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霸王(又名:霸王裙)-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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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之间,身形一伏,将那鼎炉放在了洞口之外。
说也奇怪,那鼎炉一经放下,其中顿时云雾飞涌,将洞口完全封了起来,外面的景物已是模糊难见。
虞大刚以及大忍、悟非二僧,此刻方才知道遇上了高僧,二僧合什顶礼,虞大刚则放下项小芸来,深深一揖。
那山洞虽然不大,但也并无狭窄之感,正面一个佛龛其下一个蒲团,除此而外,再无一物。
虞大刚敬谨地道:“大师父佛门高人,在下失敬了!还没有请教禅师上下如何称呼!”
“贫僧法号佛心,与敝寺同名!”
虞大刚忖思着又道:“禅师今年……贵庚了?”
佛心禅师道:“贫僧虚度三个甲子,僧腊亦已一百五十年矣!”
“啊?!……”
虞大刚与大忍、悟非二僧不由俱皆爆出一声惊呼,因为佛心和尚之言,实在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但佛心的神情气度,却又看不出有一点作伪,而且那云雾飞涌的鼎炉,更使他的话语增加了几分可信。
大忍禅师双掌合什,呐呐地道:“老禅师莫非已经练成了金刚不坏之体,无视岁月更替,寒暑变易了么?”
佛心禅师淡然笑道:“贫僧还没有那样高的修养,只不过早年曾获奇遇,服食过一枚地极参果而已……”
大忍禅师诵声佛号道:“怪不得老禅师青春长驻,有若二十许人,这是亘古难获的奇遇了!”
佛心禅师目光转动,投注了昏迷不醒的项小芸一眼,道:“这位女施主是受了……”
虞大刚接口道:“受了‘飞虻散’之毒!”
佛心禅师颔首道:“‘飞虻散’非一般毒素可比,如不及时急救,只怕……”
虞大刚喟然一叹,道:“在下身边虽有几颗普通的解毒之药,但绝解不了‘飞虻散’之毒,这……”
佛心禅师朗诵一声佛号道:“这都是我佛安排的机缘,贫僧说不得要结这善缘了!”
探手袖中,取出了一方小巧的玉盒,轻轻放在掌心中掂了一下,道:“当贫僧一百四十余年前获得那枚地极参果时,曾把果上所附的三支嫩芽调配了三颗丹丸,不但可解任何剧毒,而且可以固本调元,增益真气,贫僧保存了一百多年,尚未用过一颗,如今说不得要牺牲一颗了!”
说话之间,取出一颗翠绿的药丸,向虞大刚手上递去。
虞大刚诚惶诚恐地道:“这等珍贵之物,在下……”
佛心禅师凝重的道:“此丹虽然珍贵,但人命更加珍贵,我佛有好生之德,贫僧岂能见死不救,快些喂这位女施主服下去吧!”
虞大刚连忙道:“那就多谢老禅师的大恩大德了!”
双手恭谨地接了过来,立刻点开项小芸的结喉穴,给她服了下去。
那门口的鼎炉中仍然云雾疾涌,洞外景物迷蒙难见,更奇怪的是连外面的声音完全寂然无闻。
由于虞大刚等为佛心禅师的一切及替项小芸服药之事所吸引了心神,对洞外之事一时倒是不曾注意!
那丹丸果然具有神效,项小芸服下不久,肚腹中就起了一阵咕噜之声,同时额际间冒出了一阵冷汁,呼吸渐匀,四肢抽动。
在虞大刚等迫切的期待之中,项小芸终于微微呻吟了一下,缓缓睁开双目,苏醒了过来。
虞大刚大喜过望,俯身轻呼道:“芸妹,芸妹……”
项小芸双目眨动,困惑地叫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了?”
虞大刚轻柔地道:“且别多谈其他的事,你先运功试试,体内的毒素完全迫出了没有,功力有没有受损?”
项小芸似是记起了中毒以前的事,果然依言瞑目运息,不久,双目又一张,欠身而起道:“怪了!……我不但毒伤尽愈功力全复,而且似乎还滋生了一股古怪的力道,在体内奔腾不已。”
虞大刚欣然道:“这都是那颗灵丹的力量……”
项小芸急道:“快些把详细情形告诉我吧!”
虞大刚于是把她中毒后所发生的一切俱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项小芸长身而起,向佛心禅师裣衽道:“活命之恩,小女子终身难忘……”
说着就要大礼参拜。
佛心禅师佛号连宣道:“不可不可!贫僧不过做了一件该做之事而已!”
项小芸又与大忍、悟非一一相见,互述别后一切,最后项小芸方才咦了一声,目注虞大刚道:“虞大哥不是说皇甫老魔率众追来了么?”
虞大刚颔首道:“不错,但这位老禅师云封洞口之后,外面的一切就难闻难见了!”
项小芸又把困惑的目光投向了佛心禅师。
佛心禅师淡然一笑道:“诸位是要看看外面的情形么?”
项小芸接道:“晚辈等并无意见,全凭老禅师支配!”
佛心禅师轻轻颔首道:“诸位请随贫僧来吧!”
缓缓举步,向后洞走去。
项小芸虞大刚以及大忍、悟非等相视一眼,随后跟了过去,但众人心中都有些疑虑,若是看洞外的情形,怎会反向洞后走去。
沿着曲折的天然洞道走出两丈距离,面前已是一间石室,那石室半出人工,半出天然,但却除了入口之外,并无通风透光之处。
在石室正中则有一面铜镜,约有一丈见方,外面覆遮着红布,看不到铜镜上有什么可看之物。
项小芸等俱皆怀着困惑难解的心情,但却无人开口。
佛心禅师微微一笑道:“贫僧不是精于医卜星相的巫僧巫婆,所要诸位看的只不过是一些真实的情形,也许比到外面看得更为清楚一些……”
说着把铜镜上的红布揭了开去。
那面铜镜镶在一个石架之上,光亮鉴人,但却什么都无法看到。
然而,众人却聚神会神,盯着铜镜不语。
不久,镜面上出现了模糊的景象,虞大刚立刻看了出来,那是洞外岭顶上的整个情景。
这景象立刻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俱都大感神奇地仔细盯视了起来。
同时,景象愈来愈加清晰,一草一木,都可完全看到。
就在众人注目细看时,一大群人出现在山岭之上。
那些人俱是蒙面的黑衣人,分由四面疾奔而上,一乘软轿上坐着的正是皇甫方,只见他脸上覆了一方青巾,只露出了两双炯炯逼人的眼睛。
使人更加注意的是在软轿之旁的一名老年道人,那道人一袭黄色道袍,背插双剑,至少也在一旬之上,步履沉稳,目光闪烁,看得出是一位内功外力俱人炉火纯青之境的高手。
但他脸上一团邪气,使人有一种阴森之感。
只见皇甫方的软轿停了下来,传来细微的话音,数名黑衣人先后趋前禀报,他们所报的大致相同,都是对项小芸、虞大刚等人搜寻无着。
皇甫方怒吼连连,厉叱道:“难道他们飞上天去了?”
所有的黑衣人俱皆畏畏怯怯的肃然而立,只有那黄衣老道轻轻一道:“天下武林大势已经十有九成握在门主之手,就算这几人远飙无踪,又能成得了什么大事,门主何必看得如此严重!”
皇甫方摇摇头道:“这几人是本座的心腹大患,如不除去,心中难安!”
黄衣老道谄媚地一笑道:“这也容易,料想他们绝不会飞上天去,必然就藏匿在这山岭附近,只要更加严密的搜索上一下,也就可以找到了!”
皇甫方的目光忽然投注到了岭顶上的那三块仙人对奕般的石头之上,有些惊异地叫道:“这里不是……三仙岭么?”
那黄衣老道颔首道:“是啊,门主……不知道么?”
皇甫方突然凝重得像化石一样,目光四转道:“不错,这里确是三仙岭……”
神色言谈俱都为之大变。
黄衣老道奇道:“门主这……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地方……”
皇甫方恍然一笑道:“老夫记起了若干年前的一桩旧事……”
黄袍老道接口道:“这事重要么……”
皇甫方听如不闻地顾自说下去道:“那已是四十多年之前了,那时老夫被人追杀,偶经此处,遇到了一位当世的第一高僧……”
言下不胜神往,似是细细回忆着当年之事。
黄袍老道又接口道:“是他救了门主?”
皇甫方凝重地点点头道:“不错,如不是他救了老夫,大约那时难逃死劫了!”
在石室中的项小芸不觉投注了佛心禅师一眼,道:“那老魔说的大约就是老禅师吧?”
佛心禅师颔首道:“不错,我佛慈悲渡人,贫僧焉能见死不救……”
微喟一声,接下去道:“虽是冥冥中注定之事,但贫僧仍有做错了一桩事情之感,今日的相助诸位,也算略资弥补吧!”
项小芸不再言语了,又把目光投注到了铜镜之上。
只见皇甫方四顾多时,忽然指着白云飘忽的洞口道:“老夫记得不错,那高僧就是住在此处,他的洞口之上,还有着‘佛心寺’三个大字,那高僧法名就是佛心!”
黄衣老道一笑:“事隔数十年,也许那位高僧早已……早已不在此处了!”
皇甫方摇摇头道:“不然,那高僧非同一般僧人可比,绝不会离开他修行成道的地方,而且,大约他也绝无圆寂的可能……”
声调一沉,道:“有劳道长过去查看一下!”
黄袍老道果然依言过去查看,只见他走入云雾之中,不久却又走了出来,向皇甫方微微施礼道:“贫道除了山壁巨石之外,一无发现,并不见有什么洞口。”
皇甫方轻叹一声道:“这想必是那位高僧不愿相见……唉,这也罢了……”
沉忖了一下,又道:“不管怎样,既来此地,至少该对他膜拜一番,以示感激他昔年的相救之情!”
只见他身形忽然由软轿上拔了起来,平飞至白云飘忽的洞口之前,屈膝跪了下去,端端正正地叩起头来。
在石室中的项小芸喟叹一声道:“老禅师何不渡化于他?”
佛心禅师苦笑道:“女施主是说他还有可以渡化的可能,是么?”
项小芸颔首道:“至少他尚不忘记数十年前的相救之恩,顽石尚可点头,何况是人性尚未全泯的万物之灵……”
凝重地扫了虞大刚,大忍,悟非禅师等人一眼,又道:“倘若老禅师能使他迷途知返,收归座前,使江湖生灵免遭荼炭,岂不是一场莫大的功德?”
佛心禅师微吁道:“世事难料,人心难测,女施主何不再看下去,何必遽下定论!”
项小芸心头一动,果然依言又把目光投注到了铜镜之上。
只见皇甫方已经又回到了软轿之上,神色沉凝地道:“走吧!”
那黄袍老道却阴阴一笑,道:“请示门主要去何处?”
皇甫方忖思着道:“虞大刚等既已远扬,只好暂离此处,再做计较了!”
黄袍老道摇摇头道:“贫道以为不然!”
皇甫方忙道:“道长有何卓见?”
黄袍老道阴鸷地一笑道:“依贫道看来,那虞大刚多了一个中毒的项小芸,绝不会走得如此从容,相信他们绝对逃不出这三仙岭附近!”
皇甫方颔首道:“老夫也是这般想法,只是……寻不到他们的踪迹,那也没有办法!”
黄袍老道郑重地道:“贫道倒有一个猜想,不过……说出来也许门主会要见怪!”
皇甫方大笑道:“道长说哪里话来,老实话,老夫将道长倚为心腹股肱,怎会对道长见怪,道长如有卓见,尽请明讲不妨!”
黄袍老道欣然一笑道:“贫道方才虽然未寻到洞府,但对那云雾却觉得有些可疑,因为那极像飞云布雾之术……”
皇甫方轻轻颔首道:“老夫也已怀疑到这一点,故而猜想是那位高僧不愿相见!”
黄袍老道轻捋着拂胸的白髯道:“门主也猜想出了那位高僧不愿相见的原因了么?”
皇甫方一怔道:“这倒不曾……莫非……”
收住话锋,沉吟不语。
黄袍老道应声道:“这太明显了,因为虞大刚等人就在他的羽翼之下!”
皇甫方啊了一声道:“这……这……可能么?”
黄袍老道肯定地道:“要不然那位高僧绝无不见门主的理由,虞大刚等人也绝不会平空消失不见,所以贫道认为……”
皇甫方急道:“这大有可能,大有可能,但……”
目光连转几转,道:“这该怎么办呢?”
黄袍老道笑吟吟的道:“贫道倒有一个意见,只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甫方忙道:“道长尽请明言!”
黄袍老道神秘地道:“一把火烧掉三仙岭,给他来一个斩草除根!”
第八十八章 一入佛门万事空
只见皇甫方双目中神情一连数变,喃喃地道:“计虽好计,但……”
喟然一叹,住口不语。
黄袍老道阴阴一笑道:“门主顾虑什么?”
皇甫方叹道:“当年若非那位高僧,老夫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如今怎能忍心对他加害……这……”
言下不由犹豫不决!
黄袍老道笑道:“门主顾虑得太多了,俗语说得好,人无伤虎心,虎有噬人意,这位高僧如果不想加害门主,就不会窝藏虞大刚等人,既是窝藏虞大刚等人,就是公开与门主为敌,门主又顾虑什么?”
皇甫方神光一振,大声道:“说得对,真是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老夫茅塞顿开,一切唯道长之命……”
黄袍老道欣然道:“这僧人既是道行不浅,普通一把火是奈何不了他的,至少需要用上火药百担,硝磺万斤,将这三仙岭顶完全夷平,才能遂门主之愿!”
皇甫方爽然道:“这个容易……”
声调一沉,向身旁的另外数名青衣人喝道:“即刻下令,命十里外的昆伦、武当、峨嵋等派弟子,就近急速设法,在一个对辰之内弄来火药百担,硝磺万斤,不得违误!”
四名黑衣人应声而退,飞步驰去。
岭上平静了下来,皇甫方静坐软轿之上,黄袍老道侍立在侧,两人不再交谈,显然在静待火药硝磺运来。
石室中的项小芸又向佛心禅师道:“老禅师果有先见之明,真是人心难测,皇甫老魔方才表露了一点人类应有的人性,但立刻又被邪恶之念驱赶得无踪无影了!”
佛心禅师诵佛道:“这就是邪侠所不同之处,侠义豪雄,每能择善固执,临难不苟,邪魔之徒则每多见异思迁,背义忘恩……”
项小芸咬牙道:“老禅师大约都听明白了,他们已去弄火药硝磺,要将这三仙岭顶夷为平地,以百担火药,万斛硝磺的威力来说,那是绝对不容置疑的,不知老禅师有何打算?”
佛心禅师平静地道:“冥冥中自然早有安排,何必要贫僧去强扭天命,—若果贫僧与施主等注定要烧死于此,纵使想尽方法,也是难逃此劫!反之,又岂是皇甫方所能烧得死的,不知女施主以为然否!”
项小芸面色微微一红道:“老禅师说得是……”
转向虞大刚淡淡一笑道:“看命运之神对咱们是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