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霸王(又名:霸王裙)-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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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鹏飞见阵容列好,一声“加鞭”,四匹骏马,便泼刺刺地奋疾狂驰,向前迎去。
这时,对面来骑,业已转过峰角,看出是匹黄马,马上人黄衫飘拂。
双方相对疾驰,势极快速,展眼间,便将遇合。
疾风一息,蹄声立住,山道间突转静寂。
二十只马蹄,纹风不动,西面十六只,东西四只,而东西之间的距离,不过八尺有余,一丈不到。
在如此急骤的来势之下,如此仓促收缰,更均一勒即住,马立如山,怎不令双方都暗佩对方,具有极精骑术。
“铁心孔雀”尹鹏飞巍坐雕鞍,目光电闪,看清对方是位三十左右的黄衣书生。
此人相貌英俊,但眉目间骄气毕露,马鞍旁并悬挂着一口蟒皮作鞘,金丝缠柄,并嵌有七粒明珠的华丽长剑。
尹鹏飞目光何等老辣,一眼便看出这黄衣书生,武功颇高,不禁心中一动,扬眉问道:“尊驾莫非姓虞?”
黄衣书生因对方四骑并行,似是有意阻挡自己去路?业已眉腾怒气,目闪厉芒,心中大为不悦,再见了“铁心孔雀”
尹鹏飞这等老气横秋,大迈迈的架势,遂越发恼怒地,冷然答道:“我姓什么?不劳多问,你们四骑并行,可是有意阻挡我的去路么?”
“小霸王”卜书怪笑一声,点头说道:“尊驾猜得不错。”
黄衣书生勃然问道:“你们有意拦路则甚?难道是想剪径抢劫?”
尹鹏飞哂然笑道:“尊驾便把如山金银,堆在路边,老夫也连看都不屑看上一眼。我们拦道之意,就在问你一声贵姓?”
黄衣书生傲然说道:“江湖偶遇,萍水论交,自通姓名,原是常事,但象你们这样强横霸道发问,我却不愿置答。”
“神剑真人”黄霄念了一声“无量佛”号,狂笑说道:“贫道奉劝尊驾,还是报上姓名的好,我们既已发问,怎肯容人不答?”
黄衣书生目光一闪,凝注在“神剑真人”黄霄那张瘦削马脸之上,沉声问道:“道人莫自张狂,你凭什么逼人作答?”
“神剑真人”黄霄冷笑说道:“江湖处事,强者为尊,贫道凭的是掌下神功,和肩头长剑。”
黄衣书生剑眉一挑,从目光中流露出一种哂薄神色,嘴角微披,淡淡问道:“你也用剑?”
这句话儿,问得好不挖苦?黄霄不禁“哼”了一声,狞笑说道:“贫道黄霄,江湖间公送外号‘神剑真人’,大概总还懂得几手剑术。”
黄衣书生向他肩后剑柄,看了一眼,哂然微笑地,指着自己悬在鞍旁的华丽长剑,扬眉问道:“你肩后是柄什么剑儿?,能和我的这柄剑儿比么?”
“神剑真人”黄霄应声答道:“尊驾这柄剑儿,虽然珠光宝气,华贵无伦,但却只是古董架上的陈列之物。贫道肩后长剑,则不单是百炼精钢,并在剑锋之上,溅过了不少英雄碧血。”
语音一了,伸手肩头,呛啷啷一阵龙吟,撤出了一柄上好青钢长剑。
黄衣书生哂然笑道:“好狂妄的‘神剑真人’,我且叫你品鉴品鉴我这柄只配陈列在古董架上的三尺青锋。”
话完,也自鞍旁缓缓抽出长剑,此剑,出鞘无声,但剑身的精芒极强,宛若在当空幻起条条闪电。
“铁心孔雀”尹鹏飞等四人,谁不是大大行家,一见之下,均知道对方手中所持,是柄万金难求的罕世神物。
黄衣书生神色突转缓和,目注“神剑真人”黄霄,笑吟吟地问道:“黄真人,我要请教一声,哪家富豪巨绅的古董架上,陈设得有我这种宝剑?”
黄霄心中虽惊,但也见剑起意,贪念暗炽地,狞笑说道:“尊驾这柄剑儿虽好,但江湖中有句俗语,就是‘千里马还得千里人骑’……”
话犹未了,黄衣书生便接口问道:“听真人之言,莫非认为在下不配使用此剑?”
黄霄立意夺剑,遂故意激怒对方,点头说道:“鲜花插牛粪,明珠埋尘沙,贫道着实有些为此剑叫屈。”
黄衣书生听对方把自己比成牛粪尘沙,不但不怒,反将眉宇间的骄傲之气,渐渐平息地,微笑说道:“道长快人快语,在下也知此剑,随我鞍旁,未免埋没,故久欲替它寻个合宜新主。”
黄霄问道:“尊驾这‘合宜’二字,应该怎样解释?”
黄衣书生笑道:“简单得很,凡属能够在剑术上胜我一招半式之人,便是这柄剑儿的‘合宜’新主。”
“神剑真人”黄霄“哦”了一声说道:“原来尊驾是要和我比比剑法。”
黄衣书生纵声狂笑吟道:“为旧剑寻新主,踏遍天涯愿总虚?希望道长莫再令我失望才好。”
一面说话,一面又把那柄精芒夺目的前古神剑,缓缓插回鞘内。
黄霄愕然问道:“尊驾既要和我比斗剑术,怎又收剑则甚?莫非是嘴硬骨头酥么?”
黄衣书生微微一笑,扬眉答道:“我这柄剑儿,是‘第一剑’,非遇当世武林中的第一流英雄人物,决不取用。你这位‘神剑真人’,看来份量不够,我遂收‘第一剑’,取‘第二剑’。”
“铁心孔雀”尹鹏飞见这黄衣书生,一会儿傲气逼人,一会儿冷言讽刺,根本就未把自己四人放在眼中,心知必是扎手人物,
但“神剑真人”黄霄的一身剑术,亦非弱者,遂立意先让黄霄出手,掂掂对方的斤两再说。
黄霄听得黄衣书生之言,轩眉问道:“尊驾仿佛只有一柄剑儿,挂于鞍旁,你的‘第二剑’却在何处?”
黄衣书生笑吟吟地,从袖中取出一物,摊在掌中,神彩飞扬,傲然答道:“道长请看,这不是我的‘第二剑’么?”
“神剑真人”黄霄目光一射之下,不禁勃然变色。
原来,黄衣书生所托在掌上的,是张折叠白纸,他慢慢把纸展开,居然是剪纸为兵,其形若剑。
黄霄见对方要用一柄纸剑,来斗自己,起初气得几乎暴跳如雷地,立时发作。便转念一想,不禁怦然心惊,静气凝神,念了一声“无量佛”号,右手横剑当胸,左掌稽首为礼,缓缓说道:“尊驾能以纸剑克敌,真是神乎其技,黄霄想在领教之前,先请示尊驾名号?”
黄衣书生笑道:“你只要能把我打败,我连那柄宝剑,都要送你,哪怕还问不出我的名号么?”
黄霄“哼”了一声,面布寒霜,沉声说道:“尊驾既然这样说法,便请赐招。”
黄衣书生飘身下马,扬眉笑道:“道长不要以为我对你轻视,其实我是对重视,才用纸剑相敌。”
黄霄莫名其妙地,瞠目说道:“尊驾此语费解……”
黄衣书生接口道:“并不费解,因为我自入中原游侠以来,根本未遇对手,一身筋骨,委实懒散无聊,渴盼有一能使我稍为活动活动的大好机会。”
说到此处,语音略顿,回手摸了摸鞍上的华丽剑柄,目光如电,一扫尹鹏飞等四人,继续笑道:“如今,居然遇见了一位‘神剑真人’,看来可以和我这柄纸剑,周旋上个十来回合,倘若我用这前古神剑,则你必上手立败,三合难支,岂不使我大为扫兴么?”
黄霄双眉方剔,黄衣书生又复说道:“我把你认成我的对手,岂非对你重视,毫未轻视么?”
黄霄强忍怒气,沉声说道:“既承蒙尊驾厚爱,黄霄敬请赐教。”
黄衣书生闻言,伸手一拍马背,黄骠马缓缓走过一旁,然后真气微凝,使掌中纸剑坚挺如铁,扬眉叫道:“道长进招,你若能在我这柄剑之下,应付十五回合,我便把鞍旁古剑送你。”
黄霄听他这样说法,不禁贪念顿炽,遂先向“铁心孔雀”尹鹏飞,微一躬身,再对黄衣书生振腕发剑。
这位“神剑真人”,既以剑术成名,造诣自然不弱,所用这招“寒犀分水”虽因不知对手深浅,第一招志在试敌,只施展寻常招术,但从剑风之锐,剑影之密以上,仍然显示出不俗威势。
黄衣书生点头笑道:“好一招‘寒犀分水’,招术虽俗,威力不弱。既能从平淡中显露功夫,足见你这‘神剑真人’之名,尚非完全幸致。”
他一面发话,一面便挺着手中纸剑,向黄霄青钢长剑,所化的漫天剑影迎去。
“铁心孔雀”尹鹏飞这时率同“子母双环”平念强,“小霸王”卜书,业已退向路旁,让出战场。
他见了黄衣书生用纸剑硬接钢剑之举,不禁双眉深蹙,暗想:难道对方年岁这轻,便练成了“化纸为钢”的内家上乘气劲?
念方至此,一柄青钢长剑与一柄纸剑,已告当空互合。
两柄剑儿的剑质不同,自然听不见金铁交击的龙吟脆响。
但也听不见纸剑被钢长剑削断的“嗤”然这声。
漫天剑影全收,两柄剑儿,互相粘在一处。
黄衣书生陡然剑眉双扬,发出一阵龙吟狂笑。
狂笑声中,他把手内纸剑,振臂往外一展。
“小霸王”卜书看得暗叫一声“不妙”,向“子母双环”平念强低声叫道:“平香主,恐怕黄香主的青钢长剑,要被对方夺出手去。”
平念强摇了摇头,悄然答道:“黄香主剑术不弱,纵非对方之敌,大概还不至于一招失剑。”
果然,黄衣书生纸剑猛展之下,“神剑真人”黄霄的整个身躯,向右飞出丈许,但那柄青钢长剑,却未被夺走,仍自紧紧握在掌内。
这是黄霄乖巧之处,因为他初觉对方纸剑以上,似有无穷粘力,把自己青钢长剑粘住,然后便往外猛震。
如此情形之下,胜负全在双方内力强弱,弱的一方,剑儿必告出手。
“神剑真人”黄霄心中已觉恐非对方之敌,手上更是觉得压力奇强,根本持不住长剑。
江湖中争斗,胜负原属寻常,但若一招失剑,却使自己羞辱太甚,无法再在武林立足。
黄霄利害既明,遂灵机一动,不再勉强持剑,索性顺着黄衣书生的纸剑所震方向,连人冲去。
第九章 珠光耀龙门
这是一个聪明办法,叫做“借力卸力”,解消了对方纸剑上的千钧暗劲。
但黄霄心中明白,这种情势,最怕跟踪追击,对方若乘自己立足未定之际,再加上一记杀手,自己便难逃劫数。
故而,他在去势将尽,双足尚未着地的刹那之间,青钢长剑忽由右手交到左手,用反臂发招,一式“倒卷飞虹”,剑光电扫。
这一招用得既够妙,也够快、够狠。
但任凭他再妙、再快、再狠,结果却全归无用。
因为黄衣书生见“神剑真人”黄霄,连人带剑,一齐飞出以后,只是手横纸剑,微笑傲立,根本就不曾象对方所料的,跟踪追击。
黄霄一剑扫空,黄衣书生失声笑道:“道长这招‘倒卷飞虹’,用得极妙,只可惜……”
话犹未了,当空精芒电掣,又复剑气如山。
这就叫“羞刀难入鞘”,黄霄一剑扫空,再听得黄衣书生以话相讥,遂先脸上“烘”地一热,不顾一切地,挺身发剑。
“飞龙闹海”、“月冷千山”、“潮涌钱塘”,三绝招回环并发,把黄衣书生的英挺身形,完全笼罩在无边剑影之下。
这是“神剑真人”黄霄自创的“追魂三绝”,委实威力凌厉,变化灵妙。
寻常人物,固然难接其锋,但黄衣书生却是大大行家,根本就未把对方这“追魂三绝”看在眼内。
他只是纸剑微扬,写写意意地,在身前虚书了半个圈儿,便把“神剑真人”黄霄的连施三招威势,一齐轻加消解。
黄霄钢牙暗挫,豁出一切不顾生命地,又复一剑接着一剑,宛若狂风暴雨般,连攻八剑。
这八剑连发,隐含阴阳生克,竟在黄衣书生的前后左右,布起了一座八卦剑阵。
黄衣书生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走生门,避死门,闯景门,攻伤门,旋乾转坤,拒离御坎,于一展眼间,便脱出对方的“八卦剑阵”以外。
“神剑真人”黄霄见自己业已施展了看家绝学,仍告无功,遂知这位黄衣书生,在剑术一道的造诣之上,比自己已岂止高明十倍?
他正在惊心,黄衣书生扬眉叫道:“道长,你第一次一剑,第二次三剑,第三次八剑,业已接连攻了我一十二招,我且还敬三招,以凑满彼此动手前,所定的十五回合之数!”
语音甫落,纸剑轻扬,但并未挺身进招,只在相距丈许以外,又慢又轻地,用纸剑尖向黄霄虚空点了三点。
黄霄听得对方要想还招,心中颇为紧张。
因十五回合,仅剩其三,对方如若不胜,便无法食言,必须将鞍旁所悬的前古神剑赠送自己。
此可见,对方在这最后三招,也就是仅仅向自己所攻击的三招以上,必出全力,威势之强,定将石破天开,凌厉无比。
“神剑真人”黄霄心中戒意既深,自然功行百穴,气贯周身,集中了全副精神,准备应付。
谁知对方话完剑起,并未进身,只向自己遥遥虚点三剑。
双方相距,足有一丈七八,慢说对方只是作势虚点,便算他隔空吐劲,也到不了这等远处。
黄衣书生三剑点过,“神剑真人”黄霄果然毫发无伤。
他见对方果系虚招,则用意已甚显明,是表示轻视地羞辱自己。
黄霄愤然之下,脸红耳赤地,扬眉叫道:“尊驾不必倚技狂傲,你适才夸下狂言,如今十五招之数已满,是否把鞍旁古剑,送给我呢?”
“铁心孔雀”尹鹏飞及“子母双环”平念强,“小霸王”卜书等三人,也觉这黄衣书生虽然武功极高,把“神剑真人”黄霄嘘耍得不亦乐乎,但十五招之数既满,却不能不说是输了东道,倒看他是如言赠剑,或是饰词抵赖?
他们两种想法,均未猜对,那黄衣书生既不如言赠剑,也不饰词抵赖,只是面含冷笑地,喃喃自语。
他这喃喃自语,也极奇怪,说的是:“七坎、将台、左期门、右期门、玄机、凤眼、笑腰、天泉、曲池、四渎……”
“神剑真人”黄霄听得不耐烦地,厉声接口叱道:“尊驾是否想食言抵赖,否则,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却自言自语地,背诵这些穴道名称……”
话犹未了,“铁心孔雀”尹鹏飞忽然大为吃惊地,“呀”了一声,目注“神剑真人”黄霄,皱眉说道:“黄香主不必多口,你早就败在对方手下,怎么还不自觉,赶快退后,由我与对方答话。”
黄霄闻言,仍然瞠目惊奇,不知自己败在何处?
“铁心孔雀”尹鹏飞嘴皮微动,暗用“蚁语传声”功力,向这位败得尚莫名其妙的“神剑真人”耳边,悄悄说道:“黄香主,你按照对方适才所念穴名部位,看看你所着的道袍之上,被人点了几剑?”
黄霄闻言,略一垂头,不禁惊魂欲绝。
原来,他所着道袍的“七坎”、“将台”、“左期门”、“右期门”……等部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