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之谋国-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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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我们今天要一起商量之事。”崔颢对两人说道:“他可以对付林子轩,但一切都只能是暗中对他进行牵制,因为林子轩没有造反,而且现在又正是他用人之际。这就使他有别于杨玄感和元家,即便林子轩将整个高丽打下来,使得圣上对他产生忌惮,他也不会去全力剿灭他,这种情况下,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件事情能分散圣上的注意力,使他顾此失彼,那么他很可能就顾不上辽东,就会让林子轩将辽东整个都收入辽东,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找到这么一件让圣上难以分心的事,如果找不到,我们也要想办法制造出来。”
裴矩听完之后笑了笑道:“你倒是真会为你这个女婿着想呀!”说道这儿,顿了顿又道:“现在大事,恐怕就是各地此起彼伏的造反了,可偏偏圣上又不在意这些造反,令人无奈何。”
“这倒未必!”
裴蕴沉思一下,他站起身道:“你们稍等我片刻,我去帐中取一件东西回来。”
裴蕴转身向帐外匆匆走去,崔颢疑惑地看了一眼裴矩,裴矩摇了摇头:“你莫问我,我也不知他要拿什么?”
片刻,裴蕴又快步走了回来,他手中拿着两本奏折,他把奏折放在桌上,对二人笑道:“这是两本奏折的副本,明天轮到我教授燕王,我今天特地挑了几本奏折回来做功课。”
这是杨广的新规,内阁七名相国都要轮流教授燕王杨倓,每人教两天,一次教两个时辰,主要是讲解奏折,因此,各地送来的奏折都会录有副本。
裴蕴把奏折推到他们面前。笑道:“你们看一看,能发现什么?”
裴矩拾起一本奏折看了看,是余杭郡太守上的奏折,说余杭郡富豪刘进元举兵造反,勾结吴郡乱匪朱燮和晋陵郡乱匪管崇。三家合兵有二十万之众,声势浩大,已经有数县被攻克,恳求朝廷紧急救援。
裴矩愣住了,他看了看时间,竟然是十天前的奏折。这件事他身为内阁宰相之一竟一无所知。
他回头问崔颢:“你那一本是什么?”
“是襄阳郡太守的报告,说他们郡内有一股不明势力的组织在活动,而且据深入调查,很有可能和萧梁后裔有关。”
裴矩接过奏折看了看,时间也是十天前。他疑惑地问裴蕴:“这两件事都是什么时间发生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裴蕴不屑地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奇怪,圣上也不知道,我也是在偶然的机会下才看到两封奏表的。而且我手中的这两份还只是副本。”
“你的意思是有人将这两封奏表给私自扣下来了。”崔颢问道,“会是谁呢?”
“除了经常出入宫闱的那一位,还能有谁呀!”裴矩笑道。
“自寻死路,这就怨不得旁人了。”崔颢感叹一声说道。
裴矩二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二人互相看了看之后。裴矩道:“你觉得这件事能够让圣上分心吗?”
“一时间除了这个,我也没有好的办法,姑且一试吧!”裴蕴说道。
“这的确是高明之计。”崔颢笑道:“我记得子轩曾经和我说过。他说圣上有两个底线,一是各郡官府按时来朝,第二就是南方安定,现在南方乱了起来,便是突破了他的底线,如此。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漠视各地造反,他不仅是要平叛南方的造反。同时还要平息北方各地造反,这样就会在很大程度上牵住他的精力。使他在短时间内无法针对子轩。”
“听你这么一说,我能够想象的到圣上看到这两封奏表以后会有什么表现,如果剿匪得力还好说,如果剿匪失利,恐怕就要御驾亲征了。”裴矩捋须点了点头,裴蕴的策略确实可行。
“只是这件事怎么才能让圣上知道呢?”崔颢问道。
“我们不妨利用一下燕王,让他把这个消息传给圣上。”裴蕴遥指了指杨倓住的地方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
裴矩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到时候就看他们该怎么解释了?
崔颢从裴氏那里出来之后,回到自己的住所,他刚走进自己的书房,就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景色,他笑眯眯的说道:“先生,好悠闲呀!”
“崔大人说笑了,我这那里是悠闲呀!我这是苦中作乐。”说话这人正是林子轩手下谋士之一的房玄龄。
“裴氏二人怎么说?”房玄龄问道。
“和你猜的一样,将虞世基按下的奏表找了出来,通过燕王说过杨广。”崔颢苦笑道,“既然你们早就知道虞世基搞鬼,为什么不主动说明,反而让他们二人说出来。”
“圣上不是笨人,相反他很聪明。如果这件事由我们说出来,一旦等到圣上醒悟过来,他会怎么想呢?他又会怎么想主公呢?”房玄龄道,“所以这件事只能有他们二人提出来,就算圣上醒悟过来,也是裴氏与虞氏之间的政争,与我们无关。”
“怪不得子轩说你有宰相之才,让我有事多与你商议,有此事可见,你之才做宰相绰绰有余。”崔颢赞道。
“明公过誉了。”房玄龄谦虚道。
崔颢喝了一口茶之后,问道:“以先生看,裴氏与我们可是一心。”
“世家大族,之所以成为世家大族那是因为他们总是在适当的时候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现在的他们说不定已经暗中押了很多家了,就我所知太原的那位身边有一个叫做裴寂的人,就是他们裴家出来的人。”房玄龄苦笑一声说道,“要想让他们将所有的赌注押在咱们身上,除非咱们已经拥有了征服天下所有力量的实力,否则他们是不会这么做的。”
“先生说的不错,我也是世家出身,在我们看来只有千年的世家没有千年的王朝,如果林子轩不是我的女婿,我也不会将崔家的家族命运押在他身上的。”崔颢说道。他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因为这是这个时代的最根本的法则,同时也是世家能够生存下去的法则之一。
“那以先生之见,时机什么时候成熟。”崔颢摸了摸额下的胡须道。
“快了,主公平定辽东之日,就是我们时机成熟之时。”房玄龄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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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叛乱渐平()
杨广在自己的大儿子杨昭死后,就将所有的希望寄存在小儿子杨谏的身上。虽然他知道这个儿子不成气候,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可是谁知道这个儿子居然起了弑父篡位的野心,不但暗中训练兵马,倒卖粮草,而且在失败之后居然起兵谋反,出了这样的事情哪怕犯事的是自己的儿子,他都不会饶恕的,这就是帝王家的无情。
如果是普通人家杨谏的所作所为恐怕早就被人杀了,被官府判了,可是他是皇子,有了这个身份,除了杨广下令赐死之外,谁也动不了他。尽管杨广很恨他这个儿子,可是这毕竟是他的儿子,所以他只能下令将他圈禁起来,而这就是皇家的特权所在。
在对自己这个儿子失望之后,他想起了林子轩曾经给他说过话,皇位之争不看皇子,看皇孙,这样最起码能够保大隋五世繁荣。也就是在这句话让他将后继之君的希望寄存在了杨昭留下的三个儿子身上。
通过这些年的观察,他已经决定在他三个孙子中选一人立为皇太孙,他现在之所以还处在犹疑之中,是因为这三个孙子都聪明过人。如果真要到了立皇孙的那一刻,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都应该立皇长孙杨倓,毕竟他是长孙,在嫡庶之别已经深入人心几千年的今天,他能够想象的到,他要是饶过皇长孙而立他人的话,他所要遭受到的非议和阻扰有多大。
虽然从理智上说,他应该立皇长孙可是从情感上说,他喜欢次孙杨侗,杨侗的聪颖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比如这一次元家造反。立蜀王杨秀为帝,天下间很多人都知道杨秀是真的,但是他的孙儿杨侗却立刻向天下宣告,对方所立的乃是假冒蜀王,真正的蜀王现正在洛阳城中幽居。这种连成年人都比不上的头脑令杨广赞叹不已。
不过虽然他喜欢杨侗,但杨广还是更偏重于立皇长孙为嗣,正因为他本人是次子继位,他才更清楚立皇长孙的重要性。也知道如果自己要一意孤行立皇次孙的话,那么让那些重视嫡庶关系的世家门阀怎么看他,这不是逼着他们走向反对自己的立场吗?到时候这个天下将会彻底的大乱。而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御书房外的走廊上,燕王杨倓拿着两本奏折忧心忡忡地走着,这两本奏表是裴蕴交给他的,裴蕴给他的时候说,如果他站在自己皇祖父的立场。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做。
他看到这两封奏表的时候,脑中顿时就懵了,不由自主想起一句话: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想问裴蕴这两封奏表是真的吗?可是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裴蕴绝对不会拿假的来蒙骗他。虽然在他拿到这两封奏表的时候心中也想到这可能是裴蕴要借自己的手给虞世基一个教训,虽然心中将裴蕴将他纳入他们的争斗中有些不高兴,但是他还不得不按着裴蕴的想法去做,因为他不想看到大隋毁在虞世基这样的奸臣手里。
杨倓心中只得叹了口气,快步向祖父的御书房走去。
………
杨广慢慢地翻看着余杭郡的求救奏折。翻看着襄阳郡关于这个很可能是南梁后裔组织起来叛乱的报告,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一种被欺骗、被隐瞒的怒火在他心中燃烧。但杨广依然克制着心中的恼火,柔声对递给他奏表的杨倓道:“这件事你做得很好,但也不要太放在心上,这种小蟊贼不足为虑,你去吧!”
杨倓本来还想就这件事说点什么,但看着杨广那阴沉的面孔。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只得躬身行一礼:“孙儿告退!”
杨倓慢慢退下,一直等孙子的背影消失。杨广才重重一拍桌子,怒道:“宣虞世基来见朕!”
片刻,虞世基匆匆忙忙赶来,他一眼看见了御案上的两本奏折,虽然他看不到上面的具体内容,但是他敢肯定杨广急招自己过来,肯定是因为这两本奏折的事情。
所以心突然的震动了一下,慌忙施礼:“臣参见陛下!”
杨广抓起奏折狠狠向他砸去,“你给朕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杨广声音极高,显示着他内心的怒火万丈,连元杨二家的造反,他也没有这么恼怒过,现在自己视为根基的南方乱了,这无疑突破了他为自己设置的底线,这是令他无法容忍的。
虞世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连忙将奏折拾起来,从看见奏折的第一个字开始,他就知道这奏折说的是什么?虽然眼睛在盯着奏折,但是他的脑子却在想是谁将这两本奏折送到御前的。
不过现在已经不允许他有太多的时间去想这些了,他现在最紧要的是要怎么让杨广放下对自己的愤怒。他装作慌忙看完奏折的样子,解释道:“回陛下的话,这两本奏折臣知道,臣已经把它们打回去,让他们重新再报,臣认为,这份奏折中有些东西不妥,会误导陛下。
“有什么不妥,你说!”杨广恶狠狠地盯着他。
虞世基一边迅速在脑子中思索这合适的语言,一边小心翼翼回答道:“襄阳郡关于南梁后裔的事,臣见他奏折里大都是猜测之词,‘可能、或许’这样的词语很多,太守吴群也没有拿出证据,臣打回去,是让他拿出证据再上奏。”
“那余杭郡造反之事呢?”杨广怒气稍稍平息一点。
“回禀陛下,臣就是会稽人,对那边情况很了解。臣认为余杭郡太守在奏折中有夸大之词,要么就是隐瞒了事实。臣就将奏折打回去,责令他重写。”
“夸大了什么?隐瞒了什么?讲!”
虞世基之所以在那么多重臣中受杨广恩宠,就在于他对帝王之心摸得很透彻,他知道什么事情,该怎么回答。如果是中原造反。他就会说怕影响杨广平叛,怕影响杨广心情,因为杨广本身就不在意中原造反。
而江南造反,他就决不能这样说。这样说,只会显示他处理政务的能力有问题。他必须说他很认真应对了,只是对方奏折有问题,所以才退回去,这样杨广才能接受他的解释。
虞世基又解释道:“江南土地丰腴,水源充足。粮食一年两熟,是富庶的鱼米之乡。大凡有点劳动力。都能养活自己,再不济,在溪流河边安张网,每天所获鱼虾也糊口,一般小民若不到吃不饭的程度。是不会造反的,奏折中说有二十万人造反,臣就觉得有点言过其实,除非是有南陈乱党在其中煽动民众造反,对抗我大隋,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事情就不是奏折了所说的那么简单了。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们在奏折里根本就没有提及,臣就认为要么是他们夸大其词。要么就是他们隐瞒事实,所以臣打回去要地方官重新上奏。”
此时,杨广心中的怒火已完全消失。虞世基说得很有道理,他又拿起奏折仔细看了一遍,奏折中确实没有南陈官员参与造反的字句,但凭杨广镇守南方十几年对南方的了解,对隋朝不满的南方士族为数不少,他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杨广背着手走了几步。沉思良久,他可以容忍齐鲁、燕赵大乱。却不能容忍南方出现造反,那会破坏他的大计。杨广尤其担心南陈死灰复燃,再次造成南北分裂,在南方造反之事上,他一点也不含糊,一点也不敢大意。
他立刻对虞世基道:“关于南梁余孽的事情,内阁可下牒文责令地方官详细调查,若有梁朝余孽为患,一概剿灭,决不能手软。”
“臣遵旨!”
杨广想了想又道:“传朕旨意,着令左屯卫大将军吐万绪和丰州总管高唐县公鱼俱罗,各领兵三万,去江南剿灭造反。”
虞世基吓了一跳:“陛下,鱼俱罗年事已高,能否担此重任?”
杨广摇摇头笑道:“老是老了点,可是他经验丰富,知道到那种地步是最好的。”
“陛下知人善用,果然高明!”
大业九年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