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明王-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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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永乐十三年七月,郑和率船队回国,此次,郑和不仅带来了西洋诸国的使者,还带回了传说中的“麒麟”,天降祥瑞让朱棣兴奋不已,这更坚定了朱棣迁都北京的决心。
永乐十四年的一日奉天门常朝,朱棣问道:“朕要迁都北京,爱卿们意下如何?”杨士奇说道:“陛下圣明,北京东连山海关,西靠太行山,南俯中原,北枕居庸,恰居我大明正中。若迁都北京,东北女真;北部瓦剌、鞑靼、兀良哈;西域蒙元旧部;西南西籓诸部;南部、东南、东部海上诸国皆在我大明掌控之中。”杨荣接着说道:“北京位置何其优越,如今运河开通,富民迁徙,新宫肇建顺利。陛下此时不下旨肇建整个北京城,更待何时?”内阁首辅次辅皆表了态,加之群臣早便看出了朱棣迁都的决心,于是齐声说道:“臣等附议。”朱棣满意地点着头,肃然说道:“待新北京城建好,大明都城便迁往北京。”于是迁都北京之事就此商定。
七十七、恍然悟静娈揭罪行 耍心机汉王留京师()
朱棣对朱高煦渐渐不满,待迁都北京的事情刚刚商定,朱棣便将朱高煦改封青州,并命其即刻就藩。朱高煦当然不会去,于是又跑到奉天殿哭诉:“父皇,儿臣自小就未离开过父皇身边,就是靖难之时,儿臣也是相伴左右,儿臣一旦就藩,无诏便不能入京,此生便不知还能与父皇相见几面。如今父皇龙体微恙,儿臣若走了怎么会放心得下。”朱棣听了此话心便软了下来,毕竟在靖难之时,高煦几次救过自己的性命,朱棣沉思了半晌说道:“可是你已受藩封多年,若一直留在父皇身边,朝臣免不了异议。”朱高煦跪走上前,“既然父皇要迁都北京,那便把儿臣留在南京可好?”朱棣看着朱高煦,想到这个儿子在奉天靖难之时奋勇杀敌,立下诸多战功,且多次救了自己的性命,于是朱棣点了点头答应他留驻南京。
张若兰见朱高煦得了留在南京的允准,忧心忡忡地对海棠说道:“汉王若是留在南京,恐怕后患无穷。父皇迁都北京之后,这南京可就是咱大明的留都,南京连吏、户、礼、兵、刑、工六部都保留着,若让汉王在南京站稳了脚跟,收归了民心,太子殿下岂不危险?不行,此时,咱们得帮太子殿下。”海棠问道:“若是能助太子殿下,海棠豁出性命又何妨?可是咱们都是后宫女流,前朝的事无可奈何啊。”若兰说道:“后宫的琐事一样能瓦解汉王。咱们东宫的王选侍或许能派上用场。”海棠不解地问道:“王选侍勾结汉王妃,用迷情散魅惑太子殿下。永乐十二年,东宫迎驾迟缓一事,险些要了太子殿下的命,这可都是王选侍所为,姐姐可别指望着她能帮咱们。”若兰笑笑说道:“我早便打探过了,迷情散的坏处,王选侍是不知道的,她只是争宠心切。其实王选侍也并不贪心,她只是想要有一子嗣,日后能有依靠便好。你想想,若是让王选侍知晓汉王妃害得她终身不孕,她该当如何?”海棠答道:“她必会恨透了汉王夫妇,那王静娈苦苦争宠这么多年,一直盼着能为太子殿下诞下一男半女,若知道实情,怕是连杀了汉王夫妇的心思都有呢。”若兰点点头,“此时正是父皇对汉王起疑之时,再让王选侍去父皇那里添上一把火,加之二位杨先生再助太子一臂之力,定能扳倒汉王夫妇,免得太子在这储君之位上日日如履破冰。”海棠赞同地点着头,“姐姐高见。”
于是,张若兰携戴原礼来到王静娈房中,王静娈见张若兰与戴原礼前来,不明就里,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张若兰说道:“本宫受恩于太子,为殿下掌管东宫,如今妃妾们都已有嗣,唯独王选侍多年未曾有孕,是本宫失职,今日特请戴太医前来为你诊治。”王静娈听闻请来了戴太医替她诊治,喜出望外,不顾与太子妃不睦,便欣然受诊。
悬丝诊脉之后,戴原礼说道:“选侍用麝多年,再难有孕了。”静娈大惊,“我何曾用过麝?”张若兰说道:“那迷情散中有一味麝香。”静娈听闻惊得目瞪口呆,赶忙站起身来,“你说什么?”戴原礼说道:“永乐二年,臣曾为太子殿下切脉,闻得太子身上有迷情散之气,太子殿下怕累得王选侍去乐安堂,所以吩咐此事不得声张。后来选侍定是将迷情散服下了,闻不到迷情散的香气,所以太子误以为选侍不再用那迷情散,可臣为殿下切脉之后,发现麝香已侵入殿下脉中。殿下再次宽容,吩咐下去不问罪于选侍,只是独自养好了身子。永乐十二年,太子得知选侍在东宫孤苦无依,再次去了选侍房中。选侍又将迷情散服下,那时臣与陛下北征瓦剌,宫中御医皆被黄俨收买,无人告知太子殿下选侍再施迷情散一事,以致殿下迎驾迟缓,险些丢了性命。选侍不知,若是将那迷情散大剂量服下,此生是断难有孕的。”王静娈惊得说不出话来,张若兰说道:“你可听清楚了?你多年受汉王妃蒙骗,用那迷情散迷惑太子,东宫迎驾迟缓一事险些要了太子殿下性命,若不是殿下仁慈,你还能活命到今天?”王静娈倒退了几步,自语道:“我从没有想过陷害太子,宫中生活太过凄苦,韦凤娘那贱人说用迷情散能绾住太子殿下,我才用那迷情散的。我若知道那迷情散会让我终身不孕,会害得太子迎驾来迟,我怎会用它?韦凤娘说那只是房中小术,无关大碍的。”张若兰厉声说道:“汉王夫妇是如何待太子的,你竟看不出?韦凤娘的话你也信?你自己终身不能有孕算是咎由自取,可你怎忍心为了争宠竟置殿下于不顾?”王静娈含着泪摇着头,“我没有置殿下于不顾……我没有……”张若兰一把抓住王静娈的手腕,“你若对太子殿下有愧疚之心,你若对汉王夫妇有怨恨之意,便去奉天殿将此事禀告父皇。”静娈听了此话,瞪红了双眼,思索了片刻,便冲出慈庆宫,直奔奉天殿。
王静娈一边闯入奉天殿一边大喊:“父皇,汉王图谋不轨,结党营私,陷害太子。”锦衣卫力士赶忙相拦。正在奉天殿内与辅臣议事的朱棣听闻王静娈的喊叫,便说道:“让她进来。”
静娈入了奉天殿将迷情散之事据实禀告。朱棣听了静娈的话沉默着,静娈接着说道:“父皇,若不是迷情散惑了太子殿下的心智,永乐十二年,太子殿下怎会迎驾来迟?汉王妃用迷情散诓骗儿臣,就是为了离间太子殿下与父皇,若父皇当年一怒之下废了太子,那汉王夫妇的奸计便得逞了。静娈糊涂,竟听信小人之言险些酿成大错,请父皇降罪静娈,请父皇还太子殿下公道。”朱棣说道:“朕知道了,你先回东宫去。”王静娈叩了头便退出了奉天殿。
待王静娈退出奉天殿,朱棣沉默了一会转身问身边的杨士奇:“汉王不法之事,你可知情?”杨士奇知道,忍耐了多年,终于得到了扳倒汉王的机会,稍作思索,便凛然答道:“臣为东宫之臣,故被众人视为太子一党,纵然汉王有不法之事,旁人也断不会告知于臣。只是陛下两次北征,太子都受构陷,前些时日,宦官们又说微臣结党,东宫之臣受陷,遭殃的是谁?受益的又是谁?汉王两遣就籓,皆不肯行。今知陛下将徙都,汉王辄请留守南京。惟陛下熟察其意。”朱棣听了杨士奇的话,细细思量,终于确定了朱高煦的不轨之心。于是朱棣即刻将朱高煦改封乐安,命其就藩。
永乐十五年五月,待朱棣送走了第五次出使西洋的郑和船队,朱高煦便再次来到奉天殿,朱高煦跪倒在地,“父皇,儿臣自小就未离开过父皇身边,就是靖难之时,儿臣也是相伴左右,儿臣一旦就藩,无诏便不能回京,此生便不知还能与父皇相见几面。如今父皇身体微恙,儿臣若走了怎么会放心。”这些话朱棣听得都厌烦了,于是朱棣边看着奏疏边冷冷说道:“既受藩封,岂可常居京邸?”朱高煦赶忙说道:“若不能留在南京,那便求父皇带儿臣去北京,就要迁都北京了,儿臣从小在北京长大,就是在北京,父皇教儿臣骑射,母后教儿臣念书。儿臣想念北京。”见朱棣沉默不语,朱高煦接着说道:“父皇,儿臣不愿离开您,父皇日夜为国事操劳,就让儿臣在父皇身侧,为父皇分忧可好?”朱棣放下奏疏,“为朕分忧?朕问你,为何要构陷杨首辅?你意欲何为?凤娘为何诓骗静娈用迷情散陷害太子?”朱高煦答道:“父皇明察,儿臣冤枉。这些事情儿臣都是不知情的。父皇看着儿臣长大,难道父皇不信任高煦了吗?”朱棣说道:“朕让你去乐安做一个逍遥王爷,别负了父皇的苦心。”朱高煦向前跪走几步,“儿臣不去乐安,儿臣自小在父皇身边长大,儿臣不离开父皇。父皇,咱们父子一同起兵靖难,才有了今日的天下,父皇难道都忘了?”朱棣默不作声,朱高煦接着说道:“儿臣知道父皇的天下得来有多不容易,靖难之时,父皇身上受了好多伤。儿臣还记得,父皇左肩上的剑伤是大战白沟河时留下的,父皇右臂上的刀伤是在东昌留下的。每逢雨雪天气,父皇的这些伤疤都会胀痛。儿臣没忘记父皇的江山来之不易,儿臣怎会做大逆不道之事,而置父皇大业于不顾?”朱棣还是沉默着,过了好一会,朱棣说道:“好,朕带你回北京,只是你记住,不要辜负了父皇。”朱高煦大喜,赶忙叩头谢恩。
七十八、永乐帝乾清宫震怒 朱高煦乐安州就藩()
听闻朱高煦要跟着朱棣去北京,太子一党都慌了神。杨荣说道:“陛下还是念及汉王在靖难当中救过他性命。汉王一提当年靖难的事儿,陛下就心软了。”杨士奇点着头,“本就是亲生父子,加之汉王多次相救,陛下岂可不念旧情?”朱高炽叹了口气,“只要高煦安分守己,本宫这做兄长的一定护他周全。”听朱高炽如此一说,杨荣猛然走到朱高炽身前,“殿下,汉王多次置你于死地,殿下不可再如此仁慈了。”杨士奇也赶忙走上前去,“勉仁说得对,说什么此次也要让汉王去就藩。不然由着他在陛下身侧生事,殿下岂不危险?”杨荣转头问道:“士奇可有良策?”杨士奇思索了一会说道:“怕是得借权贤妃之力。”高炽面露不解之色,“先生的意思是?”杨荣说道:“士奇的意思是,贤妃因谁而殁,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敢上奏陛下。陛下如此放不下贤妃,若是知道这幕后真凶,定然饶不了他。”高炽赶忙说道:“二位先生,万万不可。父皇这些年来,心中何曾放下过权娘娘?父皇年纪大了,龙体又微恙,受不了这等打击。高炽决不能如此不孝。”杨士奇说道:“殿下此言差矣,若是任由汉王胡来,置大明江山社稷于不顾,才是真的不孝。这么多年来,咱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受了汉王多少构陷,多少次险些万劫不复,如今正是扳倒汉王的最好时机,殿下切不可误了大明的万代基业啊。”
杨士奇话音刚落,只听一女子说道:“杨先生所言极是。”众人看去,乃是太子妃张若兰。只听张若兰继续说道:“若是汉王跟着去了北京,汉王夫妇定会继续兴风作浪,东宫上下永无宁日。”杨荣说道:“殿下别再犹豫了,陛下至今都在怀疑,贤妃之殁是受人所害,若哪日陛下再找出什么线索,那前朝、后宫不知又有多少人遭殃。”见高炽还在迟疑,若兰说道:“难道殿下忘了解学士是如何冤死的?杨洗马、蹇尚书、黄学士可还都在诏狱中受苦,他们为了殿下付出了多少?难道殿下要置这些忠臣于不顾?”高炽思索着,看着杨士奇、杨荣、张若兰三人坚定的目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听二位先生的吧。”于是杨士奇、杨荣拱手说道:“殿下,臣等这便去乾清宫。”
杨士奇、杨荣来到乾清宫,只见朱棣对着权贤妃的画像,吟着诗:“身与心俱病,容将力共衰。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朱棣吟着诗,见杨士奇与杨荣走了过来,说道:“朕少年的时候,读白居易的这首诗,并未觉得哪里不同,然而到了朕这个年纪,再读这‘老年多健忘,唯不忘相思。’才知道这万般苦楚。”杨士奇、杨荣对视了一眼,杨荣先开了口:“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还是放不下贤妃娘娘。”朱棣看了看他二人说道:“你们俩都是丧过妻的人,能明白朕的痛。”杨士奇说道:“是啊,天人相隔,物是人非,着实是人生最大的悲痛。”朱棣叹了口气,“是啊,多少年了,朕总觉得皇后还在,贤妃也还在。”朱棣顿了一会接着说道:“可怜朕的梦初,年纪这么轻就离朕而去了。”杨荣说道:“愿贤妃娘娘来世嫁得一位普通郎君,便可与夫君相爱终老了。”朱棣看了一眼杨荣,“勉仁这话中有话,有什么话直说便好。”“臣不敢说。”朱棣看了看杨荣,又看了看杨士奇,“那士奇来说。”杨士奇故作迟疑,“多少次,臣欲言又止,臣也不敢说。”朱棣拍了下案桌,“你们是朕的左膀右臂,有什么事情应如实告诉朕,如此吱吱呜呜,成何体统?士奇,你是首辅,你来说。”杨士奇沉默了一会,开口说道:“当年贤妃娘娘病重,军中缺药,陛下令汉王传旨,让太子殿下备药军中,微臣一直陪在太子身侧,太子殿下从未接到过这样的旨意,直至陛下传旨微臣,太子殿下才得知贤妃病重一事,于是太子殿下与臣紧急派人八百里加急将药物送入营帐,可为时已晚,贤妃娘娘已殁。”杨荣接着说道:“娘娘怕陛下担忧,让戴太医用银针顶着,并吩咐左右不得声张。臣当年随陛下出征,都不知贤妃娘娘病重之事,知此事而不宣者,汉王也。戴太医多次催促汉王备药之事,汉王都以居庸关外,路途遥远为由而推脱此事。”朱棣听完只觉得一阵眩晕,稍作镇静之后,大声喊道:“马煜,把戴原礼、纪纲宣来。”
戴原礼、纪纲来至乾清宫,朱棣阴沉着脸问道:“戴原礼,是汉王的缘故,贤妃才丧了命?”戴原礼跪倒在地,“回陛下,是。”“朕不信,纪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