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第2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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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莫荆曾救过主公啊。”
“那又如何,不过是蝇鼠之辈的掩人耳目之举,只怕是为了消除我等的怀疑方出手相救。”
“那眼下,我等该如何是好,倘若主公真在沛南莫荆等人手中,若任他等被楚王所杀,那主公的处境岂非亦危险至极?”
冯谖听着后方也一路跟来的谋士团七嘴八舌的争辩,心中亦起伏翻涌着,他看向前方人群之中如青松柳杨般风姿绰约之人。
那道背影,那稳健的站立着,宛如一侏挺拔的青松,哪怕在立在人群之中,却依旧像群鹅中的仙鹤一般显眼。
若主公真在他的手中他只能说真不愧是齐国闻名遐迩的百里沛南,果真有本事,竟将他们这群人都瞒在鼓里,耍得团团转!
——
“事到如今,孤已不能罢手了。”
楚沧月抬眸,看向沛南山长,眸似晶魄点点湮没成了碎星坠入无边的黑海,那晕长的飞睫落下两片暗影。
若他不愿就范,那他也只能逼他下决定了。
他抬手,正准备下令却忽然听到风声送来一声从很远飘来的空渺轻吟。
“公子”
他手似触电一般颤悚了一下,瞳仁紧缩了一下。
“谁?”
楚沧月长袍鼓飞拂起,他猛地掉转过头,左右看去。
他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惹得许多人的注意,楚军与齐军都不解地看着他。
没有
声音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楚沧月没再听到任何声音,也没察觉到任何的异样,就像他方才不过是幻听了。
他缓慢地转头,怔忡地看向侧手旁矗立着的冰冷棺木。
是你吗?
是你在呼唤孤吗?
他伸出手,像害怕又像期待一样地抚摸上去,指尖在触碰到棺木时,一寸一寸地变凉。
“再喊一声若真是你,你再喊一声可好”
沛南山长将楚沧月从头到尾的失态都尽收眼底,他垂落眼,似嘲似笑地轻嗌一声:“世上当有痴者”
而这时,军中倏地飞出一道纤瘦高佻的身影,他出现得如此突然,令许多人都惊异地瞪大了眼。
他身型很轻,像一片羽毛一般轻盈地落于楚沧月身旁,一头柔黑长发轻飘静落于腰间。
“事到如今,你狠不下手,便由我来做吧,反正再脏再丑陋之事,只要有一丝希望令她复活过来,我便会去做的。”
冷冷柔柔的声音出自一名一身艳得惹火、俗得清冷贵丽的男子口中。
他看着楚沧月,似笑了一下,眸轻弯似弦月。
“你瞒着孙鞅还有所有人策划了这一切,并只带着她的旧部来到此处,我以为你早就有了背弃一切的觉悟了,不是吗?”
男子有一双令世人着迷失神的眸,却又长着一张极其平凡的面容,而这样矛盾的气质与容貌都不及他一身风华绝代的气质来得令人注目。
他站在楚沧月身边,十分清瘦而窈窕,有一种阴柔之感。
他手中握着一支小三角旗,斜睨向寿人中的百里沛南,转动眼珠,嫣然一笑,这是一种常用以形容女子妩媚的表情,而在他面上却如此和谐又邪性。
那猩红的嘴唇冷酷地吐字:“除了百里沛南,其余之人格杀勿论!”
而楚沧月自那男子出现后便恢复了先前的孤傲冷漠,他站在棺材旁边,侧面冷暗,听了他的话凝默不动。
而与楚沧月的“静”相反的是,之前听楚沧月调令的部队因此人的话而“动”了。
他们就像一头刚睡醒的猛虎,开始抖搂起一身威风凛凛的鬃毛,仿佛下一秒便会一跃而起扑杀过来。
沛南山长一方霎时都紧绷了起来,莫荆更是疾步一闪横剑挡在了最前,厉声道:“浪来风挡,剑来躯阻,且狂且野,吾等绝不屈服!”
“军师,我等救是不救?”魏腌看着前方,紧张地问道。
冯谖皱起眉头,手指急促地敲点着剑面,他抿着唇:“若是此时出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而与楚军为敌,以他们目前这些兵力着实
“可主公”
冯谖这边因为心有顾及,一时之间亦都不知该不该出手。
但犹豫期间,沛南百里那方已与楚军已交上手。
飞羽军虽说脱离了陈白起的布阵,可已自成一行,拥有自行变换阵型的能力,其箭准度与攻击力都非一般射手可比。
莫荆与那群侠客自是布阵在前阻挡,可惜却力久不支,他回头朝沛南山长等人喊:“速离!”
沛南山长正护着一对母子不断地退后躲避射杀,闻言却目光坚毅地摇头。
“事已至此,且共同进退吧。”
寿人们不懂武,在被逼着躲闪时都踉跄着倒退,一些年幼者与年老者不堪重负摔于地,有痛喊声,惨哭声,声声响彻而起,他们自知已无退路,一面容枯槁的灰眸老汉推开众人冲出,他回头朝百里沛南凄厉地高喊一声道:“子期,你不必为了我等妥协,此番我等与你同死又何妨!”
只见他不知从身上何处倏地拔出一短刀,睁大了眼,颤巍着白灰胡须,便用力插入大腿之处。
许多人看到这老寿人的举动,都看傻了眼了。
“他做甚?”
“莫非太过惧怕楚军的杀戮,便先行自残解脱?”
别说下方的那些人看了大感不解,连上方的陈白起看了老汉那不由分说便自残的举动大感意外。
这是打算自杀?可自杀为何刀刺大腿而非身上的其它致命部位?
叮——系统:请注意躲避,检测到前方蔓延出一种未知毒素,请注意避毒,毒素正在进一步加深之中,吸入者将不同程度中毒。
陈白起听了系统的提示怔愣了一下。
毒素?中毒?
怎么系统忽然会提示有毒?
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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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主公,同归于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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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起见底下那群惶怆寿人,都刹住了逃乱的脚步,他们转过身,每一张脸上都露出一种悲忿交加的表情,那几乎扑杀恨意的眼神直逼着楚军,就像被逼入绝境临死亦要反咬一口的野狗。
他们定住身形,纷纷效仿那自戕的老汉,拾捡起地面的箭矢,取出随身可利用的利器,或割或刺,或咬或撞来弄伤自己,让那本就残缺的身躯见红,那画面着实既壮观又令人瞧着头皮发麻。
“停下——”
一切发得太快,沛南山长根本来不及阻止,便见族人们已下定决心以死相博。
他看着痛苦残疾的族人自伤以保全他,霎时眼眶殷红一片,身形险些不稳跌倒,所幸莫荆眼明手快地一把扶住了他。
莫荆与剑客们茫然不解,但渐渐眼中却盛起了惊愕。
虽说皆为同一阵营,但实则寿人许多的秘密,他们亦不知,他们来此赴险只为一人,便是沛南山长。
他们不管他的真实身份是谁,只要他是樾麓的百里沛南,他等便愿与他共死,赴汤蹈火。
“孩子,楚人不让我等活,我等便是死,亦绝不让他们好过!”一妇人蹲于一童髻孩子面前,红眼含泪地咬牙切齿道。
那孩子是懵懂是害怕抽泣地应和:“嗯、嗯不、不让他们好过!”
妇人闻声,连连颔首,说话间已拔出发间那打磨光滑的竹簪,便将削尖锋利的一头狠狠插入胸口处,在痛得倒抽一口气后,便用力抓过已吓得浑身僵硬的孩童,闭上了湿润的眼,又一针插入他的手臂上。
“呜哇——”
孩子尖利又可怜悲惨的哭声乍然响起,直刺人耳膜发酸。
滴答滴答
细微的水声滴落地面,明明肉耳不该能够听见的声音,所有人仿佛在这一刻都听见了泣血聩耳之声。
之前雷霆箭射之势已骤然停止,楚国羽军看着那些破碎疯狂的寿人都忍不住心惊,只因他们都是抱着必死之心来毁灭自己。
比起一剑一刀直接毙命,这样钝刀磨肉的自我摧残更为触目惊心。
那饱受岁月风蚀的灰色石板一点一点被浸湿,那潺潺如小溪汇集而成的血朝城门口蔓延流淌而去,浓郁的血气在落入空气之中后,便逐渐变了味道,那鲜红的色泽不过眨眼,便开始泛黑、加深、变浓,像滴落在地面快凝固的墨水,那漆黑的色泽就像是不详的预兆,诡谲而妖异。
“血他们的血是黑的黑色的”
不少人察觉到这一异样,都瞠大眼眶惊悚指喊。
“什么味道?”
有人皱脸朝空气中嗅了嗅,只觉晨凉染满细雪与泥土气息的空气一下被污染了,充满了一种鼾鼻的气味,这种气味被人吸入体内后,很快便有了不适之感,只觉得头晕脑涨。
“咳咳咳怎么忽然感觉喉咙好难受啊”
寿人的血从体内流出之时乃正常的鲜红色,只是奇怪的是一旦接触到空气,它便会转变成一种黑色,随着血色愈发脓黑,甚至会在灰石地板上滑过一条“哧”声的黑痕,紧接着便冒出一种黑烟。
“那、那是什么?!”一道惊恐的尖利声响起。
只见那烟气随风而飘散于四周,但凡一接触到人,便令人感觉到喉中发痒、干涩,却是想要咳嗽,并且越咳越凶,到最后难受得想将整个喉咙掏出来挠个稀巴烂。
“退、快退后!”冯谖目光发怔,忙声喊着部下后退,远离那阵毒烟的靠近。
魏腌挥臂直挥,一面看得目瞪口呆。
所幸,此时的风向是朝南,他们所待的位置正是背风处,一时之间倒没有被殃及。
而在南门口的楚军却正撞入风口,不过片刻,便有人忽然撕心裂肺地咳嗽了起来,随着咳嗽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许多人都挺不起腰,不少人直接咳得呕吐了起来。
在最前端位置的楚国甲士吸入毒烟最多,他们方咳不过几声,便迅速演变成了使劲地挠喉咙。
“痒好痒”
“好痒啊,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停不下来”
这些人扔掉手中武器,佝偻着身躯使劲痛苦地摇头,泪涕俱下,哪怕挠得皮开肉绽也无知觉,仍旧使劲地抠着,咳着,叫唤着。
原本已经诶落定的局势一下便来了一个反转,铁桶一样的楚军难受得基本上已维持不住队形,手上的兵器也渐渐失了力量。
“主公,赶紧退开!”
楚沧月推开前来护退他之人,他提起手中蟠起剑运气成一团强劲的飓风扑散了一片域黑烟,便让所有士兵退出黑烟范围,他则劈开棺椁,与旁边之人合力扛起那厚沉的棺木,飞身跳跃至城墙高处,看着底下一片东倒西歪的军队,他于旁边之人冷声道:“寿人之血有毒!”
他旁边停落下的是那名气质妖娆面容普通的男子,他眯了眯眼睫,亦诧异道:“从未听闻过此事。”说完,他严肃地皱眉沉吟片刻,方冷笑道:“只怕这次吾等是落入别人设好的陷阱了。”
楚沧月喝退后楚军,便居高临下瞰俯着整个下方,他面容清冷而阴魅,充满了萧森气息。
“只要寿人能够复活死人一事为真,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孤亦会前往一闯!”
男子闻言,盯着楚沧月的侧脸,应道:“善!既然如此,我等便奋力一拼,他等虽有血毒为力,阻我军捕抓,但他们之血终有流尽之时,而这毒雾亦有消尽之时,届时,便可一举拿下。”
——
“楚军退了他们撤了”
虽说寿人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一时抵挡住了楚军,但寿人自落不得好,一个个受伤失血,艰力支撑亦难以正常行动了,况且若血再不止住,必也有性命之忧。
寿人见楚军为避之毒烟而暂退出南门,皆露出一丝喜色,他们拖着血染的残躯朝着莫荆与剑客的方向大声央求道。
“各位好汉,莫再迟疑,请带吾等少族长速速离开,再迟,只怕晚矣——”
“少族长,你已为我等拖累已久,我等早已是一群不容于世的毒人了,你万不可再为我等受苦了,你快些逃离,便当为吾等寿人留下最后一丝血脉吧!”
沛南山长早在寿人自残放血之时,已被莫荆抓至后方,莫荆怕他因族人一事挣扎或者做出什么过激之事,便将他双手反缚于背,自己一面屏息阻挡毒烟,一只手则迅速捂住了他的口鼻。
“子期!莫要辜负他等好意啊!”
百里沛南听着族人们的呐喊,浑身血液几近冲入头顶,他已无法维持冷静自持的模样,双目赤红一片,唇瓣颤抖着:“一人活,何以为活?我百里沛南十数年兢兢业业,安守本份,从不敢越界踏出一步,为何,为何终是落入到如此地步”
他眼前逐渐模糊,周遭的吵嘈声也仿若隔世,他心中此刻只充满了悲凉与无奈,更有一种恨意。
“沛南,为父已不能再守护你与族人了,父亲有愧,但父亲却绝不能再负她了,父亲只期望你能够代替父亲,好好守护下这一群可怜又可悲的族人。”
“沛南,你能答应父亲吗?”
在他的记忆中,有一个男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用一种悲伤得无可恋的神色凝望着他,对着恳求道。
那时,他并不清楚他的父亲会抛弃他与他的族人们,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就像那时,他并不知道守护这一群既受了上天诅咒又遭到世上觊觎的族人是多么沉重负苛的一个责任。
他不忍父亲难受,也不愿宁他失望,所以年幼无知的他对父亲郑重地许下诺言。
“父亲,沛南长大了,沛南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替父亲守护族人的。”
他答应了他的父亲,而为此,他付出的是他的全部人。
那时的他,为了让族人们能够安稳于一隅存下去,小小年纪便外出寻遍万里千山,踏遍穷山恶水,求医闻学,随野风而成长,阅时历而积诚府。
即使最后他学有所成,甚至在游历诸国时略有成建名气,却依旧觉得自身之力不能够护住族人们。
于是,他便停下不断追逐前进的脚步,选择了守山而建学,广收天下学子,布善施行善举,闻佛而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