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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美人肌-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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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儿将碗递到林琅面前,“小姐再喝点吧,这还是崔公子让我准备的。”

    林琅一呆,“他、他也在?快将铜镜拿来,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两位嬷嬷对视一眼,淡笑不语。

    等到杏儿将镜子捧过来,林琅见到镜中的自己脸色清白,连眼下都有淡淡的乌青时,第一个想法便是不想让沈连卿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可下意识的,她又想起山洞时的事,当时他突发疾病,脸色惨白,冷的直颤,这样的冰冷他们都体会了一番,这样的巧合又令她在意了起来。

    “小姐不用紧张,我们爷听说你没事就回去了,说实在的,老奴在府上这么多年,头一次见我们爷这样关心一位姑娘。”胖嬷嬷见林琅垂着眼睫不说话,捂唇笑了两声,怕她会不自在,如今又是深夜,两人便离开了。

    杏儿起身去送,回来时见到林琅目光望着旁边放着的蜜子红糖水,她端起来要喂给林琅,林琅却摇头拒绝。

    过了片刻,她问了一句:“你说,这红糖水是崔公子让你去做的?”

    “是啊。”

    林琅暗自一哂,手放到胸口上觉得那里闷得紧,比方才的冰冷抽疼都要难受几分。

    杏儿问道:“怎么了小姐?”

    林琅闭眼,“我没事了,你去睡吧。”

    杏儿应声,不敢再大意,衣服没脱躺在林琅卧室的外间。

    空寂的屋子又恢复了安静,好似刚才的热闹是一场梦,梦中人站在门口,她却见不到他。

    可见与不见又有何用?

    屋内的炭火加了一笼,被子里也有火热的暖炉和水袋,身体暖洋洋的,可林琅的心却掉到了一湖寒彻入骨的深潭之中。

    “他竟如此了解女人……”林琅轻轻的叹了一声,声音又细又低。

    等林琅觉得身体里有了气力时,她悄悄起了身,忍耐着下身的抽疼,她从柜子里打开一个包袱。

    包袱里面有蕙娘给林琅做的那件云绣的衣服,裙摆被林琅撕断了一截,但她还是让人洗好收了起来,云绣衣下面是她珍藏的云绣书和回绣书的图样,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抱着的小帕子,林琅将帕子展开,里面只有一片小小的柳叶,那是沈连卿曾在山洞中为她吹曲子的柳叶。

    林琅痴痴地看了片刻,好似时光回溯,他们又回到了那个与世隔绝的山洞中,试探与温情并存,他的目光,曲声,笑容都是属于她的。

    小腹一抽,牵连着五脏六腑都在发疼,林琅轻弯下腰,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明澄的双眼里一片平静。

    她拿起一个盒子,将柳叶锁在里面,像是封印了一个毁天灭地的妖怪。

    她想,她以后不会打开的。

    ……这是十四岁、刚刚成人的林琅当时的想法。

    可谁能知道,她以后的生活一直和那个妖怪牵扯不清呢,毕竟,那是她心中能破坏她一切平静的大妖怪呢。

    长得再光风霁月,也是勾人魅惑的妖啊。

    *****

    没几天便过年了,本来满心兴奋的平叔和杏儿心思都转到了林琅身上,这府中再好,也敌不过自家小姐,就连吃饭都是三人在屋子里,没和府中众人一起,好在林琅虽说仍旧身子难受,到底没再想那夜那般了,杏儿这才松了口气,暗暗告诉自己林琅身边只有她一个丫鬟,一定要更加上心。

    林琅心不在焉的吃了年夜饭,想着与亲人已失去联系快小半年,不知母亲和哥哥怎样,会不会担忧她?

    怀着对亲人的思念与复杂的思绪林琅步入了她的十四岁,然后再初雪将融的日子,林琅决定要离开。

    穿上衣服她走向沈连卿的院落,她没有带杏儿,既然离别,怕是最后一面,就算是她仅剩的一点私心吧,她不想到了最后,他们说的都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而且,她也真的有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林琅隐隐有点紧张,长长的吐了口气,白雾消散于空中。

    等走到沈连卿的屋前,季明正站在门口,见到她来,仍是一副喜不胜收的热情模样,当下迎了过来,问她冻没冻到,木伯在里面说话,怕是要她等一下,若是着急他就进去通传一下。

    林琅对这个圆头圆脑的少年印象很好,她站在门口,“不用了,我穿得厚,等会儿也不妨事,何况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耽误的。”

    季明顿时笑得开心极了,他们未来的夫人多么的通情达理啊,这样以后王爷生气了,她在一旁拦着,他们这些人也能轻松些不是,真是太好了!

    他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见林琅冷的搓手,便说去给她拿个手炉去,没等林琅拒绝一溜烟儿的跑没影了。

    真是和他家主子一样速度快得很。

    这下林琅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站在门前等着了,没多久房中爆出一连串的高声话语,语气之暴烈震得在门外的林琅都一颤,正是木伯的声音:“他如今招你回去还不是让你压住那个他镇不住的主儿,现在想起你来了,也不想想当初做的混账事,如今就连偷闲的时间都不给了,明知道你身体挨不住,齐光,他害你至此,你又何必……”

    木伯大怒的声音倏然中断,林琅正诧异,房门猛地被推开,一脸凶相怒气冲冲的木伯从里面走了过来,即使一条腿跛着依旧气势惊人,一双吊着的眼凶光闪烁,他没料到门外还站着林琅,愣了一瞬,气势未收,冷声问:“林小姐?你来做什么?”

    这是一个经历沙场老将的威势,与郑老爷子那种养尊处优的高高在上很是不同,那是带着杀气的,林琅吞咽了一下,经历了一番事后,竟然抗住了他的气势,从善如流道:“我找崔公子有事要说。”

    “崔公子?”木伯反应了一会儿,回头怒而不争的看了眼房间,“在里面,你进去吧。”

    他大步走开,背影也是雄赳赳的,撞到了拿着手炉的季明,捏着他的脖子训道:“客人来了你也不吱一声,让人在门口等着成何体统,真是越活越没规矩!”

    他高大凶厉的身材抓着季明就像提着一只小鸡似的。

    “小鸡”还在不断扑腾,嘴里嘀咕着抱怨:“爹你别抓我,疼死了,你又和爷儿生气了?那你也别拿我撒气啊。”

    “这就喊疼,我还没使劲呢,跟我走,让你再不老实,老子抽死你。”

    “爹你这是借题发挥!拿我撒气!我不服!你再抓我可就喊了……”

    木伯冷冷的说:“你喊吧,我看谁敢来救你。”

    也不知是两人越走越远还是季明被吓得没话了,林琅再听不到对话,踟蹰片刻进了屋子。

    屋内焚香,有一种淡淡的草木香气,掺着一股桂花味道,沁人心脾,安神凝气,林琅本忐忑惊疑的心竟然渐渐平复,有一种心如止水的安静。

    沈连卿坐在圆桌前,上面放着两个杯子,另一个自然是木伯的。

    听到声响,他缓缓抬头,容色斐然,一双眸子中流泻出说不出的风流韵味,见到林琅眼睛一弯,带着一种孩子般单纯明澈的神情,软软的说了声:“你来了啊。”他朝她招招手,“快过来,你好久没来了呢。”

    他有点不对劲,哪里不对劲,林琅也说不出来,小小的吞咽了下,林琅抬步走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轻咳看一声,“我之前身子不舒服所以……”

    “嗯嗯我知道。”沈连卿点着头,把杯子推到林琅面前,“来,喝吧。”

    林琅心中十分复杂,对他的,对自己的,还有刚刚木伯说的那句“他害你至此”指的是谁?

    心中有太多疑问,刚进来被熏香短暂平复的心又跳起来了,这时候喝口茶平平心最适合不过。

    杯中的水十分清澈,上面浮着几片茶叶,杯底沉着一颗圆滚滚的梅子,林琅不疑有他喝了一口,清冽又辛辣的味道顿时充斥满口,她马上开始咳嗽,连忙放下杯子侧头。

    沈连卿轻笑出声,问她:“第一次喝?”

    林琅捂着唇,眼睛像笼了一层雾气,烟水朦胧,是被酒激的。

    她边咳嗽边问:“这个是梅子酒?”

    沈连卿托腮望着她,兀自点头。

    “你有病不该喝酒的。”林琅气息渐渐平稳,嘴里的辛辣还在,倒真没想怪他。

    “你也来教我该怎么做事?”沈连卿看着她,他一双眼睛深沉又黑,稍稍一眯,整个人的气势便倏然改变。“没有事的话你不会过来的吧,说吧,找我什么事?”

    不知怎的,林琅突然感到一阵凉意,明明刚刚还温和的人,态度突然冷了下来,这种千里之外的感觉乍现,林琅一直抗拒回避的真正展现在她的面前,心口突然压得骤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难道无事?还是,”他声音低低的弹了个音,在她耳边响起,“你想我了?”

    林琅顿时红了脸,低头不再看他,不管不顾的脱口而出,“是、我要走了,来和你辞行。”

    “走?”

    “是啊,去京城……”

    沈连卿低低的笑起来,话语讽刺又混乱:“京城有什么好,没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糟的了。”举起酒杯又是一杯。

    人人都道京城好,哪里有人会厌恶。

    林琅能感觉到沈连卿怕是半醉了,以往的他都是温和有礼,又精明世故,像是一汩温水,将所有的防备都封存在漫不经心的言笑当中,最终化于无形任谁都无法攻破,可现在,他的真实展现了出来,即使只有一点点。

    林琅封闭的心顿时软了。

    女人总是心软的,尤其是在心仪之人面前。

第55章 离别() 
林琅抬头看着他,动了动嘴唇,坦言道:“京城里有我的母亲和哥哥,你的亲人不也在京城吗?”他说母亲与博之都离府了,他们一定是回京城了吧。

    只是一瞬,面前清然如水的男人瞳孔一缩,总是柔和面孔倏然绷紧,像一把出鞘的冷剑,冰冷与霜寒同时迸裂而出。

    林琅清晰而敏感的捕捉到沈连卿的脸上划过一丝被刺痛的狼狈,随后立刻被他掩饰住,“说起来你也与你家人数月未见,怕是他们也焦急的很,如今天气尚寒,我会吩咐下人送你们回去,这样你一路也走的安心些,”那个温柔体贴又善于隐藏的沈连卿又恢复了,他的眼睛很美,带着微弯的优美弧度,因此即使面上不笑,看人时透出的神情也是温和沁人,只是此时这双虽是都透着浅浅笑意的眸子突然没了任何温度,甚至可以说是用着十分冷淡的神情说着体贴入微的话语:“你若是着急,便回去收拾吧,今日就算辞别,若是有什么不方面的,告诉木伯就是,他会帮你的。”

    林琅的眉间突然扭动了下,他很好,成全了她对他的避之不及,成全了她离开的计划,甚至连辞别都省了。

    明明到最后,并不想说这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

    林琅嗫嚅了下嘴唇,不知道为什么沈连卿的态度一下子变了,虽然只是微妙之间,可林琅自觉地感到可能是自己的某句话伤到了他的痛处。

    “我呆在这会打扰到你吗?”

    沈连卿看了她一眼,挑起一边长眉,“当然不会。”

    “那、我就坐在这里,做够了我再走,你就当没有我也行。”反正看样子,他也是不想和她好好说话了。

    沈连卿闻言啼笑皆非,他怎么能对坐在他对面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视而不见呢,而且还是她,小姑娘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真有点不明白了,“你不急着去收拾行李?”

    “本来也没什么东西。”林琅搓着衣角。

    “哦,那你是想呆在这陪我?”他说话时尾音上扬,像一只柔软的羽毛划过心头,惊的人心颤。

    林琅没接他故意挑逗人的话茬,想着是最后一次,干脆直接一点,她深吸一口气,“我刚刚在门口时听到你和木伯似乎在争吵,你还喝酒了,所以我想你是不是很低落,如果人心情很差的时候一个人呆着,就会一直往坏的方向想,心情也越来越差,可是若是有人陪着就会好很多,”她咳了一声,掩饰了下眼底的神色,似乎是在向沈连卿寻求赞同,也在说服自己,“虽说我们相识不久,可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我虽是帮不了你什么,可你不高兴的时候起码我可以……陪陪你。”

    她本是坦诚真挚的心思说出来后,不知怎的突然开始脸红心跳,明明自己也没说什么呀,她只是想到之前自己深夜一人在房中的心情,将心比心的体谅一下崔公子罢了。

    嗯,就是这样。

    可她没想到,对面人的反应要比自己意料中的大得多。

    孤独寂寞到了极点的野兽,在最伤心失意的时候受到如此温暖的抚慰,该是怎样的危险呢。

    “琅儿真是温柔呢。”

    他声音低沉,因喝酒又带了一丝微哑,这样惑人心弦的声音响起时,好似就在耳畔,还伴着热烫的呼吸。

    下一刻,林琅感觉到腰间的桎梏,才终于察觉那并不是她的想象。

    就在刚刚,他出手如电的将她从椅子中拦腰抱起,紧紧地搂住了她!

    他好似从未动弹仍旧端坐在椅子上,而她却站在他的两腿之间,因为身形还小,即使是站着,也和他差不多高,而且……因为紧抱的姿势,他的脸颊贴在她的脸侧边,清浅的呼吸从她的耳朵移到颈侧,烫的她简直要融化了。

    这种和男子亲密相拥的姿态是她从未和人有过的,林琅顿时浑身绷住,彻底变成外面被冻住的一根僵木。

    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一点点从外带来的凉意,她身形纤细清瘦,在府上养了许久也不见多一点肉,可这怀抱十分柔软,她又这样安静顺和,他抱在怀里只觉得舒服惬意,与他的身形最为贴合,好似天生契合。

    这样的怀抱,他舍不得松开,甚至有一种冥冥之中终于等到的感觉。

    沈连卿并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林琅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力气向前,直到胸膛碰到他的,立刻火烧连城,连呼吸都慢慢屏住了。

    她呆愣的望着沈连卿身后的香炉,完全不知所措的惊呆了。

    “就连你也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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