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女-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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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宝儿暗暗翻了个白眼儿,心道只怕到时候你还不起。
骷髅小骨吞下魂晶之后,悠悠转醒。妊乔兴奋地上前一把抱住骷髅小骨,泪眼婆娑地道:“小骨,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呢!”
骷髅小骨神色之间还有一丝萎靡,突然回忆起刚刚生死存亡之际,自己燃烧了最后一点儿魂力临危护住了大人,之后,自己就昏死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便急急地道:“大人!都怪小骨没用,没能护大人周全!只是大人是如何撑过来的?小骨又是如何醒来的?那些铺天盖地的秽都跑到哪里去了?”
骷髅小骨一想到那些可怕的秽,便不寒而栗,后怕不已。
妊乔见骷髅小骨一醒过来便连珠炮一般地发问,便轻轻拍了拍骷髅小骨的肩膀,道:“都过去了,那些邪……”
眼角余光瞥了一下云宝儿,抬手指向城门的方向,对骷髅小骨道:“你自己看,都不见了,一只也没了,咱们可以进城去了。”
骷髅小骨抬眼望去,城门前果然已经恢复了往昔模样,人群正在井然有序地排队进城。神色稍定,便拿出锁灵锁道:“大人,事不宜迟,我们也赶紧进城去吧!”
妊乔让骷髅小骨给自己重新戴上锁灵锁,先前被锁灵锁扰乱心神的经历令妊乔心有余悸,只是如今自己拥有了一片灵魂碎片的力量,再次戴上这幅枷锁时,不仅感觉枷锁变轻了许多,那种沉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似乎也消失了。
妊乔跟着骷髅小骨朝酆都城的方向走去,云宝儿亦步亦趋地跟在妊乔的身后。
“你要跟着我,我没意见,可是,你这幅模样,真的可以躲过城门前守城士兵的层层盘查吗?方才你的同伙儿,伪装的那么好,不是也被发现了么。”
妊乔顿住身形,转过身看着云宝儿。骷髅小骨也回过身儿,一脸诧异,心想怎么会有个孩童一直跟着大人呢?
云宝儿面露不快,龇牙瞪眼地道:“你也太瞧不起本宝宝了!咱们一会儿城里见吧!”
一边说一边对着妊乔眨了眨眼睛,身形便隐匿于夜色之中,与暗夜融为一体。
妊乔砸了咂嘴,对于这个云宝儿,妊乔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其实酆都城进城盘查并不复杂,一则,妊乔的确是阴魂之体无疑;二则,妊乔身上戴着锁灵锁,又有引路骷髅牵引着,因此,很容易便被放行了。
当妊乔双脚踏入酆都城门的一霎那,看着眼前陌生的景物,才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只见一条贯穿东西的街道向两侧延伸出去,可能是大战刚过,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颇有几分冷清。
但观街道两侧,碧瓦朱檐鳞次栉比,酒肆、茶坊遍布林立,偶尔也有走卒商贩叫卖之声回响于巷内,想必平日里应该是十分喧闹繁华的吧。
妊乔眉目之间有一丝落寞,坊间虽然热闹,却也不再是故乡。
轻轻摇了摇头,抬脚踏上青石板路,跟着阴魂队伍,向阎罗殿的方向行去。
阎罗殿门前,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阴魂,殿门前的朱红盘龙柱上,用篆体刻着黑底金纹的楹联。
上联为:婆娑人间苦,生老病无常。此间神仙地,缥缈君子乡;
下联曰:腥膻污秽身,腌脏贮皮囊。低头魂飞散,抬头见阎王。
妊乔跟随骷髅小骨,一脸懵懂地跨入大殿之内,但见殿内亦是人头攒动,青脸獠牙的小鬼站在殿内两侧,手持水火棍,一脸肃杀之气地盯着众人。因此,来报道的阴魂虽多,却也十分安静,有序。
殿内正中是一个看上去约有三尺来高的朱漆方台,长相端正的判官此刻正端坐于方台之后,头戴软脚幞头,身穿赤色官袍,左手拿着生死簿,右手持着勾魂笔,正在为阴魂们一一登记造册。
第13章 冤家路窄()
轮到妊乔时,妊乔赶紧起身上前,神色肃然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及生卒年月。
判官并未抬头,依旧低头看着方台之上的生死簿,良久不语。
妊乔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生死有命,自己接下来地命运如何并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决定自己命运的是眼前判官手中的生死簿和勾魂笔。
妊乔瞥向周围的阴魂,他们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为自己的命运而担心,也没有因为妊乔这边耽搁太久而焦急,只是一脸麻木地目视前方,眼神空洞而无神。
判官终于将视线从生死簿上移开,抬起了头,时间久到妊乔以为他刚刚是不是睡着了?
“阴魂妊乔,生死簿上没有你的记载,你不在六道管辖范围之内,无法投入轮回,且速速离去吧!”判官一脸平静地道,说的好像平时话家常一般。
哎?哎——
生死簿上……没有我的名字?
妊乔突然觉得有些懵,也顾不上许多了,慌乱地嚷道:“判官大人什么意思?是说妊乔将永远作为阴魂存在吗?”
“大胆阴魂,胆敢质问崔府官!”大殿两侧手持水火棍的小鬼说罢,便要上前将妊乔拿下。
判官依旧神色淡漠,一边抬手示意小鬼们退下,一边道:“阴魂妊乔,无论你将来成为孤魂野鬼也好,立即魂飞魄散也罢,都与我们阎罗殿没有丝毫关系,你可明白?你且离开吧,休要执迷不悟!否则便以扰乱公务论罪!”
骷髅小骨一脸关切的神情,听到生死簿上居然没有妊乔的名字也是十分意外,便紧张地拉了拉妊乔,示意她先离开这里再说。
妊乔心中惶惶不安,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何去何从,正待转身离开。突然,从大殿之外走进来一个人,人未至声先闻:“崔府官,我家主人让我来取一份生死簿的拓本。”
妊乔抬眼望去,来人是一个青面獠牙,面目凶恶的莽汉。
莽汉身材如铁塔一般,上身穿了一件灰色短褐,微微敞着怀儿,下着一件黑色犊鼻裈,脚上蹬着一双皂靴。
可能是急着赶来,进了大殿先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随手一甩,举止粗鄙。
看面相儿倒是有几分眼熟,妊乔初到幽冥,结识的人并不多。再一细看,这个大汉可不就是酆都城外用鞭子抽打自己和骷髅小骨的青三么?
妊乔暗暗皱眉,心道还真是冤家路窄。
崔判官继续一幅按图索骥地模样,对着青三道:“可有令牌、文书?”
“有的!”
青山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块赤金令牌和一封火漆密函,上前两步递给崔判官。崔判官抬手接过密函和令牌,细细看了一眼令牌,递还给青三,只将密函留下,道:“你且先回去复命,稍后本官自会派人将拓本送至府上。”
青三抱拳应了一声喏,正待转身,一眼瞥见了身侧的妊乔。
妊乔暗道一声:坏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青三挠了挠头,指着妊乔道:“咦?你好生面熟哇,可是方才城门前拦路作乱的那个阴魂?”
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要说也要说清楚啊!刚才城门前那么大动静儿可不是我惹出来的呀!
妊乔虽然内心在咆哮,面上却不显,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假装没看见一般,低头缄默不语。
青三看了看妊乔的白色血衣,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骷髅小骨,面有得色地道:“哈哈,我一定不会认错,就是你们两个!”
转身便对崔判官道:“崔府官,这两个小贼方才在城门前犯上作乱,拦下了我家主人的马车,请将此二人缉拿归案!”
“崔大人,方才明明是这位……小哥儿不分青红皂白对我们一顿鞭笞,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妊乔也上前一拱手道。
青三双眼一瞪,目似铜铃,大声道:“小小阴魂,还敢狡辩!”说话之间,唾液横飞,溅了妊乔一脸。妊乔赶忙退身,抬手擦脸,心想还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崔判官看了一眼青三,又转头看了看妊乔,道:“阴魂妊乔,青三所言可属实?”
妊乔盈盈一拜,行了一个屈膝礼,道:“好叫崔大人知晓,骷髅小骨带着妊乔在酆都城门前,规规矩矩地排队进城,青三无缘无故便拿鞭子抽打我们,鞭痕犹在,还请崔大人明察。”
“放屁!”
青三上前揪住妊乔的衣襟,一脸凶恶地道:“就算三爷打了你,你拦住日游大将的车妨碍公务也是事实。单凭这一条,就够你喝一壶的!”
崔判官终于面露一丝不耐之色,一摆手道:“先把阴魂妊乔和骷髅小骨押至大狱,稍后再审。”
殿内的小鬼们应喏,呼啦啦围上来,三下两下便将妊乔和骷髅小骨擒住,拖了出去。
妊乔双臂被两个小鬼死死架住,无法动弹,只能高声道:“大人冤枉啊!”
崔判官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低下头,继续神态自若地看向生死簿。
青三则歪嘴一笑,朝着妊乔的方向吐了一口吐沫。暗自得意地想:得罪了你三爷,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大狱怕你是只能进得,出来不得了。
……
此时,酆都城外三十里的密林深处,阴风阵阵,鬼影重重。
一抹白色的身形定定地站在一座坟茔前,频频蹙眉。自己跟着那个贼人的气息一路尾随而来,为什么到了这里,气息便消失不见了,那贼人居然没有回野鬼窟的老窝儿,而是跑到了这里来。
这片林子……
白色身影抬起头想要仔仔细细地勘察一番,林中却突然腾起了一层白雾,雾气升腾,视线受阻。白衣人眉头皱得更甚,这片林子之前就是如此诡异么,怎么总感觉有些不大对劲儿。
白衣人继续在林子里转了两圈,又绕了回来,心中纳罕:气息的确是在此处消失的。
此刻,白衣人没有注意到一缕魔气正从他身前的坟茔之中逸散而出,不动声色地攀上了他的脚踝。
第14章 林中激战()
白衣人身后不远处,一头青白相间的吊睛猛虎突然从一颗大树后面现出身形,龇着尖牙朝白衣人猛扑过来。
白衣人回过神,见猛虎扑向自己,作势便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脚根本无法动弹,猛地低头一看,但见自己的双腿之间,从脚踝到小腿处都已经被如藤条般粗细的魔气层层缠绕,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
电光火石之际,猛虎已经扑至面前,白衣人只得徒手一拳直取猛虎面门。
猛虎身形虽大,速度却也奇快无比,侧开头闪过拳风,巨口一张,尖牙森森,便朝着白衣人的右侧脖颈一口咬去。
白衣人左手成爪抓住猛虎的后颈,猛地向上一提,右手化拳为掌,使出全身力气一掌劈向猛虎。
猛虎眼看着便要被掌风击中,脖颈亦被白衣人牢牢抓住,便弓身将两条后腿高高地抬起,朝着白衣人的腹部狠狠一蹬。
白衣人腹部受创,便有血迹浸染出来,看来此人之前就已经身负重伤,如今被猛虎狠踹一脚。
旧伤不去又添新伤,便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猛虎一个向后翻身,平稳着地,一双巨目盯向白衣人,居然口吐人言道:“‘小美人儿’,只片刻不见,便想某如斯,自己寻来了么!”
说罢,便化身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正是之前在酆都城门前闹事的伥鬼王锏。而白衣人则是追赶而来的日游大将欢疏。
王锏一边狂笑不止,一边咂嘴道:“只是也忒不禁打了,身子骨儿弱成这样,啧啧——”
欢疏见此獠又开始胡言乱语,满嘴喷粪地出言羞辱自己,便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毕露,大怒道:“无耻鼠辈,还不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明年的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说罢便身形一抖,衣衫猎猎,鼓动如风,桃花扇一扇,数道电弧便朝着王锏疾射而去。
也不去看电弧是否击中,扇影翻飞,又朝着脚下层层叠叠的魔气急斩,瞬间便将缠绕在双腿之间的魔气斩除。白衣人双脚刚一摆脱魔气的桎梏,便飞身一跃而起,双掌齐出,夹杂着阵阵蓝白色的弧形闪电,向王锏斜劈过来。
王锏哈哈大笑,抡着一柄巨斧不退反进。堪堪要迎上欢疏的一掌之时,身形一顿,整个人便消失了。
欢疏收不住攻势,身子向前一个踉跄,转身桃花扇急急地在胸前一挡,扛下了王锏神出鬼没般的一击。
还不待欢疏缓一口气,王锏便一瞬间幻化成无数分身,每个分身都使出不同招式,数招齐发,攻势凌厉地直取欢疏要害。
欢疏左低右挡,一把桃花扇更是耍的虎虎生威,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过招几十回合之后,便渐渐显出不敌之势,破绽也露了出来。
王锏找准机会,一记重拳直接朝着欢疏重伤的腹部而来,又一斧直奔欢疏后心而去。
劲风扑面,拳斧相继而至,噗通一声,欢疏重伤倒地,伤口处血流不止。
欢疏抬手飞快地朝着自己受伤的部位点去,又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玉瓶,取出一粒药丸吞下。
心中不禁暗想:此僚身法竟然如此诡谲多变,若论单打独斗,自己与他都是聚神境中阶境界,实力不相上下,自己尚有御敌之力,且胜负难料。
若是他再次召唤一群魔气分身来攻击我,如今我重伤在身,必定不敌。
不行!今日无论如何,定要了结此獠!
王锏冷哼一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那就休要怪某翻脸无情了!”作势便又朝欢疏攻来,一柄巨斧上魔气阵阵,蓦地涨大数倍,竟想一招毙命,将欢疏斩于斧下。
欢疏此刻盘坐在地面上,双臂张开,五心向天,口中念念有词,突然睁开双目,双瞳之中,蓝色电弧闪现。
片刻之间,周身便被蓝白相间的电弧环绕,这些电弧一层一层地将欢疏包裹在内,连一丝缝隙也无。
王锏见自己有劈山之力的一斧劈在电弧之上,居然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不禁瞳仁一缩,面色大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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