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谣-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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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十八从靴中摸出一柄匕首:“吴献,你去沧孔山找我义父吧,告诉他寨里出事了,让他多加小心,切记提防小人。”
白嫩小子一愣:“那你呢?”
“我得去引开那伙人,否则你和独孤涛都跑不了。”
“你一个人?”
宋十八顿了顿,点头。
白嫩小子一脸慌张,拉住她衣袖:“二当家的,你知道你被捉走会有什么后果么?他们可能会直接把你脑袋砍下,送去辞城的啊!”
宋十八莞尔浅笑:“咱们当土匪的,何时怕过死?”
“可是二当家,我,我……”白嫩小子一下哭出眼泪,“可是我舍不得你啊!”
宋十八动容,将他拉到怀里,紧紧拥住:“不必担心我,我轻功好,就算被人寻到也不会有事。倒是你,路上记得照顾好自己,多加小心。要是我真的命衰,脑袋搬家,能给我上坟点蜡的也就只有你了,你小子要也死了,老子就只能当个孤魂野鬼了。”
白嫩小子大哭出声:“二当家……”
宋十八推开他:“你现在就去吧,一定要让义父当心!”
“可是二当家……”
宋十八猛的抬起一脚,在他屁股上狠踹:“老子不喜欢磨磨唧唧,废话连篇,你快滚!”
白嫩小子踉跄跌出去几步,回头望她。
宋十八转过身:“快滚!”
“那二当家,我走了,你也要保重……”
“老子用不着你费心!滚!”
她背脊挺得很直,容色坚毅的仿若玄武岩。待白嫩小子脚步远去,她再难维持这故作的坚强,蹲在地上掩面痛哭。清瘦背影被长草完全没入,与夜色融为一体,哭声在狂风里呜咽,吹得支离破碎。
第一百四十一章 晨起之时【福礼】()
分明此行目的是为了找到皮帽男子,但此刻却不想跟着白嫩小子离开。杨修夷也只字未提,陪着我藏在土坡后,静静看着宋十八。
她哭了很久,哭累后起身,走到一处悬崖旁,纵身一跃,一个灵巧跟头,翻入一旁的山体内凹处。
杨修夷递来一个小竹筒:“摆个阵法吧,我们也得休息了。”
因宋十八的事情,我心绪极重,翻来覆去睡不着。杨修夷被我吵得火大,直接探过手来,将我拎到他怀里,语声粗鲁:“再动一下试试!”
也不知是他的威胁有用,还是别的原因,我在他怀里一下子入睡。
第二日,阳光破云而出,天边一片金灿。
我从他身上小心爬起,最先往宋十八藏身的山洞望去。
洞口坐着一个清瘦身影,这个角度望去极为模糊,想想应是宋十八,别是呆坐了一宿,一夜未睡吧。
这时,那身影略微侧身,独孤涛?我难以置信的揉揉眼睛,真的是他!
杨修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竟然又回来了。”
我回过头:“你醒了?”
“嗯。”
睡了一觉,他面色红润,躺在地上静静望我,眸底倒映着云光天影,美到极致。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心,痒得我想躲掉,他却不依。
他坐起身子,把头靠在我肩上,这几日一直躲在阵法里,睡草地。枕木石,我的身体可以自愈,不会有疲累劳碌感,但他不同。我心下一疼,伸手抱住他,在他唇上轻吻:“杨修夷,你很累对不对?”
他抬起眼睛,眸色很深。淡淡摇头:“不累。”
“你不用逞强,这些时日我们一直在风餐露宿,你一定会累的。”
他一笑:“你太小看我了,这么几日怎么会累,我是……”
“是”了好久,没听出一个所以然,我给他一个困惑表情:“嗯?”
一双铁壁环在我腰上,他凑过来:“初九,我很辛苦。”
我立即给他一个白眼。故意道:“刚还说不累,现在就喊辛苦,你这转变也太……唔……”
他的双唇毫无预兆的贴了过来。堵住了我的话。长舌直入,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在我嘴中涤荡。我僵愣,伸手推他,语声含糊:“杨修夷,你在干什么?”
他微微离开。和我退出些距离,双眸凝视我,语声喑哑:“初九,不要拒绝我。”
语毕,薄唇又和我贴上。力道变得温柔,不再狂暴汹涌。我试着慢慢回应,和他唇舌绞缠。
“初九……”
温热大掌轻抚着我的脸,慢慢从脸颊滑入脖后,探入后领,稍一用力,我随意披在外面的外衫掉落在地,我略微轻颤,半睁开眼睛,迷蒙的望着他。
他不安分的大掌滑向我腰间,轻轻解开扣子,我忙握住他的手,这次却无济于事,大掌不容抗拒的将几排扣子全数解开。一阵酥软感觉从心底升起,我慌忙攀住他宽阔的肩膀,他加重口中力道,似要将我的舌头如冰块般舔化。
“啊!”
我惊呼一声,忽的被他压倒在地,他离开我的嘴巴,本就殷红的双唇,因激吻而红得更加诡异。我的心跳很快,怔怔的望着他,他轻声道:“初九,你愿意么?”
我咬着唇瓣,不知如何作答,心里说不期待是假的,可又在害怕,我家仇血恨未报,若跟他,跟他……
他埋首在我脖间,语声压抑:“这几日清晨,我忍的很辛苦,初九……”
我深深吸气,鼓起勇气捧起他的俊容:“杨修夷。”
“嗯?”
我很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我爱你。”
他眸中一喜:“初九。”
我迎上前去,吻住他的嘴巴,小腹软软绵绵,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令我急切想要他真的做些什么。
他解开我的中衣,清晨的寒意令我一阵颤抖。肚兜是淡紫色的,他的手掌隔着薄薄布料抚在我胸口,温度热得快要将我炙烤。他轻轻揉着,我忍不住低吟:“不要……”
他要将肚兜挑开,我忙伸手按住:“别!”
他软语低哄:“让我看看……”
我死活不让,这时想到一件往事,我撅起嘴巴:“你当初不是说我脏你的眼么!”
他不解:“什么?”
我故作委屈:“我小时候有次洗澡跑出去,你说再去脏你的眼,你就把我踢下山去!”
他微微一愣:“你还记得?”
“不小心回忆起的。”
我将他的手拿开:“所以,你还是不要看了,省的脏了你的眼。”
他将手移了回来,不容分说的扯掉了我的肚兜,我“呀”一声,慌忙用手遮住,他还是看到了,轻轻一笑,垂首在我唇上摩挲:“那时可没这么大。”
我羞得就要挖地缝了,在见了陈素颜,曲婧儿,夏月楼那么多的曼妙身姿后,我对自己的身材早就不抱希望,之后再遇上君琦那个胸部/丰满到极致的女人,我已是彻底绝望。我不悦的别过头:“我饿了,给我找吃的去。”
他伸手环住我:“生气了?”
“很生气。”
他第一次用这么软的声音哄我:“不要生气。”
说着起身将我的衣衫一件一件穿了回来,我不解,心中莫名失落:“杨修夷……”
他将我抱住:“此处山野,我不想委屈你,等回去以后。”
我轻轻靠着他,想说很多,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将目光看向宋十八和独孤涛,我已确定独孤涛昨晚离去是找个地方解决拉肚子的问题去了。不知道宋十八有没有我这么聪明,能猜到这一点,但可见没有,否则她醒来后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如今的她面对独孤涛已没有几日前的嚣张跋扈,她的惊讶只在表情,并且语气上开始效仿独孤涛的万年古井,变得宠辱不惊,波澜无痕。
也不知道是何原因,我心中不愿出去站到他们面前,杨修夷似乎也没这个打算。我靠在他肩头,发现这种行为越发频繁,心里暗叫不好,若是养成依赖,以后去到丰叔和师尊师公面前还是这样,那我就完了。想着,离他远些,学他盘腿而坐。
闲坐半日,想听听独孤涛和宋十八聊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一个仍在削木枝,一捆又一捆,一个在吃果子,一个又一个。
我觉得有些无聊,想着出阵到远处散散步,杨修夷忽的皱眉:“有人来了。”
循着他的目光望向一处路口,遥遥可见密密麻麻的人影弯身而上,不像是寻常土匪,再定睛细看,瞅到一个令我磨牙的绿影。二一添作五被血洗那日,提着双刀,又中了花戏雪一支毒镖的绿衣姑娘。而在她不远处,有一个秀颀清瘦身影,竟是花戏雪。
ps:
这个。。算被扑倒了么~~~~总之就是被扑倒了。。。不要打我,我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委屈了闺女。。。
第一百四十二章 四女之争(一)()
五十多个江湖人士,六个巫师,十七个玄术道士。
这是高晴儿花钱雇的。我几乎忘了她和独孤涛的婚约,能得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女子喜欢,其难度跟得女土匪的欢心一样,可见独孤涛真是魅力不小。
整好是暖阳和煦,云霞遍天。她穿着一袭粉白拼色窄袖骑装,长发束成马尾,露出明亮五官,不施粉黛,看上去竟有数分英气,比她女儿妆要讨人欢喜得多。她身旁紧跟着任清清,头发微绾,簪着三支扭珠蝶形珠玉,身穿杜兰缙云锦衫,也算是一身轻便。
宋十八没有跑路,跟在独孤涛身后从洞中出来。微微晨风轻拂,她的秀净脸庞有少见的淡泊,令人想起安生湖畔盛产的白玉。
高晴儿见到独孤涛,梨花带雨般的扑上前去,独孤涛稍稍一愣,伸手轻拍在她背上,嗓音有些嘶哑:“不用担心我。”宋十八站在他身后,一丝沉痛在眉间隐然,她垂下头,从他们身边快步走过。独孤涛抬头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沉难懂。
他们悄然下山,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我起身整理衣衫,被杨修夷牵着走出阵法,跟在人群后面。
下山之路比上山难走,但繁芜景色却能尽数落于眼底,阡陌纵横,良田千亩,对面山岚漂浮数缕烟波,如水般涤流,成团成团的杜鹃影印其中,美不胜收。
拦路草木枝叶繁茂,其上露珠被走在前头的人沾染得差不多了。但因是晨间。山中仍满是潮雾,我的衣衫不多会儿就黏黏糊糊,我蕴出热气蒸掉它们,但灵气着实不行,憋了半天,手心传来热度,恰到好处的驱散了我的冷意。
我回头冲杨修夷一笑:“谢啦!”
话音一落,走在前面的老道脚下一滑。幸好杨修夷及时将他拎住,不然这么一路摔下去,这条小径上的五十多人,有一半要倒霉。
虽然我身上有浊气,杨修夷又敛了自己的灵力修为,可是我们走路毕竟还有声音,这老道居然一直没发现后面有人,惊恐的望着我们,手心蕴出蓝光:“你。你们是谁!”
我反指自己,脑袋一歪:“我是山鬼啊。”
“什么?”
我笑了笑:“我是山鬼。”
他以手做出喇叭状,放在耳前:“啊?”
原来是个聋子。
我提高音量:“我是山鬼!”
“啊?”
杨修夷在一旁忍俊不禁。我忍无可忍。凑到老道耳边大吼:“我是山鬼!”
刚吼完就觉得自己玩大了,身前数人顿时齐齐脚滑,噼里啪啦往下滚去,连带走在前头的人也被带下,好在几步之后就是一片山腰草坪,不然我就罪孽深重了……
我盘腿坐在磐石上。双手托腮,盯着远处谈话的杨修夷和独孤涛。宋十八双手被绑,抱膝坐在另一处,和我隔着许多距离,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花戏雪就斜靠在我的磐石一旁,脑门又肿了个包包。一直拿眼睛瞟我。把我瞟的不耐烦了:“看够了没?”
他指着自己的脑门:“你看。”
我点头:“我看到了。”
他皱眉:“肿了。”
我点头:“我没瞎。”
他瞪我:“这可是你害的。”
我点头,忙又摇头:“关我屁事!”
“你!”
我拍拍他肩膀,淡淡道:“你走在那么前面,独孤涛宋十八那群人都没事,就你一人摔成这样,可见原因是在你身上,也许你刚好脚步不稳,摔了这么一跤,这不能赖给我。”
他终于大怒:“田初九!”
我吃吃一笑,不再故意气他:“好啦好啦,对不住了,但你也吸过我的血呀,就当抵消咯!”
他仍气呼呼的瞪着我,一双狭长凤目漂亮得不像话,我拍拍一旁的磐石:“上来一起坐吧,大半个月没跟你好好聊天了,来!”
他瞬息跃上,坐姿闲散优雅,语声不满道:“大半个月前我们也没有好好聊过吧?”
这倒是实话,自从知道他是狐狸后,我跟他就没有心平气和过。
我叹了一气,抬头看向天空,阳光被积压的云层挡住,天地一片灰雾蒙蒙,看模样是要下雨了。
他用手肘推我,我回过头:“干嘛?”
他指指我衣襟:“这么多血,你又受伤了?是你的腰?”
我低下头,外衫上不仅有大片大片的血,还有我用绿色汁液绘的蝶舞幻真图,也许被他当成蕴罡参了。心里有些暖意,我笑道:“不是受伤,没什么。”
他看向杨修夷:“他没把你保护好?”
心下暖意更浓,我摇头:“没有,他把我照顾得很好。”
“拿这血哪来的?”
我愣了愣:“花戏雪,你对我的血不敏感了?”
他静望了我一会儿,别过头去:“……嗯。”
“为什么?”
他霍的皱起眉头:“不敏感就不敏感,什么为什么?难道这不是好事?难道你想让我成日惦记着你的血,然后你一出血我就跑路?”
我眨巴两下眼睛,被吼得莫名其妙:“喂!你激动什么嘛,我只是问问而已,不说就不说,拉倒!”
他微微一顿,欲言又止。
我从磐石上跳下,举步就要朝宋十八走去,他一把拉住我:“你还没说呢,你的血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怎么回事,就是我嫌血多,没事吐掉一点。”
“你是疯子么!我要�