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骨-第9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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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告别,不是彻底斩断过去,而是敞开怀抱,拥抱那些伤疤与痛苦、拥抱那些磨难与坎坷,承认最真实也最完整的自己,美好与丑陋全部都包容其中,接受那些挫败那些恐惧那些折磨,也接受那些幸福那些欢快那些真诚,勇敢而坚定地拥抱自己。
当坦然接受所有一切的时刻,告别才能够真正地落幕,完成蜕变,化身成为崭新的自己,开启一个全新世界,展开一段全新生活。
就好像“醉乡民谣”的勒维恩…戴维斯一般。
在故事的最后,勒维恩终究还是再次回到了煤油灯酒吧,来到舞台之上,演奏着那一曲悠扬动人的“挥手作别”,但这一次,没有迈克的陪伴,只有他独自一人;他不再怨天尤人,也不再疾世愤俗,更不再自艾自怜,敞开心胸,真正地接受了自己孑然一身的事实:
“未来的某个清晨,不会太过遥远,你将会呼唤我的名字,而我将会告别远去。”
勒维恩接受了事实,伤口开始慢慢愈合;只是,未来应该如何,他却迷失了方向,只能等待心情平复下来,重新计划重新起步,也许他可以找到方向,也许不能,但至少,他不会再继续麻痹自己下去。
他也是如此。
他应该学会感谢,感谢那十年的卧床,让他沉淀了所有烦躁,一点点的幸福也懂得满足;他应该学会感恩,感恩那束缚了躯壳的病痛,让他明白了生命的意义,放开手脚肆意狂奔;他应该学会拥抱,拥抱那些伤痛的折磨,让他拥有了强大的神经,面对所有困难。
那十年,不是所有回忆都是痛苦与黑暗的;上一世,不是所有记忆都是黯淡而无光的。只有真正拥抱了楚嘉树,才能坚持蓝礼…霍尔的选择。
他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渴望取得突破,他渴望继续进步,他渴望成就伟大,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更加不会缴械投降,这一段人生还很漫长,他还远远没有享受完毕呢。
他应该学会独自表演,丢掉拐杖——
不再刻意区分楚嘉树和蓝礼之间的差异,而是坦然地拥抱所有回忆;不再刻意妖魔化病床之上的光阴,而是诚实地面对所有瞬间;不再刻意地拼尽全力拔足狂奔,如同洪水猛兽正在身后追赶一般,唯恐稍稍放慢一点脚步,这一段人生就如同梦境一般化为泡影。
安德鲁也是如此。
他具有天赋,但他太过青涩;他具有才华,但他缺乏经验;他具有能力,但他需要时间;他具备了超越伟大的潜力,但他必须相信自己。
所有的所有都是矛盾的,他需要接受那些正面的,也需要接受那些负面的。不再因为弗莱彻的强势与疯狂而深陷其中,不再因为追求速度的极致而遗忘鼓点的本质,不再因为激烈的竞争而忘记开始的初心,也不再因为成就伟大的梦想而患得患失。
如果安德鲁自己束缚了自己,如果安德鲁自己囚禁了自己,如果安德鲁自己拒绝了自己,那么他就永远都无法更进一步,只能停留在原地,如同昙花一般,傲然盛开之后,随即就迅速凋零枯萎,转瞬即逝。
破而后立。
但前提是,先承认自己。安德鲁是如此,他也是如此。
“我们需要与自己和解。”
猝不及防地,蓝礼的心脏就遭遇了一记重拳,再一记重拳,那些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鲜血盛开出了一朵鲜花,深入骨髓烙印灵魂的痛楚就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秀,酣畅淋漓地爆发开来,摧毁了蓝礼的所有防线。
1426 最后道别()
站在原地,蓝礼却已经千疮百孔。他从来不曾告别过,不曾告别楚嘉树,不曾告别海瑟,不曾告别霍尔家,他是如此懦弱又如此胆怯,将自己的恐惧深深地埋藏在内心深处,小心翼翼地用笑容来掩饰着,然后假装着自己正在肆意翱翔,但他却从来不曾真正地自由过。
于是,安德鲁也就无法突破四百击的束缚。就好像之前每一部作品的拍摄一般,那个梦魇一直都在,始终都在。
“我做不到。”第一次地,蓝礼展现出了自己的脆弱,那股浩浩荡荡的痛楚如同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几乎就要窒息,他就连握紧双拳的动作都做不到,又如何能够真正地告别呢?他从来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坚强,他也从来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睿智,他只是一个笨蛋而已,在一条道路之上固执前行的笨蛋。
“抱歉。我……做不到。”
他想念海瑟。
楚嘉树没有说话,海瑟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卸下了所有心防的蓝礼,让那些负面情绪全部都释放出来。
许久许久,蓝礼终于再次镇定了下来,抬起了眼睛,茫然而困惑地看向了四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最后落在了海瑟身上,“我必须这样做,对吗?”
海瑟微笑地轻轻颌首点头,“蓝礼,这些道理你都知道的。”她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是你的意识,这是你的世界,这所有的所有都是你的想法,我的话语也是你的想法。所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蓝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的确,他知道事情的根源是什么,那种束缚那种禁锢那种压制,那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如同缭绕烟雾一般,死死地纠缠着灵魂,然后让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自我毁灭的终点,但他却无法拒绝也无法停止,就如同“黑天鹅”里的妮娜一般,明明知道眼前就是悬崖,还是奋不顾身地一跃而下。
最后,粉身碎骨。
对于安德鲁来说就是如此:要么毁灭,要么突破,没有其他选择。
而挣脱束缚的唯一办法就是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所有一切都应该是关于鼓点的,也只关于鼓点,与弗莱彻无关。
他应该挑战自我,他应该突破节奏,他应该持之以恒;更重要的是,他应该彻底忘记弗莱彻,他的目标是巴迪…瑞奇,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学校老师,他的目标是成就伟大,而不是区区一个音乐学院——
他应该专注自我,取得突破之后成就属于自己的辉煌,那么弗莱彻也就将不再重要,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障碍而已;他应该……应该勇敢地站起来,坚持自我,推翻弗莱彻,超越弗莱彻,焕发新生。
他应该,弑/父。
自我突破的道路从来就不容易,但只有认识自我、坚持自我、拥抱自我,真正地寻找并认可最真实的自我,那么,突破才迎来了一个可能,
安德鲁是如此。他也是如此。
他应该和楚嘉树道别,他也应该和海瑟道别。
这着实太困难了。
“我看到苍穹褪去光芒,我听到微风送来轻叹,当皑皑白雪掩埋我陨落的兄弟时,我才会轻声道出最后道别(The…Last…Goodby)。”
蓝礼缓缓地抬起头来,抬起了视线,眼神里的混沌和茫然一点一点地消散,那些黑色的迷雾正在滚滚消退,整个人身上的阴郁气质重新变得阳光明朗起来,那放松下来的嘴角隐藏着一抹唏嘘而放松的笑意,眼神清澈而明亮地看向了正前方的楚嘉树。
距离上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楚嘉树,似乎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那张曾经熟悉的面容已经变得模糊起来,现在重新在视线之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有些陌生,却正在慢慢地唤醒脑海之中的那些熟稔,就仿佛真的在照镜子一般。
“夜幕徐徐降临,又是白日将近,前方征途召唤,我将再次启程,再次翻山越岭,穿越永夜大陆,沿着莹莹长溪奔向大海。
沐浴漫天星辰,雪花纷飞寒风低吟,我将启程回家,尽管前路茫茫,一路走来,不得而知,但告别之日终究来临。
历经千山万水,历经坎坷荆棘,但我不曾后悔,也不曾遗忘,所有并肩而行伙伴。”
嘴角的笑容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上扬起来,蓝礼举起了右手轻轻挥了挥,“嘉树。”
“蓝礼。”楚嘉树展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稍稍显得有些腼腆和拘谨,停顿了片刻,楚嘉树的视线落在了蓝礼的眸子深处,认真地说道,“你做得挺好。”
不由自主地,蓝礼就发出了低低的轻笑声,试图说些什么,但脑海之中的思绪着实太过汹涌也太过错杂,根本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最后只能是五味杂陈地轻轻颌首表示回应,但到底是赞同还是感谢,亦或者是其他意思,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楚嘉树举起了右手拳头,收紧,再收紧,眼底的幸福光芒一点一点地明亮了起来,轻声说道,“加油。”
忽然之间,蓝礼就意识到到了,他紧紧地咬住了牙关,轻轻摇头,但楚嘉树却丝毫不在意,笑容反而越发灿烂起来,“这一天早就应该到来了,不是吗?”
“夜幕徐徐降临,又是白日将近,前方征途召唤,我将再次启程,再次翻山越岭,穿越永夜大陆,沿着莹莹长溪奔向大海。
我将满怀回忆,我将满载祝福,踏上回家征程,尽管前路茫茫,一路走来,不得而知,但告别之日终究来临。
在此我表示真诚的道别。”
道别的时刻来临了。
缓缓地,楚嘉树就朝着蓝礼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一步,再一步,慢慢地靠近,那坚定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明亮,如同萦绕在一抹金色的迷雾之中一般,带着淡淡的温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即使到了最后,他的脚步也没有停顿,就这样撞向了蓝礼。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道别,“再见。”
然后,两个人就彻底融为一体。
耳边紧接着又传来了另外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声音,“蓝礼,再见。但,这不是永别。”随后,那抹声音也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彻彻底底地全部消失。
再见。这就是最后的道别了。
猝不及防之间,泪水就冲破了蓝礼的眼眶,那些苦涩那些痛楚,那些沉闷那些哀伤,那些绝望那些不甘,那些折磨那些压抑,那些悲伤那些遗憾,所有的所有都开始翻涌起来,站在原地,他就这样泣不成声起来。
从上一世到这一世,从楚嘉树到蓝礼,他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告别。
“我看到苍穹褪去光芒,我听到微风送来轻叹,当皑皑白雪掩埋我陨落的兄弟时,我才会轻声道出最后道别。”
“再见。”蓝礼轻声呢喃着,但声音却已经完全含糊不清,在唇齿之间碰撞着,仿佛就连心脏都蜷缩了起来,以至于根本无法呼吸。
再见。再见!
那一道金色光芒越来越明亮、越来越耀眼,仅仅依靠着一缕光芒就足以照亮整个空间,黑暗如同潮水一般滚滚地退去,然后整个世界就越来越亮、越来越广,一点一点地点亮了那些回忆的碎片,如同星光般点缀在浩瀚的苍穹之上。
楚嘉树的。海瑟的。丁雅南的。亚瑟的。伊迪丝的。保罗的。瑞恩的。鲁妮的。马修的。安德烈的。还有无数无数,甚至还出现了“活埋”的、“爱疯了”的、“超脱”的、“地心引力的”、“醉乡民谣”的、“爆裂鼓手”的,等等等等,一个个栩栩如生的记忆碎片就这样汇聚起来,点亮了整个世界,明亮而温暖,幸福而动人。
如同夏花一般绚烂盛开。
蓝礼站直身体,仰起头看着眼前那一片金色的光晕,迟疑了片刻,紧接着就迈开了脚步,朝着眼前那一片金灿灿的光芒飞奔而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整个身体都开始隐隐燃烧起来,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着生命力,将灵魂的力量都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恍惚之间,他仿佛再次回到了二十三年前的那一天,他以为自己死了,却看到了一束光芒,然后就竭尽全力地拔足狂奔,忘乎所以地奔跑着,不知道为了什么,也没有为了什么,似乎仅仅只是残留的求生/欲/望正在驱使,不管不顾地奔跑起来。
最后,他就这样再次冲进了那一团光芒之中。只是,这一次眼前的景象却似乎截然不同——两个世界的所有记忆都被彻底打乱,浓缩成为了同一个世界,悲伤的幸福的,苦涩的甜蜜的,糟糕的美好的,所有的所有都前所未有地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如同走马灯一般快速一闪而过。
他看到了楚嘉树。
他也看到了海瑟。
他们都还在。这是再见,不是永别。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曾经因为恐惧也因为胆怯而拒绝迈出这一步,始终担心着这就是一个梦境,醒过来之后就再次回到了过去的梦境,但现在,他却不在担心了。
不是因为坚信着现在是“现实”,而是因为不在害怕回到过去,他就是他,无论是楚嘉树还是蓝礼,这都是他。哪怕是那一道道留在身体和精神之上的伤疤,那也都是他,属于他的独特印记。他不会否认,也不想否认。
这才是最真实也最完整的他。
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大大地绽放了开来,但抬起右手一摸,脸颊之上却是满满泪水。
注:最后道别(The…Last…Goodby——Billy…Boyd)
1427 只若初见()
睁开眼睛,从虚幻回到现实,从黑暗回到光明,蓝礼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就好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那种体力透支的感觉让精神深处都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深深的疲倦;可是,那种畅快感却前所未有地舒朗起来。
这是重生以来的第一次。
于是,他就灿烂地笑了起来,哪怕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狼狈不堪,但他依旧肆意地笑了起来。又哭又笑地,就像是一个孩子般,纯粹而真挚,简单而直接。
然后,肌肉酸痛以及伤口疼痛就开始席卷而至,在极度敏/感之下,放大了十倍百倍,以至于忍不住就开始龇牙咧嘴,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再次变得清晰,仿佛两个小人正在大脑之中竭尽全力地拔河一般,整个脑袋几乎就要分裂开来。
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多日高强度的连轴转,体力和精力都已经濒临了极限;而他还在持续不断地逼迫自己,一步一步地把自己逼向绝境。
其实最近两天蓝礼一直都微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