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剑-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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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遗名虽然从小生活在柳庄,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条地道,当下奇道:“果有此事?为什么我这么久了从未听说过?”
韩妈道:“那是因为老爷曾一再嘱咐,除非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将地道的秘密告诉任何人,连少爷都不可以,因为只有知道的人越少才越保险。时间不多了,少爷和两位赶快打点一下,现在就走吧,不然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柳遗名迟疑道:“但官兵可是说得出就做得到。到时候我们走了,官兵要是真一把火将咱们庄子烧了怎么办?这庄子可是集结了祖父和父亲两代人的心血,岂能在我手里毁于一旦。更何况我知道这庄子对于奶娘来说意义重大。”
韩妈感动地道:“少爷到了这个关头还能想着老奴,老奴就算死了也不能让少爷有个三长两短,又怎么会在乎这庄子。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还有半个时辰,少爷还是赶快打点一下吧。”
柳遗名听韩妈这么说,突然间一股豪情涌上心头,何况他不愿在陈惜月面前显得懦弱,当即道:“奶娘虽然说得不错,但常言又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说了我们就算逃得了一时,也不可能逃得了一世。既来之,那我就去会会他。”
“可少爷-”
“奶娘莫要再说,我心已决。”说罢,柳遗名转身向程破天和陈惜月道:“二位是客人,这次虽然不知事出何因,但看来对方此次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所以二位不如赶快收拾一下,我叫奶娘带你们从地道出去。”
程破天本来想走,而且现在又能跟陈惜月一起离开,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那自然是欢喜不已。但此时他又怎么可能做这背信弃义,缩头乌龟的事情,更何况人家已经点名道姓要他出去,当下道:“柳兄把我程破天看成什么人了?人家既然要我二人一起出去,那岂有柳兄一个人出去的道理?有道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在下和柳兄必当有难同当。”
柳遗名知道程破天是绝不会走的,所以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过身来,看了看陈惜月。
陈惜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会走的。”
不等程破天说话,柳遗名已经道:“不行,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陈姑娘出去的。陈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说到这里,陈惜月脸一红,忙道:“柳大哥说哪里话,我又不是柳大哥的什么人。再说了,他们要找的是你们两个,想必也不会为难我。”
柳遗名被她这么一说,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不过想了想,陈惜月说得确实不错,最后只有道:“那姑娘就在这里等我们吧,要是我们有什么不测,奶娘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陈惜月虽然外表娇嫩,纤腰细手,但她自幼习武,骨子里有着一股侠气,又是天性好奇,所以到了此时让她一个人躲在后花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不等柳遗名把话说完,陈惜月已经转身朝着庄外走去。
柳遗名还想再拦,但转念一想:“她毕竟是‘飞沙剑法’的传人,说不定到了关键时刻还能帮上忙。更何况我现在‘五剑剑法’尚未练成,多一个人相助总不会是一件坏事。”想到这里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韩妈见柳遗名心意已决,满脸的焦急和担心。柳遗名只好又安慰了韩妈一番,向她保证说自己一定会小心,说完便和程破天赶了上去。
他们追上了陈惜月后,三人来到庄门口,一眼望去,但见正如韩妈事前所描述的,庄子外站满了官兵,将整个庄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再看一个个士兵手握钢刀长剑,整装威武,虽然当下正值午时,烈日当头,但所有人仍是精神抖擞,挺胸抬头,戒备森严。程破天三人虽不知仇人是谁,但看这治军之有方,就知道绝非一般人,也难怪唐军曾一度横扫中原,统一了中国。
这时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高声道:“想不到你二人还真敢出来。”
程破天三人侧头一看,只见一人骑一匹黑马向程破天三人走来。他走出几步,勒住马。此人身披黑色铠甲,皂色斗篷,虎背熊腰,显然是这群士兵的头领。再看那马浑身油黑锃亮,挺拔矫健。
待程破天和陈惜月再仔细一看,不禁惊呼道:“是你?!”
第六章(二) '本章字数:24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301 04:45:21。0'
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大闹群龙宴的抚远将军吴天凡,严森道长吴溪的兄弟。程破天这一下立刻明白了这人此番来的用意了。
柳遗名瞅了瞅他们,不解道:“他是?”
“你问我是谁?哼,你们杀我兄长,又残害了他门下弟子,难倒真以为这么简单就能了事了?此仇若是不报,我吴天凡枉为人弟。”吴天凡本来就是急脾气,这时面对着杀害自己兄长的两个人,脸早已通红。
程破天上前道:“在下见过吴将军。上次群龙宴领教过了将军的‘钢铁柳河拳’,在下十分钦佩。”程破天自知吴天凡那日被程咬金击败,又受了棍棒之罚,露了个大丑,所以当下有意想要调侃他一番。
果然,吴天凡一听群龙宴,脸登时由红转青,喝嗔道:“本将军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卢国公武艺高强,我吴天凡自叹不如,但收拾你们几个亡命之徒,本将军还是有能力的。”这一段话吴天凡说得慷慨大气,程破天倒是对他增添了几分好感。
却听陈惜月突然道:“将军既然认为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就把我们这些小蟊贼给收拾了,又何必这般兴师动众,难倒将军不怕旁人会说将军假公济私,擅自调动军队吗?”
吴天凡是个直肠子,从不会狡辩,当下被陈惜月这么一问,登时哑口无言。程破天侧头看了看陈惜月。记得上次在群龙宴上也是靠得陈惜月的伶牙俐齿,才把严森道长的阴谋诡计都揭穿了。想到此,程破天心中一荡,但紧接着又是愁肠百转。
柳遗名问道:“将军说我们杀害了将军的兄长,莫非是吴溪那狗贼?”
吴天凡本来就因为自己兄长被杀,满怀悲愤之情,刚才又被程破天调侃了一番,紧接着又被陈惜月逮了个正着,一时正是有气难出,当下一听柳遗名辱骂自己的兄长,登时火冒三丈,大吼一声道:“大胆狂徒!竟敢对家兄如此出言不逊,吃我一刀!”吴天凡果真火爆的脾气,说出手就出手,还不等“吃”字说完,人已经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手中鬼头刀朝着柳遗名劈头砍下。这一招‘开山劈地’乃是他‘钢铁柳河刀’中的第一招,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招。而这‘钢铁柳河刀’较之一脉相承的‘钢铁柳河拳’,不但威力更大,而且也更加凶狠。
柳遗名没想到吴天凡说打就打,而且第一招使出得就是杀手锏,显然是跟自己拼命的一招,所以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招架。待要拔剑相挡之时,鬼头刀已经随风而至,劈至脑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遗名只觉金光一闪,紧接着“铛”的一声响,再看吴天凡已经向后退出了几步,而程破天此时却站在了自己的身前,‘神灵剑’横空而立。
吴天凡这一震非同小可,向后退出了好几步这才稳住了身体,右手却仍然颤抖不休,再看自己手中的鬼头刀,只见刀刃竟然反卷了起来,仿佛是金属受到了炙热后软化扭曲了一般。吴天凡定神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程破天。只见程破天手中的‘神灵剑’此时已由通体金黄转回成了透明的颜色。原来刚才程破天正是以‘天阳功’注入到了‘神灵剑’上,使得宝剑周身温度迅速提升,再加上‘神灵剑’本身就是削铁如泥的利器,所以这才将鬼头刀刀刃翻卷了起来。吴天凡虽然力大无穷,但程破天在神秘人替自己注入了内力之后,内力之强悍吴天凡自是不知。
程破天收剑抱拳道:“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将军多多包涵。只不过将军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出杀手,未免有失风范。”
吴天凡这下也不敢再小觑对手了,尤其是程破天手中的‘神灵剑’,更是让他畏惧了三分,当下道:“看来这十二把宝剑果然非同寻常。想不到你小子这剑倒是这般厉害。”
程破天听他提到‘神灵剑’,不禁一惊道:“难倒将军也知道有关这十二把剑的消息?”
吴天凡哼了一声,道:“不要以为你们江湖中什么事都能逃过朝廷的法眼。我大唐天子何等人也,上知天文,下通地理,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自然对你们江湖中的事也是了如指掌。何况如今你们武林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还不都是因为这十二把剑?”吴天凡这番话虽然有些许夸大,但如今武林中却是因为这十二把宝剑的缘故闹成了一团。但到底是否有人真的了解有关这其中的奥秘,那就不得而知了。
“难倒将军也在打这宝剑的注意?”程破天听他提到了朝廷,心里一震,心想,“若是朝廷也有心于自己手中的宝剑,那事情就不好办了。”
吴天凡却道:“呸,我堂堂大唐兵马万千,连突厥见了我大唐铁骑都要望风而逃,我们岂会在乎什么十二把宝剑。何况真正的强者靠的不是兵刃的威力,而是本身武功的高低。”
程破天仔细一想,觉得吴天凡所说似乎也不无道理。他发现自己这些天来确实是越来越依赖手中的‘神灵剑’了,因为这‘神灵剑’不但削铁如泥,能吸收和储存‘天阳功’纯阳的功力,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发现自己和宝剑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默契。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关键的时候往往可以使出‘一体术’。程破天不敢想象要是万一有一天‘神灵剑’没有了,到时自己会怎么办。想到这,他又不禁对吴天凡刮目相看,想不到这粗鲁之汉竟然也能说出一两句至理的话语。
吴天凡接着道:“本将军看你小子功夫不弱,看上去也像是条汉子。若是放在平时,我吴天凡倒是想结交结交。但如今你二人杀我兄长,此仇我不能不报。”
柳遗名上前道:“我们杀吴溪那狗贼,那是为先父报仇。你那兄长作恶多端,为官贪污腐败,因为被先父得知,为了掩盖自己的恶行残害了先父,还盗走了我家祖传武功秘籍。这种作恶多端的人,我等杀之实不为过。”
吴天凡大怒,喝道:“放你娘的狗屁,你何凭何据,胆敢栽赃诬陷家兄?你若再不把嘴放干净点,我现在就叫人踏平你这庄子,你信不信?”
程破天连忙劝解道:“将军莫要生气,我这位兄弟因与严森道长有着杀父之仇,所以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将军海涵。但他所说句句属实,是严森道长当日自己亲口所说。将军既然对武林是非了解颇深,自然听说过柳一剑柳大侠的名字?”
吴天凡道:“不错,‘天下第一剑’柳一剑的大名谁人不知?何况我兄长和柳大侠当年同朝为官,后又结为金兰。”
程破天道:“那将军可知柳一剑是怎么死得?”
吴天凡道:“听人说是得暴病而亡。”
柳遗名这时忍不住道:“哼,什么暴病而亡?都是吴溪那狗-那恶人造谣的。先父就是被他毒杀身亡得!”
吴天凡一惊道:“你说柳一剑是你父亲?”
柳遗名胸脯一挺,道:“不错,先父堂堂‘武林第一剑’,启会不明不白地暴病而亡。我若与你兄长无冤无仇,杀他又有何意?”
“这…”吴天凡似乎有所动摇。突然,他大声道:“你给我出来!”
第六章(三) '本章字数:331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212 22:39:28。0'
程破天三人不解,但这时只见一人从吴天凡身后的人群中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程破天定神一看,不由一怔。只见那人身着黄衣,腰缠黑带,显然便是天剑派的装束。
那人看到程破天不由的浑身一哆嗦,眼神中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似是怕程破天会瞬间要了自己的性命。他看上去充其量只是一个地位低微的入门弟子,恐怕入了天剑派也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程破天看到自己面前这个六神无主的人,不由得起了怜悯之心,紧接着又回想起了当日血洗天剑派的场面。也不知当日又有多少人是跟自己面前这个人一样的,不幸地做了严森道长的垫背,死于非命。
吴天凡这时冲那人道:“你说, 他们所说是否属实?”
那人颤声道:“小人只知那日小人负责买菜回来的时候,突然听到院中有厮杀之声。小人好奇,就偷偷得跑到了练武场,但等小人到的时候,师父和众师兄都已经死了。可小人亲眼看到这二人站在那里,剑上都是血。小人当时吓得不得了,掉头就跑。后来小人记得师父曾经提起过将军,所以就一路投奔将军府了。但小人因入派不久,所以实在是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程破天和柳遗名此时方知吴天凡是怎样得知严森道长是被自己所杀的。
吴天凡想了想,一时也不知是否应该相信程破天二人。他虽跟严森道长是亲兄弟,但二人性格却是大相径庭。他性格率朗而吴溪却是天性阴柔,所以兄弟二人并非特别亲密。但自己兄长惨死,吴天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袖手旁观。所以他得知凶手是谁之后,想也没想,一怒之下便率领了自己的部下把柳庄围了。
这时陈惜月似乎察觉到了吴天凡在犹豫,连忙道:“将军既然声称了解我们武林,自然知道我们武林中人讲究恩怨分明,有仇必报。”
吴天凡朗声道:“不错,但不管家兄有何过错,都应由朝廷公正审罚。”
陈惜月听他这么说,忙争辩道:“但谁又不知官府中总是官官相护,更何况严森道长有你这么个大将军撑腰,谁又敢把他怎样?”
“这…”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惜月又抢道:“何况柳大哥和程大哥杀严森道长,那是报杀父的私仇,而不是要替朝廷惩治贪官。江湖中的这种厮杀,朝廷向来是不管的,想必将军不是不知。”
“不错…”
“既然如此,将军要报这杀兄之仇,就应该按照我们武林中人的规矩,私下了解。而将军这番公开调用朝廷兵马,岂非公报私仇,擅用朝廷资源?难倒将军不怕他人追究?就算将军不怕朝廷追究,只怕武林中人都要笑话将军恃强凌弱,倚多胜少,胜之不武了。”陈惜月这一段话说得慷慨激扬,在情在理,程破天和柳遗名都暗自庆幸陈惜月这张嘴是在为他们说话。
吴天凡本来心里便正在犹豫,现在又被陈惜月一激,一跺脚道:“好,本将军别的不怕人说,但要是让人说我胆小,恃强凌弱,那绝对不成。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