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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杨门女-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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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爹被迫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无非是生下男丁。阿娘是将阿爹爱到骨子里的,她将杨府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杨家,把自己的堂妹王婠也接进府为杨家传后咱们的祖父临终之言,托付阿娘料理好杨家。阿娘未辜负祖父所托,将毕生心血都放在了杨家,她是一个伟大的女人。阿娘去世时,我答应她,会替她看好杨家,不会叫杨家就此没落阿娘终究还是带着愧疚离开的,毕竟阿爹她,除了王婠外,未让一个女人诞下杨家的骨肉。”

    因着祖母的性子,杨家无论是哪个姨娘,若诞下子嗣杨府绝对再无阿娘的立足之处。

    一直未出声的杨钰沛似被当头一棒,她转过头,满是不可思议地望着平静的长姐,“你是说其他姨娘之所以没生孩子,是因着父亲对母亲”

    杨寿雁点点头,叹了口气,“若不是婼姨娘笑起来有几分像咱们母亲,你当阿爹凭何宠她?”

    原来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可以深情至此。

    纵使那个男子如杨知庆冷漠。

    祖母再厉害,眼神再犀利,也阻断不了父亲母亲心里的情谊。

    呵!祖母当年斗赢了多少祖父的女人啊,却唯独败给了母亲,纵使她使过离间计、塞了无数女人给父亲父亲对母亲是深爱,一颗真心又岂是离间计与女人能轻易撼动?

    “父亲从塌上摔下来,怕是要瘫了。”杨寿雁淡淡道。

    最终,杨钰沛缓缓地转过身,脸上的神色颇为复杂

    杨寿雁道,“此事的前因后果只有我一人知道。不怨你,不是你的错。也不是父亲的错。怪命吧,谁让我们都生在杨家。”

    杨寿雁顿了顿,低头看了看她,“我们的命运与家族相关,与李唐江山息息相关。朝堂动荡,你我皆是受其害之人,二娘,我看咱们就不要让下一代再经受这些了吧。我的李谌、胡胡,还有你肚子里太子的血脉,他们只能依附杨家了孩子,你必须振作起来啊。”她的言辞颇为恳切。

    良久。

    杨钰沛静静地点头。

    杨寿雁凝视了她片刻,说了那么多,希望她听进去了。

    “你好好休养,父亲的事我会处理,长姐是过来人,你所经历的,长姐都经历过。我不打扰你休息了,这段日子,你且安心养胎。”

    随着杨寿雁的身影消失在内室,杨钰沛的手紧紧拽住了盖在身上的被单。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见长姐卸下伪装,掏心窝子地说话。她只知长姐嫁过一次人,长姐大她二十三岁,如同长辈一般,她一直觉得她是八面玲珑之人,精明厉害,既能工心计,又有能力霸气,却不想她曾是一名柔弱娇贵、一心相夫教子的女子。

    杨知庆这一瘫,说话和行动能力都丧失了。

    杨寿雁对众人宣称此乃杨知庆起身时不小心摔倒,将杨钰沛去宵院那一段抹去。

    老太太闻之大怒,将两个贴身伺候杨知庆的丫鬟生生杖毙,另把婼娘派去宵院端屎端尿贴身照料将永远卧病的杨知庆。后院的众妾室像个没事人一样,瘫与不瘫对她们来说没差,那么多年了,她们早知道杨府妾室于她们而言只是一个虚名。

    近来时常去珏院走动的,乃荆词和杨薇娍。

    杨薇娍每次来都不会久坐,只说来看下杨钰沛的身体状况,偶尔为她配一些药膳,给身子作微调理。毕竟如今她有孕在身,不适合喝正儿八经的药。杨钰沛信得过她,任她调理。

    事情终于渐渐稳定下来。

    “芳年,备马。”

    是日,荆词不管做什么都觉得不舒坦,想来是在杨府呆太久的缘故。

    “您又要出门?”芳年一脸嫌弃,主子再这么随心所欲下去,一定会被大娘子责怪的。而且四娘子总是着男装骑马上街,连她一个丫鬟都知道这样对杨府的影响不好。

    “备马车总行了吧。”荆词让步。

    她今日,便以娘子的身份出门好了。

    “是。”芳年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荆词理了理衣裳,打算出门,许久未见钱之语,不知她近来过得如何。这些日子杨府太压抑,荆词也为二姐难过,整日呆在杨府,她实在想出去散散心。

    如今在长安的好友,她愿意袒露心扉,同时能让她卸下负担的,只有钱之语了。请:

第一百二十六章 阿逸() 
马车在钱府门口停下。

    “不巧了,我们家小娘子家。”门房垂首道。

    荆词闻声略为失望,看来是白出门一趟。

    “谁来了?”屋内一道声音响起,随后一位妇人探出身,见着来人道:“原来是杨四娘。”

    此人荆词见过,钱府代主母管家的姨娘,阿逸的生母。

    “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之语,我还是改日再登门吧。”

    “别呀,阿逸那孩子挺喜欢你的,若见着了你肯定高兴,进来坐坐吧。”那姨娘甚是热情。

    “好吧。”说起阿逸,荆词的脸上不觉露出了笑容。

    宫姨娘一边带她走向后花园,一边道:“之语回潭州探亲了,估摸着她祖母活不长了,正快马加鞭赶回去见最后一面。”

    “原来如此。”

    后花园,亭内。

    一少年盘腿静坐在软垫上,身前是一盘棋子。他很神色静谧,微微垂首,注意力全在棋局上。

    阳光映到他白皙的脸庞,好似一个会发光的精灵。

    “阿逸。”

    少年回头,看见亭外站着一个穿精致襦裙的娉婷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少年起身上前相迎,直接拉过女子地胳膊,将其牵进去。

    “你在下棋吗?”

    阿逸比划了几下她陪他下棋。

    “虽然我棋艺不精,不过应付你应当不成问题。”荆词颇为自信。

    哪知半局下来,她就开始步步落后,被缠得越来越紧,不觉吃力。

    结果显而易见,阿逸一点儿水也没放,荆词输了。

    “不行,再来一局。”她既然放出话了,哪肯轻易认命。

    莫说再来一局,一连来了三局,荆词仍旧是输。

    “得了得了,我认了。”

    阿逸比划道:“荆词姐姐的棋艺比姐姐好多了。”

    “之语会有耐心陪你下棋?”荆词怀疑到,“与你这样水平的人下棋,盘盘皆输,她那么好胜的人会有这个耐性嘛。”

    “没有。”阿逸很老实。

    故而他只能自己和自己玩耍。

    “我认识一个下棋高手,如果她还在的话,你们一定很聊得来。”荆词淡笑着道,言语间不乏感伤失落。

    可惜没有这个缘分。

    阿逸望着荆词眨巴了几下澄澈无邪的眼睛,乖乖地保持沉默。末了,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荆词的手背,他的手很柔软温暖,跟孩子的手似的。

    荆词的嘴角不觉翘了翘,他虽不能像平常人一样说话,但他的世界很纯粹干净,就连手都这般柔和舒服。

    “今日有微风,酷热退了几分,你想出府玩吗?”

    阿逸望着荆词,愣了一会儿,对她的提议颇为迷茫,似乎是在尽力理解荆词的意思。

    “我带你去曲江,那里有滔滔江水,绿油油的草地,甚是辽阔壮观。旁边呢,还有王公贵子们兴建的豪宅,你常年呆在钱府,去看看外边的模样也挺好的。”她讲着讲着,倒是勾起了自己的兴致。

    一旁的芳年赶忙扯了扯主子,朝她挤眼,示意不要如此行事。

    “怎么了,为什么?”荆词问出声,颇为不解。

    芳年支支吾吾,“那个四娘,这样不好吧,他可是钱府娇贵的郎君,要是出点儿什么意外咱们担待不起啊还是不要了”

    “阿逸跟着你,我放心。”

    阿逸的生母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缓缓走向亭内,待进来,道:“阿逸多年未出过府门,杨四娘便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吧,不然这孩子真该闷坏了。”

    “行,你放心,阿逸就交给我了。”荆词笑着一口应下。

    身后的芳年咬了咬下唇,她自己的孩子自己随时带出去不就好了,干吗非得四娘带啊?四娘闹腾,带着阿逸郎君没出事还好,出了事可怎么办?

    毕竟她们两个今日是女子装束,阿逸郎君又与常人不同

    最终,荆词带阿逸上了自己的马车,一路向南而去。

    不多时。

    曲江。

    波光粼粼的江水,江边绿荫遍野,文人铺了件披风便席地而坐,不知争论些什么说得面红耳赤。

    阿逸透过窗户,不住打量四周,明亮的眼眸里满含惊喜,他着实被天地辽阔给震撼了。

    芳年与荆词下车,荆词转身搀扶阿逸

    “杨四娘,巧啊。”

    背后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

    荆词尚未转身看来人,嘴里便念到,“我可没跟踪你啊”

    身后之人未语,只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

    她将阿逸搀扶下车,才正视来人,崔镌诟叽蟮目ヂ砩希奈卧眨跏亲栽凇K员叩穆砥ド献乓桓鲅垌铄洹⒈亲痈咄Φ暮恕�

    胡人笑着朝她做了个揖,荆词福了福身。

    “杨四娘这么快就忘记我了?”胡人的语音还算标准。

    荆词盯了他片刻,蓦然想起,“哦我记得,你就是那个什么肚子来着。”

    “瓦杜德。”

    “对对对,瓦杜德。不好意思,你的名字不太好记。”荆词尴尬地笑了笑。她记得上回李谌带她去看一个叫桥西的妓子,闯了祸,正是从这个瓦杜德手上买来价格高昂的镯子赔给人家,这才息事宁人。

    瓦杜德很好脾气,丝毫不计较,反而道:“无碍,鉴于我的名不好记,我特意叫崔郎君取了个中原名,杜德。”

    荆词忍俊不禁。

    “你可真会拉近关系。”

    瓦杜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明所以,便也笑笑作罢。

    “这位小郎君是”崔Э聪蛘驹诰4噬砼裕⌒阃阉椎陌⒁荨�

    荆词自然而然地挽上阿逸的手臂,颇为亲昵,“这是我一友人的弟弟,当然也是我的朋友,叫钱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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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逸没在意他不甚友好的眼神,诚挚地朝他们作了作揖。

    瓦杜德亦恭敬地回礼,崔床晃�

    荆词蓦地冷下脸,没好气地冲他道:“崔В闶裁刺龋俊�

    崔弈危嬉庾髁烁鲆荆霸谙麓蕃',敢问钱郎君府上在何处?”

    阿逸比划了几下

    他颇为讶异,原来是个哑巴。

    “阿逸多年未出府门,对外边复杂的事情不太懂,你们这些商人最狡猾了,可别欺负他,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欺负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荆词撂狠话,她得好好保护阿逸,这是她的职责。

    “杨四娘把钱郎君护得那么紧,咱们可不敢欺负。”瓦杜德笑。

    “你们俩个大男人来逛曲江?”

    “路过,与别人谈生意呢。”

    荆词点点头,想来也是。

    “既然你们有正事,那咱们下回再见。”

    几人告别,荆词一干人便迈步走向江边,欣赏如画景致。

    二人正想驱马前进,身后一人一马迅速追赶上来已走了十几步的荆词闻得声音,出于好奇,便回头看了看,岂料,又是一个熟人。

    那人是李隆基。

    三人缓缓骑马,谈笑自若,往江边的豪宅方向前进。

    荆词不禁陷入沉思,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崔降摹坝氡鹑颂干狻敝械摹氨鹑恕保褪抢盥』桑浚G耄�

第一百二十七章 遗腹子() 
杨府,娓院。

    老太太之座尚虚,一早派人了诸院娘子过来,自己突然说想泡个汤浴。

    下面坐了好些个容光焕发的娘子们,老太太泡老太太的,她们聊她们的,瓜果酒水甚足,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本就是些内宅不得宠的妾室们,在杨府各自过着惬意的日子,本以为杨家的荣耀会带携她们的娘家,近来突如其来的巨变使她们担心受怕了好久,生怕突然来个株连九族……幸好,阿郎亲自上殿阐明事实,杨家又颇有势力,总算逃过一劫。

    她们好似死里逃生,松了好大一口气,甚至颇为高兴。毕竟……她们的娘家,多多少少与杨家有些勾连……

    “这回咱们杨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妾室抿了口酒,眉飞色舞道。

    另一妾室笑道:“真是好险啊,如今咱们杨府没事,二娘也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不,只是二娘肚子里的孩子……以后也算咱们杨家人么?你们说皇后不会对付那孩子吧?他怎么说也是太子的遗腹子啊……”

    “若真要杨府交出孩子,咱们是给还是不给……”

    坐在一旁的荆词终于忍不住了,语气不悦,“诸位姨娘不必忧心,这等事情,还轮不到各位来做决定。”

    诸位娘子脸色因着荆词的一句话,顿时变了变,残存在脸上的笑颇为尴尬。

    “二姐近来胎像不稳,还请各位姨娘们积点德,勿要再轻易妄言,要是二姐因此受扰,谁担当得起?”一直未出声的杨薇娍亦出口道,声音语调虽柔和,但语义终究生硬。

    几个姨娘脸色更不好了,甚至有些觉得反感,一个杨荆词就算了,如今连素来性子柔弱的三娘也敢来教训她们。

    老太太适时走了进来,汤浴过后,神清气爽。

    众人起身行礼。

    坐下还未说一句话,一婆子匆忙走进来,神色不甚好,低首道:“管娘,方才传来消息,皇后将太子……”

    “将太子什么?”

    一屋子安静下来。

    婆子的喉咙颤了颤,道:“将太子的头颅,拿去武三思灵前祭奠。”

    众人闻言面色皆变。

    “管娘,大事不好了……”一丫鬟慌忙快步跑进来,神色甚是慌乱,福身时没留神直直摔倒在地。

    老太太满脸不悦,心里头既是乱又是不安,再大的事能大得过方才之事么?这些个贱婢真是欠教训,“好你个贱婢,当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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