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仙,宠妃别乱动-第2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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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绯闲的心情总算转好,扬起得意的笑容。
“好好,你就接着提着灯笼在你的江湖里慢慢寻觅,我等着看你驯服一个比无名厉害的男人。”恐怕这个可能性低的可怜。倾城不抱希望的揶揄道:“希望不会等到头发白了。”
“少来取笑我,这就去找给你看。”绯闲十足的行动派,凡事只要想到就立刻去办,转个身,如风般刮出凉亭,一道红影飘似的瞬间消失在鹅卵石小路的尽头。
凭她掌握着数十个江湖门派的命脉,她就不相信里面挑不出一个比无名高强的男人。她非要看到无名被痛扁趴在地的狼狈样子,等着吧,离她出头的日子不远了。
烈火般的人消失后,静雅的花园恢复安宁清凉,倾城自石凳上站起,移步至凉亭边,扶着柱粗竹做成的亭柱,轻咳了两声。
一道白影从天而降,隐在竹林中,只见白衫飘飘。“明知自个儿身子不好,不在房里呆着,出来吹什么风。”来人责难的轻斥,平淡的冷声里洋溢着浓浓的关怀。
“屋里头闷的慌。”倾城将头枕在柱上,一股虚软的柔弱悄悄爬上眉间,望着绯闲消失的方位,幽然问道:“每回绯闲来质问无名的身份,我都答不上来,你还打算瞒他们多久?”
“有些事,不该过问的,不如不知。”躲在暗处的声音清清冷冷,惊奇的是与倾城柔细的声音格外相似。
不同于方才的洒脱从容,多了一丝极淡的轻愁。“绯闲跟了我们这么久,你还不信任她么?”
“我自有安排。”
“你的安排多半不会是好事。”
“……”
倾城喟然。“我晓得你听不进我的劝,只怕以后绯闲知道了,会怪罪你。”
白衣人伸手一只手臂,轻掬起一缕发丝摆弄,声音里透出笑意。“我相信她不会。”
“唉,别玩的过火了。”玉臂微伸,她撑起身子,往楼阁的方向走去。“我回屋歇着了。”
“不舒服么?我给你把把脉。”清冷的声多了几分心焦。
“不碍事,坐的久了,有些疲倦,睡会就好了。”
“……”白衣人沉默了一会,望着倾城摇曳虚浮的步伐,出口的声温度陡降。“我不在的时候董紫枫没照顾好你。”
倾城背对着的身形顿住,不知为何,看上去竟有几许落寞。她转过身,柔然一笑。“我没什么不好啊,你别担心了。”
“最近我会呆在楼里。”白衣人拂袖离开,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
对着沙沙作响的竹林,倾城静静出神,轻叹一声,抿了抿略显苍白的唇,笑的既无奈,又窝心,还有一些爱怜的疼宠。
封千里有意暗中整合武林,却苦于天阙宫作梗,不许官府中人插手武林中事,于是这个差使只能交给倾城,倾城又推荐由绯闲出面。
江湖无故死了许多人,更巧的是这些人都是背地里效忠封千里的帮派大老,绯闲每天忙的头晕眼花,还要忍受一班无用废物,肺都快气炸了。
混蛋,白痴,王八蛋……查了几个月查不出眉目,都不知道封千里养着他们有什么用处!
绯闲一路咒骂回摘星楼,踏进大门时头顶还冒着烟。
“绯闲姑娘,您回来了。”
胡嬷嬷笑脸迎人的跟她打招呼,绯闲应了声,风一阵的直走向后院。嬷嬷对她的不理不睬仿佛已司空见惯,也不在意,笑着看她消失在热闹的大厅。
本来她忙着打理摘星楼,拉拢各帮各派归顺,已经够忙了,谁知冒出这么个倒霉的凶手添乱,害她的睡眠,她的悠闲日子全飞了。
绯闲越想越气,低头走着,正巧有人撞了她肩膀一下,她头也不抬的就吼过去。“你不长眼睛啊,姑奶奶也敢撞!”
吼完心里痛快了些,她才惊觉自己吼的人正是死对头无名。
绯闲合上嘴巴,嘴角扯动,面不改色的移开目光,大摇大摆的越过他走进星辰阁。
冰寒刺骨的低沉嗓音,不紧不慢的追上她。“有的人明明长着眼睛,却只是装饰品。”
绯闲火大的转头,插起腰就要反击,谁知眼前空荡荡的,哪还有什么人影。无处发泄的火气哽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反复几次深呼吸,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怨气吞回肚里,无名迟早会害她内伤。
提起裙子,绯闲冲进星辰阁,用力跺着楼梯,一级级上了二楼。
听着外面无名戏谑的声音,楼上的倾城微勾起唇。想必绯闲气的不轻。
倾城踱至桌边,沏了杯茶搁在靠近门的位子,然后默数五下,就见门扉“嘭”的一声被踹开来,一身红装的人儿出现在眼前。
“喝了它,消消火。”倾城端坐在椅凳上,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里多了一份白日里罕见的精锐。
绯闲抄起茶碗一仰而尽,喝完重重将碗按在桌上,提起茶壶又倒了一碗。连喝下五、六碗,她才呼出一口气,拾起桌上的凉扇,一屁股坐下,边扇风边说:“你听见无名气我的话了?”
“听见了。”轻柔悦耳的声音也比白日里多了一份难以分辩的沉定。
“拜托你偶尔也替我出口气好不好?打从他住进楼里,我的气一天也没顺过。”
“我也拜托你一下,一把年纪了,别像小孩子似的闹脾气好不好?”倾城软言轻语间夹着几分严厉。
绯闲煽扇子的手停下,心有不甘的呶了呶嘴,而后收起顽劣的小性子,摆出正经八百的神态。
见她这副样子,倾城有些无力的动了动唇角,却没笑出来。绯闲最介意被人提到她的年纪,若是别人提起,少不了挨一顿臭骂,唯独她,只要提起这件事,绯闲必会乖乖闭上嘴,安静下来,好好扮演与她年纪相符的端装角色。
“你那边可有查出消息?”
“没有。”绯闲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儿,才说:“我看这事有必要我亲自走一趟。”
“封千里有何反应?”
“老狐狸隐藏的很深,没表示什么,不过,听到消息后他的身体紧绷,想必气的要命。”绯闲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自责。“都是我办事不利,害你丢脸了。”
“这没什么。”倾城走到她身边,轻拍着她的肩头。“你做事我一向放心,慢慢来就好。”
她的安慰并未让她心里好过多少。“这回的事离奇又突然,只怕原定的计划都会受影响。”
“这倒没什么。”倾城目光微敛,遮去异常闪烁的精光。“我只是担心,封千里会动摇我们与三府间的信任。”
“绝对不会,这点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当初,倾城给她的任务只有一个,听从封千里的命令并取得他尽可能多的信任。
如果因她的疏失破坏了倾城与三府间的信任,她宁可引咎自裁,也决计不会让三府有理由向倾城发难。
她的心思,她当然了解。倾城勾起唇线,浅浅的微笑有绝世的光辉,轻易抚去绯闲心头的阴霾。
“凡事不必一肩扛起,尽为就好,失败的残局我会收拾。”她所布之局周详稳妥,倘若如此不堪一击,该检讨反省的人也该是她才对。
绯闲低下头,闷声道:“我还是想去一趟。”
“封千里的意思是?”
“我还未见他,打算明日去。”
倾城沉思片刻,神色略显迟疑。一直以来,绯闲只是坐阵樊京,不曾出过远门,她行事作风强硬,这几年竖敌不少……
绯闲抢在她否决之前说道:“我自会当心,平平安安回来。”
倾城凝视着她。依她心高气傲的性子,出了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怕是不会罢休吧。
要不要把那件事告诉她呢?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仰首望向天空,今晚的月亮残缺不全,却异常明亮。月华洒了一身,柔柔的光影笼罩着她,显得飘忽而不真切。
“绯闲,你最不能容忍的事,是什么?”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绯闲眨眨眼,没怎么细想就回答。“我没寻思过这事,大概是被人小瞧吧。”
听到这个答案,倾城不由得笑开颜。这的确像是她会答的话。想来,是她多虑了。倚着窗棂,她柔声说道:“你想去就去吧。”
得到许可,绯闲起身,不作停留。“那我回去准备,你也早歇着吧。”
倾城看着她的背影,深不见底的眼瞳里,漾起细腻的波澜,眸光忽明忽暗。
笑的有够虚伪。同样的虚与委蛇,倾城的笑就比他赏心悦目多了。绯闲等茶送上,谢过后,说道:“封大人,近来肆意行凶之人,恕属下无能,尚未查探到结果,是以属下想亲往调查。特来请示封大人。”
“倾城姑娘怎么说?”
他们倒是默契,关心的问题都一样。“倾城的意思是请示封大人作主。”
封千里目光烁烁盯着绯闲,隐在慈善表相下的是深沉阴险的计量。
绯闲习以为常,状似未察觉,任由他审视研究。封老头生性多疑,即使将大任交于她,亦不代表他全然信任自己。估计他除了自己,从没信任过什么人。
不久,封千里才笑着开口:“绯闲,倾城把你引荐给我有多久了?”
第364章 欣赏你的能力()
“三年,封大人。”绯闲恪守分寸,沉着应对。
“时间不算短啊。”封千里感慨一叹。“绯闲,我欣赏你的能力,这些年也放心把重担交给你,心里早就待你如已出。”
“封爷栽培之恩,绯闲不敢或忘。”
“嗯。”他满意的点点头,后又迟疑的欲言又止。
真受不了这套装腔作势的虚假表情。无奈,绯闲只好配合着摆出忠心不二的恳切模样。“封爷有何吩咐,直说便是,绯闲定不辱命。”
“啊,不不,你误会了。”封千里面色为难了一阵,才叹声道:“绯闲,你也知道我对你很满意,也有意让你坐武林盟主的位子,只是……你武功平平,又是女儿身,世俗对性别的偏见尤在,老夫一直以来也是无能为力。”
“封爷言重了。”老头子扯了半天,到底想说啥?
“不过,眼下江湖危难当头,若你能擒住凶手,为武林除害,这不失为一个契机……”他语带保留,未把话说全了,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明白,当然明白,利诱她嘛。绯闲在心里翻个白眼。以盟主之位相诱,又不明白许诺,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狡猾到令人作呕。
她该如何反应?不受引诱,还是露出贪婪的悦色?绯闲轻勾唇角,又极快的掩饰起来。“封爷待绯闲如亲人,绯闲亦敬封爷如父,为父效力本属伦常,绯闲无意妄想。”
装的够狗腿了吧?恰到好处,既不会全无反应让他起疑,又不会反应太过显得虚假。绯闲对自己演技很满意。
正直不阿的人不易掌控,她若不面露贪色,必会使他对自己更加提防,对狐狸来说,有野心的人弱点更明显,也更有操纵的价值。三年,她早把他那点心思琢磨透了。
“哎,话不能这么说,等此事解决,我自会安排,你不必推辞。”
绯闲起身,拱起双手拜谢。“绯闲定当尽心竭力。”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封千里露出得意之色。“嗯,你就去吧。”
绯闲临走前,又偷偷瞄了他一眼,这才离去。
倾城于她不止有救命之恩,她绝对不会背叛倾城,封千里却不知情,只当她是摘星楼内一名普通、有些才华的卖身女子,或许正因为在他看来,她不过是个低贱女人,所以才会降低对她的戒心,只当她是颗便利的棋子,从未真正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这样也好,老狐狸若卯足了劲跟她周旋,她还真没把握应付的了。
说起来,她实在佩服倾城,跟三府结盟,一个人与三只狐狸周旋尚游刃有余。还能说服如此多疑的人,用她一个外人。
真正的老狐狸,怕是倾城才对。
***
绯闲收拾好行装,静留她们都来送她。静留的女儿小邪抱着绯闲的小腿,伊伊呀呀的,不让绯闲走。绯闲无奈的抱她起来,左亲亲右亲亲,她才满足的回妈妈怀抱。
“路上小心。”
绯闲大咧咧的拍拍千醉和瑶瑟。“我要去找一个武功盖世的美男子,祝我好运吧。”
她是不是累坏脑子了啊。
千醉和瑶瑟面面相觑。
“好啦好啦,不要送啦,又不是不回来了,我走啦。”绯闲摆摆手,潇潇洒洒的走了。
待她走后,千醉和瑶瑟才问倾城。“她这趟出门,不会有危险吧?”
“危险?怎么会有危险?”倾城扯开一抹诡笑。“她都说是去寻美男了,该是美男危险才对吧。”
倾城总算知道千醉为何发这么大脾气了。说她,怎么难听都可以,说她的酒不好,是一定会找人拼命的。
无名啊无名,给我找麻烦就这么有趣?你就这么不甘愿住在这里?
“他在哪?”倾城低声问,脸上浮现一抹幽然。
看到倾城这副模样,千醉的怒气刹时无影无踪,只剩错愕。曾几何时,在那张淡漠的清灵绝颜上出现过属于凡人的情绪波动?至少,她从未见过。
“呃,大概,呃……”千醉见她面色越来越沉,怯怯的越说声音越小。“不在楼里。”
倾城转身,走了几步,停下,又问:“今天初几?”
“初六。”这个她是记得的,因为今天她新酿的菊花酒出窖,那些酒她一口没有尝到,还被批评的一塌糊涂。唔,她好委屈啊。
倾城眸底乍现寒光。
初六!
***
每月的这个日子,是刻在她心头一道看不见的伤。而他,总是想方设法的提醒她,将愈合的伤扯裂,划上新伤,然后洒盐……不停的重复。
醉生梦死。
他折磨自己,也不肯放过她。
那场大火,烧死了苍昊,留下了无名。
若不是她以川泉相胁,也许他宁肯死在那场火中。
他恨她,恨她逼他活下来。
所以,活着唯一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