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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风烟传-第102章

小说: 风烟传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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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爽脸色一沉,但摸不准她究竟是否知晓内情,生怕话语间泄了秘,故不知所措起来。但他一向喜逞口舌之利,教风灵呛住,心头不爽快,还待要开口还敬,却见柳姡Ю淅浜峁谎邸K灾诜缌樯砩习旎盗肆阶钍拢谒盖赘安桓以齑危氏驴诒叩幕巴嘶厮盖咨砗蟆�

    “不瞒顾娘子,舍妹全家亦在沙州,同未能幸免……”柳姡鋈涣思赶ⅲ税蚜撤路鸹涣苏帕常嗌砣每溃骸安凰嫡庑└隽耍度殴四镒有砭茫值⒏榱嗣癫康恼拢四镒樱氡惆铡!�

    风灵辞过柳姡В蛄鹣掳凸囱垡恍Γ孕欣肴ァ�

    见她身影没入薄薄的晨霭中,柳爽低声向他父亲问道:“依阿耶瞧来,咱们的事,她能知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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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柳爽倏然睁大眼,险些教喉间口水呛住,“若她不是那位公主,该当如何?”

    “那便尽你未尽之事。”

    朝鼓响起,柳姡α怂ε坌洌挪饺氤幻孀咭幻娑乱痪浠埃日馍疃考涞暮阜帧�

第二百零三章 旧事还魂(一)() 
风灵带着柳氏父子予她的满腹愤恨走进民部吏房,原还以为这一日都不会平息,却不料堆砌成墙的册子,立时教她心头舒畅开来。

    民部的吏目们明白圣人税商的决心,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纵然风灵与圣人皆不在朝,商户清点造册的差事也尽然有序,待风灵回来督视时,已办得不离十了。那便是说,距收拾了柳氏父子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举国大商户,大多聚于长安、西陲、东南三地,风灵翻看了大半日,西陲的情形她大致还知晓,另两地却不甚了解,光凭着这些空口白牙的数字,真伪不辨,尤其是长安这一块,她决计不信那一百零八坊的官吏们会如实上报商户详情。

    至散值时分,当值的记室吏目等人三三两两地退了衙,吏房内空疏了起来。风灵舒展着有些僵硬的腰肢,要回昭庆殿去。

    吏房门前当差的内监压着腰入内,阻了风灵的道:“请顾娘子暂驻一驻。”

    “何事?”风灵停下步子,内监的名字叫不上来,却常能在吏房见着,是这边当差的。

    “呃”内监吞吐着道:“杨淑妃惦念着娘子为这儿的差事劳心劳力,回了京也不曾好好歇过,不免心疼些,特命人备了几件江南道的茶果予娘子解乏,殿中的阿监正奔这儿来”

    今日都待她这般好,这便罢了,可杨淑妃的臂膀伸得也太长了些,连民部的吏房中也放置了耳目,风灵顿觉浑身不自在,好似浑身糊了湿面糊。

    她向那内监躬了躬身,往一旁借了一步,捂着肚腹一脸的尴尬急切:“阿监好心肠,且替我接了,请诸位阿郎们食用,风灵内急难忍,先行一步了。”

    她侧身从内监身边一窜而过,留了内监在原地目瞪口呆。阖宫上下,自贵妃夫人至寻常小宫人,还从未有过将“内急”这样教人羞于启齿的事堂而皇之地挂在嘴边的。内监悄悄地跺地喟叹,到底市井粗俗中养大的,圣人怎就能将她与金娇玉贵的公主叠到一处去。

    风灵怕再遇上些无端向她客套寒暄的人,敷衍虚应比翻看簿册累得多,便特意挑了一条少有人走的道回昭庆殿,终是遂她所愿,顺顺当当地回了昭庆殿。

    进了院门,她忽又想起了今早竹枝的一番殷勤,亦似教人烦躁。正想着如何寻个由头将她支去别处,好得个清静。

    大约是想得专注,又因翻看了一整日的簿册难免头晕眼胀,不留神脚下绊住了什么,若在平时不过一个趔趄,还能稳住身子,目下她神魂游离,竟是把稳不住,一边的膝盖生生磕在了石阶上,虽是不重,到底疼。

    风灵捂膝就势在石阶上坐下,呆怔了半晌,只觉这情形说不上来的熟悉。她探手摸了摸将才绊住她的所在,平整的石阶上突兀地隆起一方砖石,底下好似还有几条细细的裂缝,仿佛被人以重物夯砸过。

    她脑中一时回闪过许多片段,斑斑驳驳,拼凑不成整幅。依稀觉着在她极年幼时,因走路不稳,也在何处磕绊过,可稚儿行走,磕绊难免,也没什么不寻常之处。

    再往里细想想,她不禁自问,在无数次磕绊中,对某一次记忆尤深,是因磕得特尤其些,还是别的什么特别之处。她站起身,对着那隆起的砖石瞧了又瞧,抬脚将方才绊倒的动作又做了几遍,膝盖在石阶上虚虚地磕了几回,企图抓住脑海深处残存的那一缕比蚕丝还细的记忆。

    “娘子这是在作甚?”正殿的屋门霍然打开,杏叶执了一盏引路的风灯出来,满屋的烛火灯光从开了一半的门内涌挤出来,铺洒在石阶上,映衬得石阶清冷如水。

    风灵仿佛借了这束光,抓住了那一缕细若游丝的记忆,就地又坐回石阶上,撩起襦裙,露出一截子嫩藕般的小腿,她的手指顺着小腿迅速地向上滑动,在适才磕绊到的膝盖骨那处停了下来。

    她侧了侧身,让光溜溜的膝盖迎向殿门,屋内跑出来的灯光正落在她膝盖上,有一道弯钩模样,不及一寸长的浅白印痕趴在她的膝盖上。

    “娘子。”杏叶提着灯几步跑下石阶,拉下她的襦裙:“癔症了不成,大寒天里,就这么露着,前一阵寒热引发的气厥症,还不够受的?”

    风灵茫然地扭过脸,又将襦裙撩了起来,露出那一小段印痕:“我幼年时曾在此处跌过觉跤,留下了这个疤痕,从前我总记不来它是何时何地有的。是在这儿,正是在此处!”

    “娘子”杏叶硬拉下她的襦裙,慌张不定的目光在她脸上打转。

    风灵拿过杏叶带出来的风灯,照着那隆起的石砖下细密的裂纹道:“我恍惚还记得有什么人,举了什么重物,说要将这磕绊了我的凸起夯平实,却将石阶砸得迸裂,便有了这些细缝。问问旧年的宫人便知,必定如此。”

    “昭庆殿的宫人,早在汝南公主薨逝时,恐圣人见了伤心,便都散了出去。”杏叶将她自石阶上搀扶起来,偷眼打量四周无人,在她耳边低低道:“幼时学步,磕碰也是寻常,别是记岔了罢,怎会在这深宫内苑”

    风灵自是知道那些宫人早已被人屠尽灭口,只不好说,便任由杏叶搀扶着,迷迷瞪瞪地往屋内走。

    杏叶说着说着乍然在她耳畔“啊”地一惊,扯住她胳膊疑道:“难不成难不成宫人间的那些禁中传言,皆是真的?”

    “什么传言?”风灵只觉今日个个儿都透着古怪,竹枝与宫眷们示好过度,朝官肯放下架子向她寒暄,连她自己脑子里也忽然冒出了这样离奇的记忆,此刻不论宫人们有怎样的传言皆惊不着她了。

    杏叶拉着她在屋门前停下:“她们说说,你是汝南公主还魂的呢,圣人都认了出来。”

    风灵蓦地大笑起来,旋即抹了把脸,隐去笑容,将风灯抵在下巴下面,将整张脸拢在一片阴森森的光晕中:“我便是汝南公主,今日回宫瞧瞧你们来,尔等怎不跪拜?”

    杏叶“哇”地惊叫一声,跳起来便逃进了屋子。风灵笑得前仰后合,撵在她身后跟了进去。

第二百零四章 旧事还魂(二)() 
风灵举着风灯,追着杏叶笑闹了一阵,直至竹枝进屋来请她去沐洗更衣。

    她在净房内褪去衣裙,目光又落在膝盖上那旧年疤痕上。方才与杏叶的顽闹,更多的是在掩饰她自己的惊慌:在石阶上忆起的情形,隔了久远的年代,恍惚缥缈,可那隆起是砖石、开裂的隙缝、新月似的印痕,又是那般确凿。

    她绞尽脑汁地回想究竟是什么人,将石阶砸出了隙缝,仿佛想起了那人,便能忆起那段模模糊糊的前尘往事一般。

    风灵将自己没入水中,微烫的热汤令她有被搂抱在怀的适意,她脑中霎时又多出一个画面:有一双温暖的手,曾在那次磕绊摔跌之后,将她自石阶上拉起,给了她如同这热汤般的安慰,而那双手,似乎比她大不了多少,甚至是稚嫩的。

    那定然不是她兄长,她无实证,却能肯定。

    “难不成,幼时当真在这宫阙内居住过?当真与那早夭的公主有什么干系?”风灵轻声自问,疑了一阵,又摇头否定自己刚刚才冒出头来的猜测:癔症了,大约真如杏叶所说,癔症了。我自幼随阿爹阿母四处营生,邸店是住过不少,何曾住过这堂皇之地。

    再忆怕是要头疼,风灵甩甩上的水珠,想将那些缠绕在脑中的记忆残片一同甩去,却教她又想起另一桩来:

    这看似密不透风的宫闱,通递起消息来真真是快,比大市中的酒肆茶铺还厉害,汝南公主那一桩,分明是圣人闭起门来说的事,殿内不过圣人、拂耽延、白勇三人,人还未归京,消息却已先传了回来。怨不得白日里,人人都透着古怪,想是人尽皆知了,还道什么“禁中语”。不必说,作俑者必定是那些宫人内监,宫闱内大大小小的事,哪一桩避得过他们去。

    热汤渐凉,杏叶在净房外唤她,风灵从浴桶内出来,擦拭了湿湿身,穿好了衣裳去开门。杏叶麻利地将一袭皮毛大氅裹在她肩上,替她掌灯回屋。

    “杏叶,你适才说得宫人们得传言,是从何处打听来的?”风灵忽然问道。

    杏叶撇了撇嘴:“哪里要特意去打听,昨日才回的昭庆殿,早已有人在咱们院外探头探脑的。我往膳部厨间去取娘子的食盒时,几乎要走不出厨间,多少人截堵着我探问,问娘子是否真是汝南公主寄的魂,还问圣人可是要娘子认了天家的祖宗。”

    她举等望了望风灵的脸色,算不上好,赶紧劝慰道:“宫中日子过得长久了,教人乏味,总有人要借浪生事,便有那起子没趣儿的上赶着四处浑说,过不了几日又生出旁的什么闲话来,也就消停了。可要我说,娘子或真成了天家的公主,也绝不辱没了。”

    “跟着浑说!”风灵低喝一声,止住了杏叶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杏叶,我认你素日与我贴心,我也不瞒你,那些闲话传得也不全是浑说胡诌的,皆因常说我生得像英华夫人而起,圣人不知听了什么话,仿佛是有了将我代作汝南公主之心。”

    杏叶振奋起来,巨大的刺激之下有些语无伦次,一时说不上来什么话,只顾着比手画脚地表达她心底的激动。

    二人正行至屋前,风灵拉着她进了屋,屋内空无一人,她随手阖上门,把住杏叶因兴奋挥动的手臂:“你先镇静些,我且来问你,你在宫中呆得久,可曾见过汝南公主?”

    风灵推心置腹之语令杏叶倍感亲近,侍候惯了人,鲜少有人会待她如此,杏叶的性子与竹枝不同,她早认定了风灵为主,哪还会有夹藏私心。

    “我也不瞒你,我进宫时这昭庆殿已关闭了三两年有余,圣人不许人撤了殿内布置,殿内宫人散尽,便又指派了一拨进去,仍像有人住似的,洒扫整理、侍弄花草,每日里的差事一样不少。我那时年纪尚小,不怎么记事,但领着我的阿嬷正是在昭庆殿掌管被衾衣饰的,每年皆要换过新制的,从幼时襦裙至现如今的。”

    杏叶上下打量了风灵几眼,指了指她身上的衣裳:“可不是我唬你,你身上这些衣裙,原是替汝南公主准备的呢,教你穿着倒是恰好。”

    “我从不骇怕这些,你接着再说。”风灵不以为意地拉了拉胸前的丝绦。

    “头两年里,圣人很是古怪,不仅维持着昭庆殿,还命人往江南道去了数次,似乎在寻什么人。阿嬷提过,说圣人……那两年哀伤过了头,多少,多少有些臆想,宫人私底下也说英华夫人与汝南公主魂魄回了江南……总之又隔了几年营造昭陵时,方兴建了汝南公主的大墓。”

    后头的话,说出来便是凶险,杏叶原本只想让那些话烂在肚腹内,可今日既讲了,便抱了索性都讲了的决心,凑近风灵,小声道来。

    “阿嬷在昭庆殿呆久了,翻弄得也多,许是知晓了什么,曾说过一些古怪的话。”杏叶紧皱起眉头,亦在脑中使劲挖掘年久淡忘的往事:“说昭庆殿内的公主未亡,只因圣人爱极,先皇后……不愿英华夫人的后嗣在圣人跟前,与她所出的皇子公主争宠,便趁着圣人北征未还,悄悄将她送了出去,称她急症暴起而亡。阖宫上下的宫人内监说是怕圣人见了伤心,放了出去,实则,实则竟是悉数灭了口。”

    说到此处,风灵心里暗暗点头,阿满婆原是先皇后的近侍,杏叶的说法同她所说基本一致,可见杏叶的那位阿嬷是知情人了,念及此,她忙问道:“那位阿嬷现下可还在宫里?何处当差?”

    杏叶怅然若失,苦笑了一声,“阿嬷没个防备心,疑心日重,便将那些话说予同屋的宫人一同来参详,谁料不几日,一屋子的宫人皆不见了踪影,那时我年幼,尚未受牵连,故而无事,只听旁人说,她们都被放了出去,现下想来……”

    “与昭庆殿侍奉汝南公主的那些宫人一处去了。”风灵冷不防地开口径直点破,杏叶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一股凉意迅在她周身游蹿过,脸色也显变了。

    风灵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莫怕,这些话你只当未说过,我只当未听过。往后,倘若有何危殆险难,只管同我说来,咱们一同想法子。”

    杏叶连连点头答应,重新打起精神,替风灵拭干了湿,替她铺展了被衾,送至内室歇觉。临出内室,杏叶顿滞了打帷幔的手,扭头向风灵道:“深宫内苑是个噬人不吐骨渣的地方,杏叶真心不愿娘子便是汝南公主,如此日后才能得机会离了这地方。”

第二百零五章 公主便利() 
且杏叶,自那晚与风灵了曾误了她阿嬷性命的话之后,便自觉已将自身性命一并交付给了风灵,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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