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骨-第8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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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自己的帽子,表示尊重。
今晚的私人派对之所以变得如此盛大,直接原因就在于奥利弗奖。
一座奥利弗奖,不仅是对蓝礼工作的嘉奖,而且是伦敦西区对蓝礼的认可与接纳,更重要的是,这是来自专业技艺层面的赞赏,甚至超过了商业味道浓厚的奥斯卡,在伦敦的上流社会之中激起了千层浪。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蓝礼就是贵族之中最炙手可热的存在。
世袭贵族的背景,保证了他们之间的平起平坐,不用担心礼仪的粗鄙和金钱的低俗;专业技艺的出众,保证了他们的仰慕之情,如同交流艺术一般坦然地表达自己的尊敬。
就如同劳伦斯…奥利弗一般,即使是/女/王/也丝毫不吝啬表示自己的尊重。
所以,当蓝礼现身的时候,整个派对都沸腾了。没有人能够例外。
“恭喜收获奥利弗奖。”
“周年纪念演出之上,你确定不上台表演吗?噢,这真是一个遗憾。”
“我上次和约翰…科德了解,他现在正在策划全新项目,你有兴趣吗?”
“我听说,你准备在伦敦建立一个基金会,资助独立演员们进入学院深造学习,这是真的吗?”
“能够结识大名鼎鼎的蓝礼阁下,这是我的荣幸。”
“上帝,你比我想象之中还要更加年轻。请原谅我的失礼,观看了’悲惨世界’之后,我一直都认为你应该已经六十岁了。”
“不久之前我阅读了一片文章,朱迪…丹奇十分希望能够和你在西区合作,对此,我深表同意。”
“欢迎光临。难怪我说,今晚的夜色特别美好,现在终于找到理由了。”
“抱歉,请务必原谅我的莽撞,但我必须说,我个人非常非常喜欢你在’超脱’的演出,甚至比’悲惨世界’还要喜欢。”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女人总是为你而疯狂了。老实说,就连我现在都有一些心动了。”
络绎不绝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在耳边响动着,短短不到三十米的距离,蓝礼的脚步就已经停下了超过四十次,从大厅到花园的这段空间,走了四十五分钟依旧没有走完,仿佛整个宴会的所有人群都已经蜂拥而上了。
如此场景,就让人联想起了女王蜂驾到的场面。
……
始终陪伴在侧的理查德细细地观察着蓝礼的表情和仪态,即使面对如此疯狂而炙热的浪潮,蓝礼却依旧没有丝毫的不耐和烦躁,优雅沉稳、风度翩翩、从容不迫的礼仪贯穿始终,谈笑风生之中的幽默风趣更是留下了深刻印象,仅仅是这一份气度,就足以令人侧目了。
可以想象,今天宴会结束之后,蓝礼在贵族之间的声望势必将更上一层楼。
就如同“泰坦尼克号”里的情节一般,暴发户们进入上流社会的派对之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吐槽和鄙夷的对象,那种压力是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无形之中,一点一点地将暴发户们孤立起来,寒冰刺股。
但反过来,万众瞩目之下依旧能够交出完美的答卷,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也势必将成为上流阶层之中最受欢迎的新贵,如果是在两个世纪之前,那么现在蓝礼已经成为无数贵族最佳女婿的头号种子选手了。
脚步终于来到了花园之内,理查德注意到蓝礼转过头,和并肩而行的马修…邓洛普交换了一个视线,刹那之间,光影里泄露出了一丝调侃和戏谑,只有在此时,才能捕捉到一丝隐藏在深处的桀骜不驯,勾勒出那个离家出走、追逐梦想的叛逆少年的形象。
“请原谅他们的狂热。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你有史以来第一次出席正式派对吧?”理查德主动地切入话题,微笑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成为演员之后。”
蓝礼轻笑了起来,眼神微闪地打趣了其阿里,“这让我联想到了少女成年之后首次出席社交派对的场合。我现在好奇的是,今天的表现是否足以让大家满意?”
“十分满意。我可以保证。”理查德端起了手中的香槟示意,“我着实想不到更加完美的登场了。老实说,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你对于如此场合不太适应,毕竟好莱坞的社交根本没有可比性,但现在看来,我多虑了。”
“幸运的是,我邀请了马修一起出席,他着实挡掉了不少暗箭。”蓝礼微笑地说道。
但站在旁边的马修却一点都不给面子地吐槽到,“请不要相信他的面具。事实上,亚瑟和蓝礼的交锋之中,从来不曾占据上风;另外,安德烈也是蓝礼的跟班,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焦点永远都是蓝礼,没有例外。”
“汉密尔顿家的?”理查德回忆了一下,提出了疑问,得到了马修肯定的答复之后,他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我们对于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这就是我离开伦敦的原因。在被分解透彻之前,保留一些神秘感。”蓝礼依旧是那一幅不紧不慢的模样,丝毫没有因为马修的吐槽而乱了手脚。
就在此时,马修投来了一个视线,蓝礼瞬间捕捉到了视线之中的深意,顺着马修的眼神方向望了过去,而后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双双流露出了了然的神色:战斗即将打响!
然后,马修就看到了蓝礼眼底深处的一抹淡然和自信,他不由哑然失笑起来。原本,他还在担心着蓝礼的心态和情绪,但其实蓝礼却早就已经看开了,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他根本就不在意。
对于霍尔夫妇来说,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斗;而对于蓝礼来说,这却是已经结束的战斗。出发点之上,就已经注定了不同的命运和结局。
出现在不远处的,赫然是霍尔夫妇,还有剑桥公爵夫妇,以及
“嘿,蓝礼阁下。”比阿特丽斯稍显激动地迎前了两步,眼神充满了期待地注视着蓝礼,那双闪烁着波光的眼睛根本无法移开,但随即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矜持地停住了脚步。不过,她还是落落大方地做了一个正规的问候礼。
“公主。”蓝礼也以完美的礼仪做出了回应,“晚上好。今晚的女士们显然都要黯然失色了,但对于伯爵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不动声色地,蓝礼就送上了一句赞誉,这让比阿特丽斯的脸颊飞上了两朵红晕,怯生生地瞥了蓝礼一眼,然后展露出大大的笑容,“谢谢。”一抹甜蜜在舌尖绽放了开来,“不过,今晚我可不是主角,我希望没有抢走他人的风采。”
说话的时候,比阿特丽斯的眼神还是落在了蓝礼的身上。
蓝礼再次微笑地点头示意了一下,嘴角轻盈地上扬起来,“我希望你说的对象是剑桥公爵,否则这就太失礼了。”
一个打趣,话题就自然地转移到了身后的威廉和凯特身上,同时,大家都纷纷轻笑了起来。
威廉也顺势地接过了话题,笑盈盈地说道,“我可以原谅比阿特丽斯的失礼,因为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1272 撕开面具()
比阿特丽斯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忍不住轻轻踮起了脚尖,偷偷地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空气之中可以隐隐约约地闻到一阵干爽的木质气息,仿佛盛夏七月时分森林之中的氧气,潺潺流水、氤氲绿树、金色阳光交错其中,在徐徐微风之中扑面而来,不由自主就闭上了眼睛,侧耳倾听着自然的声响。
花园之中鹅黄色的灯光轻柔地洒落下来,勾勒出下巴的曲线,若隐若现地可以看见嘴角的弧度和凸起的喉结,干净而清爽;耳边传来那潺潺流动的醇厚嗓音,呈现出与舞台表演时爆发力十足不同的温文尔雅。
心跳声就这样一下一下地落在耳膜之上。
“尊下(Your…Grace)。尊下?”那低低的呼喊声传了过来,耳朵轻轻瘙痒起来,然后比阿特丽斯就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脏跳动猛然就停止了,焦点凝聚之后,然后就看到了蓝礼那双明亮的眸子,清澈得如同透亮的苍穹。
“呵。”嘴角的弧度上扬了起来,眼底也缓缓流淌着一抹暖暖的笑意,“看来,我们的交谈太过无聊了,有人意外走神了。”
无伤大雅的调侃,比阿特丽斯脸颊微微发烫,以爽朗夸张的大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慌乱,“不用理会我。我总是喜欢走神,这不是一个好习惯。显然,今天我又失礼了。”
回过神来之后,比阿特丽斯这才注意到了现场气氛的微妙变化。
乔治和伊丽莎白站在了蓝礼的身侧,没有太过亲近,也没有太过疏离,不远不近的位置,却凸显出了家人和朋友的区别,两个人都以一脸欣慰的笑容注视着蓝礼,仿佛这就是家庭的骄傲一般,但手臂一侧的肌肉却微微紧绷起来,泄露出了一丝尴尬和生涩。
他们都是聪明人,他们也都是内行人。
霍尔家的关系远远没有表面之上的和谐与亲近,这是众所皆知的;但亲眼所见,却透露出了一股淡淡的陌生。
威廉的父母,查尔斯和戴安娜之间,他们互相憎恨彼此,那是一种更加强烈的情绪;但霍尔夫妇和蓝礼之间,却没有任何情绪,不是爱,不是恨,而是纯粹的利益维系。眉眼之间透露出淡淡的冰冷和凛冽。
比阿特丽斯的视线微微黯淡了些许,内心深处流露出了一股悲凉和哀伤。
“我们刚才提到,听说你十分喜欢戏剧?之前还专程前往阿尔梅达剧院观看了我们的演出。遗憾的是,当时没有碰面,这一次的周年纪念,你会出席吗?”蓝礼仿佛没有察觉到比阿特丽斯的打量,绅士地询问到。
比阿特丽斯心底微微一暖。
她察觉出来了,蓝礼没有刻意回避之前的数次错过,而是主动提了出来,却又没有粗鲁而直接地戳穿淑女的羞涩,反而是重新回到了“悲惨世界”剧目之上,一个小小的切入点,就可以看出细心和体贴。
但站在旁边的伊丽莎白却一脸紧张,唯恐蓝礼一不小心就会戳穿他们的面具,一直到蓝礼话音落下之后,伊丽莎白的视线才松懈下来。表面看来,没有任何破绽;但仔细观察,却总是可以捕捉到蛛丝马迹。
“是的,我当然会出席。”比阿特丽斯欢快地说道,她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但不代表她不擅长,只是她不需要而已,“事实上,我非常非常喜欢你的表演,不久之前,父亲和我聊天的时候还提起,他遗憾地错过了之前的表演,显然他现在已经落后于潮流了。就连家庭聚会时都插不上话。”
家庭聚会。这是关键词,比阿特丽斯正在暗示,他们的家庭聚会之中,对于蓝礼的评价也是积极正面的。
站在一旁的乔治和伊丽莎白都没有遗漏这句话的意思。
“哈。我相信这是礼貌之词,但还是谢谢。”蓝礼微笑地轻轻颌首,“事实上,我认为’深夜小狗神秘事件’是一出杰作。有机会的话,请务必前往观看。不久之前,我和卢克还交谈过,他是一位令人敬佩的演员。”
“你也观看过那一出剧目吗?我也看过!”比阿特丽斯的整个神采都飞扬了起来,但随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羞涩地抿了抿嘴,“看,我总是如此冒失。我想,我还是尽可能地避免说话,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么你也许会喜欢剧院的氛围。我们总是欢迎任何声音,哪怕是嘘声和骂声。”蓝礼机智而幽默的回答,再次引发了笑声,这一次,就连凯特也不由轻笑出了声。
站在旁边,伊丽莎白浑身肌肉却紧绷到了极致。乔治也好不到哪里去。
相遇之后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如同烈火炙烤一般,一点一点地折磨着他们的神经,但他们却不能丝毫放松,唯恐稍稍一点疏忽就可能彻底出糗:
他什么时候会戳穿他们的面具?他什么时候会提起他们曾经的反对手段?他什么时候会强调他的所有成就都和霍尔家无关?他什么时候会讽刺当初错过的“哈姆雷特”?他什么时候会嘲讽他们的顽固和保守?他什么时候会嘲笑他们的狼狈?他什么时候会引爆炸弹?
所有的疑问和担忧就如同悬挂在一根蛛丝上的铅块般,缓缓地、缓缓地下坠着摇晃着摆动着,却始终不曾落下。
更加煎熬的是,整个花园之中所有的视线都在若有似无地打量着他们。又是身为王室的三位重磅嘉宾,又是身为主人的理查德,又是身为焦点的蓝礼……几乎全场都没有人能够平静下来,注意力纷纷投射了过来。
眼神余光打量之间的揣测和戏谑,正在一点一点地击溃他们的盔甲。
他们曾经的视而不见,他们曾经的闭口不谈,他们曾经的拒之千里;他们现在的掩耳盗铃,他们现在的风光无限,他们现在的虚伪高傲。全部的全部似乎都被展示在大庭广众之下,那种赤果果的耻辱感彻底将他们淹没,几乎就要窒息。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蓝礼一句话都没有提起,哪怕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都没有,就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
这样的云淡风轻,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乔治和伊丽莎白的脸上。他们所在乎、所重视、所维系的事情,在蓝礼手中却根本不值一提;而他们的焦躁、紧张、警惕,在蓝礼的镇定面前更像是一个笑话。
乔治的情绪烦躁了起来。
伊丽莎白可以感受到,她端起了酒杯,假装饮酒,瞥了乔治一眼,然后低声说道,“看,塞巴斯蒂安每次提起戏剧,你总是如此,你喜欢莎士比亚,但现在也应该学会接纳新事物了。也许你可以寻找到全新的爱好。”
一个借口,掩饰了乔治情绪的波动,同时也发出了警告,另外还不动声色地解释了他们以前对待蓝礼的态度。一箭三雕。另外,她还以中间名称呼蓝礼,暗暗地表示了家族内部的亲密身份。
更重要的是,伊丽莎白做得非常隐秘,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郑重其事。其他人如果碰巧听见了,那就再好不过;但其他人没有听见,她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