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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大戏骨-第5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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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菲利普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了一丝欣慰和开心。蓝礼终于还是成功了,按照自己的想法,实现自己的梦想,堂堂正正地以演员的身份,再次回归伦敦西区的舞台。

    不由自主地,指尖细细地摩挲着那一个名字,普普通通的铅字却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喜怒不形于色的菲利普,眼神稍稍明亮了起来,就在此时,手册之中掉下了一张米白色的卡片,落在了桌子上。

    菲利普捡起了卡片,那苍劲有力、潇洒随性的手写字体映入眼帘,一看就知道是蓝礼的亲笔。

    “亲爱的菲利普…登巴先生,

    五月十八日,’悲惨世界’即将在阿尔梅达剧院举办首演,诚挚邀请你的出席。

    你的,蓝礼…塞巴斯蒂安…霍尔。”

    这是一封专门写给菲利普的邀请函。不同于邀请乔治和伊丽莎白的印刷体,这封邀请函是手写体,而且是以蓝礼个人身份发出的邀请,署名之中还标注了全名以及教名,待遇和情谊都截然不同。

    不过,这一份情谊,对于乔治和伊丽莎白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他们仅仅只会认为“这是浪费时间”;即使他们知道了如此差别,也不会介意。所以,蓝礼大大方方地将邀请函放在了同一个信封之中,将菲利普当做了霍尔家的一份子。

    这一点,蓝礼知道,菲利普也知道。但,菲利普还是可以感受到蓝礼恶作剧的小心思,有些少年心气。

    确认了邀请函来源之后,菲利普再次认认真真地阅读了一遍整个信函内容。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首演”,不是“预演”,也不是“试演”,而是真刀真枪的首演。

    经历过数个世纪的发展,伦敦西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在这片区域里,与时俱进地做出了诸多改变,试图跟上时代的脚步;但本质来说,这依旧是一个保留了无数传统的戏剧圈子,沿袭了上世纪二十年代、三十年代戏剧黄金时代的光荣传统。

    事实上,试演和预演不是最为传统的环节,首演才是。

    所谓首演,就是戏剧正式登上伦敦西区或者百老汇舞台的第一场表演,公开售票,接受大众的评审和判断,类似于电影的首映式,但更多是一个上流社会、顶尖人士、资深艺术家们群星云集的场合。

    与其说是首映式,不如说是奥斯卡颁奖典礼,和伊顿…多默的个人品牌开幕仪式有异曲同工之妙。

    首演就是一场名流派对;同时,也是胜负分水岭。

    不过,伴随着时代的进步,人们的消遣活动越来越多,戏剧的地位节节败退。于是,六十年代开始,出现了试演;七十年代开始,又出现了预演。

    所谓的试演,就是字面上的意义,在正式演出之前,进行一次尝试性的、实验性的演出,观众基本上全部都是资深戏剧爱好人士以及专业剧评人、制作人等等。

    试演结束之后,包括导演、编剧和演员团队在内的所有人,都将虚心接受意见,然后彻夜不眠地对作品进行改动,演员尽快地重新开始排练,并且适应内容。

    最常见的情况是这样的,试演结束之后,通宵达旦地进行修改,次日早晨,排练全新内容;下午的日场演出,依旧保留原本内容不变;但当天晚上的夜场演出,就必须按照新内容出演了。

    而所谓的预演,稍稍有些不同。一出戏剧在伦敦或者纽约的剧院上演,成本着实太过高昂,不是每一个剧组都能够承担的,于是,在伦敦或者纽约的“首演”之前,剧组先在其他城市进行四周到六周的预演,希望可以收获到更多积极正面的反馈评论,继而为正式首演拉动票房。

    但预演的最大难题就在于,一部全新作品,终究还是要登上伦敦和纽约的舞台,接受那近乎残酷的考验,许多重要的音乐剧就是毁于预演时的口诛笔伐,来到伦敦和纽约之后,更是迎来了分崩离析的溃败。

    尤其是网络时代的到来,戏迷们可以在网络之上分享每次预演最小的细节、最小的失误,真正地将鸡蛋里挑骨头的精神发挥到极致。

    试演是一个自我改进、自我追究的环节,而预演则更偏向于市场营销、商业推广的环节。但不管是试演还是预演,在戏剧普遍低迷的2012年,这都是至关重要的。就如同一部全新电影上映之前,通过内部试映来收集反馈信息,这是相同的道理。

    可是,菲利普仔细回忆一下,过去两周、三周时间里,始终不曾听说“悲惨世界”的试演或者预演消息。至少,他没有在“泰晤士报”、“卫报”、“金融时报”或者“独立报”之上阅读到相关评论。

    思绪翻涌之前,餐厅方向传来了声响,菲利普立刻就接收到了信号:应该是乔治抵达餐厅了。

    乔治就职于巴克莱银行,负责管理信托基金,每一天上午,他的日程都是从阅读“金融时报”开始,享用早餐之后,前往办公室上班。同样的行程,同样的习惯,坚持了二十多年,始终不曾改变过。

    菲利普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信件,将邀请函重新装封完毕,而后将报纸和信件放入托盘之中,不慌不忙地进入餐厅,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旁的乔治,右手边的咖啡散发出袅袅香气。

    脚步快速却毫无声响,菲利普来到了乔治身边,先是递上了“金融时报”,而后将其他报纸呈现扇形地摆开,最后将需要第一时间处理的信件放置在正前方。结束了所有动作之后,菲利普退后了半步,又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转过身,菲利普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伊丽莎白,“夫人。”菲利普礼貌地打起了招呼。

    伊丽莎白优雅地点点头,在餐桌的另一端安坐了下来,“菲利普,帮我安排车辆,我一会需要前往温莎一趟,嗯……四十五分钟之后出发。”

    菲利普点头示意之后,快步离开了餐厅,可是脚步还没有来得及迈开,就看到下楼的艾尔芙,“艾尔芙小姐。今天是早班吗?”

    “对的,我昨晚喝了一点白兰地,现在嗓子有些不舒服。早餐的咖啡,我需要添加一些热牛奶。”艾尔芙优雅得体地点头示意了一下,交代完毕之后,朝着餐厅方向迈开了脚步。

    菲利普让开了通道,目送艾尔芙离开之后,这才朝着厨房方向走了过去。今天上午,可真是热闹非凡。

    按照平常的惯例来说,乔治在餐厅用早餐,伊丽莎白则在自己的房间里——贵族的夫妻都是分房就寝的;艾尔芙往往需要值晚班,早餐时间会延后一到两个小时;至于亚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伦敦市内,不曾回来。

    但今天,乔治、伊丽莎白和艾尔芙都齐聚一堂,同时出现。回想一下乔治面前的那封邀请函,菲利普意识到,早餐时间应该会无比热闹。不过,现在菲利普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嘱咐厨房,根据今天的意外情况,做出调整。

    餐厅之中,简单的问候结束之后,三个人各自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每个人之间的距离至少有六米到八米,如果交谈的话,势必就要大声说话,这是有损礼仪的,于是,他们干脆保持沉默,没有任何交谈,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简单翻阅了一下“金融时报”,了解了新闻,具体深入阅读还需要到办公室之后展开,乔治暂时把报纸放在了一旁,拿起了面前的信件,先大体笼统地浏览了一遍所有信件,然后就注意到了那个湛蓝色信封,动作稍稍停顿了片刻,犹豫之间,手指就抽出了里面的内容物。

910 视同战帖() 
    静谧无声的餐厅之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虽然轻微,却足够明显,伊丽莎白和艾尔芙两个人双双抬起头,顺着声响的方向投去了视线,然后就看到了仍然在桌面上滑动的信件。显然,刚才的动静就是某人丢下信件的响声。

    乔治的眉头紧蹙在一起,凝重而严肃的神色在浓密的眉宇之间勾勒出来,隐隐蕴含着一丝怒火。可以看得出来,他正在试图压制,但粗鲁而随意的动作,翻扯着“金融时报”,哗啦啦的声响泄露出了他内心的烦躁和不满。

    这依旧不是结束。报纸才刚刚打开,用力翻阅了几页,毫无诚意,毫无耐心,随后就再次将报纸折叠起来,重重地丢在了餐桌上。完全无视了餐桌之上的教养和礼仪。

    “乔治,注意你的言行。”伊丽莎白没有忍住,语气平稳,却内含厉色。

    这一句话却似乎刺痛了乔治的敏感神经,声音微微上扬了起来,“我的言行?如果不是你的劝阻,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了。现在丢脸已经丢到伦敦西区了,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长年累月的教养累积,赋予了乔治强大的自控能力,但事情总是有例外,特殊的话题总是可以挑战敏/感的神经,将所有负面情绪都释放出来。

    说着说着,乔治就瞪圆了双眼,隐隐可以看到那紧绷起来的下颌,话语也开始变得犀利起来,“如果你的言行如此完美,那么你来告诉我,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应对,让亚瑟派出小喽啰,把他绑架到湖区,然后关在精神病院里几个月吗?耶稣基督,伊丽莎白,现在是2012年了,不是1912年!”

    乔治抬手就拿起了刚才的信封,轻轻一丢,信件就滑过了光滑如镜的桌面,落在了伊丽莎白的面前,“现在一切都太迟了。至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就这样大喇喇地站在外面丢人现眼,而我们就老老实实地躲在贝斯沃特,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耻辱,这是真正的耻辱!”

    “冷静。”伊丽莎白却依旧不为所动,语气平静而冰冷地说道,“如此言行,如此礼仪,你觉得公爵还会愿意将他们的资产委托给你管理吗?乔治,你不是三十二岁了。”

    乔治没有再失态,而是冷眼注视着伊丽莎白,等待着伊丽莎白打开信封,然后就看到伊丽莎白那波澜不惊的脸色稍稍变了变,一如所料,乔治眉眼轻轻一扬,眼底滑过了一丝讥讽,等待着伊丽莎白的回答。

    伊丽莎白快速扫描了一遍邀请函的内容,左手就不由握紧成了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刺入了掌心之中,微微刺痛让她迅速清醒了过来,“我告诉过你,在这出戏剧开始之前,我们就应该扼杀在摇篮之中。”

    “如何扼杀?”乔治此时也彻底冷静了下来,冰冷的话语不带一丝一毫的烟火气,仿佛刚才的情绪失控从来就不曾发生过一般,“约翰…科德,那就是一个硬骨头,谁的账都不买;阿尔梅达剧院更是一个刺头,就连威尔士亲王都愿意拜访,你觉得我们可以做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可以说服安德烈…汉密尔顿?”

    他们不是没有尝试过。

    准确来说,伊顿…多默个人品牌揭幕仪式上的碰面,他们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迫切和严峻了,在那之后,柏林电影节的银熊奖,这是第一次迫近;奥斯卡的最佳男主角,这是第二次迫近;再次回归伦敦,投入西区的戏剧彩排,这是第三次迫近。

    他们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尝试过不同办法,试图扼杀这出戏剧在伦敦的前景,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约翰…科德和阿尔梅达剧院都是难啃的骨头,一方面,他们一心一意地专注于艺术创作,对于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并不感冒;另一方面,他们的专业素养名声在外,贵族阶层之中也有不少支持者。威尔士亲王,也就是查尔斯王子,待机时间最长的王储。

    最重要的是,安德烈是这出戏剧的投资方。不是汉密尔顿夫妇,而是安德烈。撇开安德烈和蓝礼的私人交情不说,即使通过汉密尔顿夫妇施压,这也是没用的——所有人都知道,汉密尔顿夫妇对这个小儿子宠溺有加,几乎是听之任之的。

    “所以,你就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伊丽莎白挺直了腰杆,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当初,如果不是你没有彻底切断他的经济来源,他怎么可能前往纽约?他怎么可能有机会?”

    对于贵族子弟来说,缺少了家族的支持,也缺少了其他小伙伴的支持,他们可能真的会饿死街头。

    乔治也不愿意背锅,“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他不应该学习钢琴,不应该学习表演。你说什么?是你告诉我,新世纪就要到来了,我们需要与时俱进,不能抱着传统不放。那么现在呢?现在你看看导致了什么结果?”

    “停止!”一声清脆的呵斥声响起,制止了乔治和伊丽莎白的互相指责,赫然是在餐厅里的第三人,艾尔芙…霍尔。

    即使面对突如其来的争吵和纷乱,艾尔芙却依旧没有慌张。服服帖帖的发髻纹丝不乱,挺拔优雅的脊梁昂首挺胸,那微微抬起的下巴曲线,犹如高傲的白天鹅一般,洁白,柔顺,优雅,“我们不是那些支离破碎的中产阶级家庭,请注意你们的言行和态度。”

    电影里出现的那些中产阶级家庭危机,撕破彼此的脸面,展露出最丑陋也最真实的一面。那不是他们处理问题的方式。

    艾尔芙那清冷而平静的话语,让乔治和伊丽莎白都转移了视线,但终究是平复了下来。“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最重要的是思考解决办法。”

    波澜不惊的话语,却隐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严厉。不用奇怪,在霍尔家,艾尔芙确实是女儿,但在乔治和伊丽莎白面前,她却拥有话语权。至少是平等交谈的能力。

    乔治将手中的餐巾丢在了桌面上,“我不管。我不会出席首演仪式,我也不会谈论任何相关话题,你们必须给我摆平,我不想要在工作场合里,听到任何人背后议论霍尔家的坏话。”说完,乔治就大步大步地离开了餐厅。

    “老爷。”菲利普去而复返,在餐厅门口看到了雷厉风行的乔治,让开了道路,打了一声招呼,却没有让乔治停下脚步,“菲利普,备车。我现在就去银行。”

    “是。”菲利普没有争辩,也没有疑问,快速走向了门房,拿起了内线电话,通知司机备车。

    餐厅之中,就只剩下艾尔芙和伊丽莎白两个人。

    伊丽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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