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全能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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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古城什么的,许广陵倒真想见识一番。
不过他们三人只是潜着玩的,而且哪怕是嗜好潜水的佳公子也只是个业余的潜水爱好者,并不具备深潜的能力。地下古城到底有没有?有多深?有没有先不管,有的话,那肯定应该是很深的。道理很简单,如果浅的话,那它早就烂大街了。
抱着见识的心思,三人在传有古城的水域活动,但是连古城的影子也没见着,下潜的第四天、第四次,也是预计的最后一次,许广陵抱着不算白来的心思,在水底捞了一块看起来很方正的石块,想带回去聊作记念。
第5章 异变()
几天之后,三人兴尽而返。
大傻决定回去以后好好研究一下国内还有哪些如抚仙湖这般名气不大但颇值得一观的地方,佳公子要准备码字了,这几天已经先后有两位编辑打电话过来催稿了。
许广陵则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其实他是想直接就在玉溪待下的,但有好些必要的东西留在之前的租房里,而且也未和房东作交接,所以必须回去收拾一下手尾,至于回去后会不会以及什么时候又朝这里来,却依然是说不准的事。
已经有好几年,许广陵都没有“有计划”地去做什么事了。
没有情感约束或者失去情感羁绊的人,可能会成为枭雄,不择手段地向着既定的目标而前进,可能会成为怪杰,游戏风尘,亦正亦邪,也可能如许广陵现在这样,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人生没有任何计划,失却了任何明确的指向性,以一种混沌的形式存在着,没有任何人知道下一刻,他会在哪里,做什么事。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三人还是在昆明火车站分的手,然后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许广陵还是坐之前那个车次的火车回返,托现代科技的福,不必排队买票,早早就订好了,甚至不订都可以,因为现在火车站开了很多的自助买票窗口,那种人山人海排队卖票的景象,很可能一去不复返了。
来时二十四小时,回去依然是二十四小时。
大约三十个小时后,许广陵回到了租住的地方,冲了个热水澡,然后睡觉。
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站在窗口似看未看似想未想,呆呆地一站就是一个多小时,然后许广陵才打开灯,坐在书桌前漫不经心地打量把玩着从抚仙湖底带回来的那块石头。
石头的形状是长方形,具体地说,是砖形,但是比普通的砖要大,而且沉重得多,相当有质感,托在手里,不像是一块石头,倒像是金属块。
石头虽然之前已经经过初步的清洗,但是表面仍然存在着处处的小坑洼,那是厚厚的类青苔质以及湖底沉积物什么的,别看只是随便的一块石头,要论年代的话,还不知有多古老呢。
把玩了会,许广陵从书桌边角随手取过一块磨刀石,打算把这块石头打磨一下。
至于为什么会有磨刀石,很简单,一年多以前,许广陵或是出于无聊,或是出于缅怀,买了一整套的雕刻的工具。小雕刻,比如说印章什么的,是许父的业余爱好之一,出于从小的耳濡目染,这也是许广陵的业余爱好。
磨刀石,就属于边角工具之一。
接下来,许广陵把厚重的石头放在书桌上,手执磨刀石开始翻转着打磨。
动作不轻不重,速度缓慢从容,单纯从速度来说,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少年的动作,而呈现出老年人又或老师傅的特征,举凡一丁点儿的轻浮、急躁都找不着,那固定而有节奏的研磨声,仿佛可以一直持续到天荒地老。
但这终究只是一块比砖略大的石头而已。
因此,虽然许广陵打磨得很细致,很从容,也依然只是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便把它的六个面给打磨了个彻底通透。再次地仔细清洗之后,呈现在许广陵手中的,是一块极平整极方正的石头,略呈青色。
再次地打量着,许广陵心中止不住地生出诧异,因为这块石头出乎意料的方正,甚至可以说是极方正!
这根本不像是自然生成之物。
难道,真的是什么史前的古城建筑用石?但是也不对,它的个头太小了。或者,这就是一块普通的青砖,以前的哪个年代掉进抚仙湖里的?但是还是不对,这明显不是青砖的材质,比青砖沉重得多,也比青砖细腻得多。
胡思乱想了会,许广陵没有找到答案。当然,这其实也不需要答案。
未知,那就未知好了。
随后,许广陵取过刻刀,打算把这块大青石当成小印章,刻几个字上去,聊作标识。
“抚仙湖底,记念之携。”
思忖了会,许广陵打算刻上这几个字。
虽然说是当成印章来刻,但这到底不是印章,也因此,没有必要刻反的,接下来,许广陵就像是写字一般,以刻刀为笔,以青石为纸,缓慢而又用力地“书写”着。
青石的材质极为坚硬,刻写起来有点吃力,但手中的这刻刀勉强可以应付。
抚、仙、湖、底。
记、念……
一个字接一个字地完工,许广陵此时正在刻着“之”字,这应该是最简省的一个字了,只有三画,而就在刻到第三画,也就是之字腿上那一捺的时候,忽地,许广陵失了手。
这失手并非是许广陵的错失。
缓慢、细致而又极富耐心的操作,正常来说是不可能出现任何错失的,而此时出现错失的原因,是刻刀从之前的在极坚硬的材质上划写,然后下一刻,突然地,材质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像是捅坏了一个鸡蛋壳一般,刻刀从极坚硬的青石上似乎一下子过渡到了豆腐又或者奶油上。
整个刻刀,有近三分之一没入了青石之中。
而就在许广陵对此措手不及的意外感到错愕着的时候,一道蒙蒙青光,和青石的颜色略有相似但要深邃得多也纯粹得多的青光,如同一条小青蛇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青石中钻了出来,又或者说闪了出来,直扑入许广陵的额头之中。
如果说之前是错愕,那这一下许广陵就是骇异了。
再怎么漠然,再怎么似乎万事不挂于心,本质来说,他终究也只是一个年青人。在这种怎么来说都极为怪异的变化面前,许广陵还是失了素常的镇定。
一瞬间,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冒了出来。
“这是仙人遗宝?”许广陵想到了抚仙湖的那个“仙”字。
“我是被某种生物寄生了?”许广陵想到了电影异种中的情节。
……
刚才的那一幕,绝非幻觉。
许广陵不会自欺欺人,更不会认为刚才的那事很寻常。虽然直到现在许广陵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感觉,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也不会发生。什么也不会发生那是最好的,但是许广陵不敢这么想,向来冷静的思维也不允许他这么想。
是好,还是坏?
好自然不用多说。
坏么,会不会明天起来,又或者过一段时间,他就不再是他,而是被某种生物给夺体了?
放下青石,放下刻刀,许广陵再次来到窗前,默默无语,久久凝伫。此时,华灯早上,远远近近的霓虹交相闪烁,交织出一个现代化都市的繁华之夜。
而这样的夜晚,他还能再看几次?
甚至,会不会这就是最后一次?
第6章 赢得更深哭一场()
事到临头,时隔好几年,许广陵惊异地发现自己居然对这个世界还是很留恋。就比如此时,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霓虹,他第一次觉得这夜景很美,也让他生出了一丝不舍之心。如果今晚之后,再不能看到的话。
清晰地感受着心中的这个念头,许广陵有点醒悟也有点自嘲地笑了笑,原来,他还并没有“看破红尘”。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许广陵轻轻念诵着唐朝孟郊的这首《游子吟》,接着,又念诵起了朱自清的那首《背影》,而待念到“我北来后,他写了一信给我,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惟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时,许广陵终于泣不成声,泪水从脸上滚滚而落。
这一刻,许广陵毫无遮掩,任心中情绪肆意宣泄。
良久,良久,又良久。
良久之后,许广陵才伸手一抹脸上,然后轻轻道:
“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
“爸爸,妈妈,不论今一晚是祸是福,我都想告诉你们,你们的儿子这几年,生活得很好,很好。你们能听到吗?你们,也还好吗?”
不知又过了多久,总之是很长的时间,许广陵的情绪才稍有平复,而就在此时,肚子咕嘟一声,却是饿了。也难怪,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而上一顿饭,还是早晨时在火车上吃的。
最后的晚餐?
许广陵脑海中莫名地闪过这几个字,然后摇摇头,微微笑了笑。
只是此时脸上泪水斑驳,这笑容估计不大好看。
随即,许广陵认真洗了洗脸,然后来到厨房间,打开冰箱。临走之前许多食材已经用完或者处理掉了,现在冰箱里是空空如也。说空空其实也不对,因为还有一样东西,土豆。
这是惟一的能稍微多放一点时间的东西,也因此,被许广陵留了下来。
不过却也不多,只有六个。当然,足够用了。许广陵取了其中三个,然后就是清洗、削皮、切丝,再接着就是下锅翻炒。
炒土豆丝。
素炒的话,外头的做法,多半是会加点醋,而且稍微炒了炒就起锅,吃到嘴里脆生生的。另外,为了防止土豆丝表面的淀粉质粘锅,在下锅翻炒之前,多半还要把土豆丝在水里过一下,把那淀粉质冲洗掉,沥干后再下锅。
这样炒出来其实也挺好吃的,只是许广陵吃不惯。
因为他妈妈不是这样做的。
他妈妈就是把土豆切了丝之后,直接下油锅翻炒,而且是略多的油,较长的翻炒时间,翻炒之后,还要让土豆丝在锅里再闷煎会,煎到面面的,煎到微焦,然后才起锅盛盘。
用这样的土豆丝尤其是那汁拌米饭,是许广陵自小时起便经常吃也非常喜欢吃的饭菜。
那样的口感,那样的味道,那样的记忆,从舌尖延伸到心底,此生此世再不能被替代。最初是喜欢,后来是习惯,再后来成了理所当然,再再后来,便成了记念,以及此生的惟一。
所以这些年间在外面大小饭馆酒店吃了很多菜,慢慢地,有一道菜许广陵便不再点单。
炒土豆丝。
不点不是因为不喜欢。
仅仅只是因为那不是烙印在生命里的味道。
而此时,伴随着点点滴滴的思绪,锅中的土豆丝也终于好了,揭开锅盖,水气升腾,一部分落到锅底,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与此同时,熟悉的甜香味道弥漫在整个厨房间。
装入盘中,坐在桌前,许广陵细细品尝。
嗯,确实是细细品尝。不管是不是“最后的晚餐”,这都是很有特别意义的一餐。又不知是因为用心,或者单纯只是肚子饿了的原因,许广陵感觉这土豆丝似乎比往日分外香甜。
曾经听说有人吃米饭是近乎于一个米粒一个米粒地咀嚼,对于往日的许广陵来说那有点不可思议,但这时,并没有特意地放慢,许广陵却莫名其妙地应和了那样的吃法,盘中的土豆丝,差不多就是一根一根地被他送入口中。
这是妈妈的做法。
但其实吃起来和妈妈做的还是有一点差异。或许是因为土豆丝的大小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火候不太一样?又或许,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是现在正在品尝的,一个是存留在记忆里的。
记忆是一个神奇的储存盒。
有些东西放进去,会褪色、斑驳,有些东西放进去,却会自动美化,并历久弥新。
一盘土豆丝,吃了差不多整整一个小时,吃到一根不剩。不止是一根不剩,就连那些变成粉质沉积在盘中的土豆泥,也被许广陵用筷子团簇着,吃得一干二净。
如果不是还有点油剩下,这盘子几乎都可以不用洗了。
当然,不用洗什么的不过笑话。接下来,许广陵就是清洗盘筷,然后洗手刷牙,再然后,再次来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街景。
早就是深夜,所以属于白日及夜晚的熙攘热闹,已经多半沉寂,但并没有完全沉寂。这座城市里应该没有吸血鬼,但很多人的作息,和传说中的吸血鬼是同步的。此时不过才是深夜,要到晨曦来临,甚至太阳升起,才是他们休息的时间。
最后望了一眼街景,许广陵回转身,带着一丝干脆,也带着一丝截然绝然,上床睡觉。
该来的,就来吧。
正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往常,许广陵其实是有些失眠症状的,曾经很重,尤其是父母刚出事之后的那一两年,几乎没有一晚,他能安然睡着的,不是无法入睡,就是好不容易睡着,却突然梦中惊悸而起。
做恶梦,这其实还是好的。
有一种不堪,叫做做美梦。梦中,父亲教他背书,教他写作,母亲教他钢琴,教他作曲,然后饿了的时候,又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吃饭。往往吃着吃着,梦就突然醒了。
直到两三年之后,情况才渐有好转。
但哪怕是到现在,失眠的症状也没有完全消失。
然而今天,情况却有点不一样。或许是时间已经太晚了的缘故?但事实上这不是理由,顽固性失眠不会因为睡得晚而消失,它会固执地伴随在每一次躺下之后。但今天,不是这样。
许广陵几乎是才刚刚躺下,头还没有完全地靠到枕头,就已经进入沉眠中了。
第7章 不可思议的梦()
这是一个晴好的天气。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透过半掩的窗帘,斜照在房间里,慢慢地移动着,移动着,然后终于有那么一寸来长的光条,照到了熟睡着的人身上。
阳光是有温度的。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