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明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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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自知快支撑不住了,遂传来了黄子澄、齐泰等大臣。朱元璋拉着朱允炆的手断断续续地说道:“允炆……皇爷爷走了之后,你务要勤于政事,励精图治,采纳谏言,亲贤远佞。你生性温和亲善,皇爷爷甚为不放心,切记不可过于仁柔。皇爷爷把这大明江山交与你了……你定要为皇爷爷缔造出一个……太平盛世。”朱元璋说完便驾崩了。朱允炆见皇爷爷驾崩,万分悲痛,放声痛哭。跪在一边的齐泰赶忙扶着朱允炆说道:“皇太孙节哀。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病重,藩王们早已虎视眈眈,如今之际,太孙应即刻登基。还有,切不可让藩王们入京奔丧,以免节外生枝。如今藩王们皆拥兵自重,若入京奔丧,后患无穷啊。”朱允炆听黄子澄说的有理,便问道:“如何才能阻止藩王们入京奔丧?”黄子澄答道:“就言陛下留有遗诏,不得藩王们入京奔丧。”于是在匆忙之中,朱允炆登基为帝,决定第二年改年号建文,任黄子澄为太常寺卿兼翰林学士,齐泰为兵部尚书,黄子澄、齐泰二人同参军国事。
一天晚膳过后,朱棣正抱着瞻基逗笑,突然三保慌张地跑来,“殿下,陛下驾崩了。”朱棣听闻心中不甚悲痛,赶紧把瞻基交予令仪,吩咐道:“三保,快叫高炽、高煦、高燧三兄弟收拾一下随本王入京奔丧。”父子四人匆忙收拾好,带着侍从骑马直奔南京而去。行至淮安,突然遇到南京来的锦衣卫校尉,只听那校尉说道:“燕王殿下,先帝遗诏,藩王们不得入京奔丧。”说着便将朱元璋遗诏递给了朱棣。朱棣赶忙打开遗诏,念道:“诸王临国中,无得至京。王国所在,文武吏士听朝廷节制,惟护卫官军听王。诸不在令中者,推此令从事。”朱棣看罢大怒,“这遗诏定是奸人伪造的,自古以来皆讲孝悌,哪有父逝不准儿子奔丧的道理?父皇怎会留下这样的遗诏?”那校尉接着说道:“燕王殿下若是执意要入京,便是抗旨了。”朱棣看了看这遗诏上确有父皇宝印,即便是伪造,自己若硬闯入京城,怕是难逃抗旨之罪,可父皇驾崩,哪有不去奔丧的道理?朱棣思忖了一会便对三个儿子说道:“父王不能入京,你们三兄弟替父王入京奔丧,去送送你们的皇爷爷。”高炽、高煦、高燧三兄弟应声上马而去,朱棣带着侍从又回了北平。
朱允炆登基为帝,立即召来了黄子澄,问道:“先生可还记得昔日东角门之言?”黄子澄顿首答道:“不敢忘。”原来,朱允炆做皇太孙时,黄子澄为东宫伴读。一日朱允炆在东角门唉声叹气,黄子澄见状忙上前询问。朱允炆说道:“诸叔藩王各拥重兵,且多有不逊。他日如有变端,如之奈何?”黄子澄赶忙劝慰:“诸王护卫兵,才足自守。倘有变,临以六师,谁可抵挡?汉七国非不强,可终究被朝廷所灭。”朱允炆心中宽慰了很多,拱手对黄子澄说道:“有先生在,我便放心了,日后全靠先生了。”自此之后朱允炆便视黄子澄为亲信。如今朱允炆登基为帝,仍是忌惮这些拥兵自重的叔父们,于是便找来黄子澄商议削藩之事。朱允炆又宣来齐泰共同商议。齐泰说道:“陛下,现如今诸王以燕王为首,燕王坐镇北平,沿边士马皆由其节制,且屡立战功,颇有威望,应先削掉燕王,以免后患。”黄子澄却不以为然,“不可呀陛下,燕王实力最盛且骁勇善战,先削燕王绝非易事,应先削其羽翼,让其无人支援,再动手削燕王。周、齐、湘、代、岷诸王,先帝在时,尚多不法,削之有名。今欲问罪,宜先问周王。周王乃是燕王同母之弟,削周王乃是剪燕王手足。若燕王起兵,周王定会胁从,此二王若反,其他藩王纷纷响应,岂不又是一场八王之乱?依臣之见,应先削周王,去燕王亲兄弟,且前些时日周王次子朱有爋向朝廷举报其父有不法事,削之有名啊。”朱允炆点点头,“黄太卿言之有理,令曹国公李景隆逮捕周王。”于是曹国公李景隆调兵紧急行至河南开封,包围了周王府,逮捕了周王朱橚一家,押至京城。朱允炆贬周王朱橚为庶人,不久,周王朱橚被徙云南。
朱棣在奔丧途中受阻,命三个儿子入京奔丧,独自带侍从回到了北平。得知周王被废的消息,朱棣心中大怒,正在此时,马三保匆忙进来禀报:“殿下,不好了,冯夫人得知周王殿下被废,急得昏了过去。”朱棣大惊失色,边跑向冯月珍房中边吩咐:“快去请道衍先生。”
道衍为冯月珍悬丝诊脉后,对朱棣说道:“殿下节哀,冯夫人这些年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受了惊吓,急血攻心,冯夫人的脉象甚弱,恐怕……”看着昏迷不醒的冯月珍,朱棣哽咽着哀求:“先生医术高明,定要救救奶娘。奶娘把本王一手带大,视本王如己出,对本王悉心照顾,关怀备至,本王不舍得奶娘就这样走了,求先生救救奶娘……”看着朱棣眼角流下了泪水,道衍无奈地叹了口气,“恕贫僧无能。可是殿下此刻要警惕才是,建文削藩,从周王殿下下手,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周王乃殿下同母兄弟。建文这是怕殿下有反心,而周王殿下遥相呼应,故先贬黜周王殿下。以此来看,殿下必要早作打算。”“若他日真要废黜我燕王,本王又如之奈何?”道衍正色答道:“殿下便揭竿而起,替先帝缔造太平盛世。”朱棣沉默不语。道衍见朱棣还在犹豫,抓起朱棣的手腕,“殿下别再犹豫了,如今人为刀俎,殿下为鱼肉,建文已将刀架在了殿下脖子上,殿下若不早下决心,难道等着束手就擒?再说当今建文皇帝仁柔,绝非治国之君,殿下雄才伟略,武能御敌,文能治国,奈何不为天下黎民苍生造福?”朱棣听罢,犹豫着说道:“谈何容易?一旦败了,我燕王府千余条性命便都成了刀下之鬼。”见朱棣依旧犹豫不决,喜怒不露的道衍终于露出几丝焦急:殿下若再犹豫下去,才会成为刀下之鬼。建文削藩从殿下同母之弟入手,难道殿下不知为何?殿下在北平镇守近二十年,根深蒂固,只要殿下登高一呼,便有众人响应。到时候咱们大旗一挥,据北平、取山东、进淮北、占南京,何愁大业不成?难道殿下忘记曾经说过的话了?殿下曾言定要成就伟业一番,让太祖皇帝知晓,若无皇四子燕王棣便无大明海清河晏之盛景,若无碽妃便无大明太平盛世之基业。”朱棣听到此话,陷入了沉思。
正在这时,冯月珍缓缓醒过来,口中喃喃呼唤着:“四儿,四儿……”朱棣听到奶娘叫他,赶忙坐到床榻边,紧紧握住冯月珍的手,只听冯月珍说道:“你母妃临走时,让我照顾好你与五儿,如今五儿被废为庶人,发配云南,我却无能为力,我有何脸面去见你母妃。”冯月珍潸然泪下,朱棣赶忙劝道:“奶娘别这样说,是四儿无能,三十一年了都没有能力保护奶娘与五儿。”冯月珍紧紧握住朱棣的手说道:“建文削废了五儿,必是要对你动手,你定要小心谨慎。奶娘恐怕不行了,奶娘走得好不放心。菩萨呀,我冯月珍愿来世做牛马,换我四儿、五儿此生平安可好?”冯月珍松开朱棣的手,支撑着跪在床上,边磕头边说道:“菩萨慈悲,冯月珍求您了,若让四儿、五儿平安度过此生,我愿这便西去,来世为牛做马,求菩萨成全。”朱棣哭泣着赶忙制止冯月珍,“奶娘你别这样,咱们都会平安。”朱棣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冯月珍已没了气息,大喊着:“奶娘,奶娘……”朱棣伏在冯月珍的尸身上放声痛哭,突然朱棣止住哭声,猛然起身,拔出佩剑,大声喝道:“建文,你让奶娘含恨而别,本王不将你推下皇位,誓不为人。”朱棣说完,快步走到道衍跟前,问道:“兵器不足,先生可有良策?”道衍面露喜色,“于燕王府地下设密室打造兵器,再于地上养上众多鹅鸭,这鹅鸭的叫声便会掩盖住地下打造兵器之声。”“先生此计妙绝!”朱棣转头大喊一声:“马煜、三保,进来。”马煜、马三宝疾步走进房门,朱棣吩咐道:“命燕山左护卫张玉精选府中勇士,日夜操练;命燕山中护卫千户邱福秘密筹集粮草;命燕山护卫副千户朱能在王府地下设密室日夜打造兵器、甲胄,王府地上蓄养鹅鸭以遮盖打造兵器之声。你二人协助他们去办。切记不得泄露半字。”马煜、马三保应声而去。于是朱棣厚葬了冯月珍,召集张玉、邱福、朱能、马三保、马煜,几人分头准备起兵之事。朱能、马煜率部下就在燕王府的地下设密室,打造兵器、甲胄,在地上又养上众多鹅鸭,打造兵器、甲胄一事便神不知、鬼不觉,纵使朱允炆派来诸多密探监视北平,也未查出异常。邱福、马三保则秘密筹集粮草,以待起兵之用。张玉则在王府护卫中精选出八百勇士,日夜勤加操练,此外,准备起兵之事严加保密,并未走漏一点风声。
七、误决断三子归北平 受冷落皇后妒妙锦()
朱允炆登基后,便开始了他的削藩行动。燕王朱棣同母弟周王朱橚已然被废,后又有人告发齐王朱榑有谋反意,于是朱允炆将其召至南京,废其为庶人。削藩愈演愈烈,建文元年四月,有人告发湘王朱柏有不法之事,朱允炆又下令削废湘王。其实湘王朱柏此人品行端正、文雅非常,性嗜学、喜谈兵,性宽厚且颇有骨气,平日里深得人心,谁知朱允炆欲削的第三位藩王居然是湘王朱柏。
这日,湘王朱柏正与湘王妃在府中对弈,突然府上人来报:“湘王殿下,不好了,陛下欲削藩于殿下,现大兵已至城外。”湘王妃听了此话,吓得将手上的棋子都落在了地上,哭泣着说道:“殿下,你我夫妻素来与人为善,何故也落得如此下场?”湘王朱柏沉默了一会仰天大笑:“父皇立的好皇孙,刚刚登基便对亲叔父们下手,本王何过,湘王府上下千余条性命又何过之有?九泉之下,本王看他朱允炆如何治理得好天下。”说罢,朱柏转身吩咐报信的下人:“将府门紧闭。”那报信的下人应声便去关闭了府门。朱柏拉起湘王妃的手说道:“堂堂七尺丈夫可杀不可辱,本王乃太祖高皇帝之子,是太祖高皇帝亲封的大明湘王,岂是他可削废的?把孩子们叫来,咱们死在一起。”湘王妃还是哭泣着:“妾与殿下恩爱多年,既然殿下心意已决,妾自是与殿下同往,可孩子们无辜,可否留他们性命?”朱柏留下两行清泪,可却依然坚定地说道:“留下他们受狱吏侮辱不成?将他们带来,咱们一家死在一起,誓死不屈服于那昏君。”湘王妃抽泣着点点头,便也将孩子们带到湘王身边。于是湘王、湘王妃与自己的子女们乃至府中诸人阖宫自焚而死。
湘王阖宫自焚而死,已是震惊朝野,湘王平时颇得人心,其阖宫自焚而死的惨状引起了诸多人的不满。可朱允炆并未受朝野异议的影响,继续他的削藩行动。紧接着代王朱桂,岷王朱楩相继被废为庶人。接连五位藩王被废,藩王们人心惶惶。
早在洪武三十一年十二月,朱允炆为了提防燕王朱棣谋反,就将工部侍郎张昺改任北平布政使,任命谢贵、张信为北平都指挥使,并命都督宋忠屯兵驻守怀来,宋忠不断抽调燕王府护卫去守怀来,以剪燕王羽翼,燕王府中的护卫一天天减少,加之几位兄弟相继被废,燕王朱棣自是早便加紧准备,可奈何自己的三个儿子为朱元璋奔丧,去了南京便被朱允炆作为人质扣押,自是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建文元年四月,朱棣向朝廷告病,并置信朱允炆称自己不久人世,思念儿子,望朱允炆开恩,放自己三个儿子回北平让父子最后相见。朱允炆见了朱棣的信后便找来亲信们商议,魏国公徐辉祖说道:“陛下,高炽、高煦、高燧乃是臣的甥儿,臣最为了解,他三人皆身负大才,若放虎归山,恐有后患。高炽聪慧异常且仁厚多谋,高煦虽泼皮无懒但却悍勇善战,高燧虽年纪尚小但却文武双全,切不可放他三兄弟回北平,否则后患无穷啊。”齐泰也说道:“魏国公所言极是,燕王这病肯定是装的,为的就是蒙蔽陛下,燕王三个儿子在朝廷手上,他便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以三子牵制燕王,再一举荡平燕藩。”黄子澄却不以为然,“陛下,臣以为,废黜燕王之准备尚未妥当,若此时扣押燕世子三人,必令燕王疑朝廷有削废燕藩之意,如此,只会令燕王早做准备。燕王本就善战,若加之准备充足,想图燕王便难了。依臣之见,还是遣归燕王三子为妥。”朱允炆思忖了半晌说道:“黄太卿言之有理。袁忠,令高炽表弟他们即刻回北平。”
高炽、高煦、高燧三兄弟听说朱允炆放他们三兄弟回北平,喜不自胜。左都督徐增寿为他三个甥儿备了三匹好马,三兄弟跨马狂奔直奔北平。中途到涿州之时,三人太过劳累,便在驿站休息一晚,朱高煦在燕王府锦衣玉食惯了,自是住不了这简陋驿站,心中大为不快,竟将那驿站的驿丞击杀。朝中得闻此事,皆惊愕哗然,不想燕王次子竟如此凶悍狠毒。齐泰说道:“陛下,本不该放燕王三子回北平啊,陛下今日也看见了,那燕王次子竟击杀驿丞,足见此人之悍勇狠辣,他日若燕王不轨,朱高煦必是朝廷大患啊。”朱允炆也是后悔不该将他三兄弟放回北平,可此时悔之已晚。正在朱允炆后悔之时,齐泰接着说道:“陛下,燕王次子高阳郡王竟敢击杀驿丞,此皆燕王管教不严,陛下应即刻抓燕王问罪。”朱允炆犹豫着说道:“击杀驿丞的是朱高煦,抓燕王恐怕难服众。”朱允炆话音刚落,黄子澄赶忙说道:“陛下所言极是,咱们做的种种准备都是为了静待时机,削废燕藩,如今借朱高煦击杀驿丞之名去抓燕王,若惹怒了燕王,他便会举兵反抗。为今之计,咱们应放任朱高煦之罪,待燕王麻痹,咱们再出其不意,一举捣毁燕藩。”朱允炆点着头应道:“对,现在切不可惹怒燕王,待时机成熟咱们再行动,朱高煦击杀驿丞一事,就先别追究了。快去秘密告诉都督宋忠,加紧抽调燕王府护卫到怀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