…dun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