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华山-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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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问天连忙站起,劝阻道:“还请岳教主息怒。息怒
盈盈到底受制于少林,若是方正拉不下面皮,为难盈盈,我等于心何忍”
岳不群略一沉吟,郁气道:“是岳某有失考量
哎任兄与岳某惺惺相惜,相交莫逆,任兄之女,就是岳某之女
儿女深陷牢狱,为人父母者无计可施,吾心不安呐”
说着岳不群手捂心口,一副既难受又惭愧的样子。
如此演技,不说田伯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就连向问天也暗暗咂舌。
想了想,向问天道:“田兄你不是要寻令狐兄弟么”
田伯光连忙站出来道:“岳教主,可否容田某见见令狐兄弟”
岳不群抬手客气道:“田兄见外了到了华山,就跟田兄自己家无甚不同,田兄想见谁,只消跟下面的弟子吩咐一声,他们自会为田兄引路”
田伯光一喜,“多谢岳教主”说着迫不及待的施礼退到堂门外。
既然得了允许,他自不会多费功夫,就近向着堂门外听值的道童问道:“这位小兄弟请问你们令狐师兄在哪可否带田某去见他”
道童直接手指南方,脆声道:“令狐师兄在南峰顶上思过崖闭关静修兄台自去即可”
田伯光抱拳道谢,当即迈步前往南峰,忽听堂内传来岳不群哈哈大笑:“任兄此意深合吾心盈盈侄女花容月貌,冰雪聪明,冲儿亦是年轻俊杰实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乍听此言,田伯光心头一松,未曾想岳教主如此通情达理,复又为令狐冲高兴不已。
一边运起轻功赶往朝阳峰,一边暗暗寻思:从前任小姐命我欺骗令狐兄弟,实在叫我既难受又惭愧,今后他们俩成了夫妻,夫唱妇随,勠力同心,任小姐再不需我对令狐兄弟扯谎,免了我的为难
哗啦嗖嗖
令狐冲在悬崖峭壁上纵跃飞跳,如履平地,手中长剑挥洒,抖出千百剑花,银芒烁烁,无穷剑影,破空呼啸
足尖轻点崖壁,令狐冲身形随意而动,跃至侧上方的一株松木,儿臂粗的细树干随风摇曳,他却有种稳如泰山之感,手腕轻动,剑尖化作无数寒星,嗤嗤不绝的刺入树冠
片刻之后,小松满头翠丝
一根不剩,而令狐冲的长剑却粘满千百松针,化作粗大的翠绿狼牙棒
“嘶”
长长呼出一口气,令狐冲忽觉兴趣索然,手腕略抖,无数松针嗤嗤激射无踪
纵身连续几个飞跃,令狐冲腾空回到思过崖边,凝望着湛蓝晴空,天际云卷云舒,只觉一生武功从未如此刻之高,却从未如此刻这般寂寞无聊
他天生爱好热闹,喜友好酒。数月前跟一众旁门左道混在一起,畅饮开怀之下,就连那些人在酒楼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欺负弱善的店小二,也都视若无睹
此时想来,令狐冲固然觉得那时节自己得意忘形,大大有违侠义之心。实属不该,而且那时只觉得那些人各个义气为重。潇洒豪迈
此时也知,那些人或是畏惧日月神教及东方不败的威慑,或是受了任盈盈的三尸脑神丹控制义气是虚,潇洒更假,反倒有些自暴自弃,歇斯底里
但是,如今回到华山,令狐冲才发现,经历了这么多。自己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混迹在一众师兄弟之中,每日习武练剑,逍遥快乐
忽然,山下传来熟悉的呼喊,“令狐兄弟令狐兄弟”
令狐冲不由自主的一喜,低头俯视,只见田伯光提着两坛酒。在山道上飞掠上来。
“田兄”二字就要脱口而出,令狐冲才徒然想起,田伯光受任盈盈和向问天指使,骗得自己好苦
当即冷哼一声,拔剑斜指,喝道:“田伯光华山清静之地。不欢迎你快滚吧”
田伯光哈哈道:“令狐兄先别动气,老田这次可是得了岳教主的准许,在华山想见谁就见谁,你可没权赶我”
口中不停,田伯光三步并作两步,疾速飞掠上崖边,将两坛酒随手放下
令狐冲站在另一侧。冷冷看着田伯光的动作,哼道:“田伯光,不管你怎么花言巧语,骗得教主任你上山乱逛但我令狐冲,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田伯光苦笑,“令狐兄太高看老田了
岳教主能够将三五个人的华山,壮大到如今弟子数千、教众数十万、信众数百万的全真教,你以为他会被我骗到”
令狐冲其实也很纳闷,三个月前,田伯光还是全真教的阶下囚,如今竟然被教主允许,在思过崖重地随意走动,实在不合常理
田伯光道:“这次我是跟着向大哥一起来的他正在跟岳教主商议你和任大小姐的婚约”
令狐冲脑袋一懵,怎么会
田伯光从怀中掏出一本折子,倏地扔过去,令狐冲下意识的探手接住,皱眉道:“这是什么”
田伯光沉声道:“这是任大小姐之前托我们转交给你的易筋经秘籍”
即使脑袋不甚清醒,令狐冲仍然不禁失声道:“这就是盈盈从东方不败手里得来的少林易筋经”
田伯光道:“不错任大小姐本想在你跟向大哥救出任老先生之后,就让任老先生主婚,与你结成夫妻
而这易筋经,就是她给自己选定的嫁妆”
令狐冲身形颤了颤,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这话是真是假,该不该相信。
似是看出他的顾虑和犹豫,田伯光叹道:“任大小姐其实更想在新婚之夜,亲手将易筋经交给你
但现在看来,恐怕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想也没想,令狐冲就脱口道:“盈盈怎么了”
田伯光神情凝重,“任大小姐被丐帮抓了,送到少林寺关押起来”
令狐冲心头一滞,面色变了变,隐隐有种心痛之感
田伯光又道:“这次向大哥前来华山,就是希望定下你与任大小姐的婚事,然后岳教主好与任老先生合力迫少林方正大师放人”
“这这这可”令狐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但心里对教主愿意营救任盈盈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傍晚时分,岳不群、封不平及成不忧三人站在山腰,目送令狐冲、向问天、田伯光下山。
封不平担忧道:“冲儿这孩子思虑不清晰,这次去营救任盈盈,就怕他一时糊涂,又被任我行、向问天”
岳不群将手中令狐冲上缴的易筋经颠了颠,内劲一吐,折子即可化作飞灰,才微笑道:“冲儿本性不坏,就算一时鲁莽,犯下过错,咱们全真教纵横天下,难道还保不住他区区一条小命”
忽而从袖中掏出两封信,递给成不忧道:“成师弟劳你去恒山走一趟
这两封信,一封是给恒山三定,代我为冲儿向恒山提亲,择日迎娶仪琳”
成不忧为难道:“师兄仪琳是定逸那老尼姑的弟子,她绝不会同意此事”
岳不群似笑非笑,“放心他不同意,你大可跟她吵闹动手,别打伤她就行
另一封信,则是给不戒和尚,他是仪琳的父亲,让他帮你跟定逸吵架”
封不平神情一震,似是猜到岳不群的几分心思,面现忧色,而成不忧可不管那么多,对于欺上恒山之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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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刷新认知()
阴雨绵绵,湿气润人。
东方不败举着杨莲亭进贡的西洋镜,镜子里的脸蛋儿妩媚而清冷,肌肤白里透红,犹如羊脂白玉。
手指轻轻抚过下颌,丁点儿胡茬也无,俏美而滑嫩……
“果然还是雨天对皮肤最好……”
忽然,脚步声远远传来,东方不败眉头一蹙,放下镜子,看向珠帘之外。
不一会儿,守门近卫过来禀报道:“教主,齐长老求见……”
“宣他进来……”说着,东方不败轻移玉趾,到了窗前,坐下接着绣花。
齐丛急匆匆进来,行礼后迫不及待道:“教主,大事不妙……江湖传闻,令狐冲继承了任我行手中的吸星**和易筋经,即将迎娶任盈盈
若此事是真,可就预示着岳不群要与任我行联合对付教主……”
东方不败无动于衷,兀自不紧不慢的绣花,似是未曾听懂齐丛话语中的担忧。
好一会儿,他才不屑道:“任我行是越活越回去了,竟想利用全真教及岳不群的名望狐假虎威,祸乱人心,招揽部属
也不想想,岳不群的便宜岂会如此好占?”
在全江湖,包括日月神教内部,绝大多数人看来,若是岳不群与任我行联手,将有很大的几率杀死他。
可唯有东方不败与岳不群自己清楚,他们二人的武功,与方正任我行等人已然不在同一层次,绝非靠人多就能杀死……
既然杀不死他东方不败,那岳不群与任我行联手又有何用?岳不群向来无利不起早,又怎会浪费精力做无用功,白白给任我行拉声望?
任我行的心机不差,眼界却差了岳不群老远。恐怕任我行堕入岳不群瓮里仍不自知……
齐丛迟疑道:“可是教主,若是任由任我行搅风搅雨,恐怕神教会人心惶惶啊”
东方不败冷哼道:“哪个愿意去给任我行卖命。那就让他去好了……”
齐丛劝道:“教主,这……”
东方不败不耐烦道:“好了。你退下吧”
齐丛只得行礼告退。
东方不败忽而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啧啧……先是宁夏军镇叛乱,祸乱西北,将明廷数万精锐大军陷入泥淖……
再是东瀛大军侵略朝鲜,迫使明廷出动十万大军援助朝鲜……
估计今年年底,西南杨应龙也会起兵造反……
若是任我行得了一部分神教精锐,再召集足够的旁门左道高手,夺了白莲教的基业。从江西起兵,攻略东南……
啧啧……好好一个太平天下,竟给你弄得东西南北尽是兵灾战火,明廷一个应付不好,必有倾覆之厄
而你全真教占据关中,辖制蜀中,即可效法唐高祖开国旧例,于乱世中乘势而起,开国建制……
乖乖习武练功不好么,你就那么想做皇帝?
莫不是。你还有更深一层的算计,而我没有看透?”
一念至此,东方不败绣花的动作不由一顿。蹙眉凝思起来,“难道坐拥天下,还能让你武功大进不成?
不应该啊,我可没有这样的感觉?”
他很清楚,依他与岳不群的境界,离着天人合一神而明之仅差一线,精神意念之强大敏感,任何对自己有利或不利的事情,无需全须全尾的细细分析。只需凭着心灵感觉,就可大致判断出来。而且绝不会有决定性的错误
稍一沉吟,东方不败继续绣花。“看来,这是因为我们俩的道路不同……倒也不必强求”
洛阳绿竹巷。
任我行向问天令狐冲对饮闲谈,任我行言语间再三试探拉拢,但令狐冲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对他们戒备很深,除了营救盈盈之事,其余一概顾左右而言他。
向问天见任我行屡屡碰壁,渐渐面露不耐,便对令狐冲道:“兄弟,教主适才解说吸星**之时言道,他这吸星**之中,含有重大缺陷隐患……
原本教主虽在黑牢中被囚了十二年,已然悟出一路化解之法,或是修炼易筋经亦可化解……
但你已将易筋经献给岳教主,若是今后岳教主不传你易筋经,那你可就……”
任我行哈哈一笑,沉声道:“冲儿,你深深吸一口气,是否觉得玉枕穴中和膻中穴中有真气鼓荡,猛然窜动?”
令狐冲依言吸了口气,只觉全身真气周行如意,醇和温暖,丝毫没有任我行所说的后患,但忽而脑筋中灵光一闪,猜出他二人好言利诱拉拢自己不成,就要换做严辞威逼,便配合着二人的话,脸色变了变。
任我行见此满意一笑,再接再厉道:“你不过初学乍练,还不怎么觉得,可是当年我尚未解破这秘奥之时,这两处穴道中真气鼓荡,当真是天翻地覆,实难忍受。外面虽静悄悄地一无声息,我耳中却满是万马奔腾之声,有时又似一个个焦雷连续击打,轰轰发发,一个响似一个……”
耳中听着任我行详细叙述吸星**的隐患,间接威吓自己,令狐冲不由暗笑:任先生和向大哥不知教主给自己检查过内功,做了诊断,直言自己无甚大碍,仅是真气不纯而已……
任先生武功虽高,见识亦广,可比起咱们岳教主却是大大不如,任先生吹得天下
无双的吸星**,咱们岳教主解说起来,可更为言简意赅,优势缺陷一语中的,分毫不差……
可怜任先生和向大哥不知我已用神照经的纯阳内功化解了吸星**的隐患,还在这里装腔作势,着实利欲熏心,可悲可叹……
若是我真与盈盈结成夫妇,那可定要带她回华山居住,否则任先生和向大哥不仅亲自拉拢自己。还会逼迫盈盈天天劝说自己,那可有的烦
不过,易筋经和神照经。这一佛一道两门内功,皆可化解吸星**隐患。可见二者的高深程度差不多。
当年教主传我神照经纯阳内功时,就曾说过神照经博大精深,乃是绝顶神功……
如今看来,确是所言非虚,我这么多年竟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一会儿,任我行就发现,令狐冲举着酒杯,居然神思渺渺。自己废了半天唾沫。恐怕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当下重重一拍桌子。
令狐冲登时惊醒,脸色尴尬。
任我行怒哼道:“数百年来,我日月神教和正教诸派为仇,向来势不两立。你如固执己见,不入我教,自己隐患爆发,性命不保,固不必说,只怕盈盈,也未必愿意跟你在华山受气……”
令狐冲听明白了。任先生这是威胁,要是自己不跟他混,他就不将盈盈嫁给自己……
原本令狐冲就对任我行居心叵测的功利之言颇为反感。此时胸口热血上涌,朗声说道:“任先生,令狐冲身为全真弟子,性命婚事自由岳教主决定,无需任先生过于关切……”
向问天道:“令狐兄弟,教主并非此意,咱们上少林营救盈盈是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令狐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