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骨-第5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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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能说是错误的。毕竟,坚持梦想太过辛苦,放弃梦想、选择妥协,事情会简单许多;更何况,生活本来就充满了无数可能。仅仅只能说,归根结底,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梦想家不会更加高贵,现实胜利者也没有更加成功。
蓝礼没有回应年轻酒保话语里的调侃,自然也没有谴责和批判的打算,而是微笑地询问到,“他年轻时候,表演什么音乐的?”
“呃,我不知道。”酒保摇了摇头,无奈地摊开双手,“我只知道,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张专辑,叫什么名字来着,我想想,好像是……
我不知道,堂吉诃德还是什么的。反正就是一个小说的人物名字。然后,他仿佛焕发了第二生命一般。来到了酒吧,和老板表示,他希望能够过来表演。
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也听到了,他的表演着实不怎么样,最后,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我的老板这才同意,下午的闲散时光,他可以过来表演,免费的……”
酒保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但蓝礼的注意力却渐渐飘远了,注视着舞台之上的老弗兰克。
在现实生活里,老弗兰克这样的人才是大多数。
怀抱着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般地燃烧自己,试图触碰梦想的轮廓;但,最后失败了,于是,碌碌无为地泯然于众人,渐渐地成为年轻一辈口中的失败者,似乎整个漫长的人生一事无成,成为反面教材,人人都教导着,“不要像老弗兰克一样”。
但很少人知道,老弗兰克的生命曾经是如此璀璨,绽放出万丈光芒。他经历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苦痛,却也经历了常人所无法见识的世界。在短暂的生命之中,他比多数人都更加幸福,也更加充实。
“堂吉诃德”这张专辑,代表的是海瑟,是蓝礼,同样也是乔治,是斯坦利,是……老弗兰克。
老弗兰克专心致志地演奏着吉他,哼唱着曲调,苍老的嗓音,偶尔有些走调,似乎失去了音准的触感,但声线之中蕴藏的故事,却让他的演唱充满了味道。也许,他不是一位出色的歌手;但他却是一位出色的表演者。
一曲,又一曲;客人走了一波,又来了一波。
老弗兰克就这样孤单落寞地演唱着,整个酒吧里根本没有人倾听,仿佛他只是在独自歌唱,静静地等待着倾听者的出现。蓝礼喜欢这样的表演。
又是一首歌的表演完毕。视线里,老弗兰克放下了吉他,坐到了钢琴面前,简单地调试了几个音,然后就开始了演奏。那前奏,赫然是“克里奥帕特拉”!
欢快的旋律,犹如泉水一般叮咚作响,动人曼妙的乐符,在午后的慵懒之中轻盈地舞动着,老弗兰克那沧桑的嗓音高歌着,“我曾是克里奥帕特拉,我曾是年轻的一名戏子,当你双膝跪在我的床前恳求我的牵手……”
蓝礼愣愣地坐在原地,静静地侧耳倾听,细细地品味音乐,时光似乎在指尖之上停留了下来,回忆的碎片上下翻飞,当耳边传来那一句歌词时,“当我孤独去世时,我不会再错过”,猝不及防地,泪水就这样决堤。
毫无预警,也无法阻挡,如此狼狈。
滚烫的泪水完全失去了控制,滔滔不绝地汹涌而出,蓝礼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束手无策,甚至就连抬手擦拭眼泪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无声地哭泣着;模糊的视线之中泛起了大片大片的光晕,斑斓的色彩正在潮起潮涌,苦涩的悲伤浩浩荡荡地呼啸而过。
泪水根本停不下来,蓝礼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整颗心脏都蜷缩起来,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陷入了深深地、深深地绝望和哀伤之中,整个世界都开始分崩离析。
海瑟去世了。海瑟…克罗斯,那个满面笑容、满眼光辉的女孩,离开了。
这个事实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撞击在胸膛。坚强了太久,也平静了太久,却在不经意之间,毫无防备的状态下,遭遇了重击,所有的实感、所有的真实、所有的确切,汹涌而出,刹那间将他淹没,没有反应的余地,更没有还击的空间,彻底缴械投降,支离破碎。
“蓝礼,你知道吗?我现在开始喜欢’克里奥帕特拉’这首歌了。以前始终没有听懂,但现在,我懂了。当我孤独去世时,我不会再错过。当初你创作这首歌的时候,又到底在想什么呢?上帝,我真的好嫉妒你。你是一个天才,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天才。”
崩溃,彻底崩溃。嚎啕大哭到无法自已。那个怀抱着音乐梦想的女孩,那个高唱着“野兽”的女孩,那个抱怨着花季就要凋零的女孩,那个笑容满面念叨着“唉,我都没有办法向自己暗恋的男孩告白了”的女孩,她,去世了。
她说过不会放弃的。她说过的,但,她却食言了。他遵守了承诺,但她却没有。这不公平。
双手紧握成拳,浑身的力量都倾注其中,因为太过用力而浑身颤抖起来,可即使如此,依旧没有办法宣泄内心的愤怒和郁闷。那种深深的无力感,铺天盖地地宣泄而下,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壁垒、所有的面具,全部崩溃,犹如世界末日一般,轰轰烈烈,气势磅礴。
她没有错过,她终究没有错过。
紧紧地闭上眼睛,紧紧地咬住牙关,紧紧地握住双拳,却依旧无法阻止泪水的崩溃。一直到旋律结束,一曲“克里奥帕特拉”落下帷幕,再次安静下来,空气之中飘散着袅袅的忧伤和苦涩,一点一点地,重新修复身上的伤口。
婆娑泪眼之中,蓝礼仿佛再次看到了海瑟。
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长裙,沐浴在金色阳光之下,洁白的双脚在嫩绿的草坪之上,充满活力地肆意狂奔着,欢快的脚步踩着银铃的笑声,尽情地奔跑着,追逐着轻风,翩翩起舞,那青涩甜蜜的嗓音放声高歌着。
“我不会再错过,我不会再错过,错过我一生的挚爱。当我孤独去世时,当我孤独去世时,我不会再错过。”
歌声张开翅膀,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累了,倦了,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转过身来,稚嫩的脸庞之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双眼盛满了动人的幸福,白皙的脸颊之上涌起两团粉色的红晕,大声地呼喊到,“蓝礼,听见了吗?我不会再错过。”
蓝礼满嘴苦涩、无法自已、泪流满面。那个独一无二的堂吉诃德,终究还是离开了。
880 背负梦想()
渐渐地,渐渐地,旋律停止了下来,袅袅歌声在空气之中漂浮涌动着,残留着淡淡的悲伤和淡淡的喜悦,温柔得如同午后四点的阳光,轻盈而柔和。
汹涌的情绪,缓缓平复了下来;苦涩在舌尖翻涌,现实的真实感席卷而至,前所未有地清晰而真实,他终于感受到了伤口的痛楚。麻木了太久,忽略了太久,现在终于全部爆发了出来,失去的痛苦着实太过汹涌也太过真实,鲜血淋漓,不忍直视。
但,现在终于发现了。伤口才能开始愈合。
重新睁开眼睛,模糊斑斓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然后蓝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老弗兰克,那张沧桑而粗粝的面容,写满了风霜,他坐在旁边的空位上,和蓝礼间隔了一个位置,手里端着啤酒杯,正在大口大口地灌着。
似乎察觉到了蓝礼的视线,老弗兰克转过头来,看着那张狼狈不堪的面容,他没有询问,也没有好奇,只是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而后收回视线,粗声粗气地说道,“请你一杯啤酒?”
“好。”蓝礼如此回答到。
端起啤酒,痛饮一口。酸涩感满溢出来,蓝礼不由就笑了起来,大大地笑了起来,“该死的,这啤酒真难喝。”
老弗兰克闷闷地笑了起来,连连点头,“是的,这该死地难喝。”但说完,他还是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发出了重重地叹息声,“上帝,难喝得让人想要自杀。”
“所以,这和苦艾酒是同一个道理吗?”蓝礼的调侃,站在吧台里的年轻酒保根本听不懂,但老弗兰克却畅快地大笑起来,连连称是。
诗人们总是如此,喜欢苦艾酒的灼烧,却又厌恶着苦艾酒的涩口,每一次创作时,却总是会再经历一次折磨,痛苦并快乐着。
现实,在指尖萦绕,在胸口汹涌,在脑海沉淀;前所未有地,脚踏实地地,蓝礼感受到了真实。海瑟去世了,留下了她没有能够完成的梦想,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仅仅是参加“美国偶像”的梦想,还是成为歌手、站上舞台、用音乐诠释自己、用音乐改变世界的梦想。
“堂吉诃德”这张专辑,背负了乔治…斯兰德和斯坦利…查尔森的梦想,同样也背负了海瑟…克罗斯的梦想;现在,蓝礼将背负着海瑟的梦想,同时也是他作为一名艺术家的梦想,继续前行。他是一名演员,也是一名歌手。
格莱美颁奖典礼之上,领取年度专辑奖杯时,蓝礼就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可是今天又更进一步,前所未有的确定,也前所未有的深刻。
当然,他注定不是一名合格的歌手。
他不会定期创作歌曲,他不会定期制作专辑,他也不会定期举办演唱会,他更加不会为了格莱美、为了市场、为了宣传而配合演出;他是一名演员,在表演的道路上,他还有无数目标需要实现、无数挑战需要尝试,他依旧渴望着成为一名顶尖的演员。
但,也许在“堂吉诃德”之后,可能还会有第二张专辑。虽然蓝礼至今也看不到任何影子,而且也无法保证什么时候可以问世。时机合适的话,他会主动张开双臂,热情地拥抱第二张专辑。
重活一世,他不想不愿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我不会再错过。”
比如现在。
转过头,蓝礼的视线落在了旁边的老弗兰克身上,微笑地说道,“嘿,你的吉他可以借我使用一下吗?又或者,你想要一起加入吗?”
老弗兰克愣愣地看向了蓝礼。
他不认识蓝礼,这不能责怪他,一来,“堂吉诃德”专辑之上根本就没有蓝礼的照片,即使是实体专辑的内页,也仅仅只有一张而已;二来,“堂吉诃德”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宣传,对于那些从不关心八卦新闻的资深音乐爱好者来说,根本无从了解;三来,他们喜欢的是专辑的音乐本身,而不是歌手。
但,老弗兰克还是露出了笑容,“你也喜欢音乐?欢迎,当然欢迎。”老弗兰克喝了一大口啤酒,主动招呼着,带着蓝礼走上了舞台,“有什么需要,尽情使用,你平常习惯用什么乐器?”
“钢琴和吉他。”蓝礼紧跟着走了上来。
眼前的平台,与其说是舞台,不如说是空地,仅仅只是空出了一小块地方,摆放了高脚凳、乐器和华庭,这就成为了舞台;即使是先驱村庄那简单大方却设备齐全的舞台,也比这里要完整多了。
“流行?”老弗兰克兴致盎然地说道,提起音乐,眼神就绽放出了光芒,猜测着蓝礼最擅长的音乐类型。
蓝礼轻笑了一声,“仅仅只是享受音乐而已。”没有正面回答。
老弗兰克却也不介意,连连点头,“当然,当然。享受音乐,这就是最本质也最重要的。”然后,老弗兰克将吉他递给了蓝礼,热情地说道,“我刚才已经调过弦了,不过,我的手指比较重,琴弦扣得比较紧,你看看自己的手感。”
蓝礼没有客套,坐上了高脚凳,接过了吉他,简单勾勒了几下琴弦,熟练地开始调整起来,“请问,你是否愿意和我一起演奏?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给我一点鼓点?还是说,这不太礼貌?”
“不,不会。”老弗兰克连连摆手,“你要演奏什么曲目?我的架子鼓技术太糟糕了,只能给你一些基本的鼓点。”
蓝礼欢快地展露了笑容,“不,基本鼓点就可以了。”说完,蓝礼就认真地回忆了片刻,脑海里的旋律正在缓缓流淌,却又激/情澎湃,顺应着灵感,他开始击掌起来,敲打着节奏。
在架子鼓后面坐下来的老弗兰克,跟随着蓝礼的节拍,试探性地开始击打起鼓面来。
蓝礼点点头给予了肯定,“力量稍稍再重一些,对;然后切入副歌时,你再切换成这个节拍。”两个人一来一往地沟通,有些生疏,有些磕绊,却和乐融融,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充满了曼妙和惬意。
鼓点节制而稳重地响动着,蓝礼低下头,勾勒起吉他琴弦,叮咚作响的琴弦音犹如冰雪融化的声响,凛冽而清亮,洋溢着勃勃生机的气息,穿过冬天的萧瑟和寒冷,奔向春天的温暖和明媚。
那清澈透亮的旋律,宛若清晨的第一抹朝阳,撕破那厚重夜幕,穿过那层层迷雾,落在那修长指尖,折射那浓密睫毛,稀疏而璀璨地洒落下来;淡淡的温暖在脸颊之上吹拂,洋溢着干爽的气息,不自觉地,嘴角就悄悄地上扬起来。
“愿你勇敢一跃,无所畏惧;愿当水涨潮袭,筑起高墙;愿群起欢呼时,呼唤你名;愿他人落荒而逃,你坦然面对。”
蓝礼那醇厚温暖的嗓音,穿行在明亮的乐符之中,编织出美妙而动人的诗篇,发自灵魂深处的感动和坚定,一步一个脚印,如此坚实,如此肯定,又如此执着,毅然前行。简单的吉他弦音与明快的架子鼓点交错飞舞,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旋律背后的昂扬斗志和明媚希望。
老弗兰克不由就抬起头来,满脸惊诧、满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的背影。
这是一首从来不曾听过的曲目,简单的和弦之间,却迸发出了坚毅的能量;动人的歌词之间,又迸发出了决然的执着,在那干净而透亮的嗓音之中,化繁为简,却又以简驭繁。不经意间,震撼涌动,感动纷落,柔软的心脏,微微颤抖起来。
“愿你坠入爱河,却遍体鳞伤,只有历经沧桑,才能大彻大悟;愿你避免遭受苦难,但铭记疼痛滋味;愿大限来临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