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戏骨-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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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取景框的远近。蓝礼不满足于纸上谈兵,亲自坐上自行车,彩排了一遍,得到了确认之后,又详细询问了尤金和其他演员的位置对比——花园园丁在草地上忙碌着、母亲追出来喊他回去吃饭,他们都会出现在画面之中,蓝礼询问得十分琐碎。
斯图尔特耐心地解答了所有问题,最后这才给戴维一个“准备就绪”的信号,此时整个剧组已经等了将近五分钟。
戴维没有着急,而是给予了蓝礼足够的时间,进入拍摄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耐心得到了回报。
尤金奔跑出了屋子,快速扶起摆放在草坪上的自行车,一跳就跨了上去,在石头路上用力踩踏起来,可是由于情绪太过激动,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双手似乎也镇定不下来,自行车头晃晃悠悠地摆动着,但那双专注的眼睛却丝毫没有动摇,有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毅然。
一下,接着一下,用力地踩着踏板。
石头路的磕磕绊绊让尤金的愤怒被卡在了胸口,始终都无法宣泄出来,那重新紧绷起来的肩膀却没有丝毫的强壮和伟岸,反而泄露了一丝不安和脆弱,车头快速扭动了几下,尤金几乎就要摔下来,让追出来的母亲心脏一下就涌到了心口,“小金,晚餐好了!”
咬紧牙关,双脚再次踩了一轮,自行车总算是避免了摔倒的危险,然后重新顺畅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尤金整个人仿佛飞了起来,夹克在狂风之中轻轻飘扬,那一头金褐色的微卷短发在阳光之下被完全吹散,不羁而倔强地肆意飞翔着,就连光芒都无法在发梢停驻。
“迪肯,别跟来。”
尤金对着忠心耿耿追上来的老伙计扬声喊道,阳光洒落在那双狭长的眼眸之中,轻轻荡漾,却灼热得微微刺痛起来。而后,尤金就冲进了一团狂风之中,转眼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夹克的衣角在翠绿的树荫之下缓缓消失。
“天才!”这是戴维脑海里唯一的想法,仅仅只是一个骑自行车的动作,但蓝礼却将尤金内心的汹涌和不安展现得淋漓尽致,似乎就连自行车、牧羊犬和母亲都成为了表演的一部分,所有的因素都成为了这一段表演的拼图,在那看似无痕却深入骨髓的表演之中扮演着重要角色,一气呵成,呈现出了一幅超越想象的画卷!
身为导演,戴维对于整个画面的三维立体效果再了解不过,他知道,这场戏完美无缺、无可挑剔。不是因为剧本,也不是因为镜头,而是因为那名演员,那名天生就应该成为演员的天才。
“卡!”戴维终究没有忍住,握紧了拳头直接站立起来,然后狠狠地朝着空气砸了一下,宣泄着内心的激动。
这样的开机,这样的开始,这样的启航,着实再美好不过了,没有人可以要求更多。没有人!
024 艰苦卓绝()
“太平洋战争”正式开拍了,整个剧组犹如一台缜密的仪器运转了起来。
但是经过第一周的拍摄之后,蓝礼反而清闲了下来。因为尤金的戏份在第一集登场之后,第二集和第三集都完全没有出场,一直到了第四集也仅仅只是露面一下,要到第五集时,尤金才会以新兵的身份加入如火如荼的太平洋战争,进入漫长而艰苦的拉锯战。
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里,蓝礼都没有工作任务在身,仅仅只是随着剧组四处移动。这让蓝礼第一次体验到了拍戏的真谛:“拍戏,就是等待”,这句话是来自詹姆斯的,罗伯特…莱齐的饰演者。
在拍摄过程中,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待之中度过的,即使主角也是如此。不仅因为每一场戏的布景和筹备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而且每一场戏份都需要划分分镜头进行拍摄,不同演员、不同角度、不同距离,一场戏在没有出错的情况下,也需要七、八次才能拍摄完成。
所以,等待是每一位演员的必修课,这与蓝礼想象之中的剧组生活可是相去甚远。
事实上,这段时间里蓝礼没有工作,他完全可以放假休息,虽然说整个剧组都在澳大利亚,但他愿意的话,可以到黄金海岸线去溜达一圈再回来。不过经过考虑之后——蓝礼曾经真的考虑过这个选项,他还是决定留下,原因很简单,“太平洋战争”。
这套剧集十分特别,时间跨度超过两年,真实地描述了美军在太平洋与日军的周旋,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场生死战役,可以说,每一个夜晚、每一次遭遇对于士兵的影响都是难以估量的。
蓝礼可以选择去度假,但他就将会脱离整个战场的真实感,而且时间跨度的断层也会对表演有所影响。本来他就生活在和平年代,对战争的了解全部来自于影像和文字,始终无法真正地感受到战争对于士兵们不可磨灭的影响,如果他现在再偷懒的话,那么成为演员也就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蓝礼不仅选择留在了剧组,而且和其他演员们一起经历了艰苦的拍摄,风里来雨里去,真正地感受到每一场战役所带来的考验。
比如说,两周之前,蓝礼和乔恩…塞达、詹姆斯…贝吉…戴尔等演员在暴雨倾盆的泥泞之中躺了足足四十九个小时,不眠不休,至于洗澡就更加是奢望了。那种体力极限之中依旧要奋力拼搏的考验,仅仅用想象是体会不到的;那种精疲力竭之下依旧要担心命悬一线的恐惧,仅仅听别人描述是无法理解的。
额外的收获就是,蓝礼着实在剧组认识了不少朋友,同甘共苦的经历让他们轻易就找到了共鸣,这对于身为新人的蓝礼来说,的确是融入剧组最快捷最有效的方式。同时也使得理查德那群人的孤立和排挤没有能够实现。
九月份就快走向尾声的时候,蓝礼终于再次披挂上阵,因为尤金正式登陆了战场,这也意味着他不再是陪衬,而逐渐接替前半段罗伯特…莱齐的位置,成长为整套剧集的第一主角,肩挑大梁。
转眼之间,“太平洋战争”剧组已经拍摄了四个多月,他们刚刚抵达澳大利亚时,这里还是冬天,现在已经进入了夏天。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会第一次度过夏天的圣诞节。
“所有人都找好掩体,刚才已经划定了爆炸范围,不要超过范围线,再次提醒,不要超过范围线!提前找好掩体,然后按照路线前进!”
特效小组的组长拿着扬声喇叭大声地呼喊到,其实过去四个月里,他们经历了大大小小的爆炸已经上了两位数,演员都并不陌生。
不过,今天要拍摄的这场戏却比较特别,因为是在一个空旷的操场上,附近虽然有许多废墟掩体,但戏份的内容却是军队被卡在了半路上,在完全空旷的情况下,遭遇了爆炸——来自友军的空袭,因为情报的时间误差,导致友军执行了毁灭性空袭,演变成为一场灾难。
由于是空地,所以爆炸控制就更加困难,尤其是演员们还必须在爆炸过程中横穿广场,特效小组也是严阵以待,为了这场戏,前后已经排练演算了五天时间。
“菜鸟,菜鸟。”耳边传来詹姆斯那戏谑的声音,自从第一天之后,这个外号就跟随着蓝礼了,即使剧组所有演员都对蓝礼的演技赞不绝口。不过,昵称也就代表着蓝礼真正地被大家接受了。
蓝礼正在整理肩带,他是迫击炮手,背上的迫击炮就是他的武器,伴随着整个拍摄过程,不过今天手上还多出了步枪,所以他需要调整一下姿势,头都没有回,蓝礼就回到,“唐璜,有屁快放。”“唐璜”就是詹姆斯的外号,自诩风/流的情种。
“我和你打赌,大眼睛等会肯定会摔倒。”詹姆斯的话语顿时惹得“大眼睛”拉米不满地抱怨起来,“嘿!我才没有那么笨拙好不好!我敢保证,今天我肯定不会出状况!”
蓝礼抱着自己的步枪,左右看了看,确认了一会前进的路线,“唐璜,我和你打赌,大眼睛肯定会被击中,土块正中脑门!”在爆炸之中穿行,虽然他们都不会受伤,但是被爆炸物波及到是在所难免,即使是为了真实感也必须如此。
“菜鸟!”拉米不甘心地嚷嚷道,但却拿詹姆斯和蓝礼两个人没有办法,只能郁闷地握了握拳,“我绝对不会!”
詹姆斯和蓝礼两个人却直接无视了拉米的雄心壮志,议论着三天之内到底能不能把这场戏拍摄完毕,拉米一个人孤零零地被抛弃在旁边,如此场景惹得旁边其他演员们都哧哧地笑了起来。然后耳边就传来了场记的声音,“所有部门准备。”
蓝礼中断了交谈,放缓了呼吸的节奏,精神高度集中起来,再次进入拍摄节奏。
听到爆炸声之后,尤金就弯着腰按照既定的路线奔跑起来,漫天飞舞的沙尘模糊了视线,时不时可以感受到土块砸到身上,耳边传来密集的枪击声,脚底下的废墟被溅起了一整排的弹孔——显然空中正在密集袭击,这让他不得不开始寻找掩体暂时躲避风头,那密不透风的攻击让他好像在刀尖上矿狂舞般,一个疏忽就可能导致命丧于此。
可他却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死亡的威胁,一片空白的大脑响彻着警铃的预报声,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可以感觉到岌岌可危的恐惧,这却让他的脚步越发沉稳起来,再次从掩体之中出来,连滚带爬地继续前进,心脏的跳动和呼吸的节奏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卡!”
爆炸声和枪击声突然就停了下来,戴维的声音通过喇叭在整个空地上空回响着,“原地就位,所有人,原地就位,接下来拍摄罗伯特回去的镜头,摄像组更换角度,演员们原地就位!”
蓝礼的肩膀微微松懈了下来,其实相对而言,战争场面的拍摄是更加简单的,因为在枪林弹雨之中,演技需要的不是细腻和深度,而是真实,依靠着身体本/能配合道具组、特效组、摄像组工作,这就足够了。真正困难的,是战斗结束之后,沉淀下来的戏份,这也是“太平洋战争”区别于“兄弟连”的部分,大量的心理刻画和人物探索,这对演员和导演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啊!”一个尖叫声突然就从嘈杂声之中蹿了出来,尖锐地滑过天空,所有人齐刷刷地朝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然后蓝礼就看到距离不过五步远的地方,拉米整个人痛苦地爬在地上,双手捂住嘴巴,看起来好像受伤了。
“梅里尔倒下,梅里尔倒下!”蓝礼立刻扬声喊道,以拉米在剧中的角色名字来呼唤,同时快步跑了过去,“伙计,你没事吧?”虽然爆炸的分量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但误伤还是在所难免,而且拍摄战争场面,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小伤。
拉米双脚用力地提着地板,溅起了一片土壤,但他依旧没有出声。
蓝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至少没有看到血迹,这是一个好迹象。随即,蓝礼就看到拉米一直冲着他使眼色,蓝礼不明所以,“怎么了?你到底是受伤了还是意外摔倒?”
拉米的表情越来越着急,松开了双手,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呻/吟,但还是咬紧牙关说道,“我没事,我没事,不要让大家过来,不要……”
信息太少了,蓝礼没有领会拉米的意思,“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吧。”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剧组工作人员和其他同僚演员们已经纷纷跑了过来,关切地询问起情况。蓝礼只能抬起头解释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情况,拉米突然就摔倒,然后呼痛,医护人员过来检查一下吧。”
詹姆斯在蓝礼身边蹲了下来,关切地询问到,“拉米,你没事吧?”平时开玩笑,本身就是关系亲密的表现,遇到情况,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着急。
蓝礼皱起了眉头,就在上个月,他的手臂脱臼、脚踝扭伤,虽然都不是大问题,但因为手臂的问题也休息了两天。看拉米现在的情况,着实不妙,他一直趴在地上,这几分钟过去了,他没有翻过身来,更没有办法站起来,似乎十分严重的样子。
再次扫视了一番,蓝礼试图看看到底是不是外伤,还是怎么回事……然后,蓝礼就看到了一个异样的小细节——那是什么,插在拉米的屁股肉上,看起来好像是一根树枝?
025 不可描述()
蓝礼的视线落在了拉米的臀部上,事实上,他们的军服早就已经*****后背沾满泥浆之后完全连成了一片,很难准确地分辨到底是腰部还是臀部,但看着拉米那难堪的姿势,一种荒谬而滑稽的想法油然而生。
“拉米?”蓝礼的视线依旧留在那个小树枝上,双膝跪在地上,然后靠近拉米的耳边轻声询问到,“是不是有东西刺进你的屁股肉里了?还是说是中间那个……”
不等蓝礼把话说完,拉米就着急地插话说道,“是的,是的。”那心火燎急的姿态让蓝礼一下没有忍住,噗嗤地就发出了一阵气音,随后他就紧紧咬住了下唇,这才避免彻底大笑起来。
蓝礼拍了拍拉米的肩膀,“敏感部位,还是要专业人员过来处理。”那哀悼的眼神落入拉米的眼里,他狠狠地咬了咬牙,但终究还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干脆就重新趴了下去,把脑袋埋在双手底下。
“到底怎么回事?”詹姆斯皱起了眉头,眼底一片焦急地询问到。
蓝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对着围观群众们说道,“没事,没事,拉米仅仅只是受了一点伤,行动不太方便罢了。”
原本蓝礼的意思是,站起来行走不太方便,这可能是脚踝、可能是内伤,以这样的理由为拉米遮掩遮掩。没有想到,围观群众们却齐刷刷露出了了然的表情,那意味深长的神色都纷纷朝拉米露出了同情的表情,蓝礼不明所以——他的话语有歧义?
詹姆斯凑到了蓝礼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伤到男人部位了?严重吗?”
蓝礼把这里面的因果关系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瞪圆了眼睛,真是不得不佩服大家的脑洞,而且大家的思想回路居然还如此一致。看了看躺在地上羞愧难当的拉米,蓝礼觉得,自己似乎帮倒忙了,但认真想想,他决定还是不要澄清这个美丽的误会了。
蓝礼在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