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霸王(又名:霸王裙)-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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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魔头的一身功力,实非等闲,虽然惨遭赫连匡“氤氲化血指”点中,与夏侯彬结果相同地,化做两滩血水,但那两记内家重掌,却也把赫连匡打得飞出丈余,脏腑如煎的,喷血仆倒,只剩奄奄一息的。
如今,项小芸、虞大刚等,早就被刘叔温于适才藉着察看为词,暗刺金针,解了奇毒,业已纷纷挣脱绑绳,虞大刚更是一口一声“师叔”,向刘叔温称谢不已。
赫连匡直到此际,方自恍然大悟地,以一丝残余气力,向刘叔温苦笑叫道:“刘叔温,原来你……你才是‘氤氲教’中真正叛教之人,我……我委实佩服你在我垂死之前,还令我的‘氤氲化血指’力,把夏侯彬,暨贾振金、胡冷月等两个魔头除掉。”
刘叔温微笑说道:“赫连教主,我因知道你对于这种‘氤氲化血指力’,费尽苦心,精炼多年,才设法给你一个施展机会。免得你挟技而殁,会含恨九泉的呢。”
赫连匡气得全身乱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便告死去。
项小芸看得摇头一叹,向虞大刚含笑叫道:“大哥,我在‘黄龙庵’中,曾经求过一根签儿,签语是:‘鼠牙雀角本非奇,人若欺人反被欺,覆雨翻云多变化,成功只在胜残棋’,今日看来,居然语语皆验。”
虞大刚无限温柔地,轩眉一笑道:“大王的签儿,自是灵验,但微臣却要提醒大王一句,残棋虽胜棋盘未收,倘若再下一局,又是胜负难卜之数!”
项小芸愕了愕,笑道:“元凶伏诛,魔窟已毁,伏虎将军何来再下一局之语?”
虞大刚目光四转,有些暗示地,笑笑道:“人呢?”
项小芸这才发觉,整个演武场内除了几具残尸,与九根木桩之外,所有氤氲教的高下人手,早已走得一空,没了影儿。
“神行酒丐”艾皇堂、“酒糟扁鹊”庄七先生、“铁剑枯僧”大忍禅师,以及皈依佛门,法名悟非的蓝皮恶煞毕胜青,也同时发觉场中的氤氲教徒俱皆走脱。
艾皇堂老脸一皱,跳了起来,着急地叫道:“这般氤氲余孽,谅来去之未远,分途追缉,不难一一捉获……”
众人相觑无声。
项小芸双手连摇,慨然一叹道:“抓来之后又怎样呢?杀之,囚之,不但为武林诟病,亦不符游侠江湖劝善除恶之旨……”
眸光向虞大刚一注,继续说下去道:“如若他们祛恶向善,使江湖武林过几年承平岁月,固然是好,如若他们怙恶不悛,那也没有办法,只好等着下第二局棋了,大哥,你呢?……”
虞大刚剑眉微剔爽朗地一笑道:“鞠躬尽瘁,生死宜之,誓为大王驾前不二之臣,这总该够了吧?”
项小芸无限深情地投注了他一眼,盈盈地低下头去,双颊上竟也浮起了一股少女的娇羞。
艾皇堂转到两人面前,带些调侃地一笑道:“恕我老化子打扰,氤氲教元凶伏诛,教徒四散,但在这阿房宫旧址上的消魂堡却仍巍然独存,应请霸王下令,把它……”
项小芸柳眉一掀,接口道:“自然是要象金凤寨、妙音庵一样,让它付之一炬,永化劫灰!”
艾皇堂嘻嘻一笑道:“老化子虽没当过绿林强盗,但对放火一道大约还不外行……”
“且慢……”
一旁转过皈依了佛门的蓝皮恶煞毕胜青,双掌合什,认真地道:“老衲荡魔来迟,愧无微功,放火之事,就交与老衲来吧!”
艾皇堂含首一笑道:“老禅师既是要抢这件差使,我老化子自当让贤,老禅师请!”
悟非禅师并不客套,探手怀中,抓出火折子,向消魂堡深处走去。
项小芸眸光微转,笑道:“悟非禅师已去放火,此处不久将成火场,咱们堡外去吧!”
于是,虞大刚、艾皇堂、庄七先生、大忍禅师与项小芸先后相偕,走出消魂堡,停在十余丈外的一片草坪之上。
比时消魂堡中已经冲起了一缕缕的浓烟,火势由小而大,开始蔓延燃烧。
众人遥望火势,一时俱各沉吟不语。
艾皇堂低眉俯首,摇头晃脑地踱了几步,忽而昂首一笑道:“经过一场变乱,‘武林十七奇’中已经面目全非,我倒有一首描述这件事的歌儿,不知诸位愿否听我老化子唱上一唱?”
“酒糟扁鹊”庄七先生大感兴趣地道:“呆在这里看火,也没多大意思,听你唱唱莲花落,倒也不错。”
艾皇堂微微一笑,拉开嗓子唱道:
“江湖风波翻急浪,堪叹人世太无常。
十七高手登金榜,正正邪邪各逞强。
南剑自戕双魔死,乌指氤氲相偕亡。
玉面郎君弃名号,暴君赠与郭白杨。
双煞独数蓝衣客,甘烧佛前一炷香。
武林纷争何时了,前瞻后顾两茫茫。”
庄七先生拊掌大笑道:“好,好,这一首歌儿已把‘武林十七奇’的景况描述得清清楚楚。南剑双魔乌指氤氲已死,十七奇中只剩下十二人了……”
艾皇堂连连摇头道:“不然,依我老化子看来,实际上已经只有九人而已!”
庄七先生抓抓头皮,道:“这话还需要你进一步解释!”
艾皇堂笑道:“那是当然,且说玉面郎君艾凤翔关心,既已将七奇中的暴君头衔转赠了郭白杨,自然不能再算是十七奇中的人物……”
庄七先生接口道:“艾凤翔退出郭白杨递补,岂不仍是一样?”
艾皇堂鼻孔里嗤了一声道:“何物郭白杨,不过是氤氲教的余孽,怎配武林高手列,艾凤翔虽然甘于让出名号,这郭白杨却没有资格承当……”
庄七先生点头道:“这话也对,另外两名应该逐出高手之列的大约是青皮恶煞蓝不灵与追魂剑客高少霖了!”
艾皇堂拊掌道:“完全正确,这两名败类不但也是氤氲余孽,而且行为卑鄙,忝颜无耻,如果也列为武林之奇,真是把所有武林中人的脸面都丢光了!”
庄七先生大笑道:“武林十七奇既已剩了九人,不知你是否也有一首歌儿记述此事?”
艾皇堂得意地微微一笑道:“歌儿倒编了一首,却不知恰不恰当……”
庄七先生哼了一声道:“管它恰不恰当,还不快些念了出听听。”
艾皇堂果真又扯开嗓子念道:
“霸王神鞭撼天下,勇武当数虎皮裙。
一魔一僧五剑客,武林强者有九人。”
庄七先生拊掌叫道:“妙……妙……这一魔一僧五剑客……”
艾皇堂抢着接口道:“一魔自然是三魔仅存的日月魔翁金振明,一僧则是皈依了佛门的蓝皮恶煞,五剑是东剑钟强、西剑邱萍、北剑骆香雪、猿公真人刘叔温与铁剑枯僧大忍禅师!”
站在一旁的大忍禅师诵声佛号,笑道:“艾老施主没把老衲剔除,荣幸之至,对于武林十七奇的褒贬之词,更是得体。”
艾皇堂有些不好意思地,呐呐地道:“我老化子不过信口雌黄,随便说说而已,这是做不了数的……”
大忍禅师面含微笑,忽而向庄七先生以及虞大刚、项小芸等合什一礼道:“氤氲教已经败亡,老衲留此无益,就此与诸位告别了!”
庄七先生首先拱手送别,笑道:“大师回山之后,别忘了多酿些松子酒,改日我跟艾老化子一定要前去讨扰!……”
大忍禅师爽朗地大笑道:“欢迎欢迎,老衲随时候驾……”
话尚未了,身形晃动,已如一缕轻烟般地消失了踪迹。
十余丈外巍然高耸的消魂堡此时早巳烈焰腾空,火光烛天。
就在项小芸等翘望之中,一条人影疾掠而出,正是放火的悟非禅师。
第四十三章 销魂堡外遇克星
项小芸连忙迎上前去,含笑道:“大师辛苦了!”
这位皈依佛门未久的悟非大非,有些不自然地,诵声佛号道:“杀人放火,岂是佛门弟子所当为,如非烧的是一座魔窟,老衲的罪孽就可深重了!”
项小芸颔首道:“大师说得是,诛魔首,焚魔窟,虽也是杀人放火,但反过来说,何尝又不是极溺扶危,挽救江湖苍生的侠举义行?”
悟非禅师又诵声佛号道:“老衲发愿虔修,只缘与项姑娘有同荡魔窟之约,否则也不会再厉这场杀劫,如今此地之事已了,老衲就要返山潜修了。”
不待答话,转身大步而行。
艾皇堂望着悟非禅师走去的背影,又转头望望销魂堡的熊熊大火,忽然顿足叫道:“糟了!”
项小芸闻言一怔道:“什么事情糟了?”
艾皇堂摇着头叹道:“那被夏侯彬抢去的日月双珠,岂不也是随着这场大火同化劫灰了么?”
项小芸不在意地噗哧一笑道:“日月双珠虽是稀世珍宝,但对我来说,并非必需之物,即使焚为灰烬,也没有什么可惜,若是埋藏于废墟之中,那也悉凭后世有缘之人,去发掘了!”
艾皇堂目光转动,向“酒糟扁鹊”投注了一眼,嘻嘻一笑道:“庄七先生,你是酒糟,我是酒丐,如今氤氲之乱已平,咱们可该去畅饮数日,大醉几天了吧!”
庄七先生拊掌道:“这话正合吾意,咱们索兴做竟日连夜之饮,看谁玉山先颓?”
项小芸笑笑道:“看来两位要与我们分道扬镳了?”
艾皇堂神秘地一笑道:“老化子最是识相,自然要向你们告辞了。”
他把“你们”二字说得特别沉重而悠长,以致项小芸与虞大刚两人不由俱皆面色一红。
项小芸红着脸道:“真是狗嘴里长不出象牙,当心我再请你尝尝霸王鞭的滋味。”
艾皇堂涎着脸笑道:“两位择定吉期之后,可别忘了给老化子传张大红帖儿,不论老化子远在天涯海角,也会赶来讨这杯喜酒吃吃!”
项小芸柳眉一掀,虎着脸叫道:“好啊,这回是当真要讨打了!”
但艾皇堂早已拉着“酒糟扁鹊”庄七先生飞步而去,两人在大笑声中渐渐消失了身影。
项小芸大感羞涩地投注了虞大刚一眼,强笑道:“你看做人真难,我们只不过是意志相投,联手讨魔,就变成他们取笑的对象了……”
嗳!蹬,哗啦啦啦。
项小芸一语方了,何来这些怪声?
原来虞大刚忽然有一个使她意外的动作,那就是握住了她的双手。
项小芸委实不曾想到虞大刚会有这种热情得近乎粗鲁的动作,以致“嗳”的叫了一声。
口中在叫,足下也不由动了一动,因而发出了“蹬”的一声。
就在足下一动之际,踢滚了一块椭圆形的石块,所以有一串哗啦啦啦的声音。
虞大刚一言不发,握着项小芸两手的双掌微微有此颤抖。
如果项小芸运起霸王神勇,抽回两手,顺便掴他几记耳光,实在并非难事,但她并没发出霸王脾气,反而变成了一只柔弱的绵羊,任由虞大刚把她地双手牢牢的握在他那巨大的手掌之中。
更使她难以消受的是虞大刚的两道目光,那两道目光紧盯在她的脸上,深得像海水,热得像烈火,使她简直要晕了过去。
终于,她听到虞大刚像梦呓般的声音,轻轻地却又重重地响在耳边:“芸妹,我……有几句衷心的话儿,早就想告诉你了……”这几句话敲击着她的心弦,使她心头狂跳,有如小鹿乱撞。
她大为震动,但意识却清醒了一些,迅快地缩回双手,叫道:“大哥,你别忙说……”
虞大刚也清醒了一些,红涨着面孔道:“芸妹,你……不要听?”
项小芸连连摇头道:“不,你别误会,我……只是现在别说,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虞大刚微现失望之色,口唇嚅动了一下,又道:“骨鲠在喉,一吐为快,芸妹……”
项小芸斜依在他肩下,幽幽地叫道:“你不明白,我……我快要晕过去了!”
虞大刚无限愕然地,失声叫道:“芸妹,你病了……”
项小芸含笑道:“不错,我……病了,太紧张,太兴奋了也会使人病的……”
虞大刚若所悟地,恬然一笑道:“芸妹,咱们离开这里吧?”
项小芸轻轻颔首,就与虞大刚并肩携手,向山下缓步走去。
走出不足半里,忽见一带疏林之间站定了三条人影。
虞大刚、项小芸不由俱皆为之一怔。
因为在此时此地,有人出现已经十分稀奇,更稀奇的是那三人竟是一女二婢。
两人不自禁地收住了脚步。
只见那少女年纪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一身银白衣裙,丽质天生,宛如芙蓉出水。
但相随的两名侍婢,却有些使人不敢恭维。
原来两人一胖一瘦,胖的有如冬瓜,瘦的细如麻杆,面容更是令人恶心。
虞大刚、项小芸甫一收步,那银衣少女立刻唇绽轻笑,婀婀娜娜的迎了上来,两名侍婢更是寸步不离地,一左一右扶持而来。
及至相距丈余,银衣少女方才莲步一收,含笑道:“请恕小妹唐突,两位想必就是睥睨武林,大破氤氲教的‘红粉霸王’项姑娘与‘虎皮裙’虞壮士了?”
项小芸微愕道:“大破氤氲教,勉可当之,至于说睥睨武林,却万不敢当!姑娘芳名如何称呼?”
银衣少女噗哧一笑道:“贱名黄一萍,当世之中,与项姑娘该说多少有些渊源吧。”
怔了一怔,项小芸道:“与我有些渊源?”
一时之间,她简直如坠五里雾中,不知这名叫黄一萍的银衣少女意何所指?
黄一萍淡淡笑道:“说得露骨一些,楚霸王垓下被困,乌江自刎,认真的追溯起来,该是先祖的功劳。”
项小芸冷冷哼了一声,道:“项小芸愚拙,还是黄姑娘解释清楚吧。”
黄一萍盈盈一笑道:“汉高祖修栈道,渡陈仓,定鼎中原,迫使项羽困垓下,走乌江,一连串辉煌战绩,应该算什么人的功劳?”
项小芸略一忖思,道:“自然是汉三杰张良、萧何、韩信的功劳了。”
黄一萍紧盯着问道:“汉三杰中应以何人功劳最大?”
项小芸脱口道:“整军经武,秣马厉兵,定奇谋,荐贤才,该以张良为首!”
黄一萍格格一笑道:“着啊!张子房如不受书于圯上老人,充其量不过是坐食君禄的士大夫,绝不会有那样高明的成就,位居汉三杰之首。”
眸光凌厉地扫了项小芸一眼,接下去道:“那授书于张良的圯上黄石公,不也就是远祖么?故而推究起来,黄姓实是项姓的克星。”
项小芸柳眉森竖,冷笑道:“这说法未免太勉强了些,而且,据说那黄石公只是一块受了日月精化的石头,黄姑娘硬把他拉为远祖,未免有些可笑了。”
黄一萍笑笑道:“好吧,抛开这些不谈,小妹对项姑娘的以霸王自命,也还有些微词。”
项小芸沉下脸来道:“请黄姑娘指教!”
黄一萍从从容容的向前踱了一步,道:“姑娘值得自诩的不过是手中的霸王鞭与天生的勇力,须知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