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烈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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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想一下,一个猎人在山中张弓搭箭要射一头朝他扑来的狼,可是这个时候猎人又发现了一头猛虎正朝自己靠近,这个时候猎人无论是放弃狼去射虎,还是放弃虎去射狼都难免受到重大伤害,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先射死那头狼,然后再逃跑过程中重新张弓搭箭去射死老虎。
如今高丽就是那头狼,而我们的弓已经张开,如果不抓紧时机把它射死的话,一旦老虎扑过来,受了点伤的狼一定会趁机攻来,到时候我们同样会陷入两面作战的不利境地之中。”
刘裕通听了缓缓点了点头,道:“这么说你想用通商来稳住突契,集中力量先解决高丽的问题咯?”
“父皇明鉴,正是如此。全力攻下平壤,扶植一个新的高丽王。不过要完成这个目标,以目前常都护的兵力是不够的。儿臣以为应该将黄河以北的部队抽调出一部分增援常都护,同时在黄河以南组织兵力,由青州水师搭载出渤海前往辽东,如果有必要,可以由水路登陆高丽海岸,配合常都护夹击平壤。”
“有点意思。可是从关内抽调兵力,那怎样应对突契的威胁呢?”刘裕通听到这里,终于睁开了眼睛。
刘龑答道:“既然我们要稳住突契,那暂时抽调一些兵力也无妨啊。接下来儿臣来叙述一下针对突契的方针。既然突契两国都会成为我国的心腹大患,那么同时扶植两国就如同谁也没有扶植了。两国之间必定会斗个你死我活,只要安巴尔图里和阿比契力尔的力量对比不发生根本性的转变的话,阿比契力尔就无法战胜安巴尔图里,反之以安巴尔图里的能力而言,想要灭掉阿比契力尔也是非常困难的。我们所需要的就是他们彼此争斗这么几年时间,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消灭高丽并且恢复国力来应对突契的侵扰了。”
刘裕通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缓缓道:“想法有可取之处。可以交付兵部详议之后再做定夺。朕累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你们暂且退下吧。”
“臣等遵旨。”众臣们行礼之后纷纷退了出去。
“龑儿,你等一等。”刘裕通出言叫住了正要退下去的刘龑。
“是,父皇。”刘龑停下了脚步。
刘裕通点手叫来了当值的太监,那太监匆匆忙忙送上来一碗燕窝羹。刘裕通令其余人等全部退下,又喝了两口燕窝羹以后,开口对走到近前的刘龑道:“朕听说你最近发展了不少势力啊。”
刘龑听了大吃一惊,忙跪倒在地道:“儿臣不敢。儿臣怎敢结党,只是······”
刘裕通摆摆手道:“朕不是要责怪你什么。你要处理朝政,手头上没有可用之人是不行的。要说你结党也不是不行,朕自从这场病以后,身体就大不如前了,看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拖到明年呢。”
“父皇春秋正盛,龙体康健,不可口出不吉之言啊。”
“行啦,寡人自己的身体还能不知道吗?生生死死,自古谁能逃脱?朕不是那么想不开的人。只是你现在羽翼还不够丰满,朕想尽量多撑一段时间,让你培养出自己的一班人马之后,朝中的两大势力有一半是会站到你身边的,另一半也不会明着反对你的。你有了自己的人,再好好利用这两大势力的相互倾轧,就能坐稳这个皇位了。”
“父皇······”
“朕一生勤勉,你知道为了什么吗?”
“儿臣不知。”
刘裕通冷冷笑道:“你不过是不敢说罢了。朝中任谁都不敢说出来,但并非他们心里不这么想。朕既不是先皇嫡子,也不是长子,却因为阴差阳错得到了皇位。这固然是因为当年夺嫡之争太过激烈,结果皇太子被废,皇长子被幽禁至死,也是因为朕在暗中使了不少手段。继位以后,朕除了一母所生的弟弟刘潜之外,害死了所有的兄弟,这一点遭到了世人巨大的非议,为了弥补这些,朕夙夜匪懈,几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忙于朝政,为的就是向世人证明先皇当初选我来继承大统是正确的。”
刘裕通说到这里闭起了眼睛仰面朝天喃喃自语,似乎在和什么人说着话,半响才道:“或许就因为我害死了自己的手足弟兄,老天似乎也对我施加了惩罚。你的七个哥哥全都夭折了,直到快三十岁时才有了你。你是老八,哼哼,我害死的兄弟正好也是七个,报应啊,报应。”
刘龑听了半天,越听越糊涂,皇帝的情绪似乎非常激动,虽然从表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但他所认识的父皇说话从来没有这么混乱不堪过。当下便道:“父皇,儿臣愚钝,没明白父皇的意思。”
刘裕通惨笑了一声,轻声道:“朕的意思很明白,杀害自己的手足兄弟必遭天谴,你要切记这一点。听为父的一句话,将来给你的弟弟刘显留条活路吧。”
刘龑一听慌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儿臣不敢,儿臣不敢!”
刘裕通摇头道:“朕活着的时候你自然是不敢的,可等朕百年之后,你继承皇位了,还有谁能阻挡你干什么事呢?你也别说没有这个心思,显儿虽然只有十三岁,对你构不成威胁,可是他母亲是李贵妃,当今**地位最高的女人,朕一死她就成了太后,她就成了唯一可以约束你的人。
这个女人哪,已经和她刚进宫时判若两人了。凭她现在在朝中的势力,你要对付她可没那么容易。等你千辛万苦把她扳倒了之后,你能放心她的儿子将来不会找你报仇吗?”
刘龑只能沉默不语,他心中很清楚,李贵妃有今天这么根深蒂固的实力,和刘裕通未加制止有直接关系。可以说是自己的父皇给自己树了这个敌人。
刘裕通耷拉着眼皮看了看他,轻声道:“你心里一定在怪朕纵容李贵妃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吧?”
“儿臣不敢。”
“其实朕也有苦衷啊,当时为了扼制李再兴这派人,朕才不得不启用了李贵妃的外公韩可民,可是之后他们的势力就越来越大,李贵妃其实一直在幕后操纵,但表面上却没有落人口实,朕也不能无缘无故就加以打击啊。也正因为朕看到了这一点,才深深觉得这个女人会成为你的大患。你若获胜,显儿该如何处置啊?”
刘龑道:“儿臣可以发誓绝不加害自己的手足。”
刘裕通苦笑了一下道:“那你就立个誓言来,朕就教你一招对付李贵妃的办法。”
第十八章 三 后宫()
刘龑当下便指天为誓,绝不加害自己的手足兄弟。等誓言立完了,刘裕通这才道:“其实要对付李贵妃的势力,需要的只是拉拢朝中那部分中间派加入你的阵营就行了。你想一想,你的身边有谁能拉拢他们呢?”
刘龑低着头琢磨了半天,忽然灵光闪现,忙道:“父皇说的是世袭平国公华天羽?”
刘裕通微微一笑:“正是如此。当初朕给你娶了他的女儿做正妃,也就是为了留下这步棋。别看平国公历来不问朝廷之事,可他在暗地里也有自己的势力,只不过藏得很深罢了。可惜他藏得再深又岂能瞒得过朕呢。”
刘龑面露难色:“父皇果然是深谋远虑,可是······可是儿臣······”
“可是你和华妃的关系很糟糕是不是?”
“正是。父皇有所不知,这华妃是个冰美人,脸就像雕出来的一样,连个表情都没有,搁在屋里就是个会走路的雕像。”
刘裕通连连摇头,叹道:“龑儿,你年纪还轻,还不能识人知人,又谈何善用呢?就像你招揽的那些人中间就混有李贵妃的人,你可曾知道?你的一举一动如果都被李贵妃洞悉,那你又怎么斗得过她呢?”
“父皇教训得是,儿臣一定查明此事。”刘龑心中暗自惊异,自己的队伍里竟然混有李贵妃安插的人,更可怕的是自己尚且不知此事,父皇已经知晓,那说明自己队伍里也有父皇安插的人!
刘裕通摆了摆手道:“这是小事,不必太过在意。朕仔细观察了这些日子,你在施政和国家大计方面表现得还是相当令朕欣慰的。可是你的目光太过注意这些了,一些看不到的地方就需要有人帮助你,尤其是**里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当将来必定会惹出**烦来。在朕看来,你平时宠幸的那几个妃子虽然温柔和顺,却都不堪大用。倒就是这个华妃是个人物,不光是因为他父亲平国公,单以她自身的才能就很有可能成为你和李贵妃对抗的得力助手。”
“她?可我和她一年也没有十句话呢。”
“所以你要加把劲儿啊。朕看华妃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她不肯善待于你,多半是由你而起,她心中不悦自然不肯和你说出真心话来。龑儿啊,你不要太自以为是,认为天下的女子都应该倾心于你,善于把握女子的心也是帝王必修的一门功课啊。能让华妃向你敞开心扉,那平国公的势力就可以为你所用,你仔细权衡利弊吧。朕今天说了这么多话,很累了,你先回去吧。”
“是,请父皇早些休息,儿臣告退。”刘龑行了礼,恭恭敬敬退出了银安殿。
在回东宫的路上,刘龑仔细琢磨着父亲所说的每一句话。以他的看来,父亲会突然说这些,恐怕真是感觉身体状况不佳,生怕自己不能及时将权力掌握在手中,一旦有个万一,使得政局动荡。
想着想着,刘龑已经走进了自己的书房。伍思成急忙迎了出来。见刘龑神色恍惚,便问原因。刘龑便将今日之事细细说了,伍思成听了也吃了一惊,道:“竟然有李贵妃的人混了进来,小人立即去查!”
刘龑忙低声道:“不要着急!这事还牵扯到父皇的人,咱们不宜大张旗鼓,你只暗暗寻访便是,先摸出是谁来便是。”
“是!”伍思成答应一声便往外走了。
刘龑在书房里喝了四杯茶,吃了一整盘点心,还饮了一壶酒,这期间还在屋里转了无数个圈。几个服侍的小太监看得目瞪口呆,都弄不明白太子爷为何今天这般模样。
其实刘龑心里乱的很,既然父皇让自己和华妃修好,自然不能不办。可是一想到这个华妃一脸冷漠的样子就让人感到无从下手,更要命的是华妃长了一副尤物的模样,每次一见到她,刘龑就忍不住要往男女之情上想,可这位冰美人的态度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结果每次都搞得不欢而散。因此刘龑总也不往华妃的屋里去,两人明明是多年的夫妻了,可刘龑却对这个妃子完全不了解,也完全无计可施。
在勇敢前进和怯懦后退之间挣扎了足足一个小时之后,刘龑独自一人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步伐踏进了华妃的宜春宫。迎面见到刘龑的两名宫女吓了一跳,这位主子到华妃这里来?这是闹的哪一出啊。两名宫人急忙行礼,然后慌慌张张进去报信去了。
刘龑进了屋子,华妃已经迎了出来。刘龑一见到华妃的样子腿就有点发抖,勉强克制住转身就走的念头,迈步走了过去。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华妃翩翩一拜,只这一拜之间,那份仪态之美就绝非所有男人都能克制得住的,只是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波动和表情。
“不必多礼······”刘龑努力转动着舌头,拼尽全力说出了下半句:“爱······妃。”
吐出这“爱妃”两字实在是太过违心,刘龑的脸色都因此而变得扭曲了,这多少也说明刘龑在这方面的演技只有少儿的水准吧。看着刘龑的表情,一旁侍立的宫人中有一个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华妃却丝毫不为所动,轻声道:“请容臣妾引路。”
两人来到屋中落座,华妃淡淡说道:“殿下忽然来臣妾处,不知为了何事?”
“这个······”刘龑心说:总不能说是父皇让我来拉拢你的吧,可自己长年不来此处,今天突然到来确实需要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问题是自己要是有个像样的理由,就不用在书房遛了半天了。
涨红着脸憋了半天,刘龑挑了一句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的话说了出来:“我在父皇那里开了一天的会,饿了,到你这里来吃点东西。”
这话说完刘龑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恨不得拿起脚来就出了这屋才好。一旁服侍的宫人显然是硬撑着没笑出来。华妃依然面无表情的说道:“臣妾听闻殿下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此刻才到得臣妾这里,想必是殿下饿得狠了,走不动路的缘故吧。”
这下边上的一个宫人没撑住乐出了声来。华妃轻声叱道:“没规矩!还不退下!”
众宫人忙告了罪,纷纷退了下去。华妃见人都走了,这才道:“殿下若真是饿了,臣妾这就传膳。若有别的事,就请直说吧。”
刘龑脸上抽动了几下,道:“这事嘛确实是有,也不必现在就说吧,等到用膳的时候再说也无妨啊。”
第十八章 四 用膳()
刘龑和华妃两人对坐用膳。说来残酷,这是刘龑和华妃婚后的头一次一起用膳。席间刘龑将今天银安殿内发生的事情除去关于华妃的内容,一一告诉了华妃。华妃静静的听着,手中不时替刘龑布菜、斟酒。
等刘龑说完,华妃才淡淡说道:“殿下与臣妾说了这么多,可是臣妾以为妇人不宜议论朝政才是,否则必定会祸乱朝纲。”
刘龑原本一边述说一边欣赏着华妃的曼妙身姿,那其实也是一种享受,可现在华妃又不冷不热的丢出这么一句来,不由得老大不高兴,气哼哼道:“你能不能别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啊。朝政咱们暂且不提,现在是我父皇的女人在威胁你的男人啊,你是不是我的女人?我问问你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分析这件事有什么不可以的?”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