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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百步惊鸿-第85章

小说: 百步惊鸿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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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况紧急,石兰警惕地查看四周确保安全之后,便携着卫若水等人进了长生殿。

    暴雨淋漓,长生殿却一片死寂,石兰第一次到长生殿,只是心中猜想着,大概是里面的歌姬也听到了风声,早就卷了细软趁夜逃跑了。

    殿前只有几盏稀疏的灯笼,她们只得靠着晦暗不明的光线,路过一片偌大的广场,又随着徐亨摸到了殿后的一幢圆楼的内部。

    “就是这儿了。”徐亨说着,脸色有些兴奋,引着他们往楼上走去。

    石兰抬头,站在圆楼的中心底部往上看去,只见黑漆漆的楼道环绕在自己头顶四周,不由得一阵皱眉,总觉得这圆楼的布局有些诡异。

    不知是谁设计的,这圆楼上的数十间厢房齐齐向着圆楼内部,站在楼道底端的人往上看去,就好像被无数张黑色的巨口包围着。

    如此压抑的氛围,石兰不由得多了个心眼扶着卫若水跟上前去,一路提防着徐亨做出什么背叛之事。

    然而徐亨却好像没看见石兰的地方一般,好似串门一般熟门熟路,领着她们几人在一厢房前停下脚步。

    徐亨不好意思地看了石兰一眼,上前去小声地敲了敲门。

    “里面有人?”石兰冷声道,一手欲提剑杀之。

    “别着急呀。”徐亨赶紧举起双手示意自己的不二之心,义正言辞地声明道:“我就是敲敲门看看里面有没有人,万一有人在就不好了可不是?”

    他说的在理,石兰却觉得内有隐情,只是目前更加急需的是让卫若水安全生产的环境,只好把此事作罢。

    得了石兰的同意,徐亨便推了门率先屋子。

    待发现徐亨带他们来的屋子简单干净,石兰脸上僵硬而凛杀的神色才略微缓和。

    她留了个心眼,进屋的时候顺便瞥了一眼厢房门牌上的房。

    天四十七。(。)!迷器,,,,!!

2…172 以命换命 1() 
总所周知,客栈厢房划分等级,天地二字为尊,向来以天字为首的客房必定是属于尊贵之所。

    天四十七,这编就好像只是个简单的数字一样,内里布置并非奢华珍稀之极。

    屋内家具摆放简单质朴,也许是因连日的大雨,屋内潮气略重,简单的一袭床铺显得有些凌乱,素被耷拉着,一边依依不舍地留在床上,另一边却像是被人随意扔下地一般散乱。

    桌上茶盏倾倒,地上摔碎了一地瓷片。

    随行的两名宫女顾不得自己湿漉漉的衣裳,简单一个眼神交流后便分开,一人行动迅速地简单收拾床铺,小心翼翼替卫若水除去厚重湿漉的衣裳,扶上床稍作歇息,轻轻按摩试图缓解皇后的疼痛,另一人摸索出了床头的蜡烛点燃上,又低头疾步,冒着瓢泼大雨出了天四十七厢房。

    徐亨低眉顺眼地袖着手站于门口,眼珠子却一阵乱飘,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石兰发现了他的异样,只得眼含警告瞥了他一眼。

    徐亨颤了一下,急忙冲着石兰讨好一笑,凑上前来解释了一番。

    “奴才觉着这屋里先前大概住着人,或许……也走了吧。”徐亨的眼神底下带着担忧,一闪而过,毫无痕迹。

    石兰并意住的人去哪儿了,也许被乱党杀了,也许也像先前徐亨一样带着钱财趁乱逃了,这种人不需要她倾注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听到门口一阵摩擦响动,她一抬头,替卫若水换完衣裳的那名宫女从隔壁回来,怀抱着一床厚重的棉被急匆匆走了进来,担心地往身后看了两眼,解释说道:“石兰姑姑,奴婢怕这光待会儿……”

    石兰点了点头,长生殿太过阴暗,此时一点光线也会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她接过那床被子抖开,小心地将它铺开悬挂在门窗缝隙遮挡住光线。

    不一会儿,先前离开的另一名宫女不知从哪儿端来了一盆热水,还带了蜡烛剪刀棉布之类的事物,甚至还有一盆冷潮的银碳,想必是待会儿烧了给卫若水暖暖身子。

    石兰难得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她进去,然后尾随其后,立于卫若水的床榻边,默然无语。

    艰难一口口深呼吸试图缓解腹部疼痛与胸口憋闷的皇后抬起眼,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黑脸侍女,虚弱地笑了笑,被雨淋湿的发丝粘在额头,显得狼狈又较弱。

    “你知道的,这是我自己选的。”卫若水的眼神从石兰身上转到头顶的悬梁,似乎在回忆往事,眼神飘忽留恋,忽而锐利坚毅,“我……从来都不后悔。”

    “那人……王爷,至今也不后悔。”石兰低低说道,嗓音竟也如男人一般低沉,不是反驳,只是在陈述个事实一样冷静。

    卫若水只是淡淡一笑,搭在腹部的手颤了颤,只觉得冰冷的雨水似乎从皮肤渗入透彻骨髓,一阵阵的寒意让她禁不住牙齿打起了冷战,嘴唇青紫之色愈发明显。

    “开始吧。”卫若水终于放弃了他人营救,毅然决然看向在场的三人,知晓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要托付与她们。

    徐亨眼力劲好,赶紧收了下巴钻出房间,袖手立于廊门外守着。他听着房里一阵阵痛呼,心也随着一跳一跳揪了起来。

    他想起房里原先住着的那人肚中也怀着一条小生命,娇娇弱弱如暴风雨中的残荷,在这关节眼,那人可是能跑哪儿去?

    但愿你一切安好啊,夏新荷。徐亨默默念着,又缩了缩脖子,夹着雨气的寒风吹裹着钻进他的后脖颈,徐亨一个哆嗦,看向远处的宫殿,不知今晚的魏宫将会死去多少人。

    厢房之内,腹中一阵阵的疼痛愈发明显,卫若水隐忍而痛苦地低呼着。宫女握着她的手跪在床旁不停地让她用力,卫若水却觉得全身因冰冷而紧缩僵硬,根本无法舒展。

    临时充当稳婆的宫女对这生育之事一知半解,此时跪在床尾,一脸紧张,时不时掀开被子探查情况,面上的神色却越发煞白,眼神越发通红。

    宫女紧紧握着皇后的手加油鼓劲,时不时带着求救的眼光看向默默立在一旁的石兰。

    石兰面色平静,心却波涛四起,她的手脚根本不敢动弹,只是静静站在床尾,唯恐自己不小心的举动给卫若水惹了更多的痛苦与麻烦。

    数次努力,数次呼喊,数次拼了命的用力,皇后的脸色惨白如薄纸,再也无法动弹一丝一毫。

    “石兰……”卫若水艰难挤出几个字,眼神飘忽,榻边的石兰闻声而动,迅速跨步上前,接过宫女手中的手,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己握着的那手冰凉得可怕。

    “孩子,不动了……石兰!”卫若水虚弱至极,艰难喘息着,手不自觉地抓紧身下的被单,“我没力气了……动手,快动手……”

    石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剑尖。所谓动手,自然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救的是塌上虚弱的皇后,救的是她腹中艰难存活的胎儿。

    “我,我不可以的。”石兰看向气若游丝的卫若水,眼底尽是无可奈何的哀痛。

    她不敢动,她不能动。

    她会的只是如何杀人,却从未学过如何在大魏宫变的情况下,仅凭热水与剪刀救得大魏最贵重的二人。

    “石兰姑姑,奴婢求您了!”先前跪在一旁的侍女眼带热泪,与另一名宫女一起跪了下来,极其哀切,一个劲地冲着石兰磕头,“您若不动手,再晚些只怕娘娘都没了!”

    动手么?

    石兰握着软剑的手微微颤抖,没有太医,没有针线,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一旦强行破了腹取了胎儿,卫若水肯定会命丧黄泉。

    那么,不动手么?

    卫若水早已感觉不到疼痛,眼神麻木散乱地看着石兰,嘴唇微动,还未来得及呼一声,便昏厥了过去。

    这一闭眼,不知生死,石兰黝黑无感的表情终于乱了。

    她在宫女们满含期望与悲痛的眼光中颤抖着拿起烫过烛火的剪刀,对着那隆起的腹部,迟疑了几秒。

    只是几秒,她的表情忽又坚决,转身跪于床尾,双手探入卫若水撑开的双腿之中,颤抖着摸索到了隐隐露出的胎儿头顶,用尽全力无法将其挪动一分。

    山穷水尽了。一旦破腹卫若水就要死。

    她深呼吸一口,目光趋于平静,手中的剪刀稳如群山,小心而仔细地将产道剪了个豁口。

    卫若水已经虚弱不堪,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闷哼一声,便翻着白眼疼晕了过去。

    石兰在宫女震惊睁大的眼神中,面无表情地将带血的胎儿缓缓取出。

    她的手里轻轻抱着的这一团沾着鲜血与胎水的肉团。

    石兰面无表情地低头翻了翻婴儿的腿。

    是个男孩。(。)的,、、,,、、

2…173 以命换命 2() 
是个男孩儿,是大魏未来的皇储。

    石兰的表情并没有多大欢喜,眼底甚至透着股冰冷的意味,也许对她来说,这孩子并非期盼之物,只因为他的到来令卫若水如此艰辛。

    两名宫女却望着石兰怀中的婴儿喜极而泣,又哭又笑了起来。她们的笑声在这阴沉的夜色中太过难的,唤醒了因疼痛而昏厥过去的卫若水。

    卫若水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出表情,望着石兰与那胎脂与血水裹身的婴儿,眼底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色彩,随即一黯,眼中的光线开始一点点消逝。

    “是个小皇子呢!”一名宫女面露欣喜,松了一口气赶忙迎了上来,她看着石兰用笨拙的姿势抱着那孩子,不由得一笑,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对着石兰说道,“姑姑从未照料过小孩子,还是让我来吧。”

    徐亨太监在房外听着动静,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心又极速悬了起来。

    可是那孩子怎的……没有哭呢?他的心里奇怪地念叨了一句,自顾自摇了摇头,生产这事儿他还真不了解,想起方才皇后娘娘撕心裂肺的尖叫,还真是心尖儿还不自觉地颤了两颤。

    “娘娘,您看……娘娘?”

    另一宫女回头想要向皇后娘娘禀报这好消息,忽然出了一身冷汗。她这才发觉,手中紧握着的卫若水五指冰冷得可怕。

    宫女尖叫一声,飞快地往旁退开了一步。石兰正皱着眉盯着那安静得异常的孩子若有所思,闻言面色一凝,终于发现了卫若水不对劲的地方。

    “姑姑!姑姑您”小宫女面色苍白,指着卫若水身下的那床素被,急得跳脚,“血!血!”

    卫若水身下的那床被子,悄然之间已经被浸湿了大半血迹。她的脸色极其苍白,冷汗流淌,眼白上翻,浑身开始剧烈地痉挛起来,甚至牙关之间咯咯作响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晰无比。

    石兰一手紧紧握着卫若水的手,另一手无措地抓紧浸血的棉被,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的情绪。

    “姑姑,血太多了!”小宫女无措哭着,立在一旁。

    倒是刚抱着孩子哄着的那较为年长的宫女忽然眼前一亮,冲着外头大声喊道:“徐亨!徐亨!进来!”

    正蹲守在门口百无聊赖的徐亨冷不丁打了个颤,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急忙忙开门一闯,看到那片血色之后哎哟大叫一声转身用衣袖挡住了双眼,另一手往身后不停指着,“你、你,知不知道这是犯忌讳的事嘛!”

    抱着孩子的大宫女脸色一怒,上前一把扯着徐亨的耳朵提防他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怒声道:“你对这里熟悉,赶紧去找找,针线,烈酒,什么都行!”

    徐亨一边捂着耳朵直哼哼,一边抱怨叫道:“奴才也只是来过几次,何况这里又怎么会有针线……”

    “这里那么多厢房,女儿家的房间,怎么可能没有针线!”大宫女的话越说越没有底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动静,又急又气,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反正你要找来!若是找不来,你这条命也没了!”

    随着嘭的一声关门响声,徐亨哎哟哟叫着勉强停住了脚步,嘟囔了两声,拍拍,眼珠子忽然一转:此时动荡,石兰必定管不着自己了,趁此基会,溜之大吉岂不更好?

    他嘿嘿一笑,随即一溜烟儿消失在了长生殿的夜色之中。

    房内的四人却不知,徐亨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大宫女将小皇子小心地放在一旁,指导着小宫女取来热水热毛巾,自个儿拎起袖子,双手为掌,便要去碰卫若水的身子。

    石兰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大宫女的手握住,手劲之大,疼得大宫女脸色都变了。

    “石兰姑姑!您放心吧,奴婢入宫前替人打过下手,这大概是胎盘滞宫的淤积之状,若不赶紧的,皇后娘娘这点儿金贵的血都要流光了!”大宫女见到石兰眼中的寒意不由得一阵发慌,只是情况紧急,不得不扬了嗓子来提高自己话语的权威性。

    石兰略一犹豫,这才松开了手。

    大宫女心系卫若水的安危,径直拿开了石兰犹自停在半空的手,又探出双手,不停地替卫若水按压着宫底部,像是要把她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按压出来一样。

    卫若水就好像是淋过雨的孔明灯一般,瞳孔涣散,随着大宫女一下一下的按压,身下的血流更多,尽是夹杂着鲜血的脏污颜色,与越发浓重的火碳味混杂成奇异而难闻的味道。

    “不行,娘娘身下伤口不缝合好,只怕是熬不过去这一关了!”大宫女的额头上尽是冷汗,不知是怕还是急,连她的唇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去看看徐亨来了没有!”

    “奴婢这就去!”打着下手的小宫女闻言应了一声要站起,石兰却一把拦下,没有多说一句话,径直出了门去找徐亨的身影。

    “!”大宫女根本没看石兰离去的背影,只是专心地按摸着卫若水的腹部,咬牙替她推送着滞留的脏物。

    小宫女看着那一股股血液,脸色发白地用干净的毛巾捂着卫若水的伤口,怎么也想不到,人的身体也可以流这么多的血。

    过了一会儿,石兰面色铁青地大步跨入房间,一手将剑握得紧紧地,冷声道:“他跑了。”

    正替毛巾换水的小宫女闻言一愣,泪水就掉了下来,张大嘴愣愣地一抬头看着依旧没有反应的卫若水,呜咽一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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