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水浒-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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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鹤寿本是悍将,心里又瞧不起宋人,眼见着营寨前面只有一些小泥坑,哪里还会犹豫,当即一挥手中刀,大约五百余骑军杀出,往营寨正门方向杀来。
第106章 战阵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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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骑狂飙突进,不过两百步左右,就自动成五列横排,每一列相距十余丈,犹如惊涛怒浪一般,滚滚而来。:3w。。
不得不说,这些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辽东人,骑术的确超乎想象,若是平原野战,以现今的大宋寻常禁军对敌,只怕还不是对手,也唯有惯常与西夏骑军相持的西军,方能一搏。而这,仅是临时编凑,兵甲不全的怨军,似辽国真正的部族军,战力还在此之上,特别是军中充当斥候的远拦子,骑射更为强悍。
似这等军队,在护步达冈以七十万对敌金主完颜阿骨打的两万生女真,还被杀的血流成河,一溃千里,实不敢想象那女真人的战力会是何等强悍。
这五百骑再踏入小陷坑地带时,才发现这等毫不起眼的密集布置是如何恐怖,几乎在一瞬间,就有近百战马被崴了马脚,马上骑士亦纷纷滚落。也就在这一刻,寨墙后面早已等候多时的水师士卒立即发弩,百步距离,当即又有二三十骑中箭。之所以伤亡不高,却是由于花荣事先早有命令,营中千人分作四队,不得他的命令,只能是顶在最前面的一队射击。
紧随其后的三百余骑见势不妙,冲在最前面的士卒猛一拉缰绳,在如此高速下,竟有将近半数从陷马坑前疾驰掠过。
距离百丈外勒马观瞧战况的赵鹤寿见此情形,不但毫无惧色,眼角眉梢间竟还带出击分喜色。他意横在营门外面的陷马坑,只在意的是营地中弓弩的数目。刚才五百骑冲寨不过就是一次试探性攻击,那些小而密集的陷马坑,效用大大出乎其预料,折损了近百匹战马。幸好这是辽东,战马本就不缺,像如今饥荒之年,甚至会杀马充饥。
既然寨中弓弩不多,赵鹤寿亦不做犹豫,等着前面退下来的士卒从新归队后,留下两百骑看守马匹,余下一千七百余人尽皆下了马匹。
“先破寨者,女子财帛任选!”
赵鹤寿拔刀在手,仰天大喝,余众皆呼喝相应,啸声震天,犹若狼群一般。
营寨中,听得这般冲天怒啸,水师众士卒毕竟先前都是未曾见血的,几个月前还仅是一群平民,这会儿不免有些变色,双股战战,甚至湿了裤裆的亦少数。
花荣对此情形早有预料,若不是此处地势可以倚靠,又有寨墙阻隔,他是绝对不会打这一战的。相较于青州那些贼寇,眼前这伙子辽东怨军要精悍许多,在斗志上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绝不是一次轻省的阵仗,说不得有不少水师士卒要丧命此地。
其实,在花荣刚接任登州水师团练之时,西门庆就有嘱托,只要能够锻炼出一只劲旅,不惧牺牲,不吝重赏。
眼见着对面各色服饰的怨军士卒一路呼啸着往营寨这边飞奔而来,原本守在营门后面的花荣却是上了旁边的望楼,一身白色劲装,迎风而立,犹如崖壁苍松一般,钉在上面。
张弓,射!
登州水师上下都知自家团练神射,原本心中忐忑的士卒见着花荣上了望楼,注意力顿时转到了这边,心中惧意倒是稍稍去了几分。
“嘭!啊!”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怨军悍卒嘶吼一声,有如熊罴一般的巨大身躯仰面栽倒,却是咽喉处一根箭矢穿过,当场毙命。
这人在这伙怨军残部中名声颇响,身高力大,擅使连枷巨盾,据说在同女真厮杀时,还曾获得首级,真正猛士,每战必争先。
刚才一箭两声,却是花荣射出的箭矢先穿透此人的拦在身前的巨盾,之后再射中咽喉,不论力量和准度,都极为骇人。
辽东人本就精于骑射,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当下有人惊惶下喊出“射雕者”,闻者无不骇然。
“噗!”
原本被几名亲信护在后面的赵鹤寿脸色一变,当即朝身边一名心腹使了个眼色,那人也是凶悍,几步上前,一刀从后面劈翻刚才惊声尖叫之人,同时顺起一脚,将跌落尘埃的首级踢了出去,直滚出数十步远。
“妄动军心者,斩!”
此人话音刚落,一百五十步外的望楼上,花荣连珠三箭,怨军军阵中却是又倒了三人,其中就包括那名挥手杀人的赵鹤寿心腹。
眼前这伙子怨军毕竟不是正规军旅,逢战尽凭着一股血气之勇,不过是挣扎求存罢了,岂是真正勇士。这会儿被花荣连施手段,当即锉了锐气,再无一人敢站到阵前,纷纷四顾,企图找寻安全处所。
“瞧什么!我们怨军不过是条烂命,今日不拼一场,却去哪里寻活路!”
赵鹤寿也知不妙,这时候不得不站了出来,一面鼓舞士气,一面却将注意力放在远处的花荣身上,不敢稍有大意。
望楼上的花荣也知道可一可二不可再,毕竟相距一百五十步,若是对方留意提防,自己纵然神箭,却也很难建功。
“杀贼立功,斩首一级,赏钱五贯!”
有花荣这一番神射,一众水师新卒心下自是安定许多,现在听闻如此厚赏,可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营寨中的气氛立时起了变化,人人死盯着远处那些辽东人,紧握手中弓弩,只待再战。
至于另一边的怨军残部,本就是贫贱亡命所组,赵鹤寿扯着脖子嘶吼了几声,众人也算回过神来,竟比之先前更为凶狠,人人都红了眼睛。
“杀!”
赵鹤寿压着嗓子低吼一声,自己率先冲了出去,余者一见,亦是人人咬牙争先。
谁也不曾料到,营寨内外两军还未曾真正交手,这战场上的肃杀气氛竟是激到了顶峰。
花荣下了望楼,眼见着怨军大部冲到了百步距离,当即大声喝道:“全队齐射!”
“嘭!”
千余张劲弩激射,营寨前顿时起了一阵黑雾般,眨眼间,怨军中一片惨呼。
这些怨军并就兵甲不齐,着皮甲者十不及一,更不用说能防弩箭的铁甲,面对如此强弩密集攒射,伤亡可想而知。
“呸!”
一根箭矢划过赵鹤寿的腮边,带起一道寸余长的血槽,这厮却是悍勇,舌头舔了一下,朝地上吐了一口殷红,脚下却是不曾放缓丝毫,依旧往营门处冲去。
百步距离,如此规模的攒射,赵鹤寿立时估量出寨中防守的大致人数,猛喝道:“不过**百南人,随老子冲进去,屠他娘个干净!”
第107章 胜负转折()
(感谢书友“呈滑、变翼恶魔的马甲、半夜菊部有血、疯狂的子弹”的打赏!)
兵甲齐备,据寨而守,正面能够第一时间扑到寨墙外面的怨军也不过数百人,可真正近身交战,花荣却发现自己操练了数月之久,平日里阵列严谨的水师士卒,完全发挥不出应有的战力。;。
事实上,同这些水师兵卒一样,花荣本身亦没有这般堂堂阵列而战的指挥经验。可以说,整个大宋,除了西军外,已经很难找出有这等战阵经验的将领,纵然花荣这般将门世家出身,家学也算得渊源的,骤逢此等战情,还是不免存了许多疏漏,幸好怨军本身仅是辽东贫民所聚,大都仅靠血气之勇撑持战事,那赵鹤寿也只是因武力出众而统领这一支怨军残部,存在同样的弱点。不然登州水师若是遇着辽国精锐部族军,肯定支撑不得多久。
不过两刻钟,高达两丈的寨墙已是岌岌可危,纵然仗着地势便利,花荣在阵前略略一瞧,也知道从接战的那一瞬间始,自家士卒伤亡就明显高于那些辽东怨军,要不是自己神射,几次将领头冲上寨墙的悍勇之士射杀当场,只怕营寨中的水师士卒已呈崩溃之势。
百余丈的寨墙上自然站不得千人,况且单以射术论,营寨外面猬集的辽东怨军要出众许多,渐渐已经将寨墙上持弩的水师士卒压制,特别是那些呼喝怒吼,精于近战,彼此撑持,即便是只有一人攀上寨墙,也敢同数名水师士卒厮杀对搏,气势如虹。
寨墙守御之势雪崩在即,花荣也是瞧得明白,当机立断,命令寨墙后面充当预备队的一指挥水师士卒立即依照之前的谋划撤回水师战船上,自己却是领着余下不足三百人拼死钉在寨墙上。
二十三人!
即便花荣早有预料,可水师伤亡之巨,还是出人意料。自己所领的那一指挥,在见得预备队撤退之际,仅仅坚持了不到一刻钟就四散崩溃,最终安全撤回战船的,包括自己在内,也只有二十三人,其余四百多士卒,尽皆丧命在那些怨军之手。
北上辽东之时,花荣一共带来四个指挥的水师士卒,加上之前派出去哨探而失踪或死亡的,现今却是有超过四分之一丧生在这边烽火连天的辽东,这等伤亡,确是花荣无法想象的。
面前的还仅仅是一支怨军残部罢了,若是精锐的辽国部族军,乃至于崛起于白山黑水的那些女真军,真要有对阵的一日,情况只怕更为不堪。思及这些,已经退到战船之上的花荣只觉浑身直冒冷汗,心头一股子寒意涌起,已是夏季烈日当空,这位“小李广”却是如坠冰窖一般。
“发讯,烧寨!”
原本想着锻炼一下水师士卒的花荣谋划成空,心中哀叹不已,也幸好自己备了后手,不至于束手无措。
营寨中,一伙子怨军残部四处劫掠杀人,身为首领的赵鹤寿却是大刀金马的坐在花荣之前的帅帐前,十余名贴身心腹持械守在一旁。
“没有粮食!”
“没有粮食!”
……
前后四五个头目过来,却没一个好消息,大伙拼死攻下这座寨子,除了那几百战死军卒身上的衣甲兵器外,竟武艺缴获。
“莫不是那些宋人事先将粮食都搬运上船了?”
身边一个心腹嘀咕了一声,却是被赵鹤寿狠狠瞪了一眼,赶紧缩着脖子退往一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此刻,登州水师的三艘千料战船都已驶到了海上,离着海岸足有一百五十余步。这般距离,却已是出了寻常弓弩的射程,赵鹤寿虽说恨的牙根痒痒,却也是毫无办法。
“撤!”
赵鹤寿心中虽不甘,却也不是认死理的,这三艘千料海船既然停在海上不肯离去,总是还有上岸之时,到时候未必就没有自家的机会,欲擒故纵这典故,斗大字不识一箩筐的赵鹤寿或许没听说过,但这道理却是明白。
也就在赵鹤寿将身边一众心腹遣去收拢军马之时,海面上的三艘千料战船开始缓缓侧过身子,一架架射程足有三百步的三弓强弩被推上船舷甲板上,横陈在前,一丈长短的笔直弩箭将弓弦撑持成满月状,三棱箭头寒光闪耀,在日头下,惑人眼目。
随着花荣一声令下,一船五支,一共十五支长箭如流星赶月一般,朝着营寨门口的寨墙上射去,每一支的箭头,还带着事先点燃的磷火,在空中滑出一道道流光溢彩。可惜此刻是白日,若是夜晚,定是十分漂亮。
“该死!”
赵鹤寿见着这十五支硕大火箭,当即头皮发麻,刚刚争夺寨墙时,他就闻得一股子桐油味,现在却是突然醒过味来,也不顾一众手下,当即一跃而起,朝着寨门处飞奔而去。
“嘭……”
十五支火箭射在早就刷过桐油的粗木寨墙上,又正是天干物燥的夏季,刚刚还经历过一阵惨烈厮杀的寨墙,一下子成了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却是困住了营中一千三四百名怨军残部。
营寨外面,原先隐伏在侧的马栾二人,见着寨中大火燎天,顿时领着手下三百余收拢来的辽东部落勇士,策马而出,朝着怨军留在外面的二百多人杀了过去。
这些部族勇士能够在辽东大乱中挣扎出一条命来,足证本身都是悍勇之士,其中甚至不乏同为战场上逸散的怨军士卒,这会儿各位其主,却是顾不得昔日交情。
有马勥同栾廷玉两员猛将在,人数上又占据优势,不过一刻钟,就将那两百多怨军残卒杀散,侥幸活命下来的,见着马栾两人的武勇,哪里还有半分战心,纷纷跪地投降。
在这辽东乱地,人命如草芥,弱肉强食乃是千古不易之理,现今出现了比赵鹤寿还要强悍的人物,这些“弱者”自然想要改换门庭,至于之前战死的同伴,却也只能怨其倒霉,说不得其他。
面对这等阵前投效,马栾两人倒是有些手足无措,反倒是一众手下见怪不怪,分出三十骑将近百降人聚拢到一块看管起来,更有人将赵鹤寿留在营外的马群随之驱赶至远处,现场却只留下两百骑,紧随在马栾两将身后,列阵以待。不用说,一旦有营中的怨军残卒逃出,必会受到这两百骑军剿杀。
在这平原地势,即便赵鹤寿的两千属下不损一卒,可一旦没了坐骑,盔甲弓弩又不,面对这两百余骑军,也只有被一面倒的屠杀,这道理,辽东男儿自然清楚。
不用说,这会儿赵鹤寿一伙怨军已经陷入绝地。
第108章 神鹰少年()
赵鹤寿,这位在历史上曾经随着“三姓家奴”郭药师先叛辽降宋,后又叛宋降金,用汉人血肉浇铸出自家锦绣前程的辽东汉儿,这一世,却是成了马勥的刀下之鬼,一颗大好头颅被“白毛虎”一刀背拍的稀烂。?
其实,随着赵鹤寿冲破“火墙”的大抵有两三百人,俱是悍勇之辈,奈何平原上以步对骑,兼且人人争相逃命,不曾列阵而战,自然被马勥和栾廷玉两人领着两百骑军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仅逃得数人,其余人等,不是跪地投降,就是如赵鹤寿一般,丧命当场。
原本打算“火烧连营”的花荣见此情景,倒未曾再使火箭,只是逼得困在寨中的近千名怨军残部缴械投降,没有再多造杀孽。
对于这些辽东怨军,花荣也是眼馋的紧,似这等战力,比之自家水师士卒却是强悍许多,要想保住现今这条以粮换马的海上商路,说不得在辽东这边也得有一支得用的军马接应,不然的话,这生意只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