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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杨门女-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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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皆为亲家。”

    “原来如此,不过……娴儿听闻安妹妹已与娘娘的弟弟……冥婚合葬,这么说来,从某种意义上说,萧家与娘娘的母家已然是姻亲呀。”

    “唔——”皇后摇头,摆摆手,“人死了,没意义。”

    宗娴是聪明人,看得出皇后最在意的还是与萧家的姻亲关系不够名正言顺、名副其实。萧至忠攀附皇后,皇后又何尝不是笼络萧至忠。

    不过……想结亲,这还不简单。宗娴灵机一动,不紧不慢悠悠道:“其实萧家还有一女,长得人比花娇,聪慧机灵,如今正是公公婆婆的心头忧呢,每日想着给她物色好人家。”

    “哦?”皇后显然来了兴趣,“我怎么听说萧爱卿只有一个女儿啊?”

    宗娴笑着道,“娘娘有所不知,此女乃是公公婆婆的亲甥女,自小丧父丧母,遂一直养在萧府,公公婆婆待她一直犹如亲生,情谊上与对萧郎和安妹妹是一样的。”

    “还有这事儿啊……”皇后闻言喃喃,似在思虑。

    “那孩子也是可怜人,武后时期家族被牵连,打入了贱籍,幸而我的婆婆即她的姨母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那不是问题,”皇后扬了扬眼,嘴角颇有意味,“身份是可以改的嘛,我看她和我表弟就很配。”

    …………

    萧府。

    奢华贵气的马车停在侧门,神采飞扬的宗娴在丫鬟的搀扶下踏下马车,襦裙轻轻飘逸,身姿绰约,娉婷入府。

    刚入府,一个太监迎头走来,见着宗娴忙问候,“哟,萧娘子回来了。”

    “公公是来传旨的吧?有劳公公了。”

    太监笑容满面,“恭喜萧娘子啊,贵府真是喜事连连啊!”

    “这都是仰仗了公公您。”此人是皇后身边的红人,宗娴岂敢怠慢。

    “哎哟喂,折煞咱家了!”太监红光满面,笑着摇了摇肥硕的手,“那个……咱家先回宫了,萧娘子好生歇息。”

    “公公慢走。”

    宗娴看着太监消失在眼前,尔后笑吟吟入内。

    堂内。

    一屋子的婢仆大气不敢出,神色各异。

    萧至忠坐在座上,桌上是一道明黄的圣旨,沉默不语,陷入沉思。一旁的陈环儿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容煞白,大失神色。

    谁都知道,方才的圣旨于萧家的每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宗娴走进来,瞟了眼面色苍白、柔软无力的陈环儿,对萧至忠福了福身,“父亲,儿媳回来了。”

    “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宗娴点点头,面容上的笑若有似无,“这等天大的好事,瞧表妹高兴得六神无主的。皇后去了你的贱籍,从今日起,你被萧家收为女儿,成为中书令的千金。从贱奴到贵女,这可是飞上了枝头啊!”

    无人接宗娴的话,她却仍旧饶有意味地盯着陈环儿。夫君离开时说,不准为难陈环儿,不要打扰最好,他会记着她的好。呵,嫁进萧家这几个月来,她宗娴看到她就差点儿绕着走了。

    纵使她已经做到这般,也不见得夫君踏进了自己的房门一步。

    许久,陈环儿挣扎着站起来,动了动嘴唇,声音出奇的颤抖苍凉,“我不嫁,除非我死。”

    她颤颤巍巍地离开,像是逃往。

    屋里除了一众婢仆,只剩下一言不发的萧至忠和面含笑意的宗娴。

    “你倒是机灵。”座上的萧至忠终于扯了扯嘴角,抬眼看着她。

    这个儿媳不简单,他暗地里观察她几个月了,不仅隐忍自持,还懂得深谋远虑。,。

第二百零五章 不忍抽掉你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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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两日,陈环儿闭门不出。

    是日,边疆传来消息,兵强马壮的突厥突袭,大唐兵将措手不及,突厥兵放火烧了粮草、放跑了战马,更甚斩下两名将领的头颅悬挂在帐外示威。

    据说,萧平亦身受重伤,但坚守职责,丝毫不退缩。

    入夜,萧府。

    宗娴踏进陈环儿的屋子,四下环视了一周,若雪白瓷,暖床丝绸,朱钗玉器。呵,丝毫不逊于她这个名正言顺的正室啊。

    陈环儿坐在桌前,面色低沉,未抬头看她一眼。

    身后两个丫鬟紧随宗娴,一步一步走进来,宗娴最终在陈环儿对桌坐下,抬起手,轻轻挥了挥手指。两个丫鬟垂首福身,默默退出去,离开时不忘带上门。

    宗娴拿起桌子中央的茶壶,淙淙倒了一杯茶水,悠哉悠哉地饮了一口,“你心里的苦楚,我都理解。两情相悦,却劳燕分飞,真叫人唏嘘感慨。”

    “一切难道不是拜表嫂所赐?别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陈环儿苦笑冷哼,声音些微沙哑,依旧不看她一眼。

    “不识好歹啊,帮你抬了身份,连同你父母都去了罪名,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感恩戴德?”陈环儿终于抬眼盯着她,神色充满讽刺,“表嫂真伟大啊,心肠歹毒,诡计多端,如此虚情假意,一辈子都休想得到萧郎的心!”

    面对唾骂,宗娴神色不改,仿若丝毫意,举杯轻轻吹着杯中滚烫的茶水,“萧平能不能回来,还说不定呢。”

    陈环儿一颤,屏住了呼吸。

    “怎么?难道你没听说么?萧平已深受重伤,如今乃负伤应战,也不知道能坚持到几时……”

    “你、你身为他的妻子,就如此满意么?”她睁大眼盯着她,满眼不敢置信。

    宗娴轻笑,“我在意又能如何,他是死是活,萧家主母都是我宗娴。再说……他爱的是你,如今救得了他的也是你,我已然是一个局外人,心急有何用?”

    “何意?”

    “皇后娘娘已经发话,此番联姻,由圣上和皇后亲自主持。萧平的妹子成亲,作兄长的自然该回来参加此空前盛况。皇后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你若敢反抗,遭殃的就是整个萧家。”

    陈环儿的心猛烈跳动着,涨红了眼,一时之间心绪难宁。

    “萧平是否战死沙场,皆在你。”宗娴轻柔地摸着自己的小腹,将最后一句话吐出来,“萧家是否就此完蛋,他的亲生骨肉是否能存活于世,亦皆在你。”

    话毕,宗娴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屋门啪嗒一声被外面候着的丫鬟打开,尔后,又啪嗒一声关上。

    烛光闪动,映照在瘫坐在桌前的女子身上,明明是橘黄暖光,却生生燃起了一层冷意。

    她有孩子了……尖锐的指甲刺破皮肤,细细血丝溢出,陈环儿面无表情,眼神极其空洞绝望……呵,她有他的孩子了……

    如今只有她能救他吗?只有她能救萧家吗?

    绝望感屡屡袭来,最终似排山倒海侵袭她全身……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起起落落,没关系,她早就习惯了。

    …………

    内堂。

    “姨父。”

    陈环儿声色冷静,面无表情地福身行礼。

    热腾腾的茶水早已上桌,座上的萧至忠示意她入座。

    “我潜意识里,你们还是总角小儿,岂料一转眼,你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萧至忠轻轻扬了扬嘴角,面色颇为和善。

    “我自小就知道,我一定会嫁给表兄。”

    萧至忠点头,“你和平儿感情好,姨父姨母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孩子,与平儿郎才女貌。我知道平儿出征前允诺过你,待他回来,就把你收入房中。可惜啊……天有不测风云,你莫要怪平儿,平儿是有理想的人,自从来到长安,风风雨雨,他皆所向披靡。安儿过世,荆词离他而去……发生了那么多事,信念早就是唯一支撑他的东西。没了理想,他会死的。”萧至忠双眸深邃,颇为动情,怔怔盯着陈环儿。

    陈环儿垂着头,一言不发。

    她知道,萧平带兵出征是自己请愿,他立功心切,渴望早日受到重视,这就是他的理想和信念。

    他与萧安、荆词背道而驰,在长安的总总,她都看在眼里。

    萧平之所以一直追随自己的父亲,无非是他自小的愿望就是被朝廷重用,为国效力,成为自己的父亲那样受人敬仰之人。

    这是他二十年来活着的意义。

    她怎么忍心抽掉他的灵魂?

    “环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这个世上,没有谁是谁的归宿。命里的悲欢痛痒,都得自己承担。

    每个人都是生命长河里的一个个浮萍,相遇、碰撞、离散,一切自然而然。她早该知道的,却逃避,一直装傻。

    …………

    贵女出阁,十里红妆。

    圣上赐婚,场面自然无与伦比。加之,此乃由圣上和皇后亲自主理,朝廷高官莫敢不登门贺喜。

    从梳妆到上花轿,花轿在喜庆热闹间被抬向皇后表弟崔府,紧接着是拜堂、送入洞房。

    谁曾料想,新娘子本是贱籍婢仆,有朝一日竟有此盛世荣宠。

    然而,整个过程,陈环儿浑浑噩噩,任凭他人摆弄。她仿若失了魂,从上花轿那一刻起,心彻底死了。她对世间的最后一点希冀荡然无存,从此,她不再是陈环儿。

    直至拜堂,萧平也没回来。

    …………

    深夜,宾客渐渐散去。

    新房的门被啪地一声推开,坐在床沿上的陈环儿面若冰霜,对巨响视若罔闻。

    她的头盖被轻轻掀开,身前与她一样穿大红喜服的男子淡淡看着她,男子眉似墨画,皮肤细腻白皙,朱唇轻薄,长相甚是柔美。

    “你叫什么?”他转身一步上前,与她一同并坐在床沿上,中间隔了好些距离。

    “萧环儿。”

    “我叫崔隐波。”他侧头盯着面无表情的她,上下打量,此人看着倒是安分,他出声道:“你我既已成亲,就该你我一心,不管谁出了事,都得替对方扛着,知道吗?”

    陈环儿转头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整个长安城都津津乐道,萧氏女嫁给皇后表弟崔氏,十里红妆,奢华无比。

    圣上和皇后作为两方长辈,婚礼由帝后亲自主理,崔氏与萧氏既非王公贵子,更不是金枝玉叶,规矩上说,此乃大大的越矩。

    故而世人都说,此乃天子嫁女,皇后娶妇。

    此等绝世荣宠,想不夫妻和谐也难。,。

第二百零六章 江山和美人() 
<;>;→網。,。

    萧平得到陈环儿即将出嫁的消息,当即马不停蹄赶往长安。【△網。】

    他才离开多久,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想当然,离不开府里的那个贱人手笔,如若环儿真的出事,他发誓绝对不放过她。

    边疆至长安,路途遥远,萧平策马奔腾,基本一路都没有休息。一路下来,他跑死了三匹马,待赶回长安时,却已是陈环儿出嫁的翌日。

    “陈环儿,你给我出来——陈环儿——”

    萧平一身戎装,满身汗水,几近虚脱,在崔府门口声嘶力竭,就差破门而入。

    门房几个小厮面面相觑,此人金刚怒目,全身被尘土汗水浸染,像从战场逃命而来。此人是谁啊?怎么嚷着他们女主人的名讳?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从崔府钻了出来,小跑着到萧平身前,沉着声音道:“郎君,陈小娘子不想见您您回去。”

    萧平认得她,这个丫鬟在萧府时就贴身伺候陈环儿。

    “叫她出来——我要见她!”萧平怒吼。

    丫鬟面色不安,甚是心急,“郎君啊,您回去吧,莫要让娘子难做。”

    “陈环儿,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他冲着崔府的大门大吼大叫,“陈环儿——”

    “郎君,您可莫要陷自己于不利之处啊!”丫鬟急得直跺脚,陈小娘子昨日才成婚,今日郎君如此,事情要是闹大了,怎么向圣上、皇后交代?

    “陈环儿——”

    萧平一声又一声地怒吼咆哮,似疯了般,完全丧失了理智。

    …………

    富丽堂皇的府内。

    陈环儿和崔隐波双双坐在座位上,外面传来一声一声的吼叫,陈环儿看似面色平静,实则早已心绪不宁,平静的面色下暗流涌动。

    一旁的崔隐波垂首低眉,一心一意摆弄着手中的胡笳,不紧不慢道:“娘子还是出去打发了吧。”

    陈环儿握着双拳侧头盯着他,试图揣度他的真实情绪,更是在犹疑两难。

    “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陈环儿起身,走向里面的通道,欲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至于外面那声音……耳不闻为静。

    “人多口杂,再闹下去就要引起是非了。”崔隐波再次出声,微微歪着俊美的脸,摆弄乐器,语气事不关己。

    陈环儿终于止步,双拳不由再次紧握,僵持了片刻,挣扎着转身,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昨日进这个府门时,心如死灰,今日每向外走一步,心若刀绞,一滴滴的泣血。

    崔府大门缓缓打开,一袭绯色襦裙,满髻朱钗的陈环儿艰难地踏出府门,容颜苍白,眼眸中情绪万缕,凝视着高大的骏马上的人。那人的冠发乱了,衣裳脏了,英武的身躯疲惫不堪,她想不到,那个素来最爱干净的萧朗,会有今日这般状态。

    “萧郎……”

    骏马上的萧平看着来人一步一步走过来,整个身子都僵住了,他跳下马,跌跌撞撞跑上前,用力抓住她柔弱的双肩,眼睛发红,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不等我!”

    她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失控地流下来,形成两条水痕,她动了动嘴唇,最后一字未说。

    二人对视,四目通红,不甘、不忍、愧疚夹杂交汇。

    她深深看了他最后一眼,最终含泪撇开头,“你回去吧……”

    “我不!”他宽厚的大手摁住她的脑袋,强行对之相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萧平,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么多坎坷,你都过来了,难道今日要毁之一旦吗?”

    萧平闻声一怔,呆呆地看着她。

    陈环儿竟轻笑,几分苦楚,几分无奈,她伸手,一下一下掰开摁在她脑袋上的大手……

    转身的刹那,身后之人不甘心地再次拉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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