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之谋国-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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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器此时的心情不是很好,他不想理睬这个岳父,直接向后院走去,但刚走进院子。他的章岳父却拦住了他。
“贤婿啊!我遇到一件麻烦事,还得请帮帮忙。”
独孤器虽然心中非常反感这个小妾岳父,但又不得不摆出一个尊重的样子:“遇到了什么麻烦?难道他们不知道你和我独孤家的关系吗?”
在独孤器的眼里,只要独孤家的名声一报出去,任何事情都能够解决。
“我今天收到一份请柬,邀请我明天去百宝楼吃饭。”
百宝酒肆也是独孤家的产业。独孤器眉头一皱:“这是好事啊!去就是了。”
“可是,这个请帖是林子轩发出来的,也就说请客的人是林子轩!”
“林子轩?”独孤器停住了脚步,有些惊讶问道:“他怎么会请你吃饭?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你别误会,他请的不只是我一个。还请了一千多户的京城富户,我只是其中之一,不过我的请柬是六号,看来也是他关注之人。”章图听到独孤器的语气不善,就急忙和他解释清楚,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靠上了独孤家以后才得到的,要是让独孤家一个不高兴再收回去,那自己还不如死了呢?
章图说完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一份请柬递给了独孤器,叹了口气道:“我们几十家大户私下了碰了一下,都认为这次请客吃饭是鸿门宴,所以不想去。而且今天我们还商量了一下,大家的意思是抵制这次宴会,绝不会为那些强盗流民掏钱粮,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所以来问问贤婿,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独孤器想了想道:“如果你能联系到一半以上的富商和你站在一起,那你可以不去,否则我劝你还是去,毕竟人家现在是洛阳城权利最大的官员,得罪了他可没有好果子吃。而且只要林子轩做得不过分,其实去也无妨。”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可是谁也不知道林子轩的脾气呀!万一要是来硬的呢?”
“如果他来硬的,那你们都要团结起来抵制他,你们不是流民,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他狠毒,也不敢动你们的,不用太害怕。”
章图是陇右乡党的头领,他想率陇右大户抵制,但他希望能得到独孤家的支持,所以专门来找自己的便宜女婿。
“贤婿的意思是,我可以做吗?”章图不确定的问道。
独孤器心念一转,这次他是不能出面,可是让自己的便宜岳父闹一闹也是不错,总之不能让林子轩过的那么舒坦。
“做是可以做,但不要一个人做,一方面没效果,风险也大,要联络一群人,大家一起抵制,那就不一样了,反正我是支持你。”
章图大喜道:“既然贤婿这么说了,那我就做,我这就去联络那些乡党!”
他施一礼,转身便匆匆去了,但他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女婿支持并一定是独孤家支持,二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独孤器望着他兴冲冲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这个岳父并不是舍不得那点钱粮,而是他太好出风头了,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是自己独孤器的岳父。
。。。。。。。
次日天刚亮,洪记米行的十四家米铺都陆陆续续开门了,正如昨天的约定,斗米四百文,每人限购一斗,消息迅速传遍了全城,络绎不绝的人群拿着袋子篮子,分别赶去各个米铺,很快,每家米铺前都排起了几支长长的队伍,军队也出动了,负责维持秩序。
洪记米行是京城粮商领头羊,在它的带动下,其他四大粮商和许多小粮商也纷纷开门营业,这使得京城由粮价危机所引发的紧张气氛,终于稍稍得以缓和。
在永丰坊坊门旁,也有一家洪记米铺,在十四家米铺中只能算中下,掌柜姓苏,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一大早,他便开始指挥伙计忙碌起来,米铺前很快便排起了上千人的长队,他管理的米铺只有三千石存粮,可以应付三万个购粮人,但苏掌柜心里明白,他的存米最多只能支撑两天。
“掌柜的,为什么不从城外米仓多调一点米来?”一名伙计抱怨道。
“上面的事情不要多问!”苏掌柜不耐烦地训斥一句。
伙计不敢吭声了,苏掌柜自己也心烦意乱,明明有生意可做,为什么就不多调一点米来?
“苏掌柜!外面有人找。”有人在门口喊他。
“知道了!”
苏掌柜交代几句,走了出去,只见街道对面几个年轻人在向他拱手,旁边停着一辆华丽马车,似乎有贵人找他。
他快步走上前问:“谁找我?”
两名年轻人走到他身后,笑道:“苏掌柜请上车吧!”
苏掌柜一愣,立刻厉声问:“你们是谁?”
两名年轻人一左一右挽住他的胳膊,力气极大,一下子将他推上了马车,里面有人将他摁倒,马车立刻飞驰而去。
。。。。。。。
苏掌柜被带进一间屋子,只见里面坐着一名年轻的军官,他微微笑道:“我是林子轩,听说苏掌柜在洪记米铺做了二十年,特请教掌柜一件事。”
眼前之人居然是林子轩,苏掌柜心中害怕,战战兢兢问:“什么事?”
“我想知道,洪记米行在城外的粮仓在哪里?”
第二十六章 和解()
洛阳西南十五里外有一处叫做陈官里的村落,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在村东头有一座占地十几亩的大宅,一丈六尺高的围墙,宅子里养有十几条恶犬,有几十名护院家丁,尽管大宅内从来没见什么主人出入,但几乎全村人都知道,这里是一座大仓库,里面至少存放几十万石粮食。
近中午时分,村外的官道上忽然出现了上千骑兵,风驰电掣而至,迅速将这座大仓库团团围住,十几条恶犬咆哮着冲出,瞬间便被一阵箭雨射死,士兵们砸开了门,汹涌冲入。
一名守卫仓库的护卫见情况危急,翻身上马,向城内疾速奔去。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停在独孤主宅前,洪记米行的东主洪峰短肥的身子几乎是从马车上滚下来,奔进大门,带着哭腔大喊:“我要求见家主!”
书房里,独孤震正坐在桌前看书,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管家在门外道:“老爷,洪记米行的洪峰求见,看他的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独孤震愣了一下,就算发生了大事,也应该去找器儿,找自己做什么?
他想了想,估计是器儿解决不了的大事,便道:“让他进来!”
片刻,洪峰连滚带爬进来,惊惶地喊道:“老爷,出大事了!”
“大叫什么?我还没死呢?”独孤震有些不满道,“有我在就是天塌下来都没事。”
洪峰稳了稳心神,这才急道:“老爷,我刚刚得到消息,我们在陈官里的粮库被军队占领了,里面有二十万石粮食。”
“凭什么?”
独孤震脸一沉道:“我独孤家一没有偷,二没有抢,他林子轩凭什么占领我的粮仓?”
“可是老爷,那里虽然是独孤家的粮仓,可是对我说的时候。那是我洪记米行的粮仓。”
洪峰害怕地低下了头,“我昨天向林子轩保证过,洪记米行只有五万石存粮,如果欺骗官府。愿意受重罚。”
独孤震眉头皱了一下,这倒有点不好办了,如果自己插手,就等于承认洪记米行是独孤家的产业,有些事情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但就是不能说破,一旦说破,就不好再装糊涂下去。
可如果独孤家不管,林子轩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收拾洪记米行,又遇到京城混乱这件事。洪记米行恐怕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完全可以以囤积居奇的奸商论处。
就在独孤震沉思不语时,门外又传来了管家紧张的声音:“老爷,林子轩来了,求见老爷!”
“啊!”
独孤震大吃一惊。林子轩竟然上门了,他来做什么?但他的吃惊只是一瞬,很快又平静下来,他也不得不佩服林子轩的魄力,终于踢开了洪记米行,和自己直面谈判。
“请他去贵客房!”
他瞥了一眼满脸惊惶的洪峰,缓缓道:“你回去吧!在丰都市的米库等着。有什么事,我会派人通知你。”
“是!那我回去了。”
洪峰不敢遇见林子轩,转身便匆匆走了,独孤震这才起身,换了一件宽大衣袍,不慌不忙向贵客房走去。
贵客房很近。刚走到门口,独孤震便看见了一个身材极高大的年轻人,正背着手欣赏挂在墙上的千里跃马图。
虽然久闻大名,独孤震还是第一次和林子轩面对面,而且自己的两位哥哥也是间接的死在了他的手上。对于林子轩这个人他还是很感兴趣的。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杨广的心腹,如果不是因为他间接害死自己的哥哥,他或许会将他招揽到独孤家这条船上。
“林将军一向是日理万机的,怎么今天有时间来老夫的蜗居?”
独孤震呵呵笑着走进房间,林子轩一回头,他也是第一次看见独孤震,独孤震身材不高,但容颜清秀,虽五十余岁,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出头。
“是独孤家主?”
“老夫独孤震,林将军,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林子轩躬身施礼道:“原来是独孤前辈,林子轩有礼了。”
“林将军太客气了,请坐!”
独孤震请林子轩坐下,一名侍女送来两碗刚煎好的茶,独孤震端起茶碗,轻轻吮了一口,笑道:“林将军请品尝一下,这是上好的泉水泡好的顶级乌龙。”
林子轩笑了笑,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赞道:“在下虽然不懂得品茶,但是刚刚这一口还是感觉到唇齿留香,不愧是顶级的茶和水。”
“这水是来自于邙山的清羽泉,每天上午都会专门有家人去邙山取水。”
“不错,这水清冽甘甜,我年少时住在幽州城外的乡下,我们家里喝的水都是从北山的山泉上引下来的水,那水也是这么的甘甜,现在喝了一口这茶水,又让我仿佛回到了少年时代。”
“听说林将军年少时家境贫困,还打猎养家,真是逆境才能成材,我过几天要以林将军为例子,告诫独孤家少年子弟,莫要贪图富贵,要学林将军年轻报国,决不能玩物丧志。”
两个人心中尽管都怀有敌意,但彼此之间的身份,又迫使他将自己的敌意掩饰得很好,就像两个相识多年的忘年之交,平平淡淡的几句话中,饱含着彼此的相知之情。
连独孤震也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林子轩完全就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人不见血的武夫呢?他没有传说中的那种凶狠毒辣,至少他独孤震没有体会到。
但双方都知道这样默契是维持不了多久的,果然他们很快就说到了正题上。
“林将军是为洪记米行之事来独孤府吧!”
独孤震直接进入了主题,打破他们之间刚刚形成的默契,他也很坦率,他这样说就等于承认了洪记米行和独孤家有关。
林子轩点了点头,也坦率道:“既然独孤家主这么说了,我也不瞒家主,我这次进京肩负圣上交代的重任,至于是什么样的任务。我相信你独孤家主的能力应该很清楚,所以我奉劝独孤家族不要再犯三年前那样的错误,否则的话独孤家族将会彻底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你是在威胁我吗?林将军!”独孤震冷冷道。
“以我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能够威胁到家主吗?家主应该很清楚。我这不是威胁,而是实话实说,就连深恨我的元家都在这时保持沉默了,我不信独孤家主会想不到。”
独孤震沉默片刻,他最终叹了口气,算是承认林子轩所说的话不是在危言耸听了。
林子轩又笑道:“我林子轩是个粗人,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独孤前辈应该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该做,有些事情不该做。我这次是带着最大的诚意上门来的。就是因为我想交独孤家这个朋友,否则我想让独孤家获罪的话,可以说是易如反掌,独孤家主相信我说的话吗?”
独孤震一怔,对于林子轩话中的诚意他还是相信的。毕竟得罪了独孤家对他来说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但是他还是没有明白林子轩话中的意思:“林将军,既然话都说到这一地步了,那就坦诚一点,说得明白一点?你究竟想要什么?”
林子轩从自己的怀里拖出一张洛阳地图来,放在他面前道:“我在地图上标识了五座粮仓,都是你独孤家在洛阳的储备粮,我大约算了一下总共有五十万石粮食。现在京城斗米七百文,却无米可卖,京城内民怨沸腾,而且难民那边也无米供应,处于暴乱的边缘,但独孤家的储备粮却控制着整个京城的命脉。我如果将你们放在外面那那两家米行的人全面抓捕,同时向圣上启奏,控诉这两家米行趁圣上北巡之机,图谋不轨,想挑动京城暴乱。请问独孤家主,最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独孤震额头已经见汗,他这次算是真的明白林子轩的意思了。林子轩如果想借着这次粮食危机打倒独孤家族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如果他狠一点,他甚至可以引发京城暴动和流民大乱,最后把责任推到两家米行身上,‘图谋不轨,挑动京城暴乱’,这个罪名太严重了,独孤家族承受不起。不仅是独孤家族承受不起,就是关陇贵族加在一起都承受不起这个罪名。
独孤震现在忽然意识到,当初独孤家族控制京城粮食其实是一种大不智,太容易被人利用。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独孤震就是独孤家灭亡的最大的罪人。
“既然林将军主动找上门来了,就代表你会这么做,说说你的条件吧!”
林子轩笑了笑道:“老前辈就是老前辈,我一张嘴你就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
说到这儿,看了看独孤震,正色的说道:“我刚刚说过,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