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霸王(又名:霸王裙)-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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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玉成听对方这样说法,知道生机已绝,赶紧以一种乞怜神色叫道:“副教主,属下愿立血誓,终身效忠,或请副教主点我‘哑穴’,断截喉音,便不致……”
“氤氲教”副教主摇手斥道:“像你这等人物除了一件龙皮水靠以外,对我有何用处?我不愿意自找麻烦,倘你当真甘心为我效忠,且等来生来世,今生今世是用不着了!”
语音方落,黄衣大袖已拂,一阵冰寒劲风卷处,“白发龙王”谭玉成只“吭”了半声,便靠寂然不动,看来业已死去。
“氤氲教”副教主异常得意地微微一笑,便脱去黄色的长衫,改着“龙皮水靠”。
项小芸义肝侠胆,嫉恶如仇,看得怒火高腾地,向艾皇堂咬牙说道:“艾老人家,这‘氤氲教’副教主,太以阴刁狠毒,我要出手阻止,不能让那‘日月双珠’,落到他的手内。”
艾皇堂摇头说道:“项姑娘莫要急燥,常言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且等他下水以后再说。”
项小芸秀眉方轩,却见那位“氤氲教”副教主,早已穿好“龙皮水靠”,纵身穿入了黄河激流之内。
她因对方人已入水,遂向艾皇堂发话问道:“艾老人家,我已经遵命‘小忍’,你却有甚么‘大谋’?”
艾皇堂脸上浮现出神秘笑容,目中也闪射着智慧光芒,应声答道:“我的‘大谋’就是任恁这位‘氤氲教’副教主,把那‘日月双珠’取得,并任凭他带走。”
项小芸诧然问道:“这算那种谋略!简直是推波助澜,为虎添翼。”
艾皇堂点头笑道:“对了,项姑娘一语中的,你对‘推波助澜,为虎添翼’八字,便是我所拟‘大略奇谋’的中心思想。”
项小芸苦笑说道:“艾老人家,你最好说得明白一些,我对你的‘大略奇谋’,无法领会。”
艾皇堂笑道:“项姑娘,适才‘氤氲教’副教主口中,曾经两度提到‘那厮’,你识为这两个字儿,是指的甚么人物?”
项小芸略一思忖答道:“根据对方话语中,有甚么‘委屈’‘争位’的字样看来,好像指的是‘氤氲教主’?”
第十七章 钢胆藏珠
艾皇堂点头笑道:“不单好像是指‘氤氲教主’,简直可以断定必指其人!常言道:‘物必自腐,而后虫生’,我们似乎应该利用这项机会,让‘氤氲教’腐蚀得厉害一些,多生几条虫呢。”
项小芸妙目中闪射精芒地,微笑说道:“艾老人家的想法绝妙,我有点领会你的‘奇谋大略’了!”
艾皇堂正色说道:“氤氲教实力雄厚,灭之不易,好容易我们竟发现其正副教主,有明争和暗斗,争夺权力情事,自然应该把握机会,设法使他们两者之间的势力趋向平衡。”
项小芸嫣然笑道:“这‘平衡’二字,确是奇谋!因为倘若强弱悬殊,则弱者一斗便垮,消耗不了‘氤氲教’的太大元气。”
艾皇堂笑:“照目前情势看来,显然是‘氤氲教主’的势力庞大,但若听任‘氤氲教’副教主,取得‘日月双珠’,必对他大有助益,可以把强弱悬殊情势,逐渐拉向‘平衡’!一发展到副教主自识为足可谋夺教主权位之时,‘氤氲教’内,定将猜忌万状,成为一盘散沙,也就是我们卫道降魔,扫荡‘销魂堡’的良机到了。”
项小芸叹道:“奇谋,奇谋,真是奇谋,西楚霸王身旁,当日若有你这谋士,万里江山,便不会归诸‘赤帝子’了。”
艾后堂笑道:“何况据我所知,要想利用‘日月双珠’,炼成‘阴阳神掌’,最快也须闭关三年,旦夕不懈。”
项小芸点头笑道:“艾老人家说得不错,这‘阴阳神掌’倘若炼得不够火候,根本就发挥不了太大威力。”
艾皇堂笑道:“氤氲教副教主既想争夺教主权位,则必须整日吸引心腹党羽,布置一切,哪里有闭关练功时间?故而‘日月双珠’,纵被他得到手中,也并无大用,多半是作为引诱其他人物,与他结为死党而已。”
项小芸佩服无限地,含笑说道:“老人家的确论事高明,真亏你设想得如此缜密?”
艾皇堂笑道:“我们任凭‘氤氲教’副教主得去‘日月双珠’之举,具有双重妙用,在直接上可以帮助他培养势力,在间接上还可作为未来的导火线索。”
项小芸有所领悟地,扬眉笑道:“老人家是不是打算在适当时机,把今日之事,设法向‘氤氲教主’告密,让他们从暗争转为明斗?”
艾皇堂微笑说道:“对了,‘氤氲教主’若是不信?则这‘日月双珠’,便是极好证据,使‘氤氲教’副教主,欲辩无从,只好拍案闹翻,彼此干戈大起。”
项小芸赞道:“艾老人家的这种策略极妙,我们一定要把握机会,并利用机会,先使‘氤氲教’中,有了心腹之患,起了肘腋之变,自己把自己的力量,大大消耗一番,然后再荡灭‘销魂堡’魔巢,便可省却不少精神气力的了。”
艾皇堂笑道:“说来真巧,‘日月双珠’的‘日月’两字,合而为‘明’,便分而言之,一为玉兔一为金鸟,也均光华朗照!项姑娘请想,黑暗魔巢之中,一旦双悬日月,则凶邪魑魅,何所遁形?还会不土崩瓦解,归诸消灭的么?”
项小芸妙目之中,神光电闪地,点头笑道:“这口彩委实不错,‘双悬日月化氤氲’,我决定听从老人家之劝,让‘氤氲教’副教主,把‘日月双珠’,带回‘销魂堡’了。”
他们商议方定,那位氤氲教副教主,早已仗“龙皮水靠”妙用,从“黄河”激流之中,捞起一只上带细练的钢匣。
项小芸默然注目,见“氤氲教”副教主上岸以后,立将钢匣开启,匣中所盛,果是两粒光华灿烂的稀世明珠。
这珠儿极巨,约莫有桃核大小,一粒光色微赤,一粒光色微银,远远看去,真像是一团赤火和一团银火。
“氤氲教”副教主得意已极,把这“日月双珠”,摩挲一阵,手指着地上的“白发龙王”谭玉成的遗尸,纵声狂叫道:“谭玉成,你年老成精,确实够刁够坏!但再刁再坏,也不过只能使那饭桶似的‘铁心孔雀’尹鹏飞上你当儿,却哪里瞒得了我夏侯彬?反而让我省心省力地,捡了这么大的现成便宜。”
“神行酒丐”艾皇堂,与“红粉霸王”项小芸二人,听得相对微笑,因为从对方这几句得意自语之中,又听出这位“氤氲教”的副教主,是复姓“夏侯”,单名一个“彬”字。
夏侯彬低头看了看身上所穿的“龙皮水靠”继续不自禁地笑道:“我此行不仅得了‘日月双珠’,并得了一袭入水不沉,入火不焚能避刀剑掌力的‘龙皮水靠’!从此永远贴身穿着,便不至于再怕赫连匡那斯的‘氤氲化血指’了。”
一面得意自语,一面拂去身上水渍,穿好先前所着的黄色长衫,并取出两枚鸳鸯钢胆。
项小芸看得微觉纳闷,因为这种“鸳鸯铜胆”,是在手中盘弄活血之用,有时亦可脱手打人,但份量过沉,遂无甚精妙手法!夏侯彬把此物带来则甚?难道这位“氤氲教”的副教主,竟用的是如此寻常暗器?
她念犹未了,所揣测的谜底,业已揭开。
夏侯彬取出钢胆,合掌一旋,竟把钢胆旋开。
原来他这两格“鸳鸯钢胆”,乃是精工特制,中有螺旋,可分可合,胆内并塞满棉絮。
夏侯彬旋开钢胆,把“日月双珠”,裹以棉絮,分别藏入其中,再将铜胆旋紧,并持向耳边连摇,听得毫无声息以后,方自满面笑容地,西驰而去。
艾皇堂目送对方身形,远远消失以后,不禁摇头叹道:“聪明!聪明!项姑娘,你看夏侯彬,把那‘日月双珠’,藏得多妙?”
项小芸表示同意地,点头说道:“我很佩服他心思巧妙,藏得高明!因一来珠藏胆中,人难猜透,二来他更可坦然整日玩弄,珠不离手,也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注目。”
艾皇堂笑道:“项姑娘,‘氤氲教’教主之名,向未公开宣布,不知是不是夏侯彬适才口中所说的赫连匡?”
项小芸想了一想答道:“根据他的语气,以及‘赫连匡’精善甚么‘氤氲化血指’等事看来,老人家所猜,大概不错。”
说到此处,忽然想起甚么地,秀眉微蹙,目注艾皇堂,诧声叫道:“艾老人家,我怎么觉得‘赫连匡’的姓名好熟?但仔细想来,却又想它不起,是在何处听过?”
“赫连匡在二十年前,名气颇大,是关外绿林巨寇,但因凶残淫毒,作恶多端,遂被业已化去的旷代大侠,‘一剑先生’公孙明,施展‘玄天七剑’削去左手四指,并以‘金刚散手’把他震落长白山的参天绝壁之下。”
项小芸恍然说道:“如此说来,这赫连匡是不曾死掉。”
艾皇堂道:“当时‘一剑先生’公孙明,认为他既缺四指,又中掌力,再从百丈绝壁翻落,业已决无生理!事后更未听得此人半点讯息,武林中遂断定赫连匡遭了报应!谁知今夜竟从夏侯彬口中,重闻此名,极可能他连数未绝,死里逃生,并有甚特殊遇合,跑到中原,做起势力极大并极为神秘的‘氤氲教主’。”
项小芸含笑说道:“人若为恶太多,必将天夺其魄!那夏侯彬何等狡猾?但却偏偏会在功成以后,大发神经似地,来番自言自语而被我们听得许多秘密。”
艾皇堂微笑说道:“他那自言自语,并不是大发神经,而是一种心理反应的自然现象。”
项小芸目光微转,含笑说道:“我想不通这种心理反应,老人家何妨解释一下?”
艾皇堂笑道:“这事须用对比方法,才易说明,譬如有甚美酒佳肴,一人独自饮啖,滋味便差,必须与良朋同享,边饮边夸,边吃边赞,酒菜才会越发有味。”
项小芸头点道:“老人家说得对,我也时常有这种感觉。”
艾皇堂继续笑道:“再以看戏为喻,也是与知己良朋,共同欣赏,并互相批评夸赞,哪一个身段,使得灵妙,哪一句腔儿,唱得好听,才会越看越觉有趣。”
项小芸连连点头,艾皇堂又自笑道:“除此以外,人若作了甚么得意之事,必欲向人叙述,并听人夸赞才会得意!倘若闷在腹中,无法吹嘘,则不仅不会高兴,反而渐渐地觉成一种烦闷苦恼。”
项小芸目注艾皇堂,以一种佩服神色,嫣然笑道:“老人家把这种心理反应,分析确甚清晰,照此看来,那位夏侯副教主适才的自言自语,是在发泄他心中得意难禁的高兴情绪。”
艾皇堂笑道:“这是当然,项姑娘请想,夏侯彬与赫连匡争夺权力,觊觎‘教主’之尊,对于今夜获得‘日月双珠’一事,自必讳莫如深,哪里还有甚么发泄情绪机会?他只好选中一具业已身死,绝不会替他泄露机密的‘白发龙王’谭玉成的遗尸作为对象,来上一阵得意狂笑,以及几句自我赞美的自言自语。”
项小芸说道:“苍天自有耳,河畔岂无人?夏侯彬想不到,在夺宝群豪,业均风消云散之后,还有我们两个煞星,伏在暗处,这一来他如今最得意的狂笑自语,就会变成他日后最失意的落泪伤心了呢。”
艾皇堂笑道:“先哲对此,早有体会,才教人‘慎独’‘防闲’并在‘得意’之中,要格外提防‘失意’。”
项小芸秀眉微蹙,略一寻思道:“我们发动‘龙门夺宝’一举,虽有相当收获,并替‘氤氲教’拉上了‘日月魔翁’金振明,‘陇中神剑’邱萍,‘青皮恶煞’毕胜青等好几个厉害对头,但却对于援救‘酒糟扁鹊’壮七先生之事,仍无头绪,不知这位盖代神医,是否已被‘氤氲教’,掳到总坛‘销魂堡’中?或尚在其他分坛以内?”
艾皇堂苦笑说道:“这事无法预料,只有继续搜察,但‘氤氲教’既邪恶渊数,又已隐蕴内忧,迟早必将瓦解!庄老七若能明哲保身,和他们拖延应付上一段光阴,定可重见天日!我如今继续搜察之举,只是良友关心,不得不尽尽人力而己。”
项小芸问道:“老人家怎样搜察?项小芸仍愿相助。”
艾皇堂笑道:“多谢项姑娘如此仗义,老花子感谢万分,但此事无甚定策?我们还是分头进行,或许比较易碰上机会。”
项小芸扬眉说道:“分头进行也好,但却先要决定一个联络方法,万一获得甚么讯息?便可会商对策。”
艾皇堂含笑答道:“销魂堡必在‘关中’一带,故而我们虽然分头搜索,方位却定是向西,彼此间不会距离过远,项姑娘若要找我?随便寻一‘穷家帮’中弟子相告,老花子定能在七日之内,赶到听命。”
项小芸含笑说道:“我知道‘穷家帮’中弟子,分布既广,更有极灵通、极迅速的传讯方法,故而我找老人家不难,但老人家若要找我?却如何?”
艾皇堂不等她话完,便自接口笑道:“我若寻找项姑娘,比你要找我更是容易,因为‘穷家帮’耳目众多,你一切行踪,随时均有人对我报讯。”
项小芸闻言,遂与艾皇堂含笑为别,单独上路。
她有事羁身还好,这一孤独清闲之下,芳心深处,便不由自主地,飘浮起了一片情愁。
所谓“情愁”,自然是对于那位“虎皮裙”虞大刚的有关各事。
项小芸道先忖度的,便是虞大刚的来历如何,属于那一宗派?
这种忖度自难获得结论,项小芸遂又移想到对方的功力火候方面。
根据艾皇堂的美赞,仿佛那位象个粗豪猎户般的“虎皮裙”虞大刚,竟是身怀绝艺的大英雄?武功高明得盖世无双,天下少有。
项小芸号称“红粉霸王”,心性是何等高傲?她想到此处,不禁秀眉双挑,心中暗道:“可惜自己知晓太晚,失去机会,否则定要和这‘虎皮裙’虞大刚,比比高低,倒看是虎伏霸王?还是霸王伏虎?”
意念转到此处,“崤山”分别之际,虞大刚向她所定重阳前后,于“华山下棋亭”相见之约,自然又上心头。
一向甚少娇羞的项小芸,忽然耳根发热,玉面烧红,暗忖人生真是矛盾,自己业已决定不去“华山”赴约,倒看虞大刚能呆呆的等到几时?但如今却为事所迫,需向西行,仍是一步一步地,接近“西岳”。
尤其自己既不愿再答理虞大刚,却为何随口而出地,自称姓虞,化名虞小刚,听将起来,岂不像是虞大刚的兄弟?或故意要与他拉甚关系?
项小芸想得面红耳热,羞不自胜之下,忽然傲性又发地,恼怒起来!将自己手臂,用力拧了一把,暗暗骂道:“项小芸,你怎会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