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骨-第3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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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森张了张嘴,看着眼前满脸认真的蓝礼,他知道,蓝礼没有在开玩笑,是真正地在进行自我检讨。即使经历了刚才那一切,对蓝礼来说,表演依旧是第一位的,严格的自我要求,永远不会放松。
想到这里,内心的感叹、赞赏和惊讶都吞下了肚子,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是,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蓝礼明白地收了收下颌,却没有收回视线,内森立刻就明白了,接着补充说明到,“安娜的对白出现了一点问题,导致拍摄不得不中断。”
不是为了追究任何人的责任,而是为了掌握整场戏的拍摄情况。
虽然说,表演是一个人的事,无法干涉到对方的表现,只能专注于自己的表演、投入自己的世界;但表演过程中,还需要考量各个方面的综合因素,灯光、机位、角度等等,当然还有对手戏演员。只有对全局有一个清晰的认识,才能确保自己的表演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蓝礼这才点点头表示了明白,这就说明他的表演节奏是正确的,方向也是正确的。不需要作出调整。
“好,我知道了。”蓝礼收回了视线,调整了呼吸,让自己重新沉淀下来,准备好再次投入拍摄之中。
内森知道,他应该离开,然后询问导演和剧务,重新拍摄之后,是从中断的部分继续拍摄,还是整场戏推翻重来。这是他的工作,但他还是担忧地看了看蓝礼,不确定地再次开口询问到,“蓝礼,你确定不需要休息吗?”
蓝礼没有转头,嘴角却是轻轻上扬了起来,“当然。迫不及待。”
“抗癌的我”已经接近尾声了,他会珍惜每一场戏的表演机会。每一场。
468 艰难假期()
三月下旬的纽约,春寒料峭,哈德逊河之上依旧可以看到随处散落的冰块,深寒的水面散发着凛冽的气息,在钢筋水泥铸就的无边森林里弥漫穿行,轻风一吹,所有的行人都不由竖起了衣领,即使如此,还是忍不住打起了冷颤。
行走在汹涌人群之中的内森也不例外,拉了拉自己风衣外套的领子,推开眼前的大门,快步进入温暖的室内,觥筹交错的行酒令、谈天说地的嬉笑声、眼花缭乱的汹涌人群……刹那间就让僵硬的肌肉放松下来,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感觉不到四季的变化,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永恒地定格在了歌舞升平、欢声笑语的那个瞬间。
将外套脱下来,挂在了门口的衣帽架上,视线看向了吧台,一眼就看到了尼尔,扬起了下巴,打了一个招呼,可没有想到,尼尔却是做起了鬼脸,不断在挤眉弄眼,内森愣了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那个熟稔的身影,昂首阔步地走过来,他想要转身逃跑,却已经来不及了,所有退路都站满了人群,短时间之内突破将无比困难。
“内森!你老板呢?”人还没有来到面前,声音就已经传了过来,不过一句话的时间,脚步紧随而至,那横眉竖眼的表情让内森不由自主就避开了视线,不敢正面对视,“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是他的助理,他的行踪肯定会告诉你!三周,整整三周了,他不可能完全销声匿迹!即使是死了,好歹也发一个讣告啊!”
这话说的……真是个性十足。
但内森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只是在发泄情绪而已。于是,内森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礼貌地打起了招呼,“下午好,乔治。”努力保持着微笑,试图证明自己的无辜。
可是这一套根本没有效果,对方直接挥了挥手,就好像驱赶苍蝇一般,劈头盖脸地说道,“不管是度假,还是旅行,亦或者是进修,他总应该有一个动向吧?三周时间,彻底消失在地球版图之上?这太荒谬离谱了!”
对方摊开双手,一脸“我和你讲道理”的表情,但话语却始终保持咄咄逼人的气势,根本没有退让的打算,“我可以理解他不使用脸书,不使用推特,我完全理解,但就连助理都不知道他的位置?我不是记者,我是他的专辑制作人!我只是希望了解一下,专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投入制作,我甚至没有打算催促他!”
穿过对方的肩膀,内森就看到了站在吧台里的尼尔,那幸灾乐祸的笑容,没有一点同情心。内森却也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内森所在的地方赫然是先驱村庄,而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乔治…斯兰德。
“抗癌的我”正式杀青,那已经是三周之前的事了。拍摄全部结束之后,蓝礼就给内森放了一个假,他自己则背上了行囊,没有搭乘飞机,也没有自驾汽车,而是选择了在公路旁边拦截便车的方式,径直离开了西雅图。
离开之前,蓝礼告诉内森,他的最终目的地是大峡谷国家公园,那是徒手攀岩的胜地,他想要亲自前往那片土地,感受一下极限运动的精髓,继续挑战自我。但在那之后,内森就没有接到蓝礼的消息了。
内森尝试给蓝礼打过多次电话,每一次都是处于关机状态的,后来也没有收到回复。
这样的情况着实让人担忧。最后还是安迪…罗杰斯更为老辣,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可能性,于是不慌不忙地打开了蓝礼手机里的全球定位系统,确定了蓝礼的行踪。这段时间,蓝礼一直在大峡谷国家公园,似乎正在进行徒步旅行的模样,每天都在坚持移动着。
但这也就是全部了。内森和安迪都不知道蓝礼的具体情况。
与此同时,内森则独自回到了纽约,虽然这是属于他的假期,但他却没有办法彻底放松下来。
一方面,他开始学习经纪人的业务知识,这对自己的助理工作是有帮助的,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必须不断进步才行;另一方面,他也试着进一步了解蓝礼的习惯、喜好等等,帮助他更好处理蓝礼的日常生活,而先驱村庄就是最好的选择。
作为一名助理,内森也正在一点一点地成长。
隔三差五地前来先驱村庄,渐渐地,内森也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即使是休闲放松的时候,也会过来这里,喝上一杯啤酒,和尼尔…图森成为了不错的朋友;但同时出现在内森假期的还有一位不速之客,乔治。
意外得知内森是蓝礼的助理之后,乔治就开始纠缠着内森,询问蓝礼的行程和行踪。
最初的时候,内森始终保持耐心,将自己了解的有限情况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但渐渐地,事情就开始变得棘手起来。
过去三周时间里,乔治每一天都会专程前来先驱村庄等候着,一开始内森还不想自作多情地认为,乔治是过来围堵自己的,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就是如此——更为准确来说,乔治不是为了内森,而是为了蓝礼。
每一次看到他,乔治就会凶猛地围堵上来,甚至不给喘息空间,使尽各种手段,怀柔、威逼、利诱、引导、哀求,只希望能够逼问出蓝礼的下落。
内森着实是束手无策,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都说出来了,但乔治依旧不相信,始终认为他有所隐瞒。这让内森苦不堪言,只觉得自己身体被掏空。
所以……没有催促?内森泪流满面。
“乔治,如果我告诉你,蓝礼现在就在纽约,你会怎么做?”内森出人意料的回答,让乔治愣了愣,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回应,停顿了片刻,乔治就追问到,“你是认真的吗?蓝礼现在在纽约?”
内森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接着说道,“我是说,如果他在的话,那么你要怎么办?”
乔治噎住了。蓝礼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即使他得知蓝礼就在纽约,即使他用手机联系上了蓝礼,即使他在先驱村庄围堵到了蓝礼,但他依旧没有办法强迫蓝礼,制作专辑这件事,当初他就答应了,按照蓝礼的时间表来,所以他一个人干着急,那也没用。
这真是一个让人沮丧又无法反驳的事实。
内心郁闷至极,但表面却没有显露出来,乔治依旧强硬地说道,“我打算问问他,最近是不是有心的创作?之前创作的曲目,是否整理出来了?有没有一个作品集,可以让我听听母带之类的?你知道,制作一张专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单单是立意选曲,这就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
内森没有再反驳,只是微笑地点点头,一副欣然受教的模样。
乔治不由语塞。
内森这家伙,刚刚认识的时候,朴素老实,看起来就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呆子;但现在居然也变得如此狡猾起来,不动声色之间就完成了攻守转换,差点就把他带沟里去了。果然,蓝礼身边的都是一群狐狸,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内森也学坏了。
看着内森的笑容,乔治瞪圆了眼睛,厉声说道,“蓝礼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家伙,放着工作不做,到处溜达。那些明星们,度假的时候就乖乖到海岛上,晒晒太阳,游游泳,传传绯闻;可是蓝礼呢,却硬要到处溜达,尽干一些危险的事情,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万一影响了接下来录音室的工作怎么办?我就说,现在的年轻人,太不靠谱!什么YOLO,什么体验刺激,什么享受生活,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内森嘟囔着说了一句,“蓝礼的本质工作不是演员吗?”刚刚才完成了“抗癌的我”的艰难拍摄,怎么能够说是不务正业呢?
“你说什么!”乔治眉毛倒竖起来,整个人呈现出炸毛的状态。
内森连连摆手,笑呵呵地说道,“我说,度假就是为了之后更加认真地工作,不是吗?”
明知道内森刚才说的不是这一句,但乔治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点点头表示了赞同,然后搂着内森的肩膀,换上了一脸亲切的笑容,温和地说道,“在这一次电影的拍摄过程中,蓝礼没有创作什么曲目吗?你确定?”
面对如此亲昵、如此热情的乔治,内森的内心嘤嘤嘤地哭了起来,他就知道,乔治不会如此简单就结束的。这个假期的磨练,显然还远远没有结束。
内森正在先驱村庄接受着属于他的试炼,而蓝礼也在大峡谷国家公园接受着属于他的。
烈日当空,视野里一片空旷,没有任何树木的遮掩,也没有任何山峦的阻挡,火辣辣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落下来,空气之中氤氲出一团热浪,仿佛足以将一切水汽都蒸发殆尽;狂风阵阵,宽阔的平原之上荒草丛生,气流的堆积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猎猎作响的风声如同奔雷,尖锐得犹如刀片一般切割着每一寸地皮。
难以想象,有这样一个地方,可以同时体验着极度的炎热和极度的寒冷,让人无所适从。
蓝礼只觉得喉咙已经开始冒烟了,但身体又在微微发热,那尖锐的寒冷顺着毛孔渗透下来,无处不在,外热内冷的矛盾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和精力,整个人就仿佛在刀尖行走。
469 挑战自我()
肺部就好像风箱一般,呼啦呼啦地响着,那声音着实太过嘈杂,以至于自己都开始嫌弃起来;双脚已经渐渐失去知觉,即使再前进着,却也感觉不到疼痛和酸麻,只是机械而麻木地走着,却不能停下来休息,因为一旦停止了脚步,就很难再站起来了。
汗水大颗大颗地往外冒,在阳光的照射之下,几乎就要达到沸点,随后就氤氲出一团雾气,将整个人团团包围,仿佛正在蒸桑拿一般;皮肤表面散落着一层薄薄的颗粒,靠近手肘和小手臂的那部分,伴随着手臂的挥舞,犹如粉尘一般散落下来,那是身体流失的盐分。
炎热的空气,凛冽的狂风,忽冷忽热的环境让人饱受煎熬,除了专注于自己的脚步之外,根本没有时间进行思考,整个大脑的思绪一点一点地被抽离,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调整着呼吸,留意着脚底,欣赏着风景,在一步一步之间,逐渐达到身体的极限,整个世界之剩下自己。
自己和自己抗争,自己和自己合作,自己和自己相处。
在这条孤独而漫长的道路上,表演以及生活的琐事都全部被抛到了脑后,蓝礼不再是一名演员,也不再是一名重生者,仅仅只是一名普通人,普通的人类,在大自然的面前,感受自己的渺小,学会虔诚,学会谦卑,学会诚挚。
“抗癌的我”这部作品,让蓝礼重新赢得了自我审视的机会,关于楚嘉树的十年卧床,关于亚当的死刑宣判,关于表演的探索,关于死亡的恐惧,关于生存的意义,关于自由和梦想的追求……两世为人的沉淀和历练,生命的颜色开始变得缤纷多姿起来。
暂时所有一切关于表演的事情放在一旁,蓝礼重新好好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大峡谷国家公园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领略了悬崖峭壁的恢宏大气,领略了多变地貌的鬼斧神工,领略了川流瀑布的隽秀瑰丽,然后蓝礼朝着太平洋的方向开始徒步,穿越沙漠和戈壁,寻找那隐藏在山石嶙峋背后的绿洲。
冲浪也好,攀岩也罢,那都是在挑战大自然的极限;而徒步却是与大自然同行,挑战自我的极限,但相同的是,在挑战的过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神奇。
脚步还在继续前行,蓝礼却已经感受到了身体发出的又一次抗议,这显然不是今天第一次了。他伸手探向了背包后面,拿出水壶,晃了晃,里面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存储量了;此时不过下午三点,距离原定的扎营时间至少还有三个小时,乃至四个小时。
水量的消耗有些超出预期。
打开水壶,喝了一小口,然后再一小口。随后,蓝礼就将水壶重新塞到了背包里,同时打开了背包右侧的小背囊,拿出了保鲜膜包好的香蕉,掰下半根,重新将剩下的香蕉包好,放进小背囊里。一边吃着香蕉,一边继续前行。
转过弯,视野顿时就变得开阔起来,嫩绿的草丛犹如地毯一般铺陈开来,几棵不知道种类的树木伫立其中,张开繁茂的树冠,遮挡住毒辣的阳光,形成一片浓密的树荫,宛若沙漠绿洲一般,带来一丝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