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第5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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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神色适时地流露出一抹惊喜。
她站院中,他站门槛下,一明一暗,生生两端,彼此仿佛站成了岸。
终于,他开了口。
“孤在此,静候佳音。”
风吹起他的发丝飘起,锦衣狐裘,他依旧是一张冷脸邪魅,红唇肆扬。
陈白起也笑了。
她双掌交叠,深深一揖。
“定不负重托。”
——
陈白起连夜带着巨两主仆一块儿骑马离开了苇沙河镇,走得悄无声息,一路沿着黄河中下游奔驰,最终在一条古道亭旁下了马。
她望着小道的尽头,耐心等待,没多久便见一匹快马驰骋而来。
陈白起神色一动,快步上前迎接,而巨也牵起两匹马随之跟上。
马停,马上翻下一人,而他背上还扛着一个灰色大麻布袋。
麻布袋内装有一个体型不小的活物,正在“呜呜”地叫唤挣扎。
“给。”
来者正是狐砺秀,他将布袋从肩上滑下,直接抛扔给了巨。
巨板正着脸,张臂轻松一接,再将布袋打直放落在了地上。
陈白起讶了一下,立即上前拆开布袋,口中一边问道:“你便是这样一路带过来的?”
这口语虽谈不上指责,但狐砺秀听了却不免有几分委屈,虽面从他那张扑克脸上瞧不太出。
“太吵,会被察觉。”
他的解释永远是这样简洁省略。
陈白起说完便察觉自己这样问不妥,便当即歉意道:“我并非是在抱怨你。”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将人打包成这样运送过来。
她手下动作没停,很快就从袋中扒拿出一个人,他口中被塞了布团,讲不出话,手脚也被绑了起来,从布袋中出来时蓬头乱发,满脸通红。
估计这不是被气的,便是方才倒挂在背上时脑充血导致的。
果然,将布巾一扯开,便听到他喘着气,破口大骂:“尔等贼子,黑心肝,有你这样绑架人的吗?我”
陈白起第一次陈孛这样不顾形象、气极败坏的样子,不禁发愣,而狐砺秀眸光一暗,越过陈白起抄起她手上攥的那块布巾便再次虎虎地塞进了他的口中。
唔唔陈孛拼命摇头喊叫,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
陈白起愕然地看向狐砺秀。
而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厉色一收,满脸无辜地回看她。
“吵。”
陈白起嘴角抽了一下。
接着,她迅速调整好表情,道:“让你替我将人从齐军中偷出来,这一路辛苦你了。”
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瞥开眼,垂视地面:“你有钜子令。”
陈白起哑言,又无奈地笑道:“无论如何,这份情我记住了。”
他没回话。
“我与他谈一谈,接下来我还有要事要办,因此还得劳烦你将人带到安全的地方暂时安置着。”
他点了一下头。
她有些迟疑与请求道:“是否请狐统领待他稍微宽容些。”
狐砺秀顿时脸色为难,他颦眉盯着陈白起,仿佛在控诉她。
他一直在骂我,你还让我对他宽容?
陈白起解释道:“他只是暂时不明情况,待我与他讲明白,他便会安静。”
听她如此保证,他半信半疑地颔首。
表示会考虑。
与狐砺秀谈完,陈白起再次将陈孛口中的布巾拔掉,在他没开口之前她先道:“你若喜欢继续被塞住口讲不出话来,你便尽管骂吧。”
果然,陈孛张着嘴,话却一下便被噎了回去。
他现在也不管狐砺秀了,只瞪着陈白起。
“你将我带到这个地方做什么?”
陈白起将布袋拆开,又弯下腰来给他解手上的绳子。
她道:“我有事要去洛阳一趟,不放心你一个在齐军那边,所以便请狐统领将你带了出来。”
“你亦乃齐国之人,落你手上与旁人有何不同?”他哼道。
陈白起又蹲下给他的脚解绑:“你不用拿话试探我,我与旁人并无不同,只是齐军中并非人人与我交心,我若离开无人拘束他们,怕是碰上别有用心之人,你凶多吉少。而你若这般死了,与我并无好处。”
见一个敌方重臣如此纡尊降贵地蹲在地上给他解绑,还有先前她与那绑匪的话,令他着实无法理解她到底对他是个什么态度。
若是单纯利用,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他如今无力反抗,她完全可以不必如此。
“你到底意欲何为?”陈孛发现他对着“陈焕仙”这张脸很难沉得住气。
巨握了握拳头,抬起头,沉声道:“家主,小主子不会害你的。”
陈孛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善,问道:“不害我,那打算害谁,我陈氏还是楚国?”
陈白起难解地看着他,道:“楚国与陈氏根本不值得你付出,你出事至今,陈氏的人可有想方设法来救你?那陈岁深一心只想着他的功名利禄,可是一路带人直奔洛阳,完全不顾你的生死,这样族氏你又何必为他们拼上一条性命?”
陈孛阴沉着脸,并没有说话。
他自然知道陈岁深对他是怎样的心思,但这些话他不欲与外人道。
陈白起又道:“这些年来你明明对朝对国用心尽力,却始终在朝中格格不入,你陈氏虽看起来花团锦簇、绿树成荫,但实则你在朝中却是树敌无数,即便有楚沧月执意相护,你在楚国依旧是如履薄冰。”
这其中的原由陈孛或许不明白,但陈白起却是一清二楚。
一切皆是孙鞅党派所为,当初他密谋害死了她,却因顾忌此等腌臜之事被人发现,担心惹来楚王的怀疑,便一直没有正面对陈孛出手,但陈孛始终是“陈娇娘”的亲父,见到他难免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孙鞅怎么可能让他在朝中顺风顺水。
所以这背后的一切皆是他在暗中使的绊子,一面让他的党羽在朝中排斥陷害于他,一面又拉拢陈氏底下的人与陈孛背心,让他腹背受敌,若非如今,他又怎会如此轻易落入他们手中。
陈孛闻言笑了,笑得苍白却又强忍怒意:“你此话何意?你若是想挑拨我与楚国的关系,那便是白费”
“罢了。”陈白起止住他的话,她挥了挥手道:“反正你眼下也是阶下囚了,我也不必与你大费周章地讲道理,即便是违背你的意愿,我也会将你带走的。”
陈孛的脸刹时便黑了。
“你——”
陈白起又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究竟打算对你做什么吗?只要你不闹,等我办完洛阳的事,我便摘些洛阳霞坡的踏雪红梅去接你,昼时,你想问什么,我都坦然相告绝不隐瞒。”
陈孛闻言瞠大眼睛看着她,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神色呆愣。
他的记忆一下被拉扯回到了好几年前,那时城中祸匪扰乱,城外兵戎烽火,娇娇儿非得跟着楚沧月去外边儿打仗,他心中不安又担忧,便哭唧唧地缠着娇娇儿,让她别去。
他记得那日阳光朦胧而和煦,堡内外虽一片冰天雪地,但她对他笑得很温暖。
他不依,哭得梨花带雨,死活不让她去:“娇娇儿啊,会死人的呀,你为何非得往那死人堆里凑,你若喜欢杀人,为父便找人进堡来给你杀,你不要去啊。”
“我不喜欢杀人。”陈娇娘满脸无奈。
“那你喜欢什么?只要是你喜欢的,为父都会给你弄来,只要你别非跟着公子沧月去打仗,嘤嘤嘤”
她气笑道:“我喜欢什么,我只喜欢你不闹。”她忽然又想到什么,便柔声哄道:“你不是喜欢寻欢子的西行别东红梅赋吗?到时候我若在路途中遇上便挖上几棵带回来给你栽种上,如此你便年年都可在堡中雪景赏梅了。”
第741章 主公,潜伏(二)()
“你到底是谁?你说。”陈孛伸手抓住陈白起的双臂,指尖收紧。
陈白起没有拂开他,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温和道:“约好的,等我去接你时,便将一切告诉你。”
“何时?不,眼下你便可说,我等不及。”陈孛道。
他杏眸秀张,紧紧地盯着她,像是要将她身上的皮骨都一一拆来,以便他能瞧清晰了她内里究竟藏着什么样了秘密。
狐砺秀见陈孛不知力道,便颦眉抿唇,二话不说一掌便将他拽过,他本就比陈孛高大半个头,手臂一扬,便像拎只小鸡崽似的轻松,嫌他聒噪,又顺势点了他的穴道,令他不能动弹。
陈白起拢了拢眉,沉默地看向他。
虽说不赞同,但眼神却始终是温和,令人不觉被冒犯。
狐砺秀手劲下意识松了松,在她的目光注视下,心虚一瞬,他立即道:“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
陈白起听懂了他的保证,方缓下了神色。
“狐统领,一切劳烦了。”
她下揖,长摆坠飘,更显腰身纤细,风姿天成。
狐砺秀松开陈孛,跨前一步托住她双肘,不受她这一礼。
他看着她漆黑的发顶,从腰间摸出一物抛出:“接着。”
巨一伸臂,便从后方牢牢地接住了,他低头一看,掌中握着的是一枚竹哨。
“洛阳墨家弟子,以哨为信,钜子令可趋可使。”狐砺秀道。
陈白起抬眸,表情有几分意外,又有些感激,她真诚道:“多谢了。”
“请。”
他朝她拱了拱手,本想拽着一旁陈孛的衣领将人直接扔上马,如先前带来时一般,可又想起他答应了陈白起的请求,便耐着性子,两手托腰将人给放上了马,虽动作仍不见温柔怜惜,却也比先前知轻重了。
知道狐砺秀对陌生人历来便是淡泊冷漠,一切忍让皆因她之故,她自不可苛求太多。
他身手矫健一跃而上,张掌拽紧缰绳,马蹄高高扬起。
“保重。”
“保重。”
而陈孛在发现自己被人点了穴道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时,便明白如今他是胳膊扭不过大腿,便忍气咬牙,逆风的寒冷如片刀刮面,他僵冷着脸,极力想扭过头,朝着陈白起喊道:“你要来接我——”
陈白起听到陈孛的声音怔了一下,然后扬颜一笑,忍不住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
“保重,我不会失约的。”
陈孛还在扭,头扭不过,便转眼,他远远地又急喊了一声。
“不可失约——”
陈白起目送逐渐远去如墨点的马与身影,弯了弯嘴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巨看着她。
女郎,你打算将一切真相都告诉家主吗?他想问,却又没有问出口。
“巨。”
听到女郎轻声唤他,巨慢了一拍才应声,他掩下眼,低下头。
“女郎。”
“我们走吧。”
他不由得看向她,此刻的陈白起已将自己的柔软情绪收拾好了,那张秀丽明月的脸,如千山暮雪,白得净透,亦覆灭了不久之前的春意盎然。
此刻的女郎,如此冷静,暖融光线下映出一张如画容颜,完全不似感情用事之人。
他不觉轻松了一口气。
“喏。”
——
送走了狐砺秀与陈孛,陈白起便与巨两人骑着马赶赴洛阳,在路经一处峡谷夹道,忽听坡下有一队人马纵骑而过,马蹄如雷,响彻壁谷。
陈白起惊神,当即下马伏于坡上,借石木遮掩,观察下方情况。
只见一队骑兵赤膊着兽皮胡服,他们古铜黑肤,腰配刀具,瞧着一身装扮与中原人明显不同。
“是蛮夷骑兵。”巨诧异道。
系统:支线任务——潜伏(一),你打算深入敌营以探消息,接受拒绝?
任务达成条件:成功留在敌方阵营。
陈白起若有所思道:“看来他们也是赶往洛阳准备与陈岁深等人汇合。”
“他们骑乘精良,只怕会先我们一步。”巨目光深邃地盯着下方。
陈白起支起身子,沉吟道:“虽不知陈岁深此人深浅,但洛阳毕竟是周国国都,想来身份不明之人亦难以混入城中,但倘若能跟着他们一道入城,或许事情会进行得更加顺利些。”
巨看她,见她好似有了计划的样子,便道:“巨一切听女郎吩咐。”
陈白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巨,这十六族的骑兵你可与他们打过交道?”
巨仔细回忆了一下,方道:“只有几族的族长曾随狄戎王一道碰过一面,其余之人未曾。”
陈白起笑了:“那一切便好办了。”
——
入夜前,一场风雪呼啸而来,见天气恶劣紧张,蛮夷骑兵也不再勉强赶路,找了一处遮风干燥的地方便打算扎营宿一夜,待明早雪停了再赶路。
这寒冬的天气若晚上不烤个火,烧点热汤,只怕大多数人都得挨冻受冷睡不着,于是闲着的人都被安排前往四周捡柴生火。
这种程度的风雪出行对于游牧边野的族群而言并不困难,但却不想路上遇上了几头发疯的毫彘(豪猪,箭猪),它体型肥硕,棘刺怒张,疯起来简单令人束手无策。
出来拾柴的一队人为方便双手,于是将耽重的刀具暂搁于营地,如今遇上这满身是刺的毫彘,被它们一路追赶到慌不择路,一个不小心便滑跌落于雪洞之中。
洞深数丈,四臂滑溜覆冻,根本难以攀爬上去。
这种天气,天降飘雪,冰冷刺骨,倘若一直待在雪洞之中,不想方设法上去,只怕不用多久他们便会被冻僵掩埋在雪堆之中。
但不幸中的大幸,他们没在洞内焦急多久便被一对夫妇救了上来。
救他们的是一个憨实青年壮汉,是狄戎的高山族人,他双臂赳实有力,体魄更是一夫当关万人难挡,他一人将他们十数人从雪洞之中拉扯上后,仍不见气喘疲惫,便能知其力大无穷。
得他相救,众人感激,一番交谈下得知他是带着他的妻子进山来打猎,不想遇上了大雪天不好赶路,方在就近一洞**休息,刚巧听到这外边传来的动静,方救了他们。
得知这对夫妇手上攒了不少完整的兽皮,正打算前往洛阳做些买卖,可得知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