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有妖三两只-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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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蝉子飞身压上来,两手撑在她的头颅两侧,长腿与她的两条腿暧昧地交叉在一起,脸离她的脸就隔着短短的一臂距离。
这种姿势太吓人了!
雨歇暗暗估量了一下将他踹飞的可能性——真的不太大,顿时气场全消,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讨好的样子:“……师叔。”
“师叔~”笑。
“师叔~~”使劲地笑!
……
金蝉子冰山般的面容终于融化,露出一个带着讥诮……或者是调侃的笑容,语气却还是冷得人骨头发麻:“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叔?”
果然是生气了啊!
“雨歇不敢忘。”
“喔,”明显是不相信。“方才唤我金蝉子不是叫得挺顺畅的么?”
“……雨歇只是一时激动忘形,下次绝对不……”
“日后便这么唤吧。”
嘎?!
“……这不太好吧?!”
金蝉子微微俯下身,眸光浮动。雨歇几乎能感受到扑在脸上薄薄的热气,吓得连忙大叫:“金蝉子金蝉子金蝉子!”
下一刻,那热气消失了,而身上一轻。
金蝉子优雅地起身,不沾染一片尘埃。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朝她伸出一只手来。雨歇自是知道他的意思,只犹豫了一下下,便在他如有实质的目光下溃不成军,那句“我可以自己来”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没志气地将手递给了他。
金蝉子将她柔软的爪子包裹起来,轻轻一拽,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他很高大,雨歇微微垂着脑袋,死死盯着他胸前衣襟上暗藏的繁复花纹不作声。手往回拉了拉,示意他该放手了。
金蝉子没有勉强,果然放了手。只是眉头微蹙,突兀地说出一句话来:“手心上长茧子了。”
雨歇一囧,尴尬的气氛消散了一些:“我练刀,这是必然的结果——不长茧子拿不动,会痛。”其实练刀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她的手比起以前有力气多了,也灵活多了。作为一条蛇妖,长得不够妖媚也就算了,手爪子还嫩嫩软软胖乎乎的实在是不太像样。
如今好了,手上的婴儿肥消下去了——如果手上也能有婴儿肥的话。虽然还是软乎乎的,但是看起来修长了许多,也有型了许多——长成雨歇比较满意的样子了。
金蝉子不搭话,眉睫微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雨歇便也不会没话找话,乖乖盘腿坐好驾云。方才她乱得一塌糊涂,老早忘记了驾云这回事,这还是靠金蝉子帮忙的——她不由叹了口气,她方才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还在云上。
他们果然是有差距的。
……
这么一折腾,惊出了一身汗来,原本那种压抑的心情倒是慢慢消失了。大概是经历了极端压抑之后,所有一般的压抑都成了毛毛雨,连台面都上不了了。
她原本赶路的初衷一旦变得有些模糊,人也惫懒了起来,有点后悔连夜赶来——实在是自己莽撞了,其实真的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功夫,但自己就是等不住。雨歇心里一松,驾云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待到半夜的时候终于到了花落轩的地界内,雨歇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惊动任何人,轻飘飘地落了地面,打算步行回去。
这里不是人间,没有万家灯火亮如白昼……真正的古代,尤其还是在这种未开化的地方,没有灯火,在没有月亮的晚上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在妖界犹如是。那种黑暗让人觉得窒息,好在她的夜视能力还算不错,再加上金蝉子在侧,生命安全有保障,还不至于听到点声响就弄得草木皆兵。
今夜月光正好,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金蝉子的身形在这洁白的月光下也显得越发苍茫悠远。
许是月色太好,许是夜里太静,总之有一刹那的错觉。雨歇开口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但又一直不敢问的话:“金蝉子,你究竟是什么想法?”
她也不等他回答,或者说其实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说道:“你对我很凶,还时常戏弄于我,但教我法术,带我历练,对我却是真的好。”
“这便是所谓的好?”话里听不出情绪来。
“我没瞎,能看得出来。一个人对我是好是坏,我还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她顿了一下,面容微微有些扭曲,“我自己是什么分量什么德行我自己清楚,还不至于自恋到以为别人一见我就能够从我平凡的外表下看到我美丽的内心。我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好——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可以直说——当然,你也知道我两袖清风身无长物,能拿出来的东西并不多。”这话还是要讲明白的。
“你想报答我?”
“我觉得这点已经很明显了。”雨歇无所谓地摊摊手,“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而已——再说,我多多少少还是修了一些道法,沾惹了些天道,最烦的便是这因果。”若是能将这因事先扼杀在摇篮里,就省了日后凶险难料的果,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而已——再说,我多多少少还是修了一些道法,沾惹了些天道,最烦的便是这因果。”这因果真是让人不得不烦,作为一只妖怪,作为一只永世为妖的妖怪,她不必在乎自己身上造多了杀孽被雷劈,但是这万事因果却没有因此而消去。
她欠了金蝉子良多……真是不想承认啊!若是不还干净,日后怕会成为她的果。
当然,若是能将这因事先扼杀在摇篮里,没了因,自然也就省了日后吉凶难料的果,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为求了断这因,你什么都愿意给我?”金蝉子的面孔掩在月光之下,半边面孔莹白如雪,半边面孔染上了阴影,半明半晦,看不清表情。
雨歇一噎:“当然不是……”话可不能说的这么死,万一到时候你狮子大开口怎么办?“我只给我能给的,给得起的,愿意给的。”
能同时符合这三个条件的还真是不多!
雨歇笑得很无赖。
这因她想了断,但是什么条件也得她自己来说才行啊!她才不会许给别人实现不了的空头支票给自己平添许多麻烦。
……
金蝉子默了片刻,声音低沉:“我要你——你能给,也给得起,我只问你,你可愿意给?”
……
这话说得太过惊心,太过出乎意料,雨歇瞬间犹如被雷劈中,无法动弹。月光朦胧中带着暧昧,金蝉子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但是那声音里有不同往日的喑哑干涩……雨歇突然觉得自己做错了,今夜实在不太适合谈心。
“你……你莫要开着玩笑。”她干笑着打哈哈,“一点都不好笑。”确实一点都不好笑,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一个冷笑话,让人全身发冷。
他不配合,不容她将话题岔开,走近她,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你愿意么?”
雨歇有一刹那的无措,很快便冷静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平日少有的冷静和冷淡:“金蝉子,你喜欢我?”
金蝉子脚步一顿,“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雨歇站在他的对面,偏头看着他沾满阴影的黑眸,一字一顿地说:“如果喜欢,以后就不要喜欢了。师叔的厚爱,雨歇当不起。如果不喜欢,继续保持下去,不要喜欢上我。”
“那谁的厚爱,你当得起?”
雨歇先是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后肺都快被气炸。这人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意思?!意有所指么?!
“你什么意思?!你说!”
师傅即将成亲的事情就在眼前,她的反应如花羽说的,也真的不太对……她自己心里也恼恨,恼恨之余还有那么几分挥之不去的惶恐。很担心这种情绪会被人戳破——而如今被他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这么轻飘飘一指,心底最私密柔软的一块就好像那么活生生地被揭了开来,疼得她眉头直皱,又难堪至极!好像自己被脱光了丢在人堆里,被人指指点点……那种委屈几乎让她落下泪来。
她气得两眼发红,恼怒地扔下一句:“不劳你挂心,天地之大,自有人的厚爱雨歇当得起!”说罢不愿再理会他,一甩袖子转身便冲向花落轩……气死她了气死她了!他这是在讽刺他么?是了,她的身份这么尴尬,谁的厚爱她都当不起!她就应该回玄虚之境里去呆着,省得呆在这里处处惹人嫌弃!
手腕蓦然被拉住。
雨歇甩了两下都没有甩开来,那力道不大,但却霸道,完全不容她逃离。
雨歇没好气地回头,语气不是伪装的冰冷,充满了真实的怒气:“放开!免污了尊手!……你……唔!”那张俊秀至极也清冷至极的面孔倏忽放大,将她的惊讶与怒气统统吞进了口中。微凉的唇在她饱满红润的唇瓣上肆虐,洁白的牙齿时不时啃啮着她柔软的唇,辗转反侧。
雨歇吃痛,从极度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意识到眼前这人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全身都微微地发抖。那唇瓣上又痒又痛的感觉带给她一种别样的刺激,让她的身体好像被电流过一般,有些说不出的酥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拍出一掌,极其凌厉,绝对不仅仅是想挠他个天女散花,而是要打他个半身不遂!可是手在中途被制住……取之于蓝胜于蓝这种事情最终还是没有发生在她身上,相比于金蝉子的强悍,她根本只有被欺负的份。
她用仅剩下的一只自由的手拼命推搡他,脑袋努力后仰,想要逃离他的戏弄。可是他却恶劣地将她的下唇瓣叼住,疼得她不敢再动。手上的力道越发不客气,胡乱地打在他的肩膀上。
他眉头一皱,突然扣住她的腰身,带着她倒在了一边柔软的草堆之中……不疼,因为压在身下的那人是他,不是她。这动作太过突然,雨歇心里警觉,很快惊醒过来,正想挣扎开去,他的动作比她还快,一晌天旋地转,他已经压在她身上,她成了倒霉被压的那一个。
而自始至终,他的唇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嘴唇。她连怒骂的机会都没得一个,被他死死压制住。双手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抓住,他一手举起她的双臂举过头顶,身子牢牢地压住她让她动不了分毫,连脚都被他牢牢缠住。雨歇尚算丰盈的胸部被这么惨无人道地压着,一时之间又痛又麻,喘不过气来。
她睁大眼睛,视线所及之处却有点花。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身上人的脸。
这人看着清瘦,其实不是一点重量都没有的,压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压了一块磐石一样,她觉得自己的呼吸越发的困难。终于抵挡不住这种非人的折磨,她微微张开了嘴,深深吸进一口气。而他见缝插针地趁虚而入,在那一瞬间撬开她的牙关,柔软的舌卷起了她的舌头,将它往外勾去。她拼命推拒,推举不成便努力躲闪,终于还是在他百般逗弄之下缴械投降,溃不成军。
这种滋味……这种滋味……
雨歇觉得没法用语言来描述,事实上,她只觉得自己快死了……憋死的。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了她,依旧有些意犹未尽。这种感觉原来如此的……不错,让他有一刹那间禁不住便沉沦了下去,不舍得放开。身体与灵魂似乎脱离了开来,灵魂在冷眼旁观这几乎称得上恶劣的所作所为,身体不受控制地叫嚣着还要更多……更多……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却让他兴奋起来,身体几乎发抖。他想将她揉进自己的怀中……彻底拥有她。
可他不能。
在她没有确定心意之前,他不能放任自己逼迫了她。到时候恐怕只会拉开两人好不容易贴近的距离,更难收场。
他会吻她不仅仅对雨歇来说突然,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种突然。
而实际上,这个举动根本没有经过思考,他拉住他手腕的那一刻,根本就没有想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更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做?
只是……就这么不受控制地做了,超出他自己的预料之内。
中途有片刻的清晰,理智压过了欲望。他知道这是一步险棋,行差一步,以前所做的恐怕都会前功尽弃。他该停下的——可他竟然控制不住地想,反正——反正已经行错了,不如一错到底。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沉沦。
……
最后他终于停下,心里庆幸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耻的遗憾。
她的反应让他不得不停下——怀里的人两颊因闷热缺氧而酡红,眼中迷糊,呼吸几乎停止。
他轻轻拍拍她的脸,低声提醒:“吸气。”
……
雨歇木木的,两眼呈放空状态。
他无奈一笑,手掌移下去,掐了一把她的腰,将她惊醒过来。深吸进一口气,却又因力道过猛而咳嗽起来,咳得她撕心裂肺地难受。他扶她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胸口为她顺气,雨歇毫不留情地一手挥开,“啪”的一声在这宁静的夜中分外清晰。她还觉得不解气,低声尖叫着将他推开,那力道使得太大,他没有被推开,而她自己却因此摔倒向一边。他伸手去抱她,再次被她毫不留情地挥开,缩成一团只拿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瞪着他,防备的样子像是一只警觉的小兽。只要他稍有异动,她就会扑上来撕咬。
雨歇觉得委屈,可是眼底干涩得厉害,她连哭的欲望都没有。只觉得心中有一团无名火在熊熊地燃烧着,几乎要把她烧出一个洞来。
他一声叹息,也不管她又打又踢,强横地将她抱起,硬生生地将她的脸按进自己的怀里。
“我娶你。”
雨歇挣扎得越发厉害,半爬半跳地从他怀中挣脱开来,挣扎着爬到一边,摇摇晃晃地支撑着站起来——被压太久,手脚有些麻了。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稀罕!你爱娶谁娶谁去!我不稀罕你!”吼罢便跌跌撞撞转身逃开。
跑了两步还是腿软,她又气又恨又恼,生怕他还会追上来,直接淄溜一声化作原形,没进草丛之中,三两下便消失在了原地。
留下金蝉子一人站在那里,神色不明。好半晌他走过去,拾起她落在原地的衣衫。
他抬头,视线落在远处林荫密集,鬼影绰绰之处,唇角勾出一个清冷的弧度。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雨歇一路逃难似的奔回自家院子,心乱如麻,但是多年训练的成果,脚下步子丝毫不乱,也没触动什么不该触的禁制,没有惊动任何人,很安全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将门窗一关,头一回将门锁了起来,身影浮动之间,又变回了人形。
颗颗圆润的菩提子挂在光裸的脖颈处,雨歇伸手摸了摸,突然泄愤似地将它扯下,用力扔出窗外。他说过这个东西一定不能离身……她偏不要!
他的东西她都不要——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