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楼-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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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是对他的身份处境看得太清楚。
因为婚姻之事,就是原本有些不清楚的地方,只怕也看得更清楚了。
如果非要分析来这儿找水溶的原因,得说其实是因为他不喜欢女孩家成为被牺牲的棋子。他很清楚。前生被水溶带到北静郡王府的横波楼女子最后的下场。
现在的张滦已经并不认为是个女孩子就是好的,有些女子的狠毒之处令人心惊胆颤。可是,悲哀的事情还是能少一点就少一点……倘若力所能及的话。
况且,那两个“宠妾”死亡的时候,即使是现在的张滦想来。也觉得水溶是真心伤心。
但是,若是“提早”被向礼菡拉到横波楼的水溶与柳湘莲相比……就是薛蟠,和他前生的交情也是很好的。
他们的处境显然还更糟些。
只是,还不等张滦反拉季子扬,那边的事情已经有了进一步的进展。或者说。若不是张滦等人进来,这进展之前就有了。也正是因为张滦等人进来的缘故,才引得那些和柳湘莲薛蟠对峙的公子哥儿转过头来看了他们几眼。
不过,正如张滦不认识他们,这些人显然也不知道来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见季子扬一身书生气,张滦更是没有长成,何况还一副武夫的打扮……那几个公子哥儿心知这是京城,达官贵人无数,故此难免要小心些。可惜到底还是犯了按衣裳看人的毛病。
一下子错认了为首的季子扬和张滦两人,那几个公子哥儿自然把护卫们也给直接忽略了过去,一下子重新神气起来。被众星拱月的,为首的那个便朝着薛蟠冷笑,“你保定了?也成。这几个戏子欠了公子爷我的钱,伤了我们的人,你打算怎么替他们赔偿啊?”
这话的语调嘲讽意味十足,常人听了都要忍不住发火。
柳湘莲双眉一挑,就要发作。谁知薛蟠却不是个常理可度的人,他敲了敲手中的扇子,立时接声道,“薛大爷我别的没有,钱倒不是问题。这小子不就是拿了你们的钱,不肯服侍你们么!我倒付你们三倍就是!但是!别当大爷我没长眼睛。湘莲兄弟有分寸得很,哪儿伤到你们的人了?”
那公子似乎全没想到薛蟠竟真肯赔钱。
一时都有些呆愣。
幸而,他后面的话依然大成问题。再看柳湘莲生得貌美,又做戏子打扮,知道身份必然不高,不由早生了邪念,便冷笑道,“我说伤了人,便是伤了人,难道我的人竟被白打了不成?不说旁的,若肯拿三千两银子出来,倒也罢了!”
薛蟠就是个不在乎银子的人,闻言也不由得气笑了,又一次赶在柳湘莲之前喊道,“别说湘莲兄弟手下留情,就真打了你们的狗腿子,那又怎么样!?你还真当湘莲兄弟是戏子啊?竟敢给个狗腿子要三千两银子?大爷我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薛蟠连着“呸”了好几声,却是没有注意到旁边连续两次被抢了话的柳湘莲的一脸暗沉——那并不只是对着他的。事实上,虽对薛蟠的出头十分没好感,但柳湘莲的眼神,大部分的时候还是凝聚在那几个“家丁”的身上。即使是张滦几人进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多看。
而一边的季子扬虽被忽视了,但也早看得无趣。
加上他是个文人,虽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却也不愿轻易卷进麻烦里。无奈张滦不肯动步子,他还真拉他不动。
正自无法,下一句话却彻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听那公子哥冷笑一声。“狗腿子?辽东军的百户,你竟敢说是狗腿子?本来有意与你们私了。既然你不识抬举,来啊!把这几个匪类都给我抓了,送去顺天府,问个袭军之罪!”
季子扬顿时听得目瞪口呆。
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先一步跳了出去,“慢着!”
那公子哥奇怪的看过来,“你是什么人。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季子扬一滞——他只能说是东宫门客,但未及加冠,哪来的实职?
倒是张滦皱眉接口道,“东宫门下羽林卫。这位。莫非是徐家的公子?”
那公子哥想了想,便露出不在意的神情,“知道就好!这几人蔑视军威,打伤军官,我要抓了去顺天府问罪。你们羽林卫管不了这事吧?”
薛蟠惊诧得瞪圆了眼睛。在京城这段时间里。他倒还真没碰过这么跋扈的人。当下也气得笑了,正想说出自家和王家的关系。谁知这次,却是被柳湘莲从后头踹了一脚。
柳湘莲虽极厌恶薛蟠为人,更厌恶他将自己视作优伶一类,但他到底为他出头。倒也不曾下死力。只是阻止他说话罢了。
薛蟠“哎呦”一声,才叫出来, 柳湘莲已经冷哼道,“果然都是这套!当顺天府是你家开的么?”
话虽这么说,他的眉宇间却有几分忧色。张滦心知他为人——他如今已无家人牵挂,只怕如今都想着打出去了。可惜,他一人脱身未必很难,他身后这些戏子就难说了。偏他又不想承这薛蟠的情。
张滦的脑袋飞快的转动起来。
他能猜得到,这公子哥儿只怕和辽东都督徐靖有些亲属关系。可是……虽太孙想要动徐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那徐靖的两个亲子,在辽东似乎都有一番作为。没听说有这么个纨绔霸道的?
不过,如果和徐靖有关……不管蹊跷不蹊跷,或者倒好办了!
略想了想,张滦便回头示意崖松,随即冷声道,“如果是袭官,自然该由官府处理。不知道你又是什么官职,竟敢命辽东军抓人?另外,那一身是伤的戏子,又是怎么伤的?”
崖松得了暗示,立时接口,也不做下人口气,道,“我看是被人打伤的,真是可怜。就是贱籍,不是主人,也没权伤人的。”
柳湘莲一怔。他虽性子豪侠,一时义愤,其实也知道自己难以保住身后的这个戏子。况且他一动手就知道了,这些“随从”不是普通随从!
他在羽林军中也颇有些玩得好的朋友,自诩自己的武艺在羽林卫里也排得上号。可对上这些家伙,却没有占到便宜!
此时援手来自天外,虽是诧异,但柳湘莲到底是个聪明人,忙接口道,“他何尝是贱籍!不过家中双亲病重,才只能出来串串戏,挣份药钱。原是这人想要强抢了他去,他怕连累班里,不敢不从。本来都已经认命,谁知这人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到了顺天府,也该他给个说法!”
这会儿连崖松也皱眉了。
如今这世道,男风也不只是在京城盛行。崖松自然明白柳湘莲这话是什么意思。
哪怕只是个道兵,不妨碍他看不起那公子哥这样的人。
那公子哥却是没有半点惭愧之色,反皱眉看着张滦,不耐烦道,“你们要管这闲事?”
张滦没吭声。
两辈子加起来,他也不大会演戏。不过,他深知季子扬的为人。果然,虽然一样觉得有些蹊跷、古怪,但季子扬是个会抓机会的聪明人,听说了个“徐”字,早把北静郡王水溶给抛到一边了,此时早跳了出来,正义凛然的喝道,“路见不平,自然该管!那小子的伤势,到顺天府里一验便知!”
徐姓的公子哥儿脸上,露出了阴霾之色。
跟着他的那几个公子哥儿,原本都嘻嘻哈哈的看着这姓徐的公子的处置,此时到底忍耐不住,你一眼我一语的怂恿起来。
“倒不知这京城中的羽林卫竟这么大胆!”
“长弓,你不是说这京城里除了那么几个人,你不用怕什么么?”
“……”
字为“长弓”的徐家公子哥冷哼一声,“还愣着干嘛?都给我一起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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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出门在外,时间没法把握得那么精准。昨天没有更新,今天补上。今天的更新会准时!
第一百六十二章 搅乱闲情()
王子腾府。
且说黛玉以“香冷入瑶席”一句为题,为要做诗的五个姑娘限韵。接下来的事,自然再不是她的个人表演。
早有丫鬟们取了琴案放好,陈蓉和王仪婉两人便坐好了,调琴、试笛,各自试了一番之后,相视一笑,低声说起曲目来。
另一边,宝钗湘云两个,并三位王家姑娘也各自拈了纸团,得了自己的那字。
而探春和惜春两个,因黛玉顺手帮了忙,也各自备好了笔墨——虽如今惜春学画也不能说学得太好,但天赋兴趣所在,总比做诗要让她高兴得多了。
李纨则一直都陪着王子腾夫人并柳夫人。此时连着迎春也过去了。她们都坐在一边,给姑娘们空出了偌大的地方。
此时见诸事已经齐备,柳夫人便笑道,“既如此,林大姑娘,你燃香吧。以此为号,以琴曲时间为限,接下来可就要一起品评了。”
黛玉听得出,柳夫人对自己的香还是没有多少信心。
诗词一道,可不是说考虑时间越久越好的。时间长了,旁边等着的人也要不耐烦——现在王子腾夫人她们所坐的位置,无景可赏,又不好大声说笑,有何趣味?是以,若做诗词,往往都以一炷香为限。
不过,她自然不会这时候来反对什么。
便揽着袖子,亲自接过了火签,将三分香粉一一点燃了。
虽无香炉鼎盖之助,三线香烟袅袅升起之后,却是凝而不散,在香盘之上多半尺的地方盘踞不去,且形状各有不同。虽烟雾描绘,这形状朦胧不清,但随着烟燎雾绕。却也在同时,有一股香味传出。
这香味立时将屋中个人所带香袋等物的香气淡化,仿佛立时充斥了整个屋子。然而。却又偏给一种悠远清冷之感,似乎崖岸自高。不同凡俗。一旦分神,便要消失不见。
有这般香气绕鼻,那三团形状不定的雾气,眼瞅着便真的恍如烟云之中的“岁寒三友”了。
鼻闻此香,目睹此景,之前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几个姑娘不由得都有些骇然。
就是与黛玉相熟的几个也十分吃惊——不料黛玉居然合出这样的香来!这样的香,只怕就是放眼天下。也可说是奇绝之技了!
迎春和探春两个见着,惊骇之余更多了几分深思。
即不知黛玉有此才能,也不知黛玉今日所为,为何如此醒目。就是想去群芳宴。她原也无需做到这般地步。
但黛玉自己却安然自若。
林家人本来就在合香上颇有研究。而她在这方面或者没有超越前人的天分,却能学习前人留下来的丰富经验。
何况,之前她说的话并不是大话,这是那玉佩给她带来的能力的附加好处。虽她一开始的时候只在乎是否对病人有好处,但即使是那时不求甚解的研究。香料的好坏差异,只要她细心一点,也能察觉到。
这让她对原料把握的水平,比前生强了不知多少。
再说,现在的成果却也并非是真正的绝技。黛玉曾在香谱上看过。“岁寒三友”算得上是奇香之一,并不只是因为香气意境完美的模拟了岁寒三友,更是因为精深处,可以“烟拟其神”。
可不是她现在那种朦朦胧胧的烟态可比的。
而在那方面,她才刚刚摸到一点点头绪。并且短时间内难有进展。
也是以,黛玉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天赋超群。
在香燃起之后,她也就放松了精神,去看旁人的反应。虽她自己不至于骄狂,却也知道自己的记忆和能力放在如今这年纪上可能让人产生的感想。
目睹这一幕,旁人的反应很说明问题。
然而,不管是为何而来,当悠远而又清冷的香味弥漫屋中,香烟在空中盘旋不散,目睹这一切的所有人,从夫人,到姑娘,丫鬟……一时间无人说话,无人反应。
过了一会儿,柳夫人才忙笑道,“都愣着做什么?蓉儿你们怎么还不开始?”
这句话打破了沉寂。
人们纷纷反应过来。
陈蓉不好意思的笑道,“竟忘神了。仪婉妹妹?”
王仪婉忙也笑应了,琴声和笛声这才响起——原是一曲梅花三弄。本来就不熟的两人,选这首又有名又应景的曲子,并不足为奇。
只是,她们两人的曲声不免都有些乱了。虽调子未错,却几处不曾对上。两人的神情看着也有些心不在焉,并未沉浸到曲中去。
柳夫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再看其他人时——
探春本就是负责眷抄的,且她心气高,并不在意这些“技巧”,故此还算安适。惜春坐在那儿,则是颇有些好奇的看着烟雾,可也基本只是好奇。好奇了一会儿,也就开始动手作画了。
此外……
湘云和宝钗虽然也一样为黛玉的“手艺”惊诧,但宝钗该说早有些预料,湘云则是早就心痒痒的要做诗了。
故此此时目光都转了开来。
湘云素有捷才,此时其实都已经琢磨好了几句。只是到底还算是知道此处不是贾府,不曾立刻写出,还在那儿雕琢,看着却像是有些心不在焉。
而王家的三姐妹,王诗琼是最早恢复镇定的。她走到窗边望树,神态娴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王书真却是明显的呼了一口气,到一边准备好的桌边拿了两个壶,分别打开盖子闻了闻,选了酒壶,又拿了两个杯子来,倒了两杯酒,一杯自己拿着,一杯递给了一边的王礼湘,朝她笑了笑,姐妹两个也这才将神情平复,明显的考虑起诗句来。
柳夫人在心里暗地评估一番,对于王子腾夫人从金陵接这么几个王家姑娘上京来的打算也认可了几分。
然而,和贾家的这几个姑娘相比,金陵王家精挑细选出来的这几个姐妹。却并不能显得出色。就是王诗琼,只怕也就是和那薛宝钗差不多。可她的相貌却又差了一截。
——莫看柳夫人一直说着“诗书”,但在她的心里还是明白的。女孩子家的出色与否,与作诗的能力全无关联。
不过。估量归估量,柳夫人却不会把这些估量摆在脸上。
在估量的同时,她已经呼唤黛玉姐妹了,“你们姐妹两个事儿即已经完了,就快来这儿坐着。”
她放在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